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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个,到底又该怎麽办?
李即一脸愁容地盯著自己的肚子,最终也只是闭上眼睛,行程短暂,靠下休息一会儿吧。
阿即17 '兄弟年下,生子'
“和你在一起的那人是谁呀?”
李目回到寝室,宿舍里只有穆念一个人在。其他的人自习的自习,恋爱的恋爱,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自己的节奏。
“哦。那个啊……我哥来了。”
“你哥?”
穆念坐在下面,李目早已手脚利索地爬到自己的床上,往下一躺,双手枕在脑後,脑袋里又开始冒上五彩泡泡。那股高兴和失落参杂的感情正在搔挠著他的心。
“是啊,我哥。”
声音很轻。穆念拿起旁边的饮料喝了一口,随意说道:
“晚饭吃了?”
李目这才坐起来,眼睛却出奇的亮。
“嗯,说起来你是在哪儿看到我们的?今天不出去了?”
穆念看起来有些疲惫,衣著打扮却仍然精致。
“刚下去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你和你哥在楼下。累了,给自己放天假。”
李目心里暗自松口气,看来自己追出去的那个偷吻没被他看到。李目坐在上面晃悠著两条长腿,嘴角向上划了一个弧度,指著穆念便说:
“阿念,说实话,你真没想过好好找一个过日子?你瞧咱宿舍里的那两头狼,小日子可是过得津津有味的。虽然我们特殊吧,可是这个权力可没有被剥夺去啊!”
这是李目的真心话,他从小到大守著的便是一个人,而且并不觉得这样有什麽不好。看著穆念这样过日子,他们这群特殊的群体,并不是不需要爱情的。可是那样奢侈的东西,他自己在努力追求,也希望穆念能安定下来,找个人可以在需要的时候陪著他。就像现在,看著这样的穆念,他总觉得他很寂寞,可是作为朋友,他能做的却太少。
“你知道的,我们这圈子,混不久。”
穆念有些漫不经心地答道,平日里犀利的眼神被掩在长长的睫毛下。
“阿念,其实你自己并不是那样想的不是吗?”
“看缘份吧。”
过了许久,穆念才轻轻这麽回了句。
即使混在这个特殊的圈子里,他也始终有著自己的原则。平时玩儿,是,那是撒了欢可了劲儿地在玩。可是心却是始终掌控在自己手里的。说不空虚寂寞吗?那也是假的。可是,穆念的生活一向有自己的轴心,即使再偏也脱离不了。所以那些偶尔的寂寞,也不过是他现在生活的点缀罢了。
他突然看著李目,眼神里似乎有了朦胧的醉意,说道:
“李目,下来!”
“干吗?”
李目一头雾水,还是听话地下来了,才刚走到他面前,就猝不及防地被他拦腰抱住了。
“你干吗啊你?!”
他第一反应就是挣扎,然後渐渐平静下来。对方只是把头埋在他腰间,闷著声音,模糊地震动透过衣料传导入他的神经末梢。
“让我靠会儿,李目。”
以前就能从李目的描述中想象到他哥哥的样子,然而真正看见,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俊朗温和,普普通通得甚至入不了穆念的眼。那次穆念撒谎了,他看到李目跑了过去,然後在他哥哥的额上印上那个不算亲吻的吻。对某样东西不在乎久了,再次真切地看见时却并不是全无感觉的。那种温馨感动,正是他努力靠近却又畏惧的东西。他能看出李目对他哥哥的感情,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说出来,然後进而让李目尴尬地说出更多的东西。他的感情一向很淡,相比起来,穆念更偏向於行动派。即使李目不说,他也能感觉到他的哥哥在他心目中的不同。李目不是GAY,但却同时喜欢著一个男人。穆念从不把他和自己归为一类人,他可以迷失自我,李目却清楚地有著自己的目标。
哥哥的突然来访後,令李目原本平静的心境又起了波澜。那次之後,李目有一段时间没给李即打电话,李即也没打过来。那阵子李即几乎都睡不著觉,心里的矛盾强烈地让他第一次那样惊慌无措。如果这个时候李目打电话来,他并没有自如应付的自信,而且他的犹豫可能会毁了李目的前程。那个疯长的地方,让他的安慰变成了自欺欺人。每天早上套上厚厚的衣服出门前,他都开始在镜子前徘徊一阵。等到这一段彷徨的日子终於过去,他的心反而定了。李目的电话偶尔响起,他们还像以前一样,闲聊日常琐事,短短几分锺,却得盼上好几天。两个人心里都有著自己的担心和考虑,电话里却依然声音轻快。
李目对诊所里的工作越发得心应手起来,但平日里心里惦记著家里那位,又得忙工作,所以考试前一个月几乎成了他疯狂的补习阶段。幸而他资质并不差,又肯用功,虽然那阵子没怎麽给李即联系,但考完之後却能换得了一份安心。
终於,在A市的第一场雪到来的时候,他的考试也终於结束了。
李目大松口气,收拾完行李便迫不及待地走人了。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确切地说这种不安是从上次李即来之後就开始了的。昨天他拨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有些心神不属地坐上回家的巴车,包里装著的是昨天秦欢给他的工资和奖金。李目靠著窗茫然地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手心里却满是冷汗。
阿即18 '兄弟年下,生子'
李目下车後,先去了鞋铺。可走到那里,他才发现鞋铺已是许久没开张的模样。那个坐在那里勤恳守了十几年的身影,这次却并没有在。问过旁边水果店的老板娘,他才知道李即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了。
悬著一颗心赶回家,直到站在家门口,李目还能感到一颗心怦怦跳得飞快,迫不及待要跳出胸腔似的。他强自镇定著,却甚至忘了打电话回家看看。抖著手把钥匙插进锁眼里,脑海里有什麽画面在飞速掠过。那些以前在电视里看过的惊恐画面这时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脑海,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门终於啪嗒应声开了,李目心里一直记著昨天那个无人接听的电话,此时早已长成一根刺,扎在心里,让他又慌又怕。他推开门,在看到桌上的几个餐碟後,拎了许久的行李终於不堪重负掉到了地上,发出沈闷的声响。
房间里随之传出一声询问。
“小目?”
李目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噩梦,家里依旧打扫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桌上还放著没有吃完的剩菜。他拍拍自己的脸,一开始的紧张总算消散了些,表情也恢复如常。可是李即唤了一声後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走出来迎接他。
李目调整著表情,嘴角!了笑意,推开卧室半掩著的门。
李即半卧在床上,脸色有些憔悴。看到他进来,嘴角上扬,却怎麽看怎麽别扭。
“哥,你怎麽了?”
李目走过去,坐到床沿,忧心忡忡地问道。声音不大,心里却找不著头绪。
“小目,桌上有菜,你先自己去热热吃点儿吧。”
李即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脸上终於有了倦意,伸手抚额。什麽事也该让他吃完饭後再说。
李目盯著他看了几分锺,最终起身去倒了杯开水,放到他的床头柜上。李即看著他关了门出去,心里憋闷难受地厉害,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他往上挪了挪已然笨重的身体,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双手覆在已经膨隆起来的腹上,慢慢抚摸起来。
这件事情,发生得不可思议却并不是空穴来风,他犹豫过要不要告诉李目然後两人一起解决。可是最後他还是没能说出口,不论是担心他的前途还是出於自己的自尊。可是,再过不久,这件事就得摊开来说让他知道了吧?唉,终究没能放弃你。李即望著自己高耸的腹部,在心里悄悄叹道。
李目在外面也是心绪难宁。他心里已经猜到哥哥身上肯定发生了什麽事,而且这件事应该棘手到他一人无法解决。在椅子上坐了一阵,却并没心情再去热饭菜,随便扒了几口饭,感觉将肚子里的饥饿感压下去了,他才又起身进去。
“吃饱了?”
李目点点头,坐下来,拉了李即的一只手放在手心里。李即看到他这般举动心里又暖又苦,在他眼里弟弟还小,他并不想让他承担什麽。可是,他们两个却又是缺一不可,互相依赖的。就像李目依赖他一样,他又何尝不在依赖著他?
“哥,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李目看著哥哥的眼睛,语气轻柔平静。
李即不再回避,看著他,就著被他握住的手,慢慢伸进了被子里。他看到李目的神情由疑惑不解到震惊难过然後平静下来。他看到平日里向自己撒娇的弟弟此刻变得沈稳冷静。
“哥,医生跟你怎麽说的?没事的,我帐户里还有些钱,你不要担心,有什麽病咱都可以治。啊?”
天知道李即刚才将他手放到自己腹上是用了多少勇气,他怕看到弟弟害怕退缩的神情,所以从刚才开始便一直仔细地看著他搜寻他会有的表情。可是李目却并没有像他意料中一样,而他出口的话更是让李即一怔。昨晚他花了一夜功夫想这件事,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就因为他的一席话又散了。
“我不就是学医的吗,实在不行我可以请系里的教授帮忙。哥,今天你先歇著,明天我就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遍。”
他自顾自说著,李即看得出他的紧张,心里暖融融的。他看著李目摇了摇头,看到对方误以为他拒绝都快跳起来了,连忙将他的手握紧压在腹上。李目的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刚才感受到掌下似乎动了动,然後看到李即低著眼红了脸说道:
“小目,我……我不是生病。这是我们的孩子。”
“你说什麽?”
李目石化了般,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可这次回答他的却是掌下更有力的踢动,一股奇妙的感觉瞬间在胸腹间漫溢开来。紧绷的神经松了又紧,喜悦、惊讶、心疼、担忧,各种奇怪的感受交织在他心里,让他只能集中注意力感受著手掌下奇妙的波动,然後抬头不可思议地看著李即。
“小目,对不起……”
还不待他说下去,李目便用自己温热的唇封住了那颤抖的唇瓣,把那些抱歉的话语一并堵在了口里。李即的身体被锁在了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那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揽著自己,慰热的灵舌扫过自己口腔里的每一处角落。这个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如今却让他一直漂浮著难以放下的心终於慢慢定了下来。……………………………乖乖地给我去投票吧…… 包子就快蒸熟了……
阿即19 '兄弟年下,生子'
李目因为李即的事而睡不著,却又只能僵著身子尽量减少翻转的次数。如果被哥哥知道,心里还不知会怎样歉疚不安。
他後来去洗了个澡出来,看到李即还靠坐在床上,以为他是在等自己,便要铺好被子让他躺下。可是李即却只是摆摆头。
“小目,别弄了。你先睡吧。”
“没事,我帮你整整,很快的。”
李目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著手上的动作。直到李即伸出手按住他,神色黯淡。
“别弄了,这几天我一直这样睡的,没问题的。”
“什麽?哥你……一直这样睡的?”
李目直起身来,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感觉,只觉得千万只蚂蚁在不停地啃著。李即宽慰地拍拍他的手。
“其实也没什麽,这样睡比较舒服罢了。乖,快去睡吧。前几天忙考试,今天才刚回来,你肯定也累了。”
李目没有马上动,瞅了他几眼,吐了口气,沈默著帮他调整好背後靠枕的高度,又帮他拉好被子,问过他行不行,看到李即点了头才又一言不发地到另一边去睡了。
李即看他背对著自己躺下,睁著眼睛扫视了一遍房间。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能从窗户里看到从外面洒进来的微弱的光亮。他觉得很难受,无论身心都负重得厉害,可是却又只能忍耐著。虽然李目细心地帮他调整了姿势,可是後腰依然沈得厉害。其实这个时候,他很想说一句:小目我们来讲讲话吧。可是,又能讲什麽呢?他又要忙学习又要自己赚生活费,自己帮不上忙反给他添乱。这个时候再给他讲那些糟心的事,是多麽的傻气啊。
李即觉得腿有些麻,却也同样不敢随意乱动,怕吵到了对方。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李目,嘴角噙著淡淡的温柔笑意。
李目一开始难以入眠,听著旁边那人的呼吸渐渐趋於平稳,才敢小心地转过身来,凑近那人,闻著那熟悉又令人心安的味道沈入梦乡。
李目是被半夜的呻吟声吵醒的。
“哥,怎麽了?”
李目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小目,呃,哥把你吵醒了?”
摸到李即脸上的冷汗,李目的睡意一下子全消了,赶紧开了灯。他紧张地看著李即,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从知道他俩有了孩子开始,他就不能放下心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帮你看看。”
在灯光下,李目才更真切地看到哥哥的痛苦。李即眯著眼,似乎是受不了灯光的刺眼。他双手撑在身後,腰腹那里鼓出一块,困难地挪了挪身体。
“没事,抽筋了而已,等等就好。”
李目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披衣下床。
“哪呢?这事也能等的?!”
李即腿抽得厉害,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醒了,闹得他心里发慌发堵。只能满脸冷汗地指了指腿,眼见李目就要去掀被子,马上阻止道:
“别!把灯关了吧,刺得我眼睛疼。”
李目本还想说什麽,一抬头看到李即已经阖上了眼睛,似乎倦得厉害。只能去关了灯,回来撩开被子,力道拿捏得很小心,推拿揉捏,耗上了大半个小时才感觉李目出了一身汗後整个人放松下来。
房间里空调打得不高,李目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潮了贴在身上。他起身去浴室打了盆热水,出来的时候看到李即正看著他。李目端了水走过去,这次他并没有要求开灯。
“哥,刚刚出汗了,我帮你擦擦身吧。”
他看著李即点了头,便先拿毛巾帮他擦了脸和手,李即一言不发温驯地任他摆弄。等到这些都弄完,李目要帮他擦身时他才轻轻出声阻止。
“我来吧。”
说著便要接过李目手中的毛巾,对方却并没有松开。他低著头,李即看了看自己扯著毛巾的手,上面正有一滴滴液体砸下来,砸得他的心也跟著生疼起来。
李目声音沙哑著。
“你就让我做完吧。这是我惹的事,现在却害得你躺在这里。可是,哥,我要让你知道,我是真心地在待你,我做这些并不只是在尽责任。不管我变成怎样,我依然是那个把你放在第一位的李目,连著我的喜欢和对你干的那些事,也并不是心血来潮冲动的。我喜欢你,放不下你,想让你过得比谁都好,你明白吗?”
两人在黑暗中,李即却分明看到了弟弟眼里灼热明亮的光芒。这几句话,清晰地回荡在耳边,也在日後那些难熬的日夜里给了他温暖的慰藉,支撑他亦步亦趋地迈过岁月的坎。
李目喉咙哽著,深吸了口气,默默地帮李即擦了全身。碰到他隆起的腹部时,自己的心也被什麽涨得满满的。
我会让你过得比谁都好的,哥,相信我。李目重新躺回床上,睡意寥寥。李即擦了身舒爽了很多,这几天应该也是睡得不好,很快李目便听到了他那边轻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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