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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跑,我忘了拴住它。”柯家汶回过头来抱着李驹元的手,“真的,我没拴……”
“我拴的。”李驹元顺着他说。
“真的?”柯家汶还要反问李驹元了。
“嗯。”李驹元回答了就看见柯家汶往相反的方向走,决定不要跟醉鬼讨论有没有拴住铺子的问题,追上去抱住腿直接往肩膀上一扛,小跑着往家的方向去。
柯家汶一开始还挣扎,煞有介事地喊救命,大街上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谁来救命。跑了一会儿之后,柯家汶不挣扎了,乖乖趴着闭上了眼睛,好像是习惯了这点儿颠簸,哼哼着还挺有节奏感。
李驹元想起高中毕业聚餐那晚上,柯家汶也是喝得烂醉,男女都分不出来,拉着姑娘喊男生名字,拉着女生喊哥们儿,都嫌弃他的时候,他无比正经站上凳子,高喊一声李狗蛋。
自己赶快站起来喊到,他站在那凳子上璀然一笑说:“我站不住了……”
说完立倒,自己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人抱住,他倒乖巧,直接趴在自己背上,就像现在一样。到最后只能把他扛回家去,回家的路上他还清醒过一次,哼哼两声说:“大马,大马,载我回家……”
李驹元想着都能笑出声来,这时候扛着媳妇一路小跑,跑过长长的街道,载他回家,回他们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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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家汶醒来完全不记得昨晚上的事情,睁着大眼睛盯住天花板发呆好久才想起今天是几月几日,摸摸身边冰凉的被窝,脸上立刻有了失望之情。
艰难爬起来,柯妈妈招呼他快点洗漱来吃饭,早饭都快冷了。柯家汶一点儿不着急,问李狗蛋呢?柯爸爸没好气说:“七点钟就上铺子去了,就你会睡。”
照往常,柯家汶一定会回嘴说他那是笨鸟先飞,今天不一样,柯家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觉得今天不一样给,反正是不一样了。也不回嘴,笑眯眯去洗漱,一边刷牙一边想:从明天起,要和李狗蛋同时起床,为小家,共同奋斗。
本是周日,讲了两点一场讲座下来直接去到铺子上。李狗蛋刚好送走以为老主顾,看见媳妇来了,问他喝水不?
柯家汶摇头,从包里拿出一颗大苹果,“学员孝敬我的,削皮吧!”
李驹元服务到家,拿刀给他削干净,自己切下一小块,其余的交给他啃,柯家汶一边啃苹果一边把手机里昨晚上照的照片拿出来给李驹元献宝,“灿灿传给我的,你看吴远飞的表情,哈哈哈,杨朕也是一张蠢货脸……”
李驹元看着照片上不说话,柯家汶觉得自己失言了,把手上的苹果往李驹元嘴里塞,“狗蛋,吃果子,我不提他了……”
“我会比他好。”李驹元逮住果子大咬一口。
“你本来就比他好。”柯家汶着急了,“不看了不看了……”说着收手机。
李驹元逮住他手里的手机,看着那张照片,目光从自己身上转到杨朕身上,又从杨朕身上转到自己身上……
“我把它删了。”柯家汶的手快,照片立马就没了,“没有这个人了,以后都没有这个人了。李狗蛋,谁提他谁就是王八蛋。”
李驹元笑,又咬了柯家汶的苹果一大口,给人家剩下的已经没有多少了。
柯家汶乐呵呵毫不介意,把剩下的那口递到李驹元嘴边,“再咬一口,都给你。”
李驹元难得贪心,张口也咬掉了。
柯家汶看着他笑,好像他吃了苹果,也要了自己的心,一点没嫌弃,全都收归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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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驹元手艺精湛,为人诚恳踏实,以前靠口碑积攒下的人气帮忙,新店三个月后走上正轨。
柯家汶一边挣着自己的小钱儿,一边帮助李驹元拓展生意。
不得不说柯家汶是个人精,拉来的客户都不是小户,光是那一票培训班认识的阔太太都能让李驹元挣够整年的房租钱。
柯家汶知道人家姐姐们都是不懂车的,把轮胎保养说的无比重要,好像一个月不来上一趟出门就要爆胎似的危险。趁机搞了个包年的保养卡,阔太太们的小车车平时有问题随叫随到,每两月来检修一次,又贴心又便利,就算不卖轮胎也把钱挣了,人家还觉得自己的爱车分分钟比别家的更高贵。
李驹元对媳妇除了佩服还真说不出别的表扬来,可人家柯家汶挣钱上瘾了,根本不在乎你那点儿小表扬,成天脑子里就是怎么扩大经营,日进斗金。
八个月后,柯家汶撺掇着小土豪灿灿投一点点钱合伙,把狗蛋轮胎店旁边的铺子弄下来开了汽车美容,狗蛋轮胎店连着狗蛋汽车美容,生意红火。
之后柯老板表示还要继续往汽修界深入进军,除了轮胎以外的地方也要修。
灿灿说你让狗蛋哥歇一口气。
柯家汶说他怎么了?
灿灿说你想扩大经营倒是简单,你们家做一行精一行这事儿可都是狗蛋哥去干的,这汽车美容刚上手,你又倒腾别的,别把狗蛋哥累着了,到时候床上没人疼你……
李驹元一边上认真吃饭,他们斗嘴就当没有听见。
柯家汶看一眼李驹元,特骄傲的对灿灿说:“我家狗蛋,特殊材料做的,不怕。”
这一句说完,正喝汤的李驹元就喷了出来,给媳妇丢了脸。
第十九回
盲目扩大生意的事情,慢说精明能干的灿灿不会答应,李驹元也不能答应。这汽车美容才走上正道几天,还没有弄出点儿名声,不能着急的扩大。
柯家汶被他两个联合着教育一番,嘴上不服气说什么你们这些目光短浅的东西,心里是不再想这件事情了。
一旦没有事情让柯家汶折腾了,他老老实实上着班、讲着培训班,李驹元预料中的懒虫就生出来了。可他又拉不下脸说我赖我不想去上班,每天在李驹元和爹妈面前叫唤这个累那个不舒服。李驹元和柯妈妈都知道他那是变相给你们机会对他说累就不做了,可柯爸爸硬是没看出来,就着他的话头好好把他教育了一番,那边娘俩硬是没机会插上嘴。
李驹元算是坏心眼,看着柯家汶被他爸教育觉得挺好笑。等到晚上两个人躺上了床,柯家汶表示李狗蛋你今天看笑话看爽了是不是?
李驹元钻进被子里,伸手揽他的腰,光笑不说话。
“说话。”柯家汶就不让李驹元抱上自己,扭身子退,“说清楚了再碰我。”
李驹元笑看着他道:“去辞职吧。”
柯家汶马上变笑脸,八爪鱼一样扑过来抱李驹元,嘴巴里哼哼唧唧也没说个什么,手倒是不打招呼摸上李狗蛋家的老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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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家汶听自家男人的话,没几日跑去辞了幼儿园的工作,每周上一天培训班,然后就在家里各种坐吃等死。发现自家爸爸脸色不好之后,变成上铺子去各种坐吃等死。
他来坐吃等死还挺好意思,对各位徒弟是各种呼来喝去,铺子上再也见不到边上偷懒刷手机的小徒弟了,只看见各位都勤勤恳恳干活,没活也在打扫卫生,整个铺子都焕发出晶晶亮的光芒;再也听不见打游戏的呼呼哈哈声儿,只能听见柯家汶看的各种民国苦情戏的声音,一会儿少奶奶寻死觅活,一会百乐门的歌女唱歌跳舞。
这样看来,李驹元觉得他在铺子上挺好的,各个徒弟不怕他这个师傅,到是很怕柯家汶这个“师娘”。
这晚上两个结伴回来,在车上的时候,李驹元说柯家汶穿拖鞋,柯家汶这才发现自己穿着拖鞋居然在铺子上呆了一天。下午人多的时候,还在洗车拎着水枪帮忙,回想一下自己的形象,柯家汶觉得可以去死死了。
李驹元没想这么多,只是看见了顺口提一句,结果柯家汶就上升到人生高度了,在车上自己跟自己说了五分钟,说这样下去不行,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人老珠黄没气质,然后李驹元就会蹬了自己找年轻的新欢等等等等……听得李驹元都觉得他的未来真悲惨。
下车的时候,柯家汶伸手对李驹元说:“给我钱,明天我要去血拼,把我的美貌和气质买回来。”
李驹元替他解开安全带,笑道:“银行卡,在你那儿。”
“你傻呀,那些都是整数儿,我舍不得动,我要你给我。”柯家汶一点儿不领情,还教育李驹元,“好不容凑整的,拆开多不好啊……”
李驹元没办法,只好从包里拿给他,今晚扎帐的钱都在这儿。柯家汶一开始数了五千给自己,数出来之后觉得有点儿多,放了两千回去,看着手里的三千块,眨巴眨巴眼睛还是觉得有点多,又抽了五百回去,然后很挣扎得把二千五百块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这一系列的表情和动作让李驹元发笑,忍不住把那些放回来的钱放到他手心里,说:“使劲用,别心疼。”
“你说不心疼就不心疼啊?”柯家汶捏着二千五百块瞪李驹元,“你怎么这么大手大脚的,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
李驹元抿抿嘴,心说:哎哟,我错了,我真是错离谱了。
结果,柯家汶第二天也就花了二百五十块买了几张面膜回来敷,其他的钱硬是一分没动又给收了起来。
李驹元觉得要是表扬他恐怕不会被待见,晚上给逛街逛累了的媳妇揉脚,面上的心疼劲儿就让柯家汶受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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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驹元有事儿走得早,柯家汶就不跟他一起走了,睡足了自己上铺子去。
正睡得香,柯妈妈敲门问他起来没,他迷糊应了一声儿,听见柯妈妈开门进来了,赶紧从床上弹起来,揉两把脸装着很清醒的样子说:“什么事儿妈?”
柯妈妈一脸难过的样子说:“你哥让派出所抓了……”
柯家汶听了没好气。柯妈妈看他脸色也不敢再说让去帮帮哥什么的,灰溜溜的出了房间。
柯家汶一边咒骂柯家富两口子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边穿着衣服出房间来,刚扣上扣子,柯爸爸拿着他的老年手机递过来说:“驹元的电话,你接一下。”交了电话就进了自己房间。
柯家汶接过电话往餐桌去,趴在桌子上讲话。
“我给黑猫打了电话了,黑猫说你哥这事儿属于容留他人卖淫,罚款肯定有,就别心疼钱了。”李驹元说话不紧不慢,一件一件给柯家汶交代清楚,“你回去一趟,黑猫今天都等着你的,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做,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放心去,多带点钱。”
“李狗蛋,你可真是神通广大啊,谁给你打得电话?”柯家汶说这话的时候瞄见门后面他爸爸偷偷看自己的身影,也不用问了,答案这么明显,“我们家的事儿谁要你管。“
“我没管。”李驹元态度好的很,“就打了个电话,没怎么管。”
柯家汶看着那门口,柯爸爸也笨,一不小心爷俩眼神对望上了,慌慌张张撇开却已为时已晚。
真是看不起他,就这点事儿还慌成这样,白费小时候还觉得他那么厉害了!
想到这通电话的缘由,柯家汶对着电话里的李驹元酸酸地说道:“你才是我爸可心的儿,瞧把你能干的。”
“我先挂了,你早点去。”李驹元根本不接柯家汶的酸话,反正黑猫那边已经说好了,就挂了电话。
柯家汶收了电话去屋里找他爸,柯爸爸假装看电视的样子很真,都不像演得,好像他一直就在看新闻。
“爸,电话还你。”柯家汶把电话递到柯爸爸面前。
“哦。”柯爸爸伸手拿电话,柯家汶就把电话抬起来了,柯爸爸扑了个空,抬眼看着柯家汶道:“给我。”
“你是不是觉得李驹元特别能干啊?”柯家汶这一会儿逗他老爸爸,喜笑颜开的样子,“这么快就打电话找人家帮忙。”
“比你能干。”柯爸爸瞅住机会一把捏回自家的老年手机。
“哟,这么看得起他呀!上赶着张嘴求人,也不怕人家不答应。”所以说柯家汶讨人厌了。
柯爸爸撇过头来深深看柯家汶几眼,说:“那你说他为什么不会不答应?”
看这几眼和这句问话算是把柯家汶给打懵了,只能算自己嘴贱招人骂活该。赶紧站直了说:“我去捞你大儿子,你可要给我记一个大功。”,然后就灰溜溜的走人。
柯爸爸看着他走出屋去,又侧身站起来从窗户里看他出家门去,心中道:自己成天价招摇过市的,还到老子面前装腔作势,这么几年还是没学乖,一点儿不如驹元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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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家富两口子没听李驹元的话,想着人家给的房租高,容留着继续在那儿做那缺德营生,街道上的招呼也不听,所以才落得这给下场。
交了罚款还有三天拘留,柯家富两口子算是栽了个大跟头。这才觉得柯家汶和李驹元好,可这有什么用,柯家汶压根就不搭理他们。办完事儿,开着吴远飞那扎人眼的小红车子就回省城了
这事儿家里人也没再提,日子照常过。一转眼到了柯爸爸生日,算大寿,可他老人家不准请客,说是要自己家里做些好吃的,就自己人庆祝一番。
柯家汶和李驹元买菜回家,停好了车子一出来,门口看见带着儿子说给爸贺寿来的柯家富两口子。柯家汶权当没看见从人家身边径直走过,柯家富两口子惹不起他就只喊李驹元。
李驹元看见媳妇脸上打了霜,叫他一个人先回家,转回头来看着柯家富两口子,叫他们跟自己走。
那两口子不知道李驹元的意思,但想着人家不似柯家汶那样给自己脸色,也只有跟着去。
李驹元带着他们一家人到停车场,从放后备箱的包里拿出两万块,扎好的两叠,放到陈桂兰手里,说:“走吧。”
柯家富说:“我们来都来了,总要见一见爸妈……”
李驹元立刻伸手从陈桂兰手里拿回一万,陈桂兰哪儿舍得呀,一巴掌拍上自家男人,“你给我闭嘴!”转过来笑着跟李驹元说:“现在就走,马上走……”
李驹元把那叠钱还给陈桂兰,陈桂兰立刻把钱装进包包里,生怕李驹元再拿回去,拉着男人和儿子兴高采烈的滚蛋。
李驹元看着他们出了小区大门才往家走,推开门爸、妈正高兴地弄菜,柯家汶警惕的看着李驹元。
李驹元把门关上,给他一个安心的笑。
高高兴兴过了这一天,晚上睡觉柯家汶才有机会问他怎么弄得,李驹元说给钱打发的,柯家汶不高兴了,嚷着说那是小爷的钱不能便宜他们两口子。
李驹元亲亲他的嘴,捞被子盖上他们俩后才说:“钱多,精神少,不费精神跟他们闹。”
柯家汶一听哭笑不得。
李驹元抱紧他入怀里,等啊等,等到柯家汶都要睡着了才说:“爸妈就涵涵一个孙子,不要他两口子,涵涵是要的,等爸妈想开了,你也想开了,就和好吧……”
“嗯嗯……”柯家汶想睡的紧,没精神去分辨李驹元说得好歹,脑子里过一下,觉得也是,便不说话,搂着睡去了。
第二日起来,柯家汶想起李驹元给自己洗脑的话了,跟李驹元大闹一场,人家李驹元不还口的,柯家汶闹着也没意思,过了几天觉得去你妹的小碎花儿,李狗蛋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自己堵了好几天气了,好像继续赌气下去也没什么好,犯不着为这点儿烂事儿破坏和李狗蛋的感情。
李狗蛋一如既往对柯家汶好,相当于是给了柯家汶一个台阶下,柯家汶就没心没肺的继续过日子了。既然那糟心一天早晚要来,就珍惜眼前。
柯家汶二老板当着,钞票数着,李狗蛋给他伺候着,日子一天舒坦过一天,慢慢觉得自己恐怕得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骄傲自满的情绪一出来就没法收回去,见天发大头照片秀清闲富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