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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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成魔-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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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疗伤】………

    梳琉宫。

    主人不在,太监宫女们乐得轻松。这瑶公主平日虽然甚好伺候,衣食上也不挑剔,轻易也不为难他们,但她自幼便落得个凶恶的名声,哪个又敢轻易造次?除了原来就守在此处的四个人,其他新来的莫不是战战兢兢,唯恐被人指责了去。

    今日乃是皇帝做寿,各宫奴才也有赏赐。这梳琉宫作为镇国公主府,自然是底下各处讨好的对象,连带着宫女太监们也沾了光,赏赐也比别宫厚上几分。

    院中做清扫的几名小宫女忙里偷闲,聚在一块闲话家常,正八卦到皇帝陛下这么宠爱瑶公主,将来还不知要找什么样的驸马才配得上她,就见院中人影一闪,凭空多出一个黑衣少年来。

    那几个宫女吓得尖叫一声,差点没喊出抓刺客来,还是其中一个眼尖,看见那少年怀中抱着一人,登时惊叫起来:“是公主!公主身上有血啊!”另外几个一听,都是大惊失色,连忙嚷着快请御医,一面慌慌张张的带着那少年进屋张罗。

    段瑶身上毒素作,这会儿头脑正有些迷糊,听见外面嘈杂一片,顿时不悦的皱起眉头:“吵死了!都给我出去,把小五小六叫过来!”

    那几个宫女一听,哪里还敢多嘴,急急忙忙跑出去叫人了。

    凌天一将她轻轻放在榻上,低头便来查看她的伤势。只见那处裤腿被撕得稀烂,露出一小截雪白莲藕似的小腿,中间碗口大一道伤口,犹自往外渗出黑血,触目惊心。

    他眉间不觉拧成一个川字,掏出那个碧玉瓶,又倒了一粒丹药给她喂下。

    此时段瑶那四个近侍赶了过来,见此情形,各个都是惊得面无人色,凌天一看了他们一眼,沉声吩咐道:“去拿一盆温水,一叠干净的绢巾,我要为她驱毒。”

    那四人见他神色凝重,哪里还敢多言,忙不失措的下去的着手准备。

    凌天一见她一张小脸煞白,闭着眼睛昏昏欲睡,便坐在塌边,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只将本身灵气输送过去,口中轻声道:“先别睡,我马上为你驱毒,不然待得久了,只怕伤口会持续恶化。”

    段瑶模糊听见他这一句,下意识的答道:“不用你,我自己就可以。”

    凌天一不说话,紧紧将她抱着。

    那四人将东西放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凌天一抬眼扫了他们一下,“出去。”他面无表情的道,“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太和殿之上,宴席正欢,忽然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跟那皇帝跟前的陈公公一阵耳语,那陈公公连忙走到明德帝旁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明德帝脸色大变,“竟有此事?”

    座下一众朝臣听得此言,不禁都是一怔,连乐声都停了下来。

    明德帝大袖一挥,“诸位爱卿继续,朕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竟也不顾皇后妃子们,神色匆匆的起驾离去。

    只留下一干朝臣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那公孙皇后随手招过一个小太监,问得几句,随后起身说道:“哀家也该回宫了,众位卿家不必在意,皇儿你就代替哀家,在此主持一阵吧。”

    她后一句话,却是对段兰成说的,今日太子虽然得了明德帝恩准,前来拜寿,但碍于谣言,也只是草草露得一面便即退下,公孙氏与赵氏素来不和,她这个皇后既无所出,自然便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二皇子身上。此刻皇帝不在,让他来主持大局,也颇有承认他的意思。

    段兰成心领神会,微微一笑道:“母后慢走。”

    热气蒸腾,浑身像是处在火炉之中。

    段瑶浑浑噩噩,只觉得身体内部燥热无比,每一处经脉都像是有火在烧,灼烈得仿佛在下一刻就会立刻爆炸开来。她脑中烧得迷迷糊糊,心中却余了一线清明,知道这是热毒引起的高热,便想强催了灵气将之硬逼出去。

    耳边突然听得一声“别动”,好似夏日里吹过一丝凉风,灵台之中豁然有一道气劲流入,刹那间就将热气冲散开来。

    一个人坐在她的身后,以掌心抵着她的背心,灵气源源不断输了进来,慢慢将她体内的热毒压制,顺着各处筋脉缓缓朝着腿部的伤口处退了回去。

    段瑶睁开眼睛,口中唤道:“凌天一?”

    “嗯。”少年应了一声。

    你居然还没走,段瑶心道。她却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体内的毒素被他灵气一压,交错的气流陡然卷急,那股热毒被逼至死角,开始疯狂反扑起来,凌天一怕伤到她,不敢过多催动灵力,只用了那一股气劲,死死抗住。

    段瑶明白他的顾忌,便道:“无妨,我受得住。”

    她收敛心神,将灵识沉入,心念一转,丹田中蓄积的灵气自然散了出来,汇入奇经八脉之中,体内淡淡紫色光华流转,一丝一丝将那红色热气化去。

    凌天一的灵力却是金色的,拇指粗细的一股,有若流质,夹杂在一片紫气红光中间,分外耀眼。他听得段瑶此言,心法催动之下,那道灵气顿时金光大盛,直将红光往下逼去。

    金光所过之处,段瑶身子微微战抖,脸上更是惨白一片,小腿的伤口处,黑血缓慢流出,直过了半柱香,才转为红色。

    凌天一收回灵气,伸手取了塌边的白绢,用水沾湿了,轻轻将她腿上的血渍拭去。擦到伤口边缘处,他虽是竭力放轻了力道,段瑶仍是疼得哆嗦了一下,他停了下来,漆黑柔亮的双眸带着疑惑:“很痛?”

    “废话!”段瑶忿忿的瞥了他一眼,“不用擦了,叫个人进来给我包扎一下就好。”

    凌天一道:“擦干净了才好上药,忍一忍。”

    “那你轻点。”

    “好。”

    于是段瑶弯着腿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少年纤长洁白的手指轻巧的处理着自己的伤口。平白无故的受了伤,她心中闷闷不乐,见他手法熟练,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经常做这种事?”

    凌天一眼光盯着她的伤处,口中却道:“以前跟着师父修炼的时候,经常受伤,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原来是这样。”段瑶一手托腮,看着他浓密的睫毛下覆盖的乌黑的眼,又想这人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所以他师父才存心虐他

    正自浮想联翩,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她被打断了思绪,不觉蹙起眉尖,“他来做什么?”

    凌天一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手上稳稳的打了个结,侧头端详一阵,“好了。”

    “谢谢你了,劳烦你出去跟人说一声,我过于劳累,所以睡着了,让他们不用进来了。”段瑶一口气说完,将那些染血的白绢往床下一扔,转身爬到床里侧,扯过被子就胡乱盖上。

    凌天一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了她良久,道:“那就好好睡一觉吧。”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少年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凌天一————”清脆的声音忽然叫住了他。

    少年转回身,见段瑶从被中伸出一个手指,眼神颇为认真的道:“我欠你一次。”

    “不用。”

    他声音平静的答道。

    “你说,他们已经进去一个多时辰了?”

    大殿中央,明德帝坐在正中的楠木雕椅上面,右手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的敲击着。

    他面前,四个宫女太监跪在地上,听到他问,被段瑶叫做小五的太监连忙应道:“是的,皇上,那位公子特地叮嘱,说要为公主驱毒,让我们不要进去打扰。”

    明德帝面上沉吟一阵,又问:“你们都不认得那位公子?”

    “是,是的,陛下。”四人听得这么一问,额头顿时冷汗也冒了出来。先前情况紧急,他们看公主受了伤,个个都急昏了头,谁也没想到这一点,公主的闺房,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男子进去?还一呆就是一个多时辰!这要是追究起来,他们四人都是在劫难逃。

    小六子机灵,见情况不对,赶忙加了一句道:“奴才们看那位公子一身贵气,想来应该是哪个王孙贵戚,公主与他也甚是熟悉,所以奴才们才没敢阻拦。”

    明德帝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道:“朕就再等上半柱香的时间,如果你们所言属实,朕就不予追究,如若不然————”

    他停了一下,地上四人皆是冷汗直冒。

    他没有说下去,寝宫的门从内打开,一个俊秀少年走了出来。

    明德帝见那少年未及弱冠的年纪,乌垂肩,一身暗色衣饰剪裁合理,显得华贵而不张扬。

    少年一双黑珍珠似的眸子盯着明德帝看了一会,俯身拜道:“青阳府凌天一,拜见陛下。”

    明德帝面上诧道:“你便是那凌子云之子?”

    “是。”

    明德帝心道,难怪刚才宴席上没见到人,原来跑到这里来了。当下缓声说道:“起来吧。”

    凌天一缓缓站起,明德帝见他目光清澈,神情自若,心下已是多了几分好感,听说是他将段瑶抱了回来,自然便向他问起事情的经过。

    凌天一也不隐瞒,便将自己如何现段瑶与人相斗,她如何受伤,自己又是如何为她疗伤,简短的说了一遍。

    明德帝斜靠在椅缘上,半晌方道:“朕知道了,你救助公主有功,朕自会重赏与你。”他摆了摆手,道,“你父王还在太和殿,小陈子,你先领他过去。”

    那陈公公应道:“奴才这就带世子过去。”

    凌天一略一欠身,随着他走了出去。



………【十六斗法】………

    凉风习习,圆月当空。

    襄阳城外的鉴湖水泊,白日里渔船无数,客流来往如朝,此刻在这深夜,也都安静了下来。

    秋水消退,湖边浅水处,纤长的芦苇的影子在夜风中飘摇不定;苇丛中泊了好几只渔船,随着波浪轻轻起伏着。

    便在这一片静谧当中,忽有一缕乐音若有若无响起,似洞箫似竹笛,轻忽飘渺,由远及近。曲调柔婉旖旎,忽而一转,竟如女子呻吟之声,说不出的诱惑月下的湖水似乎也受到感应,应着乐声,水波轻轻的荡漾起来。

    突然一声长笑打断了乐声,一道人影如鬼魅般现于湖上,月光下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乐调止息,湖边的栖鸟被笑声惊起,一群水禽纷乱鸣叫着,呼啦啦的飞上天空。

    那笑声却又在这一片杂乱中响了起来————

    “鬼女罗刹!你我素无相交,你如此尾随于我,莫不是近日春情萌动,看上了我不成??”

    其人语气带着三分轻松七分调笑,仿佛主人早就了然于心,此刻只是有意戏耍对方一般。

    另一道尖细的女音怪笑了起来,湖面现出一个婀娜的身形,虽然只见其形,亦让人觉得无限美好。

    只听她用妖异宛若呻吟的嗓音娇柔说道:“江湖人称摧花圣手的百变神君,奴家可怕生受不起。”

    “受得受得,罗刹娘娘面无数,区区一个南宫算得上什么。”

    罗刹女咯咯娇笑,声音愈娇媚,语气更是千转百徊,犹如撒娇一般,“那公子便随奴家回宫可好?你我日日厮守,可不是快活似神仙?”

    她愈说到后面话音愈是轻柔,待说道“神仙”的时候,更是透着说不出的魅惑,令人心旌神摇不已,倘若是那心志不坚之辈,只怕立刻就要答应。

    南宫离却是哈哈一笑,道:“罗刹!你的天魔妙音对我不起作用,我奉劝你还是不要现丑了!”

    那边罗刹女也是一笑,恢复了正常语调道:“南宫离,我知道你的本事,今日也不与你多言,我此来是为了那冰海鱼骨,此物本为千年前雪山老魅从北极冰洋提炼而出,却辗转落在那凡人之手,被一个叫万沙帮的门派藏了起来,我前些日前去收取,始知来迟一步,竟然被你抢先取走,我也不瞒你,这冰海鱼骨我是志在必得,你若是肯乖乖交出来,我便放你一马,不然,即便你不怕我的天魔六音,我也自有别的法子对付你。”

    南宫离闻她说要冰海鱼骨,这才记起几个月前确实从什么地方收到过一根奇形古怪的长骨,段瑶因它能散寒气,还特地用来当冰块镇酸梅汤原来竟是雪山老魅遗落的冰海鱼骨,这罗刹女修道两百余年,以吸食男子精魄闻名,也是个颇为不好对付的人物,冰海鱼骨乃北极阴寒之物,却正好符合她的道术,难怪她要前来夺取。

    想通了这一节,南宫离哈哈笑了两声,面上却作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道:“罗刹娘娘冰雪聪明,这冰海鱼骨确实曾在我手上,不过可惜啊,你来晚一步这鱼骨乃是一位故人委托之物,我已经于上月交还予他,你若是想要,可只能去找他索取了不过我先把话说明白,这委托的是何人,我是决计不会说的。娘娘你既然能知道是我盗出此物,相信找出那人,也定非难事。”

    罗刹女道:“这样说来,你是探清了那物的所在,特地为了委托才去盗回来的?”

    南宫点头道:“正是如此!”

    罗刹女冷笑了两声,“南宫离,你当老娘是傻子不成?你这两年跟一个小丫头混在一处,哪有时间去做那委托之事?何况那冰海鱼骨至阴至寒,天下除了我鬼母宫,根本无人能借用雪山老魅的地级阴火,拿了也是无用,怎会有人找你委托,你存心糊弄老娘不成?!”

    南宫离被她揭穿,却也不恼,兀自笑嘻嘻的道:“我虽与那丫头混在一处,也不见得没有时间去做其他事情啊?你鬼母宫虽然厉害,却又怎知没有其他能人异士能将之炼化?”

    “哼,我鬼母宫乃雪山一脉唯一传人,此事毋庸置疑!更何况那鱼骨是何等宝贝,谅你也没有那份气度,轻易去便宜了别人!”

    “佩服佩服!”南宫离拍手道,“原来娘娘竟然如此关注于我,南宫真是受宠若惊啊!”

    “少废话!老娘只问你一句,这冰海鱼骨你交还是不交?!”罗刹女现出本相,明月下正是面目狰狞。

    南宫往后退了几步,口中笑道:“难怪娘娘总是以声惑人,想来也是,若是被人看见这副尊荣,只怕那天魔妙音再神妙,也找不到人来做你的面啊。”

    罗刹女怒吼一声,右手一扬,放出九柄奇形飞剑来,这九剑通体黑色,剑柄处镶有一个小型骷髅,飞动时鬼声啾啾,声势吓人。

    南宫离嘴上调笑,私下早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他那储物袋被段瑶借去,什么冰海鱼骨根本不在身上,当然,即便就在身上,他也绝对不会给这女人就是了。

    当下便放出六柄金刀,与九柄飞剑缠斗在一起。只见半空黑气金光缠作一处,金铁交鸣声不断。

    拼斗一阵,南宫自忖不是对手,心下便存了脚底抹油的念头,谁知那罗刹女素手轻扬,竟又使出那天魔妙音的魅术来。这一来南宫要分心抵御,却是再也没有余力逃走了。

    那罗刹同时驱动两样术法,早先又花了大力气在周围布下结界,这会也是全力施为,两人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南宫离只觉得对方九柄鬼剑力道奇大,拼尽全力才能抵挡得住,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他本来是要赶去与段瑶会合,谁知半路碰到这么个煞星,使了好几个障眼法也没甩脱掉,不得已现身相见。也没来得及通知段瑶,不知道她能不能赶来。一面又想以那丫头的心性,莫不要瞧着好玩,只躲在一旁看热闹,那便糟糕了。

    他猜的倒是没错,段瑶确实跟了过来,并且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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