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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从十几天前开始的。
十几天前,他在北京参加党的十六大,西江省代表团被安排在西江大厦里,他的房间被安排在十八楼最里面的一个豪华套间。隔壁住的是西江省委组织部长秦大龙。
开幕式那天晚上,还很正常,他能够正常入睡。第二天分组讨论总书记的报告,也没什么问题。但到了第三天,各个小组开始讨论大会主席团酝酿的中央委员、中央候补委员、中纪委委员提名人选名单的时候,拿到这个名单,王一鸣仔细一看,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中央候补委员的名单中,而杨春风、刘放明的名字,却都不见了。他们俩可都是上一届的中央委员哪。王一鸣仔仔细细地把名单看了个遍,他发现,李耀和况远征的名字,赫然也出现在中央候补委员中。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所有的传言基本上都成了事实。杨春风和刘放明,马上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整个西江省的政坛,将会出现一个新的领导组合,那就是省委书记是他王一鸣,省长是李耀。或者省委书记是李耀,省长是他王一鸣。也可能出现意外的情况,省委书记和省长都从外边调来,他王一鸣另有任用。因为这一次省部级领导的变动非常大,有的陡然进入了政治局,甚至进了政治局常委会。中央委员一下子换了一大半。那么多的位子变动,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王一鸣知道,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一个中央大领导正式代表组织上和他谈过话,告诉他所有的谜底。按照组织纪律,在没有最后宣布任命文件之前,所有的当事人都不能随便打听组织上的决定。不到最后的一分钟,一切都有可能。
王一鸣只能凭常识判断,党代会结束以后,由于大批官员的党内地位都已经做了变动,中央将会对一大批干部,在会后进行集中调整。只有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最终的安排,才会板上钉钉。
摆在王一鸣面前的,不外乎就是这样几个位子。接任杨春风的西江省委书记,这个最理想。接任刘放明省长的位子,这个只能是一般般了。要是上面把王一鸣调回北京,还回S部,接任老田的部长的位子,也还说得过去。把王一鸣调到别的省份,担任省委书记或者省长,也有可能。最差的安排,就是仍然当现在的这个省委副书记,再熬一届。给你个中央候补委员的帽子,让你戴着,好好熬吧,说明你很有希望。这个就是最让人沮丧的安排了。但具体是怎么安排,王一鸣不知道,赵老也不能最后打包票。赵经天这个消息一向灵通的人,也没有了确切的消息。唯一让人看到希望的东西是,赵经天的名字也出现在中央候补委员的提名名单里。这说明,赵老的影响力仍然还在。
因为思虑过度,这个晚上王一鸣失眠了。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眼睛虽然闭着了,但没有丝毫的睡意。他一次又一次地看床头的手表,凌晨两点了,四点了,六点了,脑子昏昏沉沉的,想到还要开会,到七点钟的时候,他起床洗漱完毕,到楼下的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然后去吃了早餐。
白天又是开会讨论,最后各个代表团进行了一次预选。当天晚上,怕自己还是会失眠一晚上,王一鸣向杨春风和刘放明打了个招呼,说家里有些事情,要回去看看,明天一早会准时回来开会。
杨春风和刘放明自然是很爽快地同意了,谁都明白,王一鸣是两地分居,现在好不容易回了趟北京,不回家里看一看老婆孩子,也说不过去啊。
于艳梅接到王一鸣的电话,说要回家里住,吃晚饭。心里非常高兴,连忙开始准备。
王一鸣又打了西江省驻京办主任汪忠的电话,说:“老弟,我有事回家一趟,有车没有?”
汪忠说:“有,有,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去。”
王一鸣说:“你派个司机就行了吗!”
汪忠说:“司机路不熟,反正晚上杨书记和刘省长都不出去,我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事情。”其实汪忠是借机和王一鸣套近乎,谁都明白,杨春风要下来了,王一鸣说不定就是未来的省委书记,这个时候巴结,就是感情投资。到时候巴结的人多了去了,你排队都轮不上。
汪忠还是开着那辆黑色的奔驰,把王一鸣送到部长大院里的一栋楼下。
王一鸣说:“辛苦你了兄弟。”
汪忠说:“王书记你太客气了。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王一鸣说:“明天早上八点,派一辆车来接我。你就不用亲自来了。”
汪忠说:“好的。我安排一个熟悉路的司机来。”
王一鸣冲他摆了摆手,看汪忠把大奔驰发动后,才转身坐电梯上楼,回了家里。
摁响门铃,于艳梅连忙打开了门,迎接自己的男人。她仔细一看,王一鸣一脸的疲惫,几天没见,好像整个人苍老的许多。几天前,王一鸣随着西江省代表团坐着包机来北京开会,当天晚上,就回了家里住。两口子两个多月没见了,狠狠地亲热了一番。王一鸣很有性欲地要了几次,把于艳梅折腾得花枝乱颤。于艳梅怕他累着了,劝他说:“好了,别这样贪了,身体要紧。”
王一鸣抱着自己老婆光滑的身子,说:“真想你啊!我憋这两个多月,都快顶不住了!晚上睡觉,都有抑制不住的冲动了。”
于艳梅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说:“好了,这几天,我让你玩个够!”
谁知当天大会开幕后,杨春风宣布了会议纪律,要求大家一律在酒店住,没有特殊情况,一律不得请假。
这样王一鸣就没好意思回家住。两口子呆在一个城市,又被活活拆开了几个晚上。
今天王一鸣回来,于艳梅发现他气色非常不好,连忙问:“怎么了?没有休息好?”
王一鸣说:“失眠,大脑想问题太多了,睡不着,昨夜一个晚上没合眼,非常疲惫。”
于艳梅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脸,看着他有些血丝的眼睛说:“要不要到医院看看?吃点药?”
王一鸣说:“先不用吧,自己调节调节,看睡在家里是不是好些。”
吃完晚饭,王一鸣洗漱一番,洗了个热水澡就上床了,于艳梅碗筷都没有收拾,也洗了澡,陪着王一鸣躺在了床上。这是个非常有情趣懂得伺候男人的女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是最重要的。王一鸣休息不好,心里很烦躁,她乖巧地躺在他怀里,接受着他的抚摸,挑逗。同时她也不失时机地回应着自己的男人,让他觉得她非常敏感,善解人意。
于是两个人性欲高涨,很快就合为一体,进入了状态。于艳梅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脸泛着红晕,说明她很幸福,很刺激。王一鸣很享受她这个样子,觉得自己非常有成就感,于是大逞英豪,鼓起一口气,迅速地加快了冲刺的速度,力度。一阵抖动,两个人都达到了幸福的巅峰,身子紧紧地扭曲在一起,连汗水都出来了。
这个晚上,王一鸣总算是睡了几个小时,恢复了体力。
第二天早上,预选结果就出来了,王一鸣接到了赵经天的电话,说:“老弟啊,没什么问题了,你和我都通过了。”
王一鸣说:“谢谢你了大哥!”→¤炫··书·¤·网←
赵经天说:“老爷子这两天,也是心急火燎的,睡不着觉。生怕你的事情出了差错。”
王一鸣说:“太谢谢老爷子了,你转告他,会议闭幕后,我去家里看他。”
会议最后一天,名单公布,王一鸣才发现,自己排在一百多位中央候补委员的倒数第三十几名,位次虽然在李耀和况远征之前,但比着赵经天,还是差了上百名。赵经天排在前十几名,比较靠前了,说明他在全国的知名度,还是比王一鸣高得多。
会议结束的当天晚上,王一鸣去赵老家里看望了老人家。
王一鸣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赵老正在警卫的陪同下,在院子里散步。看王一鸣来了,连忙停止了散步,站在那里,迎接王一鸣。
北京十一月的天气,晚上八点半,已经非常寒冷,天空阴沉沉的,飘着零星的雪花。听天气预报,今天晚上的气温,已经是零下一度了。
王一鸣知道赵老有饭后散步的习惯,风雨无阻,如果外面下雨下雪,他就会在家里的走廊上,来回转圈。
第一章到处是下套的官员(3)
王一鸣看赵老,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显得个子更高了,赵老年轻时的个子,有一米八零,现在虽然人老了,背有些微驼,但身材还是老样子,精瘦精瘦的,什么时候也吃不胖。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像是刀劈斧削一般,非常有立体感,像是雕塑一样。眼睛还是那样,目光锐利,像是可以刺穿任何人的内心世界似的。
赵老站在那里,冲王一鸣微笑着,伸出右手。王一鸣连忙紧走几步,双手握住赵老的手,使劲地晃着,说:“赵老,您老身体还好吧?”
赵老说:“好,好得很。”
王一鸣说:“天冷了,要注意预防感冒。”
赵老说:“没事,身体没有那么金贵。你看那些老红军,一辈子什么苦没有吃过,照样活一百多岁。我才多大啊,八十岁还不到,比着他们,还年轻着呢!”
王一鸣知道赵老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看他这个精神头,不说活到一百岁,活到九十多岁,还是非常有可能的。这样的大领导,能多活一年,对他的家人,亲友,都是巨大的财富啊。他们只要在世上一天,他们的权威就还在,甚至越老越值钱,老干部是个宝嘛!
和王一鸣握过手后,赵老又和于艳梅握了握手,于艳梅照样还是喊赵老为伯伯,她多年来都是这么叫的。
于艳梅说:“赵伯伯,我爸说了,他今年春节要到北京来过,最主要的是想你了,他要在北京住一段时间,好好和你聊聊天。”
于艳梅的爸爸于开山,从省政协副主席的位子上,已经退休好几年了,现在住在清江省的省会城市江洲市,在那里颐养天年了。平常的日子里,大女儿于艳丽和儿子于大伟,都隔三岔五到家里看看,他和老伴丛秀英的日子,过得还是非常滋润的。前几天他打电话给于艳梅,说想外孙王礼了,今年春节,打算在北京过,住在于艳梅家里。
于艳梅说:“没问题,家里有的是地方。顺便你也可以见见赵伯伯,好好聊聊天。你们好几年没有见面了。”
于开山说:“是啊,自从退休后,还没有到北京专门拜访过赵副总理。他身体怎么样?还好吧?”
于艳梅说:“身体没什么问题,看着硬朗得很。”
于开山不放心,又问了王一鸣的情况,说:“一鸣这一次,有什么问题没有?”
于艳梅说:“可能没有什么问题吧!入选中央候补委员了。其他的,他也没有跟我说,我也看不懂。”
于开山说:“这就好,这就好,入选中央候补委员,就证明上面开始考虑他正部级的问题了,这是个好兆头,大喜事!我赶紧告诉你妈妈去。”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赵老听说于开山春节前要来北京,就郑重其事地说:“闺女,告诉你爸爸,等他来了,一定要到我家里吃饭,我们七八年没有见面了吧,都是老伙计,想念得很呐!”
王一鸣和于艳梅两口子,轻轻地扶着赵老,往客厅门口走。警卫快走几步,跨上台阶,为他们打开了门。
赵老的老伴童阿姨和保姆,站在屋子中央,迎接王一鸣两口子。
王一鸣冲童阿姨笑了笑,寒暄了几句。于艳梅更是一点也不生分,拉着童阿姨的胳膊,像她亲闺女似的,和她说笑着。
赵老照例是把王一鸣引到自己的书房,警卫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照料着他爬上二楼的楼梯,在书房里的沙发里坐好。警卫为赵老和王一鸣倒好水,才退了出去。像赵老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上下楼梯,或者上卫生间的时候,突然摔倒,所以他的警卫责任很大,几乎像是影子一样,时刻陪伴在左右。因为工作繁重,警卫也是两三年一换,都是要年轻力壮的,上了三十多岁,就没办法干这个工作了。这个警卫姓秦,刚来几个月,王一鸣和他还不是很熟悉。
王一鸣坐下,看赵老喝了一口水,慈祥地看着他,微笑着说:“小王,怎么样?有什么想法了?”
王一鸣笑了笑,说:“就是搞不懂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赵老说:“别急,马上就会有结果的,用不了一个星期,所有的调整方案就会出来了。你目前的情况是,留在西江省里,就地提拔,做省委书记和省长,都有可能。交流到别的省份,也有可能。回北京担任部长,也不错。反正无论如何,你的正部级的问题是解决了。而小郑,就没有你幸运了,他明年就退二线了,到省人大做副主任。”
赵老说的小郑,指郑南起,是赵老在清江省里当省委书记的时候第一个秘书。他在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位子上,止步不前,没有在两年前如愿接任清江省的省长,现在已经快五十九岁了,接近副省级六十岁退出一线的大限,所以到省人大当副主任,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王一鸣说:“南起大哥耽误了,在副省级的位子上呆得太久了。要不然凭他的能力,上正省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赵老说:“他没有能接任省长,也是有原因的,一来为他的事情,我也不好意思再找总书记和总理的麻烦了,为你的事情,我已经把自己的老脸豁出去一次了。再为自己秘书的事情出头,就有些过分了。二来呢,他自身也是有些问题的,不晓得夹起尾巴做人,为人还是过于高调,干什么事情比较张扬,不考虑后果。刚当上省委宣传部长不久,就和自己的结发妻子离婚了,娶了电视台的一个什么主持人,听说是挺漂亮的,比他本人年轻将近二十岁,你说你要是个老板,随你怎么折腾都行,但你是个省部级的官员呐!在社会上的影响有多大!就是你老婆不说,群众会怎么议论你!结果我听说,中组部的人去考核他,准备考虑让他接任省长,结果投票结果一出来,发现他得票很低。许多老干部对他有意见,最关键的一条,就说他生活作风不严谨。你看,娶了一个主持人,就把自己的政治前途毁掉了,怨谁呢?!”
关于郑南起的事情,王一鸣也听说了,他还他老婆胡艳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当副省长的时候,他就和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有来往,后来当上了省委宣传部长,就找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主持人,两个人最后如胶似漆,女主持人怀孕后,硬逼着郑南起和胡艳离了婚,和自己结了婚。郑南起为了离婚,净身出户不说,还赔了他前妻一笔钱,估计最少有上百万,基本上是倾家荡产了。清江省这些年的经济情况虽然不错,但是郑南起这个人,不太贪钱,为人比较义气,朋友多,他不像那些贪官,动辄贪污受贿上千万,几千万,甚至上亿。估计他的钱,也都是自己的奖金、工资什么的,结余起来的,反正他花不着,一切都可以公款报销。他以为自己比较廉洁,就是玩弄个漂亮女人嘛,玩弄过了,觉得还可以,就名正言顺地娶回来做老婆了,两个人现在是合法的夫妻了,虽然年龄相差将近三十岁,但是,现在这样的事情稀罕吗!有的男人八十多岁了,不是照样找二十多岁的姑娘结婚吗!他不知道作为一个副省级干部,这样做,是最容易引起同僚的嫉妒和痛恨的。大家都喜欢那个漂亮的女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