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泽作者:落颜清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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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泽作者:落颜清亭-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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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朴用另一只手护著腹部,手肘砸在硬质地板上,可即便如此,受到冲击的腹部还是剧烈地疼著,身体痛得抽不出一丝力气。似乎体内的骨头都裂开了,靖朴无力地躺在地上,大口倒吸著冷气。
  
  “走开,不用你们管!”孟延伸手推开後面的两个人,有些慌乱地蹲下身看著靖朴。靖朴的脸色灰白,眼睛里面有凛冽的恨意弥漫开来。
  
  “你。。。。。。!”孟延在看到靖朴掩藏在袖子下的左手时,惊得猛然站了起来。
  
  “呦,看来他本来就不想活了,那就由他去吧,省得脏了咱们的手。”孟延身後的人笑道,踢了踢靖朴的肚子。
  
  靖朴扬起苍白的颈项,喉咙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呜咽,宽大的毛衣穿在身上,虽然遮住了一部分下身,但还是能看到有鲜豔的血,从腿间不断地缓缓渗出。好像有什麽东西不安分地在体内挣扎,想要不顾一切地破体而出。
  
  “他的肚子里好像还有一个孩子!”孟延惊叫道,想要去扶靖朴,却被身後的人钳制住。
  
  “如果你救了他,那个骆奉泽绝对不会死心的。小延,他自己要死,没有人能阻止!”
  
  孟延剧烈地喘著气,看到那个躺在地上极度虚弱的人的苍白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笑容。那抹解脱般的笑意,在很久之後仍旧停留在他的脑海里,仿若梦靥。




二十七

  桑羽在深夜收到了发自靖朴手机的短信,署名却是骆奉泽。他与宗承远连夜驱车赶了回来,靖朴早产,他们的心亦是七上八下焦急不堪,恨不得生了翅膀飞回去。
  
  而当他们星夜兼程到达靖朴家楼下的时候,随後抵达的还有救护车。清晨的小区里根本没有什麽人,宗承远在黎明的晨光中看到远处一个颇为眼熟的背影,却一晃而过地消失了。他与桑羽奔至楼上,目睹那一幕令人肝胆俱裂的画面。
  
  在宗承远的记忆里,那段时间非常的难过。桑羽哭成个泪人,若不是自己扶持著,他早已瘫在医院的墙角,连对赶来的奉泽厉声质问的力气都已消失。而骆奉泽,衣襟上还染著极有可能是来自於靖朴的血,在得知那个人,连同他们另一个孩子都已经不在了的时候,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你骗人,我不信!。。。。。。为什麽他不告诉我,为什麽他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奉泽揪著宗承远的衣领,脸上泪水交错。
  
  宗承远不答话,只是将桑羽手里早就攥成一团的纸摊开,递给奉泽。上面是靖朴的字迹,却带著明显抖动的痕迹。
  
  
  【小羽:
  
  我肚子很痛,恐怕是要生了。上一次腰受伤的时候医生说,由於好多原因,肚子里的孩子大概只能活下来一个。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也没有告诉你,是决定好要带他走了。请帮我抚养好另一个孩子,并且永远不要让他知道我的存在。存折和银行卡都在第三层柜子里,密码是那个人的生日。对不起,是我懦弱。
     
                                           靖朴】
  
  
  “你他妈就那麽听他的话??”桑羽恢复了一些气力,钳住奉泽的肩膀悲愤地质问:“他说要你离开,你他妈就真的滚了?!你既然能陪他到最後,为什麽还要忍心抛下他,啊?”
  
  “他在哪里。。。。。。你、你让我见见他。。。。。。”奉泽一米八的个子,仿佛瞬间垮了数十公分,只会不住地喃喃,眼睛失却魂魄一般全无神采。他确实什麽都不懂,甚至连靖朴怀的是两个孩子都不知道,他悔得五内俱焚,魂魄都似被灼成灰烬一般。
  
  宗承远拉住桑羽,带奉泽进了一间房间。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看到奉泽颤抖著掀开单子,啜泣著小心翼翼地吻靖朴的唇,仍是不住地喃喃:“怎麽会这样?你不要我们的孩子了吗?他还没有脱离危险。。。。。。你就这麽走了,留我在这世界上做什麽?醒醒啊,靖朴,你在骗我吧。。。。。。不要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我,求求你!我爱你,我应该早点让你知道,我爱你。。。。。。”
  
  宗承远不忍再看,远离那里的时候,终是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靖朴用剪刀割了手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许,那对於他实在是个解脱。可是奉泽不懂,桑羽也不懂。宗承远几经思量,还是带桑羽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并且经年不曾再踏入这里一步。临走之前,他向奉泽发了一条短信,描述自己曾在靖朴楼下看到的那个背影。以後的所有事情,大概都将不再与他们有关。
  
  奉泽经受了生命之中最深刻的打击,变得萎靡不振。远在美国的姨妈得知这个消息,担心他的身体与公司的运营,特地派了自己的儿子回国照看。方恪与留学时的表哥奉泽素来关系较为亲厚,也多少明白奉泽父母与靖朴哥哥的离开,对於表哥的打击有多大。
  
  可是即使在奉泽父母的葬礼上,方恪也没有见过表哥这样一蹶不振过。整日呆在靖朴的房间里,不吃不喝地躺一天,人整整瘦了一圈。方恪有时候急了,撬著他的嘴巴向里灌水,奉泽呛得不停咳嗽,却还是咬紧牙关,自言自语地说:“他也不吃不喝那麽多天了,他也很难受吧。。。。。。”
  
  方恪气道:“靖朴哥已经没了!他经不住你这麽念叨,你就这麽忍心让他转不了世不得安宁?”
  
  “不忍心,我不忍心抛下他,如果我当时带他走,是不是就不会失去他了。。。。。。”奉泽潸然泪下,整个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容不得他人半点侵犯。
  
  就在方恪想要绑他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奉泽从医院抱回来一个小东西,这个孩子多少改变了奉泽的自闭,令他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是谁的孩子啊?”方恪在保姆喂完奶後看著奉泽抱著的小家夥问道,一边用手指逗弄他皱巴巴的脸蛋。
  
  “当然是我的。”奉泽道。
  
  “我知道。。。。。。”方恪噎了一下,继续问:“是你和谁的?”
  
  奉泽抿唇,许久後才黯然道:“和杜靖朴的。”
  
  方恪大惊:“啊?难道靖朴哥是。。。。。。还是表哥你。。。。。。”
  
  “他生下这个孩子,然後抛下了我们。如果你再提起这件事情,我跟你没完。”奉泽冷道,将孩子塞给方恪,自己又钻进了靖朴的房间。
  
  方恪很无奈,怀里的小家夥睡醒了,张著小嘴巴打哈欠,小手不耐烦地按在脸上,哼哼唧唧地又闭上了眼。
  
  “可怜的小宝贝儿,生下来就只有一个爸爸了,唉。”方恪叹道。
  
  
  奉泽每日每夜地呆在靖朴的房间里,闻著那里的气息,想要寻回曾经靖朴在时那种安心的感觉,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靖朴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一切都已经烙印在奉泽的脑海里,他坐在桌前写字的样子,他躺在床上熟睡的脸,他对著电脑轻笑的姿态。奉泽忽然想起,靖朴那次想要亲自来拿一件东西,可是最後还是没有取走,那究竟是什麽?
  
  奉泽开始发疯般地在房间里到处翻找,是什麽东西令靖朴紧张和宝贝到不能让自己看见?奉泽找了很久,甚至翻出了小时候的照片,靖朴曾将它们一张一张地贴好,上面是两个人毫无愁绪的笑颜。不对,不是这个,奉泽的直觉告诉他,直到在一个极其隐秘的角落里翻出来一个笔记本,他才拿著它呆怔了许久。
  
  那是曾经孟延发现的,写有靖朴所有心事的日记。黑色的表皮已经有些磨损,却很干净,奉泽颤抖著手翻开了它,身体里涌动的暗潮令他紧张不已,一瞬间,所有记忆如潮水般回溯。
  
  
  【十月三日 星期五 晴】
  
  哮喘又发作了,难受得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这还是自从奉泽从国外回来以後,我第一次发病。
  
  奉泽看起来很著急,连出门约会也推了,留下来陪我。我对他说没事儿了,我自己可以的,他没说话,只是不停给我端水查看我的情况。我看著他好看的眼睛,忽然很想亲一亲……
  
  天哪……拜托不要对我这麽好!你让我越陷越深,告诉我该怎麽才能不喜欢你??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们很般配,真的……不想你为难,不想破坏你的幸福……
  
  如果我胆子够大,我会面对面告诉他,骆奉泽,我喜欢你很多年了──可是我不敢,我害怕当他知道我的心思以後会恨我。对於他来说,我只是哥哥,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亲情而不是爱情。如果他因为我的喜欢而远离或者讨厌我,对於杜靖朴来说,那是地狱。
  
  。。。。。。
  
  【十二月二十四日 星期三 雪】
  
  今天是圣诞节之夜,公司里有约会的同事都提前离开了,在门口遇到一个眼熟的姑娘,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不好意思地回绝了,她也不恼,嬉笑著跟一群朋友离开了。我无奈,还是回家陪叔叔阿姨看电视吧。
  
  奉泽一天都不见人影,想必玩得很快乐。就在我想要关电脑睡觉的时候,奉泽给我打了电话要我下楼。穿好衣服下去以後,外面一片白莹莹的雪色,我发了一刻的呆,竟然被藏在角落的奉泽偷袭,将雪塞了我满衣领都是。真的很冷啊,可是我还是回击了,两人打得不亦乐乎。
  
  後来我只咳了两声,奉泽便停了手,可能是怕我发病吧,他一边搓著我的双手一边道歉。其实真的没关系的,能和他这样无间隙地打闹,我已经很满足了。哪怕此刻发病憋死了,我又能有什麽遗憾呢?只不过得到的不是爱情罢了,所以我只能在这里悄悄的对你说:我爱你啊,奉泽。
  
  。。。。。。
  
  【二月七日 星期一 晴】
  
  过年的这几天,大家都很忙。远在国外的奉泽的姨妈一家回来了,一群人一起过了个热闹的年。
  
  这样的时候,难免会想起自己的亲人。以前在孤儿院里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不过是一群孩子,吃的饭里多些油水罢了。在骆家的这些年,我确实受到了相当好的待遇,几乎和奉泽毫无两样。他有的东西,我同样会有,并且奉泽丝毫不吝啬与我分享,我觉得很感激。
  
  昨晚我看著父亲的照片睡著了,醒来的时候奉泽竟然坐在床边,我吓了一跳。他问我是不是哭过了,我没有承认。呵呵,自己的脆弱怎麽能让别人看到呢?哪怕是我最爱的人,我可是坚强的杜靖朴啊。他只是看著我没有说话,随後给我掖好被子离开了。
  
  我在想,如果以後有了孩子,一定不让他孤单地自己一个人活著,一定不让他对自己喜欢的人只能远远地看著。那样挺苦的。
  
  我曾经无数次地想,如果我先对奉泽说了喜欢他,他会不会接受呢?可是现在已经晚了,有点後悔,唔。
  。。。。。。
  
  【三月二十五日】
  
  不知道为什麽,孟延和奉泽吵架,为什麽要冲到我的房间翻我的日记?这下好了,奉泽知道我喜欢他了,我不知道他看了哪几页日记,只是我每篇都有那样的表白,他的表情我也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最近一直在躲著他,很难受,不敢再写了。
  
  【四月二日 星期一 阴】
  
  现在心里真的很乱,骆叔叔和阿姨今天来找我,竟然要我去做那种事!可我怎麽开得了口?他们央求我,说调查到孟延的身世,并不是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们本就不喜欢他,为了奉泽的安全和未来,更是想把孟延推开了。
  
  只是如果要我去做那件事,奉泽仇恨的恐怕就不是他的父母了。我考虑了很久,只能认命,谁让我必须要报答叔叔和阿姨的养育之情。既然他已经知道我的感情了,哪怕更加被他讨厌,被他恨著,也无所谓了吧。
  
  叔叔和阿姨,杜靖朴感激你们抚养我长大,你们那麽害怕被所爱的人恨,你们不知道,我也是会害怕的啊!可是杜靖朴,你就绝了那份心吧,你的命该如此!
  
  【四月五日 星期四 多云】
  
  我去咖啡厅见了孟延,他最开始的目光让我不寒而栗。我与他商量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孟延答应我带著那笔钱去帮他的大哥,然後尽量脱离那个组织,找一个正常的工作。他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这个我知道。等到他回来,也许叔叔和阿姨就没那麽反对了。
  
  孟延要求我不要把这些事告诉奉泽,否则他就不离开,这会让我在中间很为难。我知道奉泽是个长情的人,不会轻易忘记他的,所以就答应了。一百五十万,我要工作多少年才能赚够呢,呵呵。
  
  其实这样一来,我在骆家肯定也呆不下去了,可能离他远一点,就会慢慢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了。对不起,奉泽,害你要与所爱的人分离一段时间。
  
  感觉肺里很不舒服,先歇一歇吧。
  
  
  奉泽只将日记翻到了这里,心脏却早已千疮百孔,他泣不成声地紧紧搂著笔记本,心痛得浑身冰凉。他终於知道为何靖朴说恨骆家,他们将他逼迫得违背自己的意愿却无法说出口,受尽不该受到的折磨,靖朴说他不想,不想那麽年轻便结束自己的生命,只是他已经无法承受那麽多的痛苦了,他寻的只是一个解脱!
  
  奉泽恨不得跟著靖朴去了,他痛啊,几乎将他折磨到发狂。可是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对,只有那件事情!
  
  方恪第二天见到表哥的时候,奉泽已经打点好行李准备离开。方恪大惊,拦住奉泽问他要去哪里。奉泽只是亲了亲儿子的脸蛋,说孩子就暂时交给他照顾了。
  
  “我告诉你,不许你做傻事!你说当初口口声声答应过靖朴哥,要好好爱你们的孩子,你都忘了?!”方恪朝著奉泽的背影大吼道。
  
  而奉泽只是顿了顿,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方恪毫无办法,忐忑不安地等了很长时间。就在他以为表哥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终於等来了满身是伤的奉泽。伤口只经过了简单的包扎,肋骨几乎被打断,却没有危及到生命。
  
  方恪吓得拼命将奉泽拖进了医院,相对於身体的伤势,似乎他的精神更加的崩溃。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窝在医院里。方恪发现自己掌控不了表哥了,於是向母亲求救。奉泽一向做事果断的姨妈一声令下,命人将奉泽和他的孩子一起送到了美国。
  
  国外相对陌生的环境令奉泽的精神有所起色,可也相当的萎靡。他拒绝接受心理治疗,每天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当看到儿子的时候,才会露出父亲才有的微笑。
  
  “孩子啊,你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让我跟你爸妈的在天之灵怎麽交代!”姨妈穿著讲究的旗袍,坐在奉泽的床边叹气。
  
  “姨妈,我去找孟延了,没有寻死。”奉泽呆呆地看著窗外,眼眶深陷,脸上的胡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好孩子,姨妈知道。”姨妈柔软的手抚著奉泽的头发,温柔道。
  
  “宗承远说看到过孟延的背影,我就去找他,他说那天凌晨确实去看过靖朴,但是没有救他。。。。。。”奉泽的眼里又蓄起了泪,“那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恨啊,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他跌倒在地上,哭著跟我说对不起。我说没有用,人死不能复生。。。。。。他说那我赔你一条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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