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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爱德蒙那种因为所学的知识而带出的礼仪不同,贝诺斯的礼仪和姿态来源于传承,来自于巨龙一族一代一代的积累,所以巨龙一族出过蛮横的,出过邪恶的,但是在那个年代,绝不会有人将粗鲁这种评价加诸于一只巨龙身上。
雅各布看着贝诺斯的动作,连面前的食物都勾不起他的注意了,他脑中那两个拔河的小人终于在绳子的断裂中轰然倒地,他怎么能因为贝诺斯身上穿着的那身和自己一样的水手装扮就认为,他是和自己一样的人呢,贝诺斯,无论怎么看都该是个贵族,甚至是比爱德蒙更高贵的人。
雅各布没接触过贵族的生活,但却从街头巷尾听到过不少传闻,说贵族们过的是怎样的奢侈人生,说贵族们怎样的高贵怎样的优雅,当然传说的最多的,使他们□的私生活,至少雅各布所听说过的贵族,在私生活方面都不怎么检点,他们将床伴当成炫耀的资本,那么贝诺斯呢,对于自己的喜欢,是不是也只是一次无聊的游戏,是不是也已经有了贵族小姐做妻子,是不是已经有了孩子,是不是有各式各样的情人。
“贝诺斯这个年纪应该有妻子和孩子了吧?”雅各布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没有呢!”贝诺斯回答,还没等雅各布松一口气,他就又说道,“找个合适的妻子那有那样简单,我倒是真的想要个孩子了呢!”说起这个话题,贝诺斯的语气中带了淡淡的无奈,脸上带着清晰可见的憧憬,妻子孩子什么,他当然想要,可是如果那颗龙蛋无法孵化,那么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了。
雅各布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贝诺斯的喜欢,果然是只想要和他玩一玩的程度吗,或许对人们来说,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只是单纯的玩一玩,欢乐过后再不交集才是正常的,可是雅各布不一样,他对于自身这种违背教义的感情过于自卑,于是分外无法接受伤害,他其实并不是不能接受只做个情人什么的,他原本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真要去登堂入室什么的,却无法想象如果他和贝诺斯在一起了,在某一天,当贝诺斯告诉他那份喜欢已经没有了,他们应该分开的时候,自己,要怎么办。
“贝诺斯,你说喜欢我?”
“恩恩!”贝诺斯猛点头。
那认真的模样让雅各布的心一颤,但随即沉静下来,他抬起头,直视着贝诺斯,清秀的脸上带着丝丝哀求的神色,“贝诺斯,能不能不要喜欢我。”
第 17 章
爱德蒙拖着一身疲惫回到旅馆的时候,刚推开门,就看到贝诺斯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眨着一双黑色的眼睛,既明亮又委屈的看着自己,自己还没说话,他就瘪瘪嘴,诉苦一样的说,“阿蒙,阿布走掉了!”
“你做了什么?”爱德蒙恼怒起来,了解了一些信息之后,他本来心情就糟透了,甚至开始怀疑起上帝的公正,为什么那些陷害了他的人如今都身居高位,钱权两得,活的幸福如此,而他,和那些带着善良正直的心试图帮助他的人却要屡遭厄运,他本就在心里压了一团火,此刻听到贝诺斯的诉苦,就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也同样是他人生苦难的一部分,还是那种,他丢不掉的苦难。
贝诺斯也看出爱德蒙状态不对了,他从爱德蒙的愤怒中感到一股绝望和犀利决绝,一下子竟让他将雅各布事丢到了脑后,站起身,走到爱德蒙身前,平视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的眼睛,带着安抚的意味,“发生什么事了,阿蒙,我会帮你的,阿蒙。”
爱德蒙并不回话,似乎没有听到贝诺斯这头一次对他展示的温柔体贴,仇恨的火焰在焚烧着他的心,贝诺斯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除了那几句话,他再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人了,可是如今爱德蒙分明是需要安慰的,甚至是很需要的。
贝诺斯脑中飞快的转过几种方案,忽然想起了自己和雅各布早上轻轻的触碰,那种名为亲吻的触碰,在那之后自己就觉得心情很好了,看雅各布的反应似乎也很不错,而且他多少听过,亲吻是能让双方都快乐的事,贝诺斯想让爱德蒙快乐起来,于是想到就做,对准爱德蒙的双唇贴了上去。
爱德蒙愣了,眼中的决绝慢慢退去,既不躲也不懂,贝诺斯却觉得这种办法果然是管用的,于是更不放开,就让自己的唇,贴在爱德蒙有些凉的唇上,还高兴的弯起了眉眼,爱德蒙应该生气,应该愤怒,应该推开他的,但他此刻却不想这么做,因为这个贴在自己唇上,曾对自己做个那样令人发指的男人,此刻并不存在一点肮脏的想法,这只巨龙是真的在很努力的安慰自己。
爱德蒙头一次觉得,遇到这只巨龙也不全然是坏事,至少在这种时候,他不必一个人,他害怕自己会流出已经在牢狱中干涸的眼泪,于是闭上眼睛,慢慢前倾,伸出舌尖闯进了贝诺斯的口腔,他完成这个亲吻。
在这一项技能上,爱德蒙比贝诺斯优秀太多了,等他退出舌头,慢慢的抽开身体睁开眼睛,就只看到贝诺斯完全呆住的样子,他笑了起来,开始是微笑,渐渐的笑出了声,在贝诺斯疑惑的目光中越小越是畅快,饱经苦难的爱德蒙拥有比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坚韧的心里素质,只是贝诺斯那样笨拙的安慰,就足以让他从负面情绪中解脱出来了,他已经充满了信心,现在的他,可不是十四年前那个年轻、热血却无知的青年来,他有足够的本钱,让欠了他的人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既然上帝遗忘了履行他的公正,那么他会报答那些身处苦难的好心人,然后接过复仇之神递上的宝剑,和仁慈、人道、感激,和一切高贵的情意永别,去惩罚那些本该遭受痛苦的恶人。
“帮助我,贝诺斯。”
“什么?”贝诺斯还没从那个亲吻中缓过神来,此刻说起话来都迷迷糊糊的。
“复仇。”爱德蒙带着笑意回答。
“哦,好啊!”贝诺斯大力的点头,脸上那个和他相貌不符的傻气笑容异常灿烂。
爱德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和贝诺斯这样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谈一谈,以往他们每次的交流最终都变成了抬杠和争吵,贝诺斯似乎天生有一种能气坏他的本事,可是此刻,贝诺斯坐在那里,收敛了笑容,让爱德蒙觉得,也许这只巨龙,还是挺可靠的,他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事对贝诺斯说一说,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是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想独自一人去走这条路,那么如今能选择的同伴,就只有贝诺斯了。
那是决定归决定,那些事情要说出口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曾经太幸福,当初有多么幸福喜悦,如今就有多么痛苦仇恨。
贝诺斯看出爱德蒙的挣扎,他知道爱德蒙心中藏着一段往事,他并不催促,反而说起了自己的事,自己小时候的生活,巨龙一族的强大,和屠龙者的战斗,父亲的死去和母亲的离开,族人离去后孤身一人在人间的生活,从自在到烦恼,以至于后来不得已将自己陷入沉睡,贝诺斯讲的很自然,爱德蒙每次想插口安慰他,都会被贝诺斯回以孩子式的灿烂笑容,或许真该庆幸,贝诺斯的心理年龄只相当于人类的十五六岁甚至更小一点,这让他总能将过去的苦难淡去,用笑容去生活。
正是贝诺斯的这种态度,让爱德蒙心中的那股仇恨渐渐平静下来,在贝诺斯讲到自己在山洞中被爱德蒙敲醒的时候,爱德蒙苍白的脸上难得的,浮起了一抹晕红,如果以后和贝诺斯都能这样相处,以前的那些事似乎也不是不能原谅的,爱德蒙这样想着便也将自己的事说了出来,那一日的喜悦,那一日的慌乱,那一日的黑暗,爱德蒙一一说来,努力让自己想贝诺斯那样平淡起来,却还是说的脸色渐渐苍白。
“我会杀掉那些坏人的,放心吧,阿蒙,对我来说很简单呢,那个女人也会帮你夺回来!”贝诺斯听完爱德蒙的诉说,立刻拍着胸膛信誓旦旦的承诺,想到曾有人那么欺负了他家阿蒙,贝诺斯生气的很。
“不,贝诺斯,我不想杀掉他们,我只要他们也经历一下,我所经历的那些,所以,需要你的帮助。”对于爱德蒙来说,简单的杀掉他们无疑太过仁慈了,他所经历的灾难比死亡更痛苦,只有一一偿还,才能解脱,至于梅尔塞苔丝,他并不怪罪,一个不知道真相的女人能坚持到那个程度已经无法指摘了,可是他们也已经不能重新相聚,因为她的丈夫,她儿子的父亲,将因为自己走向悲剧的结局,“想要掌控那些人的生活,就必须得到比他们更强大的权势,贝诺斯,我需要你帮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贵族。”
贝诺斯正了正身子,露出一个矜持尊贵的笑容,“当然,而且是大贵族。”
第 18 章
解了爱德蒙心中的抑郁,贝诺斯又说起了雅各布的事情,他对于本来相处的好好的人,忽然丢下一些奇怪的话一走了之的事情,相当的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本来气氛那么好,雅各布也挺喜欢他的,都已经让他亲过了,却忽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雅各布说了什么?”爱德蒙也挺担心那个年轻的水手的,那个水手为他做的行为他永远不会忘记,他本已经准备好报答了。
“说什么我们不合适,他只是一个水手,一个贫民,不想参与到我们的生活中之类的。”贝诺斯这样说,对于雅各布说过的什么,让他不要再喜欢自己的话一点儿不介意,他喜欢谁,那从来都是他自己的事,又不是听到这样的话就可以不喜欢的,对于贝诺斯来说,他对雅各布的这种喜欢,并不需要回应。
爱德蒙很快明白到雅各布在顾虑些什么了,他比巨龙贝诺斯更了解人类社会不同阶层之间的鸿沟,虽然这些年来这种差距看似有所减少,但内里两个不同阶层之间的人们仍然是互相排斥的,如果不是法利亚长老的倾力传授,如今的自己不也和雅各布一样,会对那些昂着头,器宇轩昂的贵族们望而却步吗。
爱德蒙叹了口气,看着似乎对人类社会的阶层区别完全不了解的贝诺斯,觉得自己实在是任重而道远,开始耐着性子给贝诺斯解释这方面的事情,贝诺斯听完之后似懂非懂,想了想问道,“而是我想和阿布在一起,那该怎么办呢?”
“暗中帮助他,引导他,让他从一个走私贩子蜕变为贵族。”爱德蒙给出了答案,就像当初的法利亚神甫引导他一样。
“可是那样子之后,阿布还会是我喜欢的那个阿布吗,总觉得那样的话就不一样了,阿蒙,就没有其他办法吗?”贝诺斯做到了爱德蒙身边,眨着眼睛撒着娇。
“你总不是想用强吧,那样即使他留在你身边,也不会快乐的。”爱德蒙有些警惕的看着贝诺斯,以他自己的遭遇为例,贝诺斯这只巨龙似乎很信奉武力的作用。
“当然不会,我不会强迫阿布做任何事,我喜欢他。”贝诺斯迅速回答,浑然没看见已经被他给‘强迫’过了的爱德蒙在听到这句话时的糟糕脸色,贝诺斯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高兴的表情,自顾自的说着,“只要我们在一个阶层就好了,我不想阿布改变,成为贵族什么的,那么只要我改变了,我变成一个阿布眼中和他一样的水手就好了啊!”
爱德蒙紧咬着后牙迸出两个字,“随你。”
两个人达成协议之后首先要做的,便是回到基督山岛去,两个人都很明白钱财的重要性,他们买了艘游艇,特意在游艇底部打了一个三格的大箱子,爱德蒙穿的衣服朴素了许多,但从材料上来看却更加昂贵,这是贝诺斯给他选的衣服,雅各布买的那些只能糊弄糊弄平民,而如今这件却可以迷住一般小贵族的眼睛了,当然,如果想要在大贵族中保持体面,那时的衣服就不是一般商店可以买到了,只能定做。
而贝诺斯仍然是那身水手的装扮,将在睡梦中长长的头发一刀剪短,只留下了及肩的长度,他的头发当然不同于人类的,贝诺斯很仔细的将断发都收了起来,又见及肩的头发绑了个马尾,平民的彻底,只是服饰改变很简单,多年养成的习惯却无法立刻改变,一身水手装扮,身上还有几块污渍的他走在爱德蒙身边出入船厂,仍然很协调。
爱德蒙建议将船买的大一些,可以把岛上的走私贩子们打回来,贝诺斯反对,他不喜欢那些人,也就不想和他们处在同一片空间,即使是海上这段短短的行程也不行,爱德蒙很犹豫,虽然那些人想要对他不利,但是他没事,那些人也就罪不至死,他已经决意报仇,却无法轻忽人命。
“他们在岛上这么些天,或许已经发现了那个山洞。”贝诺斯轻轻的一句话,让爱德蒙动摇了,那些东西太重要,除了他和贝诺斯,被其他任何人知道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贝诺斯瞧了出来,得意洋洋的继续说道,“不需要你动手的,就交给我吧。”
爱德蒙终于沉默了,也妥协了。
两人商量好了,一切都很顺利,基督山岛上除了那些灵活的、不好抓的野山羊实在没什么吃的,甚至缺少淡水,他们终于盼来了船只,却没想到从船上下来的竟然是煞星,贝诺斯笑容未变的扭断了他们的脖子,爱德蒙站在一边,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毫不动摇,在那群人的惊呼声中,他却清楚的听到了贝诺斯扭断他们脖颈的咯吱声响,没一声,都让他控制不住的发颤。
贝诺斯两三下解决了战斗,最后一个在他手中失去了生机的走私贩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带着大大帽子的男人此刻脑袋耷拉着,帽子掉了下来,露出一张十五六岁孩子的脸,那白皙的肤色和唇边流下的血液的味道让贝诺斯咕噜了下口水,他饿了。
贝诺斯舔了舔嘴唇,再张开嘴时,冒出两只尖利的牙齿,手中的这具血肉还新鲜这呢,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贝诺斯将嘴张到了对人类来说不可能的程度,一口咬在了眼前的身体上,人类的骨头在他的尖牙下软弱非常,那血肉的香气让贝诺斯咬的眉开眼笑,一边在贝诺斯杀人时强自忍耐的爱德蒙却差点被这一幕吓昏过去。
爱德蒙疯了一样的跑上去,使劲拽着咬着那个人肩膀的贝诺斯,可是他的力气对于贝诺斯来说实在没有什么作用,贝诺斯喜滋滋的啃着骨头,对打扰他用餐的爱德蒙理也不理,于是爱德蒙从一开始的拉拽变成捶打,贝诺斯终于愤怒了,打扰他吃东西,这简直是太过分了,他放开手中的人,转而向爱德蒙扑了过去。
第 19 章
爱德蒙以为自己要死了,他被贝诺斯狠狠的扑到,身体砸在碎石地上,他眼看着贝诺斯张着那张还挂着血肉的嘴向自己扑来,一瞬间,爱德蒙觉得自己也如同那些人一样被咬断了脖子,但是贝诺斯的尖牙落在了他脖颈上,却只是磨蹭着,并未咬下,那尖利的牙齿触碰他的皮肤,明明已经陷进肉里,却始终未曾咬破。
贝诺斯用牙齿磨蹭了一会儿,黑色的眼底已经浮现出了金色的光芒,此刻却又慢慢消退了,连牙齿也渐渐的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