《每次跳楼,都看见那厮在铺救生气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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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跳楼,都看见那厮在铺救生气垫-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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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嘿,你这一步也退得忒大了,还打个折,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啊,你怎么不说打完折十万呢。”
  粗犷男提高点音量,在他说话的同时卖力的解释着:“不是不是,是三十万,刚有个傻逼说话呢,您别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借给我?”
  啃包子的又喝道:“滚,我没钱,可我妈有,给我攒的媳妇本儿,但是,不!借!!!地缝儿都没有,我包子都冷了,不跟你说了挂——”
  身后很响一声长吸气,像是气得够呛,接着粗犷男赔笑讨好:“金哥金哥,您别生气,这儿吵,我马上换个地儿,金哥…金哥,有话好……”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oh~~~
  欢快的铃声就在此时响起,冯程觉得生源的位置有点熟悉。
  眼前的镜子里突然窜起一男人来,生的五大三粗黑不溜秋的,盯着他后背的位置目露凶光,转身往外走,嘴上却殷殷切切的回电话:“不不不,金哥别生气,绝对不敢,意外意外,不是,金…狗背死,好像是首洋歌,这狗//日的崇洋媚外,我待会非好好教训他,您看钱的事~~~”
  “说了不借,不借,死也不借!你这人怎么没脸没皮的。”背后突然一阵猛嚎。
  声音很有点大,冯程咽了口包子,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于是他转头偏着身子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看到一张挺熟悉的脸,白白净净的,正捏着个大包子,一口白牙吱开,咬出李子大小的豁来,舒坦的幸福万年长,线条柔和的下巴上,还沾着一丝散碎的餐巾纸。
  他不止看到了这个,还看到走出两步的男人大步回身,脚步带风的奔过来,表情凶狠,从耳朵边上撤下来的手机做了个投掷的动作,油腻腻的厚嘴唇两边咧开抖动两下,右肩往后一沉……
  冯程眼疾手快,脑子还没转匀和,本能就已经先于意识,手飞快的挑起绕过椅背,对着镜子里软毛支楞的人头往下一压。
  两道声响,一道又闷又细,一道扎实哐当,将店里的食客齐齐吓一跳。
  同时还有抢到近处的粗犷男一声怒骂:“不借你麻痹!!!”
  说话时,他已近至背后的桌前,粗实的膀子抡起来,隔着惊慌失措的老大爷,气势沉沉的往下砸,看样子是要给桌上那头开个瓢。
  手下的头乱七八糟的挣扎,冯程顿了一瞬,放开他,闪电般跳起来,准备去接壮汉的膀子。
  “啊~~~谁他妈偷袭我,我眼睛里进了包子馅儿了,大哥,快,快给我点水……” 
  两只手在面前章鱼似的挥舞,方向对着面前空位,而他口里的大哥,正呼噜着胳膊来捶他。
  好赖不分,错把恩人仇敌混。
  冯程莫名就觉得,刚才的包子没嚼碎,有点堵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许沐耳根终于清静,吃的正美,心里对他大姨感激涕零。
  非编制也是全双休,放在以前,这个时候还人模狗样的打着领带,挤在上班的公交里。
  他叼了口包子正嚼,皮儿萱馅儿鲜,美记的大包子也是人间一绝,心里是即将而来生活的向往,不太美好,却也不算太绝望。
  美食吃在嘴,未来的对象暂时也还谈得来,就是觉得那姑娘有些怪,时而疯癫时而…时而……
  他正纠结着给那天戛然而止的诡异谈话来个形容词,后脑勺上就一阵猛力,连脸带包子给他压倒盘子上去了。
  直到包子被脸在盘子里压成块pizza干饼,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开始奋力挣扎。
  盘子圈口微翘,幸好还有个包子垫底,缓冲卸了许多冲力,没磕巴出一圈深印子,可庆幸的前提是,如果他左眼没有好死不死的被塞到咧开的包子豁儿里。
  一系列变故电光火石,这小可怜根本没闭眼,咸味儿的汤油混着肉馅儿,直接挤压到了眼球,脆弱的器官受刺激挑动神经,一股川香麻辣油溅进眼睛的销魂感,疼的油煎火燎。
  许沐瞬间就飙出一条流淌的热泪,两手下意识的往上一挥,像被扯了拉线的木偶关节,又像是剥了皮的青蛙垂死挣扎。
  哀嚎刚到嗓子眼,后脑勺的力道陡然抽走,许沐两眼一抹黑,弹起上身就问人要水洗眼睛,洗完再找偷袭的算账。
  他记得对面坐着个大哥,脖子上一圈金链子,有手指那么粗,看起来虽然有点那啥,可人家有钱那是大爷。
  不过,他没等到水或豆浆,只等到一阵桌椅乱碰的吵闹喧哗。
  店里的食客懒散的过早,谁也没料到突然就衍生出一场争斗,先是被手机摔桌子的声音吓一跳,然后就见那憨大个子凶神恶煞的冲上去要打人,近处的好些一蹦而起,往后退去。
  冯程偷空看了眼乱扑腾的许沐的脸,脑子里就只剩两个词,一个是惨不忍睹,剩下一个,是油、腻——
  对方已经扑过来,跑动间带起的气流扇过来,冯程架实胳膊伸出手,这才突然想起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自己凭什么要帮他?
  因为他是自己妹妹的未来对象?冯程几乎没有思索,就给飞快的否定了这个可能。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深究否定男嘉宾的原因,汉子已经气拔山兮的砸了下来。
  迟疑一瞬,常年救人的本能战胜了那点清浅的厌恶。
  汉子不是空架子,一身精肉膘子,很有两把子扎实力气。
  手臂一碰撞,带着硬质骨骼的冲击打击过皮肉,铁锤似的夯在骨头上,接触面剧痛浮起,接着四处席卷发散。
  冯程瘫着的面部肌肉飞快的抽了一下,疼的,胳膊瞬间就往下沉了几分,他目光一暗,里头有一闪而过的狠劲,肌肉运劲攒起,四条胳膊就悬在半空,在各自发力的较量下,青筋爆出一片片,轻微颤抖。
  汉子有些惊讶的看了冯程一眼,不想这看着比自己瘦半圈的高个子,力气居然这么大。这让他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起来,里头又狠又阴,因为绷着劲,声音有些发直,语气照旧拽又俗,“草泥马逼的你俩什么关系?”
  冯程很诚实:“没关系。”
  他刚说完,就有一道声音窜进来:“什么什么关系?”
  冯程一低头,就和仰头的许沐来了个结实的四目相对,那厮捧着餐巾纸铺在脸上擦,蒙的只剩下一双眼睛,有很深的双眼皮,眼眶里的眼珠子又黑又亮,睫毛稍微向上翻卷出一圈黑色的扇形,比他妹妹刷了好几层睫毛膏的还厚,左边的眼泪流的稀里哗啦,看起来傻得要命。
  他看见自己,两眼微微瞪大了一些,还很惊讶:“耶~~是你?”
  冯程那排就他一个人,许沐扫了一眼,就认定他是凶手,狠狠的抹着餐巾纸,有些气愤的谴责他:“冯晨晨,是不是你压我头了?”
  然后他才注意到本场违和的重点,盯着头顶上悬着的四只手臂,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汉子本来就上火,完全不信冯程的话,他心想没关系你救个屁啊,前面又不是个美女。但一看这叫名的架势,愈发来气,压在冯程胳膊上的手就去拽他腕子,想将人拉着甩出去。
  冯程是正规的武警,反应相当快,一见对面的眼神一转去看手臂,瞬间就撤了手。
  想要偷袭的汉子扑了个空,手指屈着悬在空中,倍觉掉面儿,老脸上不乏一丝尴尬,很快就被狰狞取代,呛了句待会再措拾你丫的,然后顺势就指向擦完脸正狂眨眼,一脸茫然的许沐,咬牙切齿的威胁:“小子,你坏了老子的大事,今天不给老子一个交代,你他妈就甭想出这店门儿?”
  说着他将指着许沐的手撑开做掌,嘭一身瓷实拍在桌面上,胸口手指粗的金链子,随着陡然弯腰,晃荡的厉害。
  许沐这下又注意到,他粗黑的五个手指上,就有三个带了戒指,被肤色反衬的金灿灿的黄,面积还不小。
  许沐看他一眼,真是无辜的满头雾水,他转着眼珠子去看冯程,对着冯程直往汉子那边甩眼神儿,目光里全是求知欲,咋回事儿啊。
  自从程徽死了以后,和他相关的一切,能找到能毁掉的,照片衣服纪念品,甚至写了名字的书本,都被冯程一把火放了,他和以前所有的朋友都断了联系,冯必玉也再不敢开名字玩笑,家里连上海滩也不敢放,程徽的一切,连同他的口头禅,都成了禁忌。
  所以冯程真的有很久,都没听到这三个字了。
  上次在冯必玉的对话框里看见了,登时跟炸药似的在他垒起的心墙上开了个洞,那些刻意想忘却的记忆,泄洪似的就喷涌出来,一会是程徽指着他大骂冯晨晨你这个负心汉,一会又是他被卡车碾的开肠破肚的死状,满地都是血,怎么也看不到正常的世界颜色……
  那时冯程对着对电脑,浑身却如坠冰窖,他僵硬着手指打完字,就关了机,然后做了一整晚噩梦,梦里的卡车呼啸而过,轮子底下的程徽血肉模糊,却伸手对着他叫,他说,冯程,你妈凭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我……他嘴里还吐出两字,被淹没在尖锐的急刹车声里。
  再次听见这几个字,冯程脸一寒,觉得自己也有点想打他,于是转眼去看空气,抬腿预备就走,随他去二。
  许沐见求助无门,就决定自救,因为对面的暴发户看起来快要气爆的样子,指不定精神错乱,就要伤及无辜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笑着拿指头在敌我之间指:“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错你妈了个逼,说的就是你。”汉子的语气很冲,声音也很洪亮。
  大伙霎时就看过来,许沐被骂的有点不高兴,也站起来,个头还是不够,但争辩靠的是气势和机智,还有理,于是他把下巴一昂,傲傲的说:“我不记得有得罪过你,并且我确信我不认识你,在你坐我对面吃饭之前,我根本没见过你,所以你再想想,是不是认错人了。”
  汉子被他啰嗦的恨不得哆嗦,心里只想砍死他,想着自己当了几十年流氓,还没见过流氓到这么无耻的,搅黄了自己三十万的借款不说,他还死不承认,无辜的像什么似的。
  他摸了摸后腰,发现出门赶急忘了带刀,登时气得太阳穴突突乱跳,欺上一步骂道:“你个狗//日的,刚老子打电话,你就在对面叽歪叽歪,把老子的三十万全搅黄了,你他妈还不承认!”
  许沐被他一身杀气吓的有点退缩,嘴里嘟嚷着:“我说我的你说你的,怎么就碍着你了,世界这么大,谁规定不能同时打电话了。”
  汉子大骂一声槽,抬脚就猛踹桌子,桌子脚在地上刮着哗啦,一堆碗碟由于惯性从桌沿摔下去,豆浆包子酱菜,糊得白褐交杂,一地狼藉。
  汉子气得真够呛,眼皮吊的老高,眼白大片大片的,看着活像个财大气粗的钟馗,指着许沐的手指像是拿着一把砍刀,暴喝出声:“你他娘给老子闭嘴!快被你这逼烦死了,我他妈问人借钱,你在对面鬼嚎鬼嚎,对面个聋子又听不清,你还老说不借,弄什么金钩碑的洋人铃声,那老不死的等的不耐烦,直接跟他情妇乱搞去了妈的……真是,真是,诶哟卧槽气死我了——”
  他气没处撒,抬脚就又踹了桌子一脚,金属划地板,声音揪心刺耳。
  许沐紧张的一低头,一瞧芦荟还在睡觉,登时放了心,这么一会,他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刚刚谢文彬在问他借钱,他是说了好几遍不借,可这又碍着别人什么事儿,他觉得自己挺冤枉,就看着汉子小声的摆事实:“那应该是别人本来就不想借给你。”
  他又分别看了一眼金链子和金戒指,默默在心里吐了个槽,就你这一身金,亏本卖也有三十万了,分明就是迁怒我。
  汉子一听七窍生烟,他本来一肚子火,知道那个姓金的老不死会故意难为他,这小子就是别人一个借口,但没办法,总的找个软柿子捏捏撒撒气,自己不舒坦,别人他妈的也别想顺心。他也没想难为他,就捶个几拳头骂骂就完了,他忙得很。
  谁知道他说一句他嚼一句,句句都他妈那么不中听,火气真是蹭蹭的,妈的,不知道这年头兴花言巧语啊。
  汉子不想再跟他废话找气受,决定上手直接涮他一顿。他毫无预兆就撩了袖子,对着许沐的面门就是一记铁拳,力道速度都彪悍。
  冯程绕过来从许沐那边的走廊走,走出没两步,就见许沐要挨揍,他离打人的汉子挺远,中间隔着许沐。他本来没想救,眼角却瞥到汉子撸起袖子的小臂上,露出一条三爪蛟的深蓝色纹身。
  冯程不认识这人,却认识那蛟龙纹身,归属本市赫赫有名的黑社会一帮,盘龙会。只有分区头目党,才有资格纹带爪的,这人,不简单——
  眨眼拳头就走了一半,鬼使神差,冯程又没忍住,伸手去揪人。
  两只手从两边急速袭来,就在堪堪挨到许沐的时候,一阵尖锐的狗叫声乱吠起来,听着总有些虚弱不足。
  接着,许沐大叫一声“芦荟”,嗖一下就蹲到桌子下去了,动作快的惊人。
  汉子和冯程都扑了个空,这神展开让两人伸着手,不免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低头去看那幺蛾子。
  “冯晨晨,你他妈踩到我爱狗的尾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桌子腿边上有个笼子,笼子里头有只狗。
  那狗两个巴掌大,浑身黄毛,额尖上一撮白,蔫蔫的趴在笼子呜咽,狗毛掉的很厉害,有些地方见秃了,点漆似的圆溜黑眼半阖,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冯程就在狗边上,所以看得很清楚,狗尾巴,被全乎的盘在狗屁股下头——于是踩到爱狗的尾巴,就是一通胡诌。
  他稍微一抬眼,就看见许沐已经伸手提住狗笼子,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见自己看他,嘴皮子一掀,吐出两个字:快、跑。
  冯程愣了下,没动,就见他又说了一遍:走啊。
  冯程收回胳膊,被他整的有点好奇,本来想走的,这会又不想了。
  许沐翻的眼睛都翻酸了,还不见冯程离开,就有点着急。后头的金链子的他认识,平水区的混子头,侯勇,那人一撩袖子露纹身,他就认出来了。
  侯勇这人够猛够狠,又讲义气,来H市不到三年,就爬如今的地位,是个相当厉害的狠角色。
  侯勇看上个男人,追在屁股后头跟乖孙子似的,整片H市的黑社会无人不知,那人叫许东篱,手臂上纹着二爪的传奇,正好是许沐二姨家,被逐出家门的儿子。
  许东篱从小就是许沐的偶像,大他五岁,从小学习模样品行,都是顶尖儿的三好,给许沐做了无数次作业,帮忙代签了无数次没及格的试卷,在他心里,许东篱就是南无哦米拖佛。
  就算他后来去当黑社会,被赶出许家,许沐也顶风作案,和他二堂哥藕断丝连,他爸狠着心拿皮带抽他,他被打的屁滚尿流,依旧接着找许东篱。
  别人都说黑社会不是好东西,可不是黑社会,就是好东西了吗?
  许沐不这么觉得,他心里,许东篱和以前一样好,黑社会,和社会,其实大同小异。
  他曾经执着的跟在他后头,哽着口水的从歌舞厅夜总会煎熬过,发现许东篱除了越来越不爱说话,既不滥交也不吸毒,刀口上舔血,却过和尚的日子。 
  侯勇,他在夜总会见过几次,老是往许东篱身边凑,因为许东篱勒令自己在外头离他必须超过五十米开外,会场里头乌烟瘴气又眩光乱闪,许沐看的不是很清楚,就是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
  这会结合别人的谈论,侯勇是个暴脾气,膀子上又三爪蛟,许沐的头登时就变成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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