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来断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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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来断袖吧-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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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曦看了看怀里已是闭了眼睛视死如归的钧和,冷淡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从狐岐山下来时已是深夜,若不是有安逸凡在,这宵禁之后城门一关便是进不了城的了。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回到县衙已是十分疲惫,谁也没多话便各回各屋各睡各觉了。
  道虚沐浴完出来,就见若水坐在床上,正捧着狐王给的那本修炼法门看得津津有味,惑人的凤眼之间媚意恒生,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当真是迷死人不偿命。道虚看了看一直没醒的晨歌,摇了摇头对若水道:“晨儿睡得这般香甜,难不成你是想在梦里教他修炼?”
  “啧啧,这当然是不会,只不过我这是头一次当人家老师,总要先熟悉下要教的东西,提前融会贯通了,也省的误人子弟不是?”若水说着伸出一根嫩葱似的手指对道虚勾了两下,“你还不过来陪我练练?”
  “今日的功课还没做,你先睡吧。”道虚根本就不搭茬儿,径自走到房间的另一边席地打坐闭目诵经做起了晚课。
  柳眉倒竖,若水瞪了道虚一眼,道:“就知道念经,小时候多聪明,瞧瞧你现在,都念傻了。”说完若水也不再理道虚,继续翻阅起那本秘籍来。
  “若水,如果将你和安逸凡的命格换一下,有皇帝命的人是你,你还会如现在一般对皇位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道虚背对着若水让若水看不到他的神情,这话问得有些莫名,也不似是道虚会问的。
  “如果我命里真该当皇帝,只怕就是我不愿意,也未必躲得掉。”没及多想若水就答了,说完之后便像才回过神似的嗔道,“怎么突然说这个?安逸凡可就住在咱们隔壁,那小子武功好得很,你这么问若是让他听到了,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道虚也意识到自己这话问得有些欠妥了,更是没什么由头的,便也不再说话,继续念起经来。
  若水见状垂下眼眸,指腹在手中的秘籍上摩挲着,沉吟了片刻道:“我是真的不想要那个位置,并非是拿命数安慰自己。若真是依着命数,我若有心一争,九五之尊的位子归谁还不一定,至少师父是这么告诉我的,否则师父也不用金尊玉贵地把我养到大……”
  “那个位子,那么多人盯着,冷冰冰硬邦邦的,坐了上去就注定成为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若水一笑,“就冲这个,我躲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那么想不开巴巴凑上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只是因为齐兰的话有所感触……”道虚放下念珠转过身子来,“在有些修士眼里 ,齐兰不安天命的话或许有些大逆不道,可大多数修士未尝不是和她一样,不想被命运摆布才潜心修炼,只盼着有一日能跳出轮回。但你如此安于天命,倒叫我……”
  道虚蹙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外人看来,道虚温和木讷循规蹈矩,从小便是个听话的乖孩子;而相反的,若水性格跳脱鬼灵精怪,若是枯荣寺与无名观里有谁被捉弄了,凭谁都会先想想这是不是若水做的。可是骨子里,若水却是最严谨克己的,大节之上从不马虎。
  迎上若水正含着笑意却有些莫测的凤眸,道虚淡淡地说道:“你今日说那话时的神情,恍惚有些像殉道者。”
  “呵呵,小和尚,你莫不是真的开窍了死心塌地地爱上我了,竟会神魂恍惚生出这种错觉来,倒是很像那些终日被关在深闺的女子,无所事事又见不到情郎,便胡思乱想。”放下秘籍,若水去了披在肩上的袍子,露出细腻如玉的白皙身体,圆润的肩头柔韧而精瘦的腰身在烛光下蒙上了一层旖旎的光晕,“要睡了,你自己一个人魔怔去吧,净说些着三不着两的话,可见是念经把脑子念坏了。”
  说着,若水掀了被子钻了进去,揉了揉趴在自己枕边睡得香甜的晨歌,小家伙梦呓似的地“嘤嘤”叫了两声,只是把压在身下抱在怀里的大尾巴抱得更紧了。
  “你这天劫还不知要多久才能过去,纵然渡劫之时道心坚固是好事,可还是要万事小心……”
  “你若是再啰嗦,今晚我就让你试试狐族采阳补阳的双修密法。”彻底背过身去不理道虚,若水径自去睡了。
  重新拿起念珠,道虚也转回过身去凝神入定。没有去数念珠转过了多少圈,只是这再一睁眼时,天已然亮了。
  若水与道虚皆是修行之人,起卧作息都是极有规律的,哪怕前一晚睡得晚,到了清晨时分也都醒了过来。而安逸凡从四岁起就要依着皇家的规矩早起上书房,及至弱冠便入朝听政,也不是个睡懒觉的命。是以当若水道虚收拾妥当想去叫安逸凡起床准备出发的时候,雍王殿下已经坐在客厅里摆好一桌清淡素雅的早餐等着他们了。
  “我还道这次来岐阳县吃不到这笋子了,你倒是有眼力见。”
  虽然话不是怎么中听,但好歹是夸人的。对于安逸凡这种太阳一出来就被若水挑剔,一直嫌弃到月挂中天的人,这已经是难得的好话了。
  安逸凡殷勤地拿起布菜专用的筷子给若水夹了一片,讨好道:“素油凉拌的,你尝尝。”
  “我对笋子就是那么一回事,只不过我家小和尚爱吃。”若水说着就把安逸凡夹来的那片笋子送到道虚唇边,“听了没,素油拌的,你且尝尝。”
  道虚眼皮都没抬,默默张口吃了进去,在若水期待的眼神中淡淡道了一句:“确实鲜美。”
  安逸凡仿佛能听到自己脸皮一寸一寸碎开的声音,这笑容眼看就撑不住了。
  “其实厨子说,这冬笋最好的作法是煲鸡汤,那才叫入味鲜美……”
  “道爷我虽说不茹素,但我也不是晨儿,对鸡没那么偏好。”哪怕现在安逸凡不再装疯卖傻了,若水也觉得这人就适合拿来欺负。每次噎得他说不出话来,心情就会格外舒畅。啧啧,这也是一种心魔,不好不好……
  “也对,世事无绝对,这爱吃的才是好吃的,若是不爱吃,即便是龙肝凤胆也是味同嚼蜡。”安逸凡很快收拾了心情,随即又转换了话题,“怎么没见小狐狸?莫不是还在睡?”
  说起来晨歌只是闻了一些安息香,是天曦怕他路上捣乱出岔子才特意把他弄睡着了的,里面没有什么有害的成分,居然就让这小狐狸一觉睡到现在。
  “他醒了,正跟屋里琢磨着怎么吃你呢。”说到这个,若水姣好的唇线明显挑的更高了,看向安逸凡的凤眸里满是促狭之意。
  “吃我?”安逸凡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从昨晚狐王与若水之间那诡异的眼神交流之后,安逸凡就觉得自己背后冒凉气,可明明自己没做什么啊。即便是做了,也是救了小狐狸,不应该得罪了这二人啊。
  “你可是真龙之命,这有真龙之命的男人,元阳自是与别人不一样。对于狐族来说,你的元阳可是双修采补的佳品,狐王就是看上了你,才特意给了那本秘籍。”若水放下筷子,拿看笋子的眼神儿看着安逸凡,“若不是真对晨儿好,我才不会应承下来。晨儿才十二岁,虽然狐妖的年纪与身体不能完全和人等同起来比,可他究竟是个小孩子。那么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可就便宜了你这个在花丛中不知飞了多少圈的老蝴蝶了。”
  自己堂堂一个王爷,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当做了采补的下脚料,对方还一副“你高攀了我”的架势,安逸凡只觉得自己调理的额一晚上的内伤又要复发了,肋条骨生疼。
  “我瞧着晨儿那样子也挺为难的,毕竟他还小。就算狐妖一族天生对这房中术比较敏感,他还是很羞涩的。我还宽慰了他好几句呢。”
  “本王给他元阳让他修炼还委屈了他不成。”安逸凡一张脸铁青,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出了口就想给自己一耳光,这说的是什么啊,默认了自己要给那小狐狸当吃食不成?
  “可不是委屈。”若水轻蔑地瞥了安逸凡一眼,“晨儿可是冰清玉洁白白嫩嫩的,再看看你,也不知道那元阳还能剩下几分,怕是早就被你王府里的莺莺燕燕红花绿叶掏干净了吧。要说初见面时候你那脚步虚浮的样子怎么能装的那么真切,许就不是装的,而是真的虚吧?”
  “本王所修武艺练的是童子功!”安逸凡直接把筷子排在了桌子上。一嗓子喊完,就见若水趴在道虚肩头笑得都直不起腰了,而那个平素里除了偶尔皱眉便没什么表情和尚居然也有了笑意。安逸凡一手捂上眼睛直摇脑袋,这都哪跟哪啊,装傻装傻都快成真傻了,一头碰死算了。
  “若水哥哥,我想好了。”就这当口,晨歌也没顾着会不会吓到县衙里旁的人,化作人形直接就冲了进来,“这功夫我练!”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晨歌握着小拳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看向安逸凡。
  “我想通了,同样都是食物,他的元阳和栗子烧野鸡没什么区别,不就是……不就是……”晨歌说着脸还是红了,“不就是要用不同的部位吃嘛……”
  “哈哈。”若水听了这话更是乐不可遏,道虚表情有些扭曲地死命转着念珠,而安逸凡……一口血憋在嗓子眼儿,看向晨歌的凶恶眼神恨不能把这狐狸活扒皮了。
  “看什么看!”羞涩到一定程度晨歌反而大胆了,两手一叉腰冲着安逸凡喊道,“就算我要用你的元阳修炼,也改变不了你是野鸡王爷的事实!别想着小爷我能喜欢上你!”
  安逸凡一拍桌子运起轻功出门回房,这顿饭真他妈没法吃了!
  经历了一回女鬼杀人,王山现在是杯弓蛇影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要抖三抖。是以,当若水接到无名观特有的传信红笺时,从天而降的红色信笺吓得王山直接钻了桌子,以为又是什么要人命的邪物。
  不过众人没有心情看王山的笑话。信笺之上说,若水的其余六位师姐已经齐聚京城,七师姐因强动法力而造成的内伤已经控制住了,可出人意料的是,除了内伤,琦薇仙子身上居然还有中毒的迹象。大师姐琦玉给琦薇做了初步诊断,写下了几种解毒必备的药材,这几种药材皆是不易获得的,无名观家底丰厚虽然有,量却不足。琦玉传信前来便是要若水调整一下药方,将之前方子里的几味药替换一下,重新安排自己寻药的路线。末了还提到琦薇的伤势目前还在掌握之中,采药之事尽快便可,倒也无须太过着急,毕竟有的药材怕是不用些时候很难到手。
  若水看信时候脸上那抹笑意看的人浑身冒冷气,安逸凡极有眼色地闪到了一边去,顺手还提溜走了一直在自己身边上蹿下跳的晨歌。王山打见过若水第一面之后,基本不怎么敢对着若水的正脸瞧,生怕自己做出失礼之事连死都不知怎么死,此时感觉到屋中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哆嗦着直接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爬着出了门。
  待不相干的人都走干净了,若水才搂住了什么时候都面不改色不动如山的道虚,疲惫万分地靠在道虚肩膀上,什么话也没说。
  若水急着要出发,安逸凡要是不想被抛下只能硬着头皮上路。好在若水玩闹一向有分寸,倒也不会说安逸凡内在身还要他去赶车吹冷风,自是把安逸凡和晨歌留在马车里,自己仍旧是陪着道虚赶车。
  安逸凡第一次觉得,其实赶车也没什么不好的。虽然若水的马车舒适温暖,可也架不住总有一道探究的视线在自己下半身晃来晃去。
  安逸凡是不想理会也没心思理会,自顾自地打坐调息,可那道视线越来越露骨,最后那小狐狸居然蹿到自己身边来,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手照着某个关键部位就要下手。
  安逸凡心里憋火憋大了,此时四下无人,哪里还会对晨歌客气。缓缓睁开眼,毫无掩饰的煞气倾泻到晨歌身上。原本俊朗的剑眉星目此时却带了几分修罗的味道,吓得晨歌动作一僵,好像在安逸凡眼里,自己正被按部就班地抽筋扒皮做成围脖。
  本能的,晨歌迅速坐回到安逸凡对面,又想开车门去找若水求救,却被安逸凡长臂一伸直接捞了回来。
  “放开我。”动物对危险都很敏感,如果晨歌现在是狐狸的样子,那全身的毛一定都炸起来了。
  若水推开车门,见晨歌被安逸凡揽在怀里,问了一句:“你们闹什么呢。”
  “他……”话还没出口就被安逸凡抢了先。
  “采阳补阳,我们总要先练习一下。”说着安逸凡抱着晨歌在桃花似的嫩唇上落下一吻,眼角眉梢之间的温柔情谊似春水一般。
  破天荒的,若水没去追究,只是道:“若是弄脏弄乱了马车,有你们俩好瞧的。”说完便关了车门。
  此时的晨歌已经懵了,吓的。
  若水一行这次的目的地是首阳山。首阳山上生长着一种人参名曰首阳参,是极好的补气药材。这人参虽然名贵,但是产量比起狐尾花或者别的天才地宝可是大得多了,放在以往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可自从首阳山上来了一群天竺和尚之后,这情况就变了。
  按照汉人的风水观念来讲,这首阳山并不是什么洞天福地风水好的地方,不仅不是,因着是在低地处的山,周围水系也少,被人称为阴气汇聚之地,故而没有哪家修士愿意在首阳山开立山门。直到二十多年前一群从天竺来的和尚在山上建了尸罗庙,这首阳山上才算是有了常驻居民。
  自从这群和尚来了首阳山,首阳参变成了稀罕物。手持长棍的武僧将不大的首阳山防御得滴水不漏,凡是上山采药的人一律驱赶走,管你是采首阳参还是别的,统统不准上山。这么一来,首阳山下靠着采药贩药的人便没了活路,没过几年就都搬走了。留下些许没处去的,也只好改行。
  说起来也是这群和尚够精明,每年都要精选上好的首阳参进贡朝廷,这也就是为什么这群和尚欺压百姓却没有当官的出来管一管。
  驾车行了五天,终于来到了首阳山脚下。一进村子,若水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山上的和尚也太霸道了吧,居然把好好一个村子祸害成这样。”
  破败的村庄人烟稀少,这个时辰正是生火做饭的时辰而村里的炊烟却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条。目光所及之处,无人居住的破屋比比皆是,唯有几条宽敞平顺的道路可以让人联想下当初药材生意火热时这里的繁荣景象。
  “尸罗乃是梵语,意为戒,这群僧人霸占首阳山贪图名贵药材的行径乃是贪欲作祟,如此他们还如何修行,真是枉费他们还是尸罗寺的。”道虚的脸色比之若水更加阴沉,“欺压良善断了百姓的活路,真是有辱我佛,原来这些年天竺的佛法竟是这般有长进。”
  “先别顾着生气,我们先找间没人的屋子打扫一下安置下来。我瞧着这尸罗寺的和尚并非善茬,这讨要首阳参的事儿只怕不会轻松。”若水说着眯着眼睛四下里望望,而后叹了口气,“这地方风水真是不好,想找一处顺眼的房子都难,这些村民搬走了,亦是祸兮福所倚,没准寻个旺盛的地界还能另有一番福运。”
  “勉强住下来吧,只是这几日你就不要打坐练功了,免得脏了自己。”道虚说道。
  “只能如此了……好在研习经书是无碍的。”若水这几日倒是恢复了在山上时的习惯,每日里总是要修习功法或者研读经书。道虚没问若水为何突然勤快了起来,这人性子随意,所修的《太上心法》据说也是道门之中难得的高深法门,也讲究随心而为,想来初下山时的惫懒没准也是暗合了修行法门呢。
  最终若水挑了一座宽敞的院落,据说是原来村里一个做药材发家的富商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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