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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我都没敢跟他说话。”小何心有余悸,娃娃脸上出现了些许同情的神色,“你可别招惹他。”
靖朴苦笑,独自敲门进了奉泽的房间。坐在桌前的人闭著眼,两根修长的手指不住地按揉著眼睛之间的鼻梁,睁开眼看他的时候,脸上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靖朴站在那里,也不知该说些什麽,眼睛瞟著窗台上那盆吊兰,好像它能开出花来。
“昨晚干什麽去了?”奉泽低头翻著桌前的材料,忽然开了口。
“有点醉,就在外面过了夜。”
“我说过的,回家以後必须出现在我眼前,不许带脏东西回去,你都忘了麽。”
靖朴无话可说,怔怔盯著脚下的地板。
“你离我那麽远,就不能走近点说话?”奉泽抬头看他,正好接触到那抹仓惶的眼神。他站起来朝靖朴走过去,然後凝视他的双眼,“是跟那个宗老板在一起,”俊秀的眉峰微挑,又恨道:“还是和他睡了一晚上?”
“我们什麽也没做。”靖朴知道怎样也是枉然,干脆承认了奉泽的前半句话。想到这是在公司,想必对方不会做出些什麽事情来。
奉泽上下打量著靖朴,鸦羽般的睫毛颤了几颤,随即伸手开始解靖朴的衬衫扣子。靖朴这才慌了神,转身想逃,被奉泽从身後揽住,脱掉西装外套不算,一只手更是从领口伸了进去,突兀的捏住靖朴的乳尖。一声似痛而非的呻吟从喉咙传出来,靖朴又急又羞地捂住嘴,奈何不敢制造出更大的动静,几下挣扎,两人便叠著倒在沙发上。
“真的。。。。。。没有什麽啊,”奉泽的两手钳制住靖朴,眼睛朝衬衫领口向里看去,虽然已经被扒得不像是领口了。靖朴著急挣脱,此刻他坐在奉泽的大腿上,别扭得要死,脸颊不知是气还是羞,竟泛起了微红,“你说过,不伤害──”
“你都不听我的,我为什麽还要遵守自己的话。”
这下子靖朴不再挣扎,低著头慢慢道:“对不起,我以後不会再。。。。。。嘶──”
他本来认真的在说话,没想到奉泽一口咬上自己的锁骨,辗转了许久後才松开,那里早就鲜红一片。靖朴又惊又怕,以为奉泽又会对自己做那些事,没想到他竟然放开了自己。他也不顾锁骨处的痛楚,急忙站起来系好扣子穿上外套。而正相反的,奉泽好整以暇地倚在沙发里看他,嘴角噙著一丝笑。
不是冷笑,也不是恨极的笑,而是仿佛看见了什麽有趣的东西。靖朴只当他成功敲定一个项目後心情不错,趁此机会逃离了办公室。小何凑过来看了看他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怎麽脸红脖子粗的。”转念一想,又摇头道:“不对啊,也没听到吵架声。”
靖朴镇定地收拾手里的纸张:“别乱想,只是有点热而已。”
小何望了望他紧扣的衬衫领口,心道穿得这麽严整,不热才怪。
十四
轨迹酒吧。
桑羽陷在沙发内闭目养神,流转的暗淡灯光洒在眉目间,虽是让人移不开眼的耀眼,却显出些微的疲态。
靖朴弯腰悄悄地看他,桑羽有所察觉,睁开眼粲然一笑:“靖朴,来了?”
“最近很累吧。”靖朴站在那里,只是淡淡地笑。
“还好啦。。。。。。你倒是坐啊。”桑羽揉揉眼睛,挪一下腾出来地方,又皱眉道:“怎麽?你想这样一直站著说话吗。”
靖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在斟酌措辞,顿了顿才开口道:“小羽,你知道最近奉泽在做一个项目吧?这项目对於他来说很重要。。。。。。”
“知道了,你别跟我提他行不行。”桑羽不耐烦地招手,“身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我干儿子有没有折腾你?”
桑羽也不管靖朴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自作主张地把自己当做了干爹。
靖朴抿嘴:“没有不舒服,也没有折腾。那个。。。。。。奉泽这个项目,其实是我帮他暗地里联系的。。。。。。”
“你开口就是他是吧?你什麽都是为他好,我知道,我吃醋了啊!”桑羽皱著眉将脸扭到另一边,孩子气十足。
“。。。。。。小羽你听我说,”靖朴失笑,转过他的肩膀对著自己,“我衡量了所有可以联系到的公司,只找到一家非常合适的。。。。。。”
桑羽不再反驳,只抬起头定定地看著对方。
“那家公司,是宗承远的。”
桑羽腾地站了起来,脸上表情变化莫测,半晌才冷笑道:“杜靖朴,你真能耐。”
“对不起,小羽……我答应过你不再与他联系,可是我没办法……”
“罢了,你们本来就是朋友,是我强人所难,以为你完全站在我这一边……看来那臭小子确实比我重要啊。”
“没有的事!”靖朴急道,伸出手捉住对方手腕,“你总是将承远当作敌人一般,可你知道他从来不曾站在你的对立面。从前你说风就是雨,连天上的星星他都敢摘下来给你,为什麽就不能听听他的解释呢?”
“既然已经分手,你说什麽都没用了,”桑羽淡淡道,随即咬牙瞪他,“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夥!”
靖朴的脸瞬间红了,躲闪著不答话,可眼见对方要离开,连忙急道:“他现在就在这个城市,你要不要……”
“不见。”桑羽斩钉截铁,“如果你约我来就是因为这事,那还真没什麽好说的了。”
“小羽!我……他答应合作的条件之一,就是要见你一面!”
桑羽瞪大眼睛回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承远说你躲了他一年多,但他真的忘不了你……喂,别走啊!”
桑羽坚决离开,本来便拉著他手腕死不放手的靖朴被带得向前趔趄,身体一下子撞上了沙发背,他“啊”的一声松了手,引得对方匆忙回头。
“碰到哪儿了?肚子吗?”桑羽慌忙扶住靖朴坐下,在他身上摸了半天,抬头瞥到对方神色如常,只紧紧抓著自己的胳膊,不由得气急败坏道:“你都把老子卖了,凭什麽还要老子来关心你!”
“对不起,我不想骗你,”靖朴垂眼,声音却平稳镇定,“本来就算没有这个条件,我也觉得你们不应该就这麽随随便便就分手。你也说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他在联系到我以後,虽然不敢打扰你,但是总是不断向我打听你的消息。。。。。。你不要急,听我说完,你们在一起好几年,什麽风浪没有经历过?爱的时候干柴烈火,恨不得下辈子都在一起。但是只因为一些小事就。。。。。。就两不相见。你躲他躲得那麽远,但是也不曾有过喜欢的人,不还是忘不了他?”
桑羽撇著嘴角瞅他,“你这张嘴怎麽变得这麽能说了,且不说我,你自己的事儿还搞不清楚呢吧?”
靖朴笑著摇头,“已经,很清楚了。”转而颇有希望地望著对方,“要不要试著见一见。。。。。。”
桑羽嘴唇抿成一条线,直勾勾地盯住靖朴,只把他看到心里发毛,最後挤出两个字:“不见。”
“。。。。。。”靖朴的一口气终是泄了出来,为难地松了手。
“你给我回家去好好休息,这儿这麽乱,我也很忙,就不送了啊。”桑羽说著起身,潇洒地摆摆手。
靖朴出门,走向正在不远处的一辆车,朝向窗口摇摇头。
“迟早把他捆到我这里,把这两年想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塞进他的耳朵!”宗承远紧握著方向盘,咬牙切齿道。
“他的脾气你是最清楚的,这样做无异於火上浇油。”靖朴低头坐在座位上,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实在是说不通他。”
“我也知道不是那麽容易的。。。。。。”宗承远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转向靖朴,“要不然。。。。。。”
“啊?”靖朴瞪大了眼睛。
桑羽本来已经将靖朴所说的事情抛在脑後,一直忙於手里的工作。在接到靖朴的求救电话後,火急火燎地赶向他的家里,生怕去晚了,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干儿子。谁想到刚一开门,便被一个人冲出来抱了个满怀。
“靖朴,你是有多想我?不是说肚子痛嘛。。。。。。”桑羽哭笑不得,伸手去推那个委在自己身上的人,却发现这并不是他本人,而真正的杜靖朴,正站在不远处的房间门口忐忑地看向他。
他脸色一变,抬脚便踹,奈何那人身手敏捷,堪堪避过他的攻击,站在茶几旁一脸深情的望著自己。
“宗承远。。。。。。”桑羽咬牙。
“小羽,原来你还记得为夫的名字,”宗承远感慨地叹道:“为夫以为,你在这失踪的一年多里早就忘了呢。”
“你再说一句‘为夫’试试!”桑羽抹了袖子就要打过去,奈何靖朴忽然插了进来,用身体挡住宗承远,对著桑羽急道:“小羽,有话好好说,不要上来就动手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们先骗了我吧?”有靖朴在面前,桑羽不敢动手,只得抱臂在胸前,恶狠狠地瞪宗承远。
“你这麽认真的看我,是想我想得厉害了吧?”宗承远不敢再说“为夫”,只收了戏谑的表情,颇为呆滞地盯著对方。
瘦了一些,下巴尖了,倒是成熟很多,也有点明星的架子了。。。。。。眉眼还是没有变化,依旧是他最喜爱的模样。
桑羽好似受到惊吓般迅速收回目光,只凶神恶煞般地拉过靖朴,还未开口,宗承远便抢道:“是我想的主意,跟他没关系。”
靖朴连忙道:“小羽,这麽急著赶来肯定口渴了吧,先坐下来喝点水?”说著转身要走。
“你别想跑,那里可不是厨房。”桑羽没好气地靠在墙边,一脸无奈的神情。
本来打算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听到这话後靖朴只好讪笑著回头,拣了个角落呆著。
“小羽。。。。。。”宗承远叹息,“我姐已经离开国内了,不会再找你的麻烦,跟我回去吧,好吗?”
桑羽嗤笑:“你以为我只是因为你姐才离开你的?且不说那个有恋弟癖的女人怎麽样,单是当初你对於我事业的态度,就让我非常不爽。什麽叫‘不务正业’,什麽叫‘歪门邪道’?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难道也有错?”
“那时只是我一时的气话,”宗承远苦笑,“你自己也清楚,你在商业方面的才华,当初在课堂上甚至将老教授辩驳得差点心脏病发作。我也满怀希望要和你一起打拼,而你却在那时候後告诉我要去唱歌,我的心理落差太大,才。。。。。。正好当时我姐回国,她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也是後来才知道的。。。。。。小羽,对不起,为她伤害你的那些。。。。。。”
“也没有怎麽伤害,不过是扇了两巴掌,胳膊被妖精似的指甲挠了几道,莫名其妙被围堵在小胡同几次而已,”桑羽低头看看自己的掌心,“不过都被我逃脱了。”
宗承远痛苦皱眉,动了动腿想要走过去,却被桑羽抬起头後的凌厉目光定在原地。他心里清楚,所谓的“挠了几道”、“逃脱围堵”并非桑羽所说的那麽简单。
“过去的就回不来了,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何况我现在过得很充实,我也没有必要为了你的喜好而委屈自己。宗承远,你可以回去了。”
“小羽,我现在懂了,你愿意做什麽都好,只要你不说分手!”
“老子有点出息了你便回来了,我困难的时候你在哪儿啊?”桑羽突然大吼。
“小羽。。。。。。”角落里靖朴忍不住插嘴道。
宗承远苦涩地摇摇头,制止住靖朴的话,而後认真看著桑羽道:“那我只问你最後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还爱不爱我?”
桑羽抬头看天花板。
宗承远:“啊?”
桑羽低头看自己的脚。
宗承远吸口气,“不爱就不爱,这麽扭扭捏捏──”
“爱!老子现在最气愤的就是还爱你这个混蛋!但是那又怎麽样?咱俩早就分道扬镳了你不明白吗?你从前的干脆利落哪儿去了?被狗吃了吧?”
宗承远脸色发青。桑羽的脾气就是这样,两人以前吵起架来,方圆十米之内都不能有人出现。他忍了忍,还是向桑羽走过去,想要将他抱进怀里,却遭到顽强抵抗。
“你走开,别碰我!”
“你们干什麽呢?!”
平地里一声怒叱,场面立刻安静下来,三人转头,发现门口面带怒气站著的,是刚刚到家便看到这一切的骆奉泽。
“宗老板,怎麽有空到我家来闲坐啊。”奉泽甩了鞋换上拖鞋,看著宗承远被桑羽推得老远。
“奉泽,你怎麽回来得。。。。。。”靖朴吓了一跳,走过去挡在骆奉泽和其他两人中间。
“没有事就不能早点回来麽?”奉泽冷冷看他,“你倒是挺悠闲,把朋友带来家里胡闹。”
“臭小子,怎麽跟你哥哥们说话呢!”桑羽上前去拉靖朴,没想到靖朴已经被骆奉泽拽住。
桑羽瞪他:“你又想对靖朴怎样?”
“毒打一顿,断食三天,禁闭一周。”奉泽冷笑,随手将靖朴扒拉到自己身後。
“臭小子,你敢!”桑羽挑衅般的抬起下巴,而後嘿嘿一笑,“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什麽。”
奉泽嘴角微抽,面色不善地回瞪。宗承远不解其意,只好对著桑羽弱弱道:“小羽。。。。。。他们两口子好像容不下我们,要不。。。。。。另外找个地方?”
话一说出来,其他三个人均是脸色一变。
桑羽不愿再与宗承远纠缠,难得地以诚恳的语气劝慰:“我们真的没什麽好说的了。”
宗承远脸色阴郁,知道他不是在说气话。
“小羽,你不知道,其实承远为你做了很多事。。。。。。”靖朴急道。
骆奉泽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啊。”
桑羽:“是你妹!”
宗承远哂笑:“骆总,未免太八卦了吧。”
奉泽冷冷瞪著宗承远,嘴里却道:“杜靖朴,既然你这麽护著他,你曾经信誓旦旦地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那天你们又一起呆了一晚上,那麽会不会是……?”
听到这里,其他三个人又是脸色大变。
宗承远顿时觉得这炎热的暑天,忽然白茫茫飘起雪来,他冤枉地对桑羽道:“小羽,你别听他胡说……”
桑羽吃惊地看向靖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骆奉泽的怀疑。
而靖朴,则一脸阴霾地低著头站在那里,不给予回答。
“靖朴,你为什麽不否认?”宗承远惊道。
“靖朴,你不是说。。。。。。为什麽,为什麽你的孩子又成了他的?你说话啊!”桑羽想起来他们两人早有联系,而靖朴说话处处护著宗承远,不由得觉得此言非假。他神情恍惚地伸手去碰靖朴,奉泽早就将人又扯到了另一边。
桑羽咬唇,转身跑走。宗承远踟蹰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