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撒恩回过头时,就看到克兰多眼里理所当然的怀疑。
「这里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立刻解释,「他死了很久,我又重新翻修过了。」
「摄影师的年薪很高吗?」克兰多抬头看着雕有精致花纹的天花板和水晶吊灯,散发着奢华的气息。
「比你想象的高。」没好气的回答。
克兰多有些难过少年对自己的印象不太好,不过为了工作也没有办法,即使是在美国本土,人民对FBI也保持一种警戒的心理,加上根据最近的调查,人民对FBI的办案能力表示严重的怀疑。
想到这些事情,克兰多又忧郁起来。人类的怀疑心理越来越重了。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从树上摔下来却能毫发无伤的落地。」撒恩放下相机袋时又重提起这件事情。
克兰多皱皱眉头,觉得他未免也过于在意这件事了,「以前我曾经在美国特种部队服役。」
「那也没办法做到身手那么敏捷吧?」撒恩眨眨眼睛,看上去单纯极了,但很明显的,他对于克兰多的能力很好奇。
男人用一种不想多谈的语气道:「特种兵的身手比你想象的敏捷得多。」
撒恩笑着伸了个懒腰,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把刚才的不快统统扫开。
「噢,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个房客,所以你恐怕得和我住同一个房间了。」他对克兰多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我这里房间的确很多,但是卧室只有两间,」撒恩踏上铺着白色地毯的楼梯,那洁白柔软的地毯令克兰多迟疑了会才踩上去,「右手边的房间借住给我的朋友了,他叫阿尔及特,是一个容易相处的家伙……」
少年走上楼后,往右侧看了看,然后回头对正在走上来的FBI探员说:「不过今天他似乎不在,你知道年轻人……总是比较爱玩。」
克兰多对那名室友一点也不感兴趣,心中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说服少年自愿跟自己到美国。
「左边是我的卧室。」撒恩从克兰多的脸上猜测不到他的想法——这个探员似乎有些缺乏表情,在树上劝说他下来时,表情倒是丰富多了。
撒恩推开门,要克兰多进房间,「房间里有浴室,如果你没有洁癖的话,我们可以共用。」
克兰多放下自己的行李,有些惊讶地看着这间卧室。
这般奢侈的房间,他只在杂志、电视上,或者富豪被害人的死亡现场才看过。
他有些郁闷地想,他们每天把生命交付给上帝,来保障人民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薪水却只够温饱,而有些人只拍几张照片却有大笔的金钱进帐,差距可真大。
阳光从大片的落地窗洒入房间,让整个空间沉浸在希腊这个古老国家永久不灭的温柔光芒中。
房间的布置充满古典韵味,上好的原木地板,银制的烛台,华丽的窗帘,鲜明的地中海风格让人心情愉悦。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双人床,这样的床再睡两个人也不嫌挤,克兰多不禁猜想,为什么一个身材纤细的人要买这么大的床?
「噢,我喜欢睡大床,」撒恩忽然开口道:「我睡相不太好,喜欢翻来翻去……你知道,谁也不喜欢半夜掉到床下去。」
算是理由吧。克兰多心里想。更何况,身为一个探员,对证人的私生活可不应该表现出好奇的态度。
撒恩回过神,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来者是客,我还是欢迎你住到我家来。」
「……那么,今天开始就打扰你了。」克兰多也回应一个友好的笑容。
第二章
「那是谁?」
面对室友阿尔及特的质问,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撒恩连头也没抬的回答,「我朋友。」
「你有这样的朋友吗?」阿尔及特露出狐疑的表情。
「当然,」撒恩的口气更加漫不经心,「他这段时间都会住在这。」
「什么?」阿尔及特把他手中的报纸抽掉,迫使他看着自己,「你从来不会带人回来的。」
又不是我想带回来的!撒恩在心里反驳,但是嘴上却说:「总有第一次嘛,阿尔及特,你看,这就是第一次。」
「撒恩!」阿尔及特不由得提高音量并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可以……」
撒恩冷淡地要推开室友的手,却瞥见克兰多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突然一改刚才冷淡的口气,用委屈且诚恳的语调说:「阿尔及特,你得理解,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继续这样下去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
「什么?」阿尔及特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无厘头的话。
「我们该开始新的生活……」撒恩轻柔地说,眼角余光看到克兰多已经走了下来。
「新的生活?」阿尔及特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看到被一个男人抓住的撒恩表现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克兰多不禁靠了过去,尤其那两人看起来像是要起冲突了。
他刚走到他们身边,撒恩忽然从对方的箝制里挣脱出来,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对这样的突发事件,克兰多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想把撒恩轻推开,对方却忽然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帮我个忙,探员,你总得付些伙食费的。」
克兰多楞了一下,没有继续把人推开。
少年的身材看起来有些单薄,可当这具身体隔着衣料贴上自己时,他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悸动。
「好了,阿尔及特,这还不足以说明吗?」撒恩靠在克兰多的怀里,露出心痛的表情,「一切都过去了,让我们彼此过得好一点,这样不好吗?」
这两人似乎有一段复杂的感情纠葛?克兰多被迫饰演着「新情人」的角色,一边想,手不由自主地搂住少年的腰肢。[切勿散播]
这暧昧的动作,使撒恩更贴近他了,他柔韧的身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接触的部位即使隔着衣料也令他产生一种奇异的炙热感。
克兰多熟悉这种感觉,他皱起眉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少年,尤其还是他要保护的证人产生这种冲动。
他想立刻终止这样的反应,奈何撒恩还猛往他怀里蹭,而他偏偏又不能拒绝,毕竟他现在住的是撒恩的房子,晚餐是撒恩提供的……
加上他现在一副伤心欲绝的摸样,一向漂亮而开朗的脸上有着浓浓的忧郁,让他只能心软的配合。
为了转移注意力,克兰多干脆打量起撒恩的「旧情人」——一个英俊年轻的希腊男人。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有俊美的外貌和修长健康的体魄,从观察到的来判断,这人应该来自富裕的家庭,举手投足间总表现出一种优雅与谦和,很有上流社会培养出来的气质。
这样的男人的确能吸引不少人,克兰多在心里下了结论,只是眼前的人像是花花公子类型,不可能把心长久交付到一个人手上。所以,撒恩应该是感情的受害者吧。
克兰多经手的情杀案件不少,也能理解某些凶手的想法。当一个人付出一切的爱着另一个人,却遭到背叛的时候,愤怒绝对会让人丧失理智。最好的方法应该不要爱人,这样就不会受伤了,也不会被背叛……
回过神,他看着那个叫阿尔及特的男人郁闷且愤怒地离开客厅,临走前还对撒恩撂下一句带有威胁性的话,「你最好自己想清楚!」
让克兰多困惑的是,那男人已经走了,撒恩却还没有从他的怀里退开。
「撒恩……」他刚想把少年扶到沙发上坐好,却被他一下子扑倒在沙发上。
若是平时,他肯定在倒下之前保持平衡,然后站起来,但当他接触到那双如海洋一样幽深的蓝色眼睛时,竟然无法把对方推开。
当他的背部平贴在柔软的沙发上,少年的身体随之压了下来。
撒恩把头靠在克兰多的肩颈处,低声在他耳边说:「我知道阿尔及特还没有走,你得帮我把戏演下去……」
克兰多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断。现在看起来不太像阿尔及特甩了撒恩,倒像是撒恩拒绝了人家。
「别动……」撒恩轻柔的声音就像蛊惑人心的恶魔低语一样,在他耳边轻轻回荡,「像刚才一样搂着我的腰……」
身体就像不再属于自己一样,轻易地被那魅人的声音控制。「对,像这样按在我的腰上……放松身体,自然一点……」
柔软的短发轻轻摩挲自己的下巴,带来微痒的酥麻感,克兰多下意识转动了下脖子,却意外地碰到对方的唇。
柔软的唇贴着自己颈侧的皮肤,带来令人心猿意马的温度,还有一种暧昧的湿润。他刚刚放松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他鲜少和别人这么靠近,就算是执行勤务也未曾和同事有这样的接触。
克兰多有些受不了这样暧昧的气氛,虽然这不是对方存心挑逗,但他的身体竟然奇怪地产生反应,他必须快点结束这样的情况。
「别这样,克兰多……就一会儿……我知道你讨厌这样,可是你得帮帮我……」少年带着忧伤的声音让他没办法硬起心肠把对方推开,于是他就只好僵硬着身体等待少年宣告结束,只是在这样的折磨下,一秒钟似乎比一小时还要漫长。
少年的手放在他胸口,细微的移动便像在他身上点燃火苗一样,两人过于亲密的接触竟让他无法抑制地勃起了。
好在撒恩并没有压到他的下腹,要不然他的面子就挂不住了,尤其对方还觉得他应该是异性恋者,也许讨厌同性恋之类的。
少年轻柔的气息喷在脖子上,有种又麻又痒的感觉——克兰多觉得自己的自制力不错,可是他却在今天意识到,也许他的自制力没有想象中的好。
他发现自己得用尽全力才能控制冲动,不把对方压在下面,这强烈的欲望令他感到不解,而且很难忍受。
好在这种煎熬未持续太久,少年很快就离开他的身体,并充满歉意地看着他。
「我猜,你肯定很生气,」撒恩用充满歉疚的口气说:「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如果你愿意跟我去一趟美国,那么这件事情根本算不了什么。」克兰多趁机讨人情。
撒恩笑了起来,「抱歉,我真的不想再去那个国家了,那是一个不具备美感的国度。」
在某些方面,的确是这个样子,但是听到别人这样评价自己的祖国,克兰多还是有些不舒服。
「我可以出去走走吗?」他忽然转移了话题。
坐在他身边的撒恩,露出一个笑容,「当然,需要我陪你吗?」
拒绝了他的好意,克兰多一个人走出这座夸张的豪宅。
来自爱琴海的夜风,吹拂过耳畔带来了淡淡的寂寥。
这里是一个充满古老神话的地方,在爱琴海的区域曾上演着无数令人着迷的故事。即使是现在,也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岁月的悠长和浪漫。
他独自走在碎石小路上,两侧是各种生机勃勃的植物,石楠花隐没在草丛中。
和五光十色纽约比起来,这里唯一能提供照明的只有月光而已。
身后的豪宅已经离他很远了,那种属于人类文明的东西在此时离他远去。
他开始怀念起没有人类足迹的美国西部,他是在那里成长的,当他能保护自己时,他才前往人类的城市生活,但是……无论怎么伪装,他和他们总是不同——
他是比人类更加古老而强势的存在。
克兰多抬头看着夜空,发现今天的月亮很圆很亮,也许是因为这里不像纽约光害严重、空气品质也更好的关系,那柔和的月色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种情景让他丧失了自制力,那种感觉就如同寻找到生命的本源,野性的呼唤令他的血沸腾起来。
他在小路上奔跑,风掠过耳畔的感觉让他不再顾忌那么多,与空气融为一体。
他很少这么放纵,但这里不是纽约,所以有什么关系呢?
他跑到一个高坡上,抬头看着,巨大的月亮似乎使它上面的环形山脉都清晰可见。
他忍不住昂首大叫,仿佛一直被压抑的欲望能借此发泄出来。
在这个时刻,他莫名想到了那个栗发少年,那双蓝色眼睛像在他的脑海中烙下一个印记,不仅忘不掉,还令他差点迷失。
甩甩头,驱逐脑中的那抹身影,他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晚上永远是他精力最充沛的时候,局里每次在深夜打电话给他时,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接起来,并快速赶到现场。
深呼吸几次,在月光的照拂下,他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对月亮的崇拜是种天性,不过这里毕竟是人类的居住区,还是收敛点比较好,于是他在晚上九点时回到了豪宅外头。
这里是郊区,不只是人,连经过的车子也很少,而刚才克兰多走的那条小路更是人迹罕至,所以这儿格外安静。
他敏锐的耳朵能听到房间里轻微的声音,那个叫阿尔及特的男人似乎已经离开了,因为他只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声——就在他今天晚上要睡的房间。
除此之外,还有电视的声音,看样子撒恩还没睡,正在看电视。
在踏进卧室前,克兰多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并保持自制力,然后明天打通电话去要求希腊政府赶快把文件发下来。
这样想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门推开,更加清晰的电视机声音传来。
「你在看什么?」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躺在床上的少年。
撒恩刚洗完澡,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斜倚着床头专注地看着电视,并未注意到进来的男人眼神有什么不对劲。
「一部美国电影,唔,你看,是在纽约拍的,我去过那里……」他指着电视萤幕,场景是一个街心公园,就在第五大道的后面。[切勿散播]
「噢,是的,我也去过那里……」克兰多口干舌燥起来,僵硬的站在门口看着少年此时的模样。
房间里没有开灯,电视机的光芒在他的皮肤镀上一层珍珠般的色泽,让他看起来更加诱人。
他的头发还没有干,所以他似乎还不打算躺下来,带着水气的栗色头发没平常蓬松,让他显得不再那么稚气。
他的身体很漂亮,虽纤细却没有疏于锻炼的地方,肌肉紧实,流畅而诱人的线条让克兰多移不开视线。那么迷人的身体,在身下扭动起来肯定很要命……
干咳了两声,他试图把那旖旎色情的情景从脑海里挥去。
「电影在讲什么?」将话题接下去,他敏锐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开始沙哑起来。
「一个狼人和人类谈恋爱,」撒恩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声调有什么变化,「在纽约这个大城市里,好像什么种族都有。」
「的确是这样……」克兰多柔声说,他把外套脱下来,抖掉上面干枯的草屑。
撒恩转过头看他,「你可以去洗个澡,我帮你准备了睡衣,是新的。」
「谢谢。」克兰多慢慢地走进浴室,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慌张逃进去的。
等他冷静地从浴室里出来时,失望地发现撒恩已经整个人窝进被子里了,那原本围在他身上的浴巾斜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他不禁猜测对方是否喜欢裸睡。
「电影播完了吗?」他看了一眼关掉的电视。
撒恩正准备睡觉,听到他的声音才把头探出来。「老兄,你洗澡也洗太久了……我还一直以为美国人是效率至上的。」
克兰多有些尴尬地绕到大床的另一边,「呃,也许是受希腊人的影响吧。」
「相信我,那是一件好事……」被窝里传来少年有些倦意的声音,「我在美国总是不太适应那里的生活节奏……」
克兰多小心地进入被子,虽然两人之间有段距离,他还是得谨慎的避免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