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这张嘴永远没有下面的那张小嘴老实。”石黑虎戏谑的贴着他耳边说下流话儿。
将怀里的手重重的捻了一把,景卿用暖暖的脸蹭着对方的脖子:“石黑虎,我去下个面给你吃吧?”
“不吃了,睡吧,大半夜天寒地冻的你就别忙活了。”
“不行,你必须吃,今晚刀铭做的四川担担面,留下一点儿生面条儿,我现在就去煮给你吃,你乖乖的上床躺一会儿,等面煮好了我端过来。”
石黑虎想说什么,却觉得嗓子里想是有什么堵住了,最后点点头。
管多云倒现。景卿一溜烟儿去厨房了。
石黑虎怔怔的站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一件棉衣去了厨房。
厨房里景卿正往烧热的油锅里放入辣椒姜丝,作料入锅时烹起的油吓的他一哆嗦,握着锅铲退后好几步,甚至摆着一个防攻的架势,然后抓着肉末远远的扔进锅里一阵手忙脚乱的翻炒。
石黑虎在门口看着觉得甚是好笑,笑着笑着就觉得心里簌簌的痒着疼。
今晚的夜是那么宁静,宁静的只剩下景卿嗤嗤的炒菜声;今晚的夜那么温柔,温柔的让人以为可以如此天长地久的过完一生。
石黑虎上前把棉衣披在景卿身上,长臂穿过他的腋下搂住了他的腰肢,景卿笑着头往后仰,软软的发丝蹭在他下巴上,菜里的香味充盈着人间烟火的味道,将这一切浸润的如此温暖静好。
“卿,你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
“跟着你这个不会做饭的笨蛋我再不自己学几招难道能指望刀铭一辈子?再说上学的时候也曾跟着梓轩学过几次,不过这个也没有什么兴趣,就放下了,现在你能吃上小爷亲手做的一碗面也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呢。”
“好,那以后我也学,以后家里的饭我们一起做,就从现在开始吧,让我做什么?”
基本是什么都不用做的,刀铭把一切都预备的好好的,就等煮好了面条就可以吃了,景卿想了想就说:“你就给我看着火吧!”
于是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个站一个蹲,一个烧火一个扒锅,共同做了一碗热热烫烫,浓汤浓汁的担担面,这个面有一味作料是别处寻不来的,那叫“爱”。
夜深人静,两个人围着一盏灯你一口我一口把一大碗担担面吃下去了,在两个人的心里这是他们这一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东西,一般的食物满足的是口腹之欲,而这一碗面满足的是一生一世的眷恋。
当两个人躺在被窝里石黑虎抱着景卿说:“卿,我本来想让你回里耶,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你留在山上陪我同生共死。”
景卿的手流连在石黑虎劲瘦的腰侧:“你可是想明白了,要是你把我送走,我会恨你一辈子,我们不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去,我们要做八面山上的两棵双生树,枝叶相接,盘根而生,一荣共荣,一枯俱枯。”
“卿,我知道,我明白,可是我还是那么自私,我想让你好好的活着,替我活着。”
“可是要是没有你,我活着不是更痛苦?”19TJ5。
“所以我宁愿我痛着看你陪我生死与共,也不愿你徘徊人世生受。卿,你要我吗?”石黑虎在黑暗中的这句话说的绵软。
“要,怎么不要,当然要你了。”
“我是说你不是想上我吗,今夜,我让你在上面。”
“石黑虎你……。”半年多景卿一直纠结的事情,没想到今夜他如此轻巧的许诺出口,景卿却不见半分欣喜,反而他有种山行末路舟至潮头的感觉。
“不要,你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身上都臭死了,而且这天寒地冻的小爷我也懒得出那份子力,留着等哪天也有兴致了再临幸你,到我们老起码还有好几万个晚上,非得操到你求饶不可。”
景卿重重的咬在好几万这几个字眼上,他要让石黑虎知道,他们的日子像八面山上的草那么多,绵延不尽,琼芳不歇。
第一百零三章 备战待战
更新时间:2013…9…3 10:39:42 本章字数:3345
石黑虎又岂不明白景卿的意思,可是现在还能自欺欺人吗?血战在即,生死一线,错过了这次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卿,我不想逃避了,我们说实话,这次陈远桥是来报私仇的,我已打探明白他集结了一千多人,这里面有六百人是装备精良作战经验丰富的正规军,这个劫我们恐怕躲不过了。”
“不怕,我不怕,你也不怕,我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生亦何欢,死又何惧,痛痛快快的杀一场,也值了。”黑暗里景卿的眼睛亮如晶石,为石黑虎照亮前路,点燃勇气。
“卿,我石黑虎何德何能,能得你相伴。”
“好了,别肉麻了,啊,困死了,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呢。”景卿打着呵欠说,他尽量把语气放的轻松,他搬不动石黑虎心头压着的大石头,却可以帮着他用力去顶,竭尽他的每一分力气,让他得已片刻的轻松。
两个人紧紧抱住,不需要做什么,就这样几句简简单单的话语已足够战胜心底的恐惧,来对待未知的险途。
不久之后,景卿在孤灯难眠的夜里一遍又一遍把这一幕重温,他觉得那是属于他们两个的一次温情告别。
黑卿来想不。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景卿就和石黑虎一起起身前往操练场。
演武场在山寨高处,灰扑扑的天色下劲风猎猎,直吹的光秃的枝丫咯吱作响,身穿单衣的汉子们脸色肃穆,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
石黑虎看了看站在队伍前面的刀铭和顺伢子,独步走上高台。寒风中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却是锋锐犀利,似能看透每一个人的内心。
他耐心的扫过每一张脸,捕捉来自他们的每一个表情,或激愤,或害怕…… 。。
“兄弟们,我石黑虎素来不喜说废话,今日就开门见山告诉大家,当兵的要来清剿我们连云寨,派出的兵力大约有千人,是我们的五倍多。”
石黑虎话音刚落,底下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而且声音越来越大,石黑虎暂时停住了话语,且让他们说下去,他回头看站在身后的景卿,景卿也在看他,眼神清澈,里面是能涤荡自己灵魂的静泉深水。
石黑虎再转身看大家,眼神坚定冷冽,如宝刀出鞘,透骨凝血的杀气。
底下的众人迅速闭上嘴,都低下了头。
“山寨从建立到现在多少个难关都闯了过来,我不能把它拱手于人,更不能糟蹋了它的名声,我石黑虎已经决定是与山寨共存亡。可是我石黑虎不是轻贱兄弟们性命的人,现在,想走的人可以选择离开,我送离开的每人三十块大洋,多了我石黑虎拿不出来,但足够你们做个小买卖过上日子了,但是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要是有人干出了对不起我石黑虎对不起连云寨的下作事情,贺老二就是他的下场,我石黑虎但凡有一口气也要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19TJ5。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作声。山寨的危机情形他们知道,石黑虎的本事他们也知道,此刻,在这些粗汉子面前,摆着一份生命和道义的抉择。
这一刻的沉重压在每个人的心上,仿佛时间一下子黏滞起来,空气里满是厚重的气体,吸进胸腔里连呼吸也越发的缓慢困难起来。
景卿微一偏头却发现有几缕阳光正刺破冬日灰霾的天色,丝丝缕缕的金色照在了大家的身上。
“我誓死追随大当家。”人群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奔出来,一下子跪在地上,哭喊着说:“我本是一个不学好的赌徒,赌输了家赌输了田地,最后田有德那个***乡绅要我12岁的儿子抵债,当时我输红了眼连想也没想就把孩子给送到了田家,可谁知那个老畜生喜好娈童,把孩子折腾的死去活来,等我明白过来,晚了。在他家里,我看着那个老畜生像只狗一样骑着我儿子,孩子身上新伤盖着旧伤,都是那个老畜生一口一口咬出来的,他就这样让几个人按着我,看他操我儿子,那孩子浑身都是血。后来他们把我扔出来,我去铁匠铺偷了一把刀想去杀了那个老畜生,却正好碰到了大当家,大当家看我神色不对一直跟着我,在危机关头救下我,还救了孩子,虽然最后孩子没活成,但是大当家抓住了那个老畜生,让我亲手宰了他,这些年在连云寨我才觉得自己活的像个人,今天不管刀山油锅,我誓死追随大当家。”
这汉子的一番话引出每个人心中的那份感恩,这些人哪一个没有受过各位当家的好处,想想这些年在山上的兄弟情义,想一想这些年的生死与共,想着想着就热血沸腾,齐声高喊:“我们誓死追随大当家。”
滔天的声浪响彻长空,盖过了呼啸的风声,石黑虎感觉一腔热血冲到脑门儿上,手中的拳头紧紧攥起,心中有了想把天戳个窟窿的豪情壮志。
“好,我石黑虎谢谢兄弟们。 为人一世活的就是要个痛快,金戈铁马血染黄沙,我们连云寨也做上一回真英雄,和他们血战到底!”17135503
“血战到底,血战到底!”景卿和众人一起振臂高呼,男人骨子里都是些好战、冲动的生物,更何况湘西的男人从小就行走于深山密林之间,长枪短刀宰杀野兽,端的都嗜血成性是些不要命的主儿,景卿从小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耳濡目染,自此这样的场面激发了他身体的斗志,他痴迷的望着那个如湛卢避邪千古神刃般霸气杀气都展露的淋漓尽致的身影,觉得这一生能和这个男人并肩御敌马革裹尸会是如此的快意!
战前动员做完了,石黑虎比谁都冷静,他知道只凭匹夫之勇是不行的,议事厅里他在白色纸板上详细的画了一份连云寨地形图,然后就招了几个主要的头目来商量战事布局。
景卿现在看石黑虎是怎么看怎么爱,这男人的认真、霸气、从容、睿智……。无一不熨帖到他心里,看着他一时皱眉、一时沉思、一时欣喜,景卿有忍不住的渴望想抱着啃两口,当然面对这么多人,他不敢这么做只能倒个水,填个茶,偶尔和他对视着笑笑。
石黑虎用手指指着自己画的地图引着众人看:“我们连云寨自古以来占的就是一个地利,山高势陡,易守难攻,而且到这里的山路九转十八弯,错综复杂,又有我们一路设下的陷阱,要是没有人引领他们,恐怕他们靠近我们都难。”
“是,老大你说的对,但是如若他们把山下的几条主要交通截断,长期跟我们耗下去,我们就会活活饿死。”
“老二说的对,他们要拉网搜山我们是不怕的,我们尽可以利用地形优势来一个杀一个,可现在是冬天,花草枯萎,树木远没有春夏茂密,不利于我们隐藏,我们打不了持久战,顺伢子,我们有多少存粮?多少枪支弹药?”
“回大当家,我们所有的粮食加起来不过能支撑3个月,现在我们共有211人,土枪120支,汉阳造8支,弹药20箱。”
“嗯,相比他们我们的武器很落后,现在敌人已经在眼皮子底下,已经顾不了许多,听说这帮子人有不少小日本儿造的三八大盖儿,那玩意可比汉阳造厉害多了,告诉兄弟们,我们尽量利用地形优势和敌人近距离搏击,用刀用暗器等,减少弹药消耗,还要把他们的家伙夺过来,武装我们自己。”对于战场战斗,石黑虎已经有了拼死的决心,就不会再有任何顾忌。
“三八大盖儿虽说是洋货,但不是什么好武器。它的优点是瞄准基线长,射击精度较好,适合射击技术好的军队使用,到龙山来的是靖国联军第一军第三团,这个军队组建时间不长,很多都是些散兵游勇,所以他们不能把这枪的优点发挥出来;这枪的缺点比优点多,口径小,杀伤威力小,射程也短,适合近距离射击,这样我们的人就可以抓住机会,在他们射击前先发制人。”
刀铭此话说完石黑虎马上点头赞同:“老二说的对,知己知彼能稳操胜券。”
“我想过了,与其束手待毙不如先发制人,既然我们打不了持久战,那么我们就先给他们来一发,打他个措手不及。”
众人无不面带惊异的看着石黑虎,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先主动出击。
“你们看,这是从大路进山的路,他们又是人又是马的肯定要走这条路,这条路到这里,看着是一边高山,一边悬崖,但是这边悬崖其实也是一条路,虽然艰险难行,但我们的人可以埋伏在这里,以香樟林子做掩护,顺伢子给你五十人,埋伏在这里;老二,你领人占领路这边制高点,狙击他们在马上的将领,一击得手从后山退下。你们都记住,不可恋战,打乱了他们的阵脚就行。遭到埋伏,他们肯定要往回撤,我带人埋伏在他们回头的乱石岗里,那里地形异常崎岖难行,我在那里给他们弄个接风大宴。此战关系到我们连云寨的命运,只许胜不许败,特别是刀铭你,一定要乱了他们阵脚。”
第一百零四章 待战备战(二)
更新时间:2013…9…4 11:55:30 本章字数:3642
“老大,你放心,我保证给他来个一枪爆头,我会提前去山那边查看地势,找角度,测风势,保准活儿做的漂亮。”
景卿刚听着刀铭一番很专业的说道不由的刮目相看,等等,景卿觉得他一定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可是一时间抓不住,是什么呢?
“大当家我们一定跟着二当家把这些狗娘养的当兵的打的稀里哗啦。”一个头目说道。
是啦,景卿终于知道是什么了,现在刀铭说话不用“老子“改称我了,而且也不是满嘴里跑舌头,感觉靠谱多了,可是景卿还是觉得不习惯,这样的刀铭总叫人觉得隔了一层,不如以前的可爱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景卿抬手摸了摸刀铭的脸,吓的刀铭身子使劲往后缩:“大少你眼神儿不好呢,你男人在那里,摸错了,老子还是处男,哪是你随便摸的。”
“狗改不了吃屎,我还以为真的转性了,感情是装深沉呀。”景卿和刀铭一来一往几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紧张沉闷的空气一下子缓和起来,大家抿着嘴不敢笑出声,使劲的憋着。
“老二,你别欺负景卿,你要是处男,那寨子里的大黄狗都不发情了。”石黑虎纯粹是为了调节气氛,跟着瞎起哄。
“哎,老大,你不带这样的,我可是你自家兄弟,你不能有了媳妇连兄弟都不要了,天理何在呀?”刀铭把手撑在身旁的顺伢子肩头,一副悲痛欲绝的泼皮模样。
顺伢子哭笑不得去推他,抬头却瞥见景卿和石黑虎对望而笑,瞬间垂下推刀铭的手,无力的低下头,眼角漫过一丝荫翳。
“好了,别闹了,说正事。”石黑虎轻声呵斥着,却也没有隐藏嘴角的笑意。
“老大,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有大嫂在身边,兄弟们可都打着光棍儿呢,这夜深风大的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刀铭一脸怨妇状,
“二当家,要不今夜我给你去暖被窝。”刀铭边上的一个头领顶着一脸的大胡子腆着脸往刀铭眼前凑。
刀铭一把把他的脸扒拉到一边去:“起开,抱着你我还不如搂着大黄呢!”
大胡子哈哈笑着退到一边,刀铭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顺伢子:“顺儿,要不今晚你和爷睡?”边说着手捏着自己的下巴眯着眼上下打量顺伢子,做出一副欠扁的地痞流氓模样。
顺伢子抿嘴淡淡笑着,却不言语,景卿说到:“二当家心中想要暖床的恐怕是另有其人吧,只是那人离我们远的很呐。1”
石黑虎忙使眼色不让景卿说下去,那里一向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刀二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