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就他。”焦赞跟主持人指着孟良的方向:“那个穿西装的高个,就他。”
周围的人起哄地把孟良挤了出去,众目睽睽之下,他觉得自己颇有种剥皮香蕉的尴尬。
“这太危险了,这不行,这不行。”诚惶诚恐,使劲摆手。
焦赞过来搂住他肩膀,很亲密地说:“你要对我有信心。”压低声音威胁他:“没人了,找你凑个数,关键时刻,别砸我场子。”
孟良还没反应过来,丁峰拉住他胳膊硬是拽着他躺下:“你躺里面,我躺最外面,这样你就不怕了吧?”
八个人贴得紧紧地,音乐也换成了悬于一线的高频音。
众人的惊呼四起,孟良很没种地闭上了眼睛。有风声从脸上擦过,还闻到了车轮摩擦过度的橡胶臭味。可再睁开眼来,焦赞已经气定神闲地在另一端了,也不站起来,伸长腿支地,垂着脸,举起单臂晃了晃,彰显胜利。
下一幕婚纱走秀的时候,孟良的心跳还没平复,丁峰好心地买了瓶水递给他。
焦赞拿到酬金,心情明显不错,冲他们歪歪头:“可以走了吗?”
孟良生气地说:“你玩我?你他妈谁不能玩?你玩我!承认吧,你这个卑鄙小人。”
“你惊啊?更多的我都飞过。”焦赞目光如炬:“闭眼了吧?我停下来数到5,你才睁开。承认吧,你这个胆小鬼。”
孟良脸上发热,跨骑着座鞍,忍不住放大声量以壮声色:“那今天赚的钱也有我的份!”
焦赞已经骑走了,声音远远传来:“做梦吧你!你的酬劳你已经喝下去了。”
孟良看着手里的空瓶,猛地扭头对丁峰怒目而视。
丁峰吓得一缩:“不关我事啊,ZAP哥让我买我就买喽。”
“别跑!妈的,你是属兔子的吗?”孟良努力往前蹬着,把瓶子朝那个黑色背影远远扔去。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快到店里的时候,焦赞收到张千短信,“晚上跟我一起去拿行李”,递给孟良看了,两个人都精神大振。
“太好了,今天就让你再混一晚,明天你就可以滚回酒店了。”焦赞指挥丁峰把车放好,自己吹着口哨在电脑前查网店的订单。
孟良从下飞机没看到他这么和颜悦色过,忍不住说:“刚才表演完都没这么得瑟,你就能美成这样?”
“对啊,我喜怒不形于色”,焦赞笑咪咪地说:“手机就当我送你的临别礼物,饭钱过夜费,你自己跟千哥算去。”
靠,不是见面礼吗?
孟良摇着头,咬牙切齿:“I'LL BE BACK。”
焦赞头也不抬地敲键盘,接得飞快:“I'LL NEVER SEE YOU AGAIN。”
店面太小,没有洗手间,孟良那瓶水下得太快,可苦苦逼问,还是没有结果,差点就地解决的时候,丁峰从库房上来,指点他去隔壁的奶茶店。
门铃响处,夹着腿仓皇逃窜的背影,动静太大,店内店外的人都扫视过来行注目礼。
丁峰不觉喃喃自语:“ZAP哥你换口味了?”
焦赞“当”一声扔下无线滑鼠,歪起脖子,眼皮阴沉地看着他。
“我。。。。。。我先走了。”丁峰心虚地COS孟良刚才的动作,火速消失。
“臭小子,我诅咒你考试一作弊就被老师发现。”
过了很久,孟良端着两杯奶茶,表情轻松地回来:“那,给你一杯,送的。”
焦赞有点诧异:“上厕所还送奶茶?”跟隔壁奶茶店共用洗手间快1年了,怎么这种好事从来没发生过。
孟良很得意:“前面少了两个字,帅;哥。”也不看是谁。
“隔夜的吧?”焦赞的脸上各种羡慕嫉妒恨。
“放屁,现煮的。你摸,热的。”
焦赞想了想:“我要你手上那杯。”谁知道你递过来的有没有加料。
孟良气坏了,把自己那杯赌气推过去:“小人之心。”
“小人之心只用来对付小人。”
“哦,是吗?”孟良看着他喝到一半才说:“我要是告诉你,两杯我都喝过呢?”
焦赞果然如期地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孟良哈哈大笑:“骗你的,我就说你小人吧,这有什么好在乎的,我还跟你一块吃过涮锅呢,我也没说什么呀。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隔壁美眉请我帮她们写签名墙,才送的。”
跟这么一个人一起看店,时间变得着实难熬,好容易撑到天黑,焦赞果断关店。孟良去街上叫车的空当里,他还是不放心,第六感支撑他去奶茶店看了看。签名墙上果然新贴了醒目的各种英文赞美之辞,同一笔迹下居然还有几张焦赞认不出的小语种便签条。自然也有中文的。
“隔壁单车店内有恶犬,路过小心。”
“留神隔壁纹着太极鱼的家伙,他可能有暴力倾向。”
可恶!就知道你会来这招。焦赞伸手把跟自己有关的纸条全扯了下来,撕得粉碎。王八蛋,刚才飞车怎么没压着你呢,身后传来女生嬉笑的声音,一扭头,奶茶店的小妹正对着自己的小腿指指点点。他衣服还没换回来,腿上的文身清晰可见。
“果然很暴力啊。”
“他们两个是在闹别扭吗?好可爱。”
焦赞就在这背景音中耳朵变得通红,额上青筋凸起地冲了出去。
孟良在路口敲着车门等他,早不耐烦了:“很久哎,怎么这么慢?”话音未落,肚子上挨了一下。
焦赞钻进车里,手上的纸碎早握成团,劈头盖脸地扔过来。
“看什么看,老子以暴治暴。”
4、4 。。。
孟良没想到张千带他们去的地方是GAY吧,一时间忘了前来的目的,面红耳赤。
“千哥真厉害,我打算参观的地方他怎么知道?”
焦赞不接他话,伸出两根手指:“你听着,最多只能点两杯啤酒。”
“哎,你别这样,我刚还请你喝奶茶!”孟良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抗议无效。啤酒端了上来,焦赞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怎么不是我一个人两杯吗?”
焦赞呵斥:“少废话。”
孟良悻悻地喝了一大口:“呆会等我拿到卡,请你喝XO。”
“喝UFO吧”,焦赞嗤之以鼻:“你给我拿到钱也别瞎造,留着给小岳比什么都强。”
这下孟良真吃了一惊,盯着焦赞的脸上下打量:“你是我谁啊?你还管我花钱?”
焦赞把脸转向一边,再不说话。
孟良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有个身材很棒的帅哥穿着紧身衣正勾在钢管上凌空倒劈叉,也凑上去探头探脑。
“你喜欢这型的?不觉得娘吗?”
焦赞耳边发痒,猛地回头,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推,怒喝:“你他妈离我远点!”
孟良措手不防,仰面摔倒,酒洒了一身。动静太大,大家都看了过来,孟良狼狈不堪,脸上就挂不住了,爬起来把湿淋淋的西装脱下来甩甩,周围的人纷纷闪跳。
“你太过分了!有话好好说,你干吗动手啊?”
话还没说完,肩膀忽然被人捏住了,一个穿着深v领T恤的男人挡在身前:“你影响到别人了知道吗?”
孟良被眼前陡然坦出的胸膛上结实的肌肉震慑住了,神情紧张地看着对方。
“如果你们俩是来捣乱的,出去打听打听,我黑皮罩着的地方,是不是那么容易踢馆?”
孟良眼睁睁看着这个穿得象牛郎气势却象帮派大哥的家伙,劈手夺过自己已经惨不忍睹的外套,丢在地上,态度倨傲地碾了两脚。
“我。。。。。。我是来喝啤酒的。。。。。。”孟良欲哭无泪地说。
黑皮哥忽然“咦”了一声,握住孟良的下巴,把他的脸左转右转地反复观瞧了一下。
焦赞再也忍耐不住,上去钳住对方手腕:“你放开他。”
黑皮哥看看自己的手,有点纳闷的样子:“你胆子不小啊。”
“你放开他。”
“你是在命令我吗?”
还没等焦赞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迅速反擒,跟着一阵剧烈的扭痛,整个胳膊都麻得垂了下来。
“喂,你干什么!”孟良的下巴刚被松开,就又被捏住了,黑皮哥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接下来的话就含糊不清地没有一个人能听懂了。
“丢护照的就是你啊。”黑皮哥确认完毕,才垂下手,对着猛揉下巴的孟良和猛揉手腕的焦赞点了点头:“你们跟我过来吧。”
两个人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只好尾随在黑皮哥身后。
路过吧台的时候,张千坐在吧凳上正托着下巴看调酒师表演。老实说,那技术真是烂透了,不停地听到飞出去的器皿落地的声音。可还是一个得意地调,一个投入地看。三个人站在旁边,表情都不觉僵硬了起来。
黑皮哥敲敲吧台,粗声粗气地吼:“蓝波,他妈的,是让你调酒不是让你调情!”
张千立刻羞腼地跳了下来,跟着又是一个酒杯破碎的声音。
“你刚刚破坏了我今天晚上调好的第一个杰作”,调酒师咬牙切齿地转过脸来:“黑皮哥,你要搞清楚,现在谁才是BOSS。是不是要我把音乐换成二泉映月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剩下三人都能看出,隔着吧台火花四射的对视,以及黑皮哥面部抽搐起来的痛苦表情。
“早知道不帮你了。”
调酒师抱手于胸:“你不会的。”
孟良对国乐一窍不通,忍不住悄悄问焦赞:“二泉映月是什么?”
焦赞想了想:“不知道,KO必杀技吧。”
就在这个时候,蓝波脸色忽然一变,做了个手势,迅速地猫下腰。孟良和焦赞还没反应过来,连张千在内,被黑皮哥连拉带拽地推进了吧台旁的准备室里。
蓝波也闪了进来,手指在监控器上一敲:“黑皮哥,海狗出现了。”
两个人也不避讳,拉开抽屉就开始往身上藏家伙。张千还没什么,剩下两人的眼睛差点脱眶。这是在拍电影吗?仿真枪做得也太逼真了吧?
孟良随手抓过焦赞的手,送嘴里咬了一口。焦赞意外地大叫一声,被蓝波和黑皮同时严厉地瞪过来,冤枉地自己捂上嘴。
“你干什么!”
“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在梦游。”孟良揉着眼睛。
“滚开!”
两个人压低声音小幅度推搡起来。监视器居高临下的画面上,被称为“海狗”的男人四下张望着。镜头是多角度的,另一个监视器上显示出他的脸部,房间里忽然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蓝波伸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盯着屏幕:“靠,我认识他,他是吴警官。”他脸上闪过不敢置信的表情,线报得来不易千真万确,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黑皮哥察言观色,已经了然:“条子有内鬼?”在得到点头的答复后,耸耸肩:“那我一个人去。”
蓝波断然否决:“不行,他一杠两花,未必没看过你的案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好算喽。”
蓝波一拳砸在墙上:“可恶,钓了这么久的大鱼!”
黑皮哥也一脸遗憾:“线报说海狗只是想出货,他今天第一次出现,肯定只带了样品。大宗的还在后面。其实真要引他出洞也很简单,只要找个生面孔的假装过去验验。。。。。。”
话音未落,并肩而站正在用脚侧跟脚侧较劲的孟良和焦赞同时感到四道灼人的目光。
再没认真听,也大致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两个人禁不住眨动着眼睛,面部扭曲起来。
张千踏出一步,才说了个“我”字,就被蓝波凶狠地一瞪,把话全咽了下去。这个眼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心脏不好的人自己最好有点觉悟!
孟良和焦赞摇着头异口同声地说:“不。。。。。。不可能的!”
蓝波和黑皮也板着脸异口同声地呵斥:“脱衣服!”
几分钟后,穿着侍者马甲的孟良和穿着深V紧身衣的焦赞无精打采地走了出来。
孟良看了对方一眼,忽然憋不住喷笑了一声。
焦赞恼羞成怒,握起拳:“笑屁啊,要不咱俩换。”
孟良赶紧摆手:“算了,你比较象,你比较象。”可等焦赞一脸愤怒地转过身去,他还是忍不住戳了戳对方脊背:“软一点,让你去卖,不是让你去打架。”
焦赞忍无可忍,反手一拳挥出去,这次孟良早有准备,侧身堪堪闪开,抓住焦赞手腕小声说:“哎,行李和护照还在他们手上,我只是想说个笑话让你放松,没有幽默感的家伙。”
焦赞打不下去了,没好气地说:“松手。”也不知道那两位大哥怎么想的,横看竖看,更象牛郎的人也应该是眼前这个王八蛋吧。
“没想到千哥男朋友是涉黑的。你回头还是别跟他一起住了。”
焦赞自己也没想到,本以为只是帮派混混,现在看起来,跟粉有关,还带家伙,一定不简单,但听到孟良嘀咕,还是要帮朋友的腔,鄙夷地说:“不是这种背景,又怎么能帮你找回行李?胆小鬼!你害怕就把录音笔给我,我自己去。”
孟良给激得挺起胸膛,哼了一声,扭头大踏步往前走去,心想,好,你嘴硬,呆会被人摸屁股有种别哭。
“大哥好!”孟良进了包厢就一个90度躬身。
被称为“海狗”的男人看都不看他,伸出手往旁边掸了掸。孟良假装不懂,保持着姿势微微抬头:“大哥想要喝点什么?”
“让开!”
孟良悻悻侧开身,把在他身后站着的焦赞亮了出来。
“你就是老K?”海狗皱起眉,有副很庄严的相貌,看着焦赞露出惊奇的神色:“传说中的百变老K,没想到这么年轻。”
焦赞余光瞟见孟良在跟他使眼色,但是实在没明白,只好硬邦邦地说:“我保养得好。”
“哦,是吗?”海狗眼睛上下打量,在V领深处和胯部久久停留,目光颇为露骨。焦赞站得笔直,手背在身后,却开始忍不住捏紧了。
“气色这么健康,不像是瘾君子啊。”
孟良一凛,老家伙眼神挺毒的,正努力想说辞,就听见焦赞还是那个声调,那个态度,那个站姿,昂首挺胸地回答:“我妆化得好。”
真要命,这小子一点演戏天份都没有,你这哪是COS牛郎啊,分明是终结者重返地球。
孟良情急之下,忍不住插嘴:“是这样的,大哥,他瘾犯了,这是在努力撑着。再这么问下去,他就快要。。。。。。您应该清楚,有些人发作起来,这个破坏力,拆屋子都有可能。”
海狗象是才发现屋里有他这么一号,转过脸来:“哦?你怎么知道?”
“我。。。。。。我们是一起的。”
“原来是相好的”,海狗点点头:“那他出台你也能抽头喽?”
“啊?”孟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时接不上话,只好点头哈腰地笑笑。
海狗站起来围着焦赞绕了一圈,好像很满意的样子:“包一晚,多少?”
焦赞浑身都绷紧了,按照黑皮哥的指示,他们俩只要把海狗引到后巷就行了,谁也没想到,上来会扯到包夜费上。他瞪着孟良,可惜两个人都不熟悉价码,回馈过来的眼神交流,信息量等于是零。无奈之下,只好随口乱报:“8000。”
他拿过最贵的商演费也就这个价了,没想到还是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孟良矫舌难下,再不了解行情,也知道这个价太没谱了。心说,祖宗,你还有点数没有啊,这又不是天上人间,市场再通膨也到不了这个程度,赶紧火速救场。
“大哥,大哥,你别怕啊。他上个客人是泰国人,这个,货币换算还没调整回来。”
海狗一脚就踹上去了,抹肩头拢二臂,迅速把孟良反拧着抵在了墙上。事发突然,毫无先兆,焦赞只来得及抢上一步,瑞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