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老鬼寻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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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老鬼寻亲记-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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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方便。
  
  时值盛夏,正是科尔沁草原最美的季节,公路两旁层层碧色翻滚着奔向天边,小野花五颜六色,吸引来蜂飞蝶舞,大朵大朵的云絮从山后升起来,悠闲飘在天心里,头顶一汪青天,蓝的不像话。一望无际的广阔草原,荡涤了城市的浮躁,安安静静地舒展美丽,吸引的同车几个背包客纷纷掏出相机,咔嚓咔嚓摁个不停。
  
  但对于当地人来说,这不过是些看了二十年的风景,实在没什么意思。所以袁惠也只把目光在那远山上停留了三分钟,就转回来定在了自己哥哥身上,“你谈恋爱了!”
  
  袁满注意到她用的不是个问句,那么就不需要回答,所以他继续玩手机看短信,只做没听见。
  
  手机上存了周弘百十条短信,有的是晨昏定省,有的是奉旨问安,偶尔也有一些伤别离、表思念之类的废话,假模假式的,透着撒娇的意思,看过了引他一笑,顺手一条安慰奖过去,给那独自伴驾的小子顺顺毛也就完了,更多的则是关于老鬼日常生活情况的细致汇报。比如他QQ上老鬼的那条留言,乍看没什么,但经过周弘私下补充,袁满简直像是看到了他四哥板着个脸一边严肃认真的翻五笔输入说明,一边用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在键盘上摁来摁去,还非要拒绝儿子帮忙的固执样子。周弘文字功底不错,叙述起来活灵活现的,就好像老鬼真的在眼前一样。
  
  袁满笑完又默默叹气,这才几天啊,就已经感觉生活里好像缺了一块儿一样,怎么呆着都别扭。他很想念老鬼,回来前他邀请老鬼一起来,却被拒绝了,只说是有事要办。可是过两天周弘偷偷告诉他,所谓的“事”就是某天圣祖御驾亲临了他们那个小窝,父子两代皇帝关着门聊了一个时辰,最后不欢而散。
  
  这么说四哥早知道阿玛要去找他?能是什么事啊?
  
  袁满转头看窗外,脑袋里徘徊不去的是老鬼初见阿玛的那个晚上对他说的话:“……有些事,他认定我做错了,可我不想改。要坚持,就难免惹恼他老人家,挨罚免不了,只怕还带累了你。只是,我忍了一辈子,不想再忍下去了。”难道说的是他们兄弟之间那点事?可是这样的话皇父未免太闲了些,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才这么追着赶着的要当王母?
  
  眼前有一只手晃来晃去,袁惠无法容忍哥哥长时间漠视自己,终于野蛮打断他的神游。
  
  “你这样很不礼貌。”袁满合上手机淡定提醒她。
  
  “不礼貌就不礼貌吧,反正周围又没帅哥。”袁惠整整头发,偏头看了她哥一眼,状似疑惑,“哥你到底好在哪儿啊?怎么还会有人喜欢你?”
  
  “你又知道了?”袁满小小得意了一下,笑眯眯看她,“我还没承认吧?”
  
  “什么好东西似的,还藏着掖着。”袁惠一脸不屑,拍拍他肩膀告诉他,“我说的不是你那朱丽倩,是小珂。”
  
  “小珂?!”袁满结结实实吃了一惊。温珂和他们兄妹一起长大,从小哥哥妹妹的叫着,彼此间是真正的两小无猜,曾经也有好事者开玩笑要把他们送做一堆,却被温珂板着指头数出的几十条袁满身上让她无法忍受的缺点给吓了回去,如今这好端端的,那丫头又是哪根筋不对了?“她不是刚失恋了病急乱投医吧?”
  
  “去你的病急乱投医,”袁惠一哂,“人家喜欢你那么多年了你看不出来啊?”
  
  袁满呆呆摇头,于是袁惠特别纯良地安慰他,“看不出来没事,反正小珂也不是林妹妹性格,人家说了,等这么多年你也不开窍,实在是等不起了,所以这次回来她反过来追你好了!”
  
  袁满眼发直,袁惠好心提醒他,“女追男,隔层纱啊!我很看好她哦~~~”
  

38、敖汉娘娘(二) 。。。 
 
  到了采摘园袁安民却不在,兄妹俩放下行李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被告知老爹跑去看望村里宿老鲍大爷了。于是互相对视一眼,袁满摸出手机打给母上报平安,袁惠小小地怪笑一声,跑出去找温珂。
  
  袁满耸耸肩,三言两语和章敏聊完,望天想了一下,忍不住打个长途出去。
  
  半小时后袁惠带着温珂过来,正好听到他在道别,一边说着再见一边还在锲而不舍的反复邀请对方“来吧来吧来吧!”
  
  袁惠看温珂,“看吧,我说他恋爱了你还不信,赶紧抓紧啊,怎么说你也有优势,至少我们家都站你这边。”这话题太红果果,温珂有点小囧,于是袁惠伸指头戳戳自家哥哥,“我知道我没什么发言权,但是我真希望未来嫂子是小珂这样的,跟我投缘。你冷不丁给我弄来个从没见过的,谁知道是什么怪脾气,万一是个娇生惯养唯我独尊的姑奶奶性格,你让我可怎么办啊?姑嫂关系不好处你知不知道啊?”
  
  小珂这样的?袁满在脑子里把老鬼和小珂对比了一下,从长相到身材再到脾气,然后只能无语望天。好在老鬼虽然性子里确实有点唯我独尊,但将来大约不会和袁惠怎么多接触,那么应该……不存在姑嫂关系处不好的情况……吧?
  
  几个人好久不见,本该有不少话说,却被袁惠这么个糟糕的开场给整的尴尬无比,幸而温珂还算大方,稍微冷了下场就迅速找到了话题,“你们听说鲍大爷的事了吗?”
  
  “没,这不刚来嘛,就听说我爸去看他了,他怎么了?”
  
  “说来话长,”温珂叹口气,招呼他们坐下,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如今房地产大热,老村所在位置据说风水不错,被个温州老板看上了,不知到哪个衙门口烧了两柱高香,得到了开发批文,圈了一块地方要盖别墅区。这本也没什么,只是这拆迁补偿款给的太少,惹得村民大多不满,一时间反对之声此起彼伏,有那激烈的直接摆个案板放在大门口,拎把菜刀斜斜剁在上面,看得人慎得慌。那温州老板见此情形,也怕逼急了闹出事来,只能暂缓这边的开发,转而从批地另一头下手,那边是个小庙,供着一尊本地神,年头久了朱漆彩绘剥落殆尽,里面也没有庙祝和尚之类,区区一个泥胎坐镇而已。
  
  “是说西头的敖汉娘娘庙?”袁惠惊呼,“鲍大爷是去护庙才出事的吧?”
  
  温珂点头,“鲍大爷听说他们要动娘娘庙,干脆搬着铺盖跑到娘娘庙去住,一连守了好几天,直到前两天回家拿东西,就那么二十来分钟,那边挖掘机就动起来了,鲍大爷听着信儿赶紧就往回跑,结果庙前面被挖的乱七八糟的,老人家一步没踩稳就摔下去了……”
  
  袁满兄妹俩互相看一眼,只能一起叹气。他们幼时在这里成长,自然知道敖汉娘娘庙对这村子、特别是鲍大爷一家的意义,如今出了这种事,一时真不知说什么好。
  
  敖汉娘娘庙在村子西面小树林边,头枕格达喇嘛灵塔,背靠点翠青山,庙前一条清澈溪涧蜿蜒而过,端的是一派山明水秀的宝地。据说早年间村里有懂风水的先生,指点大家说这小庙藏风聚气,乃是全村风水阵眼所在,守好了能使子孙得益,丰实百年。
  
  庙里供奉着敖汉娘娘,也不知是哪朝哪代什么来历,只看着宝相庄严慈眉善目的,听老人们讲,当年小庙全盛时期,敖汉娘娘法身头戴翻沿尖顶帽,身着天蓝绣金锦袍,袖口领沿套花贴边,满身的珠翠映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只是清末闹民变波及到此地,乱民哄抢庙产,村民守不住,娘娘庙也就只剩下了泥胎一座,死板呆滞的,再也没了从前的灵气。后来有那会画画的教书先生,实在看不过,就买了画笔颜料来,好歹给敖汉娘娘绘了个彩绘金身。说来也怪,自那之后,这娘娘庙好似突然通了神,大事小情的,只要诚心去求,总能灵验。特是这一百年闹兵祸,好几次眼瞅着鬼子过来了,在娘娘庙前晃来晃去却都跟瞎子似的看不见躲在里面的村民,一场大灾眼睁睁的就那么过去了,从此敖汉娘娘便更得村民潜心供奉。
  
  这些年科学日益普及,敖汉娘娘的身影也就渐渐淡化成了老人们口中的传说,村里的年轻人谈起小庙大多是几分好奇几分新鲜,倒是少了当年那些敬畏信服。也许是鬼神崇拜都需要诚心,反正随着村里老人越来越少,见过敖汉娘娘显灵的人也越来越少,小庙慢慢就荒凉下来。到了这些年,也就只有鲍大爷还在一心一意守着那庙,真心实意地信奉着敖汉娘娘了,他总是说,“敖汉娘娘是我家的大恩人,只要老汉我活着一天,就一定要守着娘娘的香火不灭。”
  
  这话说得也没错,因为认真论起来,鲍大爷一家子和敖汉娘娘还真是格外有缘。话说当年鲍大爷的父亲年轻时游手好闲,是村里有名的二混子,直长到三四十岁还娶不上媳妇,慢慢败光了家业,只好住到娘娘庙里去,有一顿没一顿地熬日子。谁知忽然有一天,他跟换了个人一样,突然就勤快起来,踏踏实实的劳作了几年,慢慢又置回了家产。
  
  据他自己说,这是因为有一天夜里敖汉娘娘给他托梦,对他好一顿斥责,说到火大处居然拳打脚踢的,这一通好打真实无比,他梦醒时竟真的全身淤青,疼得简直想骂娘,从此对敖汉娘娘敬畏如阎君,做什么都尽量躲着娘娘庙走。却谁知这敖汉娘娘好像特别看重他,常来他梦里晃悠,每天赶牲口一样驱着他,直到他真的脱胎换骨有脸见人。
  
  等到他家境不错了,敖汉娘娘又托梦指点他某日某时到某地去,就这么又求来一门好亲事,没两年生了儿子,日子渐渐红火起来。所以鲍大爷自幼就被他爹教导,一定要好好报答敖汉娘娘的大恩德。却谁知前恩还没报呢,就又欠下一桩,鲍大爷18那年,娶上了邻家知根知底的大姑娘,没两年就怀上了娃,要生时却正赶上了兵匪进村,鲍大爷心一急,抱着媳妇冲进了娘娘庙,还真就躲过一劫,连媳妇难产都靠着求拜敖汉娘娘而转危为安。
  
  所以说这敖汉娘娘对于鲍大爷来说,不仅仅是一座值得敬畏的本地神祇,更是鲍家几代人的信仰,万万亵渎不得。
  
  “那鲍大爷现在怎么样了?我刚听你那意思他在家里养伤呢?怎么没在医院住着?”
  
  “说到这个更神,你们是没看到,敖汉娘娘这次真的显灵了!”温珂特意在语气里加了点神秘,给他们讲起那天的事情。“鲍大爷一脚没踩稳摔下去,然后那挖掘机也是没反应过来,居然还继续工作,那一瞬间我们都觉得这回真要出事儿了,谁想到娘娘庙里突然冲出一道红光硬生生拦住了挖掘机,等红光退了我们凑近一看,你们猜是什么?”
  
  “敖汉娘娘?”袁惠举手答题,“是敖汉娘娘救了鲍大爷?”
  
  “宾果,挡住挖掘机的就是敖汉娘娘的那尊塑像,而且你想啊,那挖掘机力道多大,结果这么一下子那塑像居然一点裂纹都没有!”温珂讲的眉飞色舞,显见的是被当时所见扎扎实实刺激了一把。
  
  “然后呢?”
  
  “然后就把鲍大爷送医院了呗,到医院一拍片子,说是腿骨断了,以鲍大爷的年纪,得养好一阵子,还不一定能完全恢复,当时大家都挺伤心的,他家里说是回去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办。没想到过了一晚上,到第二天再看,鲍大爷的骨头居然没事了,连骨裂都没有,当时把所有人都震了!”
  
  “不是吧,难道还真有敖汉娘娘?”袁惠深受唯物主义无神论教育多年,骨子里不怎么相信这些东西,平时袁满给他讲些修道捉鬼的故事也都只当闲话听听,或者归结到什么心理暗示、奇怪磁场之类科学能解释的范围里去,这次听了这故事,一时有点接受不能。她扯扯袁满,“哥,难道这世上还真有鬼神?!你从前不说你其实没抓过吗?你到底见过真的没啊?”
  
  “从前是没抓过,不过现在么——”袁满望天,你那不怎么好相处的未来嫂子就是个鬼啊!
  

39、敖汉娘娘(三) 。。。 
 
  袁满挺无奈。
  
  袁惠的乌鸦嘴灵验了,这几天温珂果然开始坦率表达对他的好感,每天不定时跑来找袁惠打发暑假时光,得袁姑娘相助,便也总是能如愿拉上袁满一起。
  
  她兴趣广泛,从昆曲到足球,从六度空间理论到核动力潜艇,她什么都能聊上一些,这使袁满无法用“话不投机半句多”来逃避这场桃花运。最后被逼无奈,只能对着俩姑娘狂侃国学,从《抱朴子内外篇》聊到《匡谬正俗》再到《法苑珠林》,什么生僻聊什么,直到对面四颗黑葡萄彻底变了两对蚊香。
  
  袁大小姐扶着额头挥一挥手,悲摧的兄长终于被允许退场。
  
  临出门,袁满顺手翻走两包饼干。时间不早,他不知道温珂会不会留下来吃晚饭,为了避免麻烦,干脆自己躲出去。
  
  关门的一瞬间,袁惠的谴责追着他出来,狠狠砸进耳朵。袁满耸耸肩,他觉得女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她们好像把闺蜜看的比亲生哥哥还重要。不过再细想想,如果只是挨温珂几句抱怨就可以免了这场麻烦,那也值啊,于是又释然了。
  
  然而他却想错了,温珂没有丝毫的抱怨,她隔着窗户一脸平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闪出门,然后转头挺严肃地问袁惠,“你觉没觉得你哥这次回来有点不对劲?”
  
  “怎么会没觉得?就刚才他说的那些,搁从前他说得出来吗?你还没看见他在家里什么样呢,练毛笔字看棋谱,今年之前我敢说他都不知道围棋几颗子。”袁惠望天,“——我有时候都觉得他是不是在学校里挂科太多于是改去学文了。”
  
  “文科生也很少有传统文化底子这么好的,何况他还是半路出家。”温珂却不同意她的看法,“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他的个性也不对劲。”
  
  “个性?”
  
  “还记得刚才聊的吗?说到时弊时他的态度。”
  
  “你说他不但改学文,而且还变愤青了?”
  
  温珂摇头,“不是愤青,他说话的语气有点过于有责任感了,真正的主人翁精神。”
  
  “难道他还客串了一阵子人大代表?!”
  
  袁惠嘻嘻笑,温珂一巴掌拍过去,“你正经点。——从前他根本就不会去关注这些好吧!”
  
  “那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看着跟换了个人似的。要不……过两天咱也去找敖汉娘娘问问?”
  
  “你没事吧?”袁惠凑过去仔细打量打量,一把挽起朋友的胳膊笑起来,“放心啦放心啦,可能就是咱们和他好久没见了对他近况不了解。没准我哥就是个文科天才呢,没准他受什么刺激突然转性呢,没准他被鬼上身了呢,什么都有可能啊!”
  
  温珂摇头,“我还是觉得——”
  
  “要不要这么贤惠啊你,还没嫁到我家就开始这么操心了?”信奉心大天地宽的袁惠万事不愁,无所谓地伸出食指在脸上划两下,温珂害臊,伸手去呵她痒,两个人一起笑起来,就此抛开了这个话题。
  
  袁满却不知道自己的反常正被人这么仔细的研究,他此时正捧着电话小心谨慎地进行御前答对。
  
  皇帝陛下详细询问了怡王千岁近日的衣食住行,又问今日晚膳可曾用过,听到袁满答了“是”,就又问都进了些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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