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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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妖-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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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
  其实在骨子里,他们是一模一样的,尤其是在占有欲上,简直就是镜子的虚实两面。王惟弈不用说,看起来和煦爽朗,其实内心极端固执。叶修筠是个寡淡性子,然而一涉及到王惟弈身上,就会马上变得无法淡然。他心头仅有的那点热血全都放在那个人身上,后来那人死了,血也就燃尽了。叶修筠有时回想,觉得自己应该是个极为薄情寡义之人,因为即使是那般放在心尖上的人,最终仍是被他所负。
  他们的第一次,都是懵懂没有经验的,叶修筠痛,王惟弈也不好受。王惟弈依着书本里所学的,不断****叶修筠的**部位,想要激起他的**,使他能够放松下来。叶修筠知道,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模样,因为怕他痛,压抑着一直不敢动作,叶修筠一下子觉得自己即使再痛,也仿佛变得没有那么难捱了。
  王惟弈的面容十分完美,在暧昧昏暗的烛光下,掺杂着**,更现出一种过去不曾见过的朦胧美感。精雕细琢的眉眼,秀峰般的鼻影,锐利微翘的唇角即使不说话也仿佛带着笑意。他的皮肤白皙姣好,却不若叶修筠那般的苍白病态,而是一种透着血气的健康肤色。叶修筠看着,情不自禁,伸出手臂环住王惟弈的脖颈,修长的双腿艰难的勾上了对方的腰间。这一番动作,体内的那个**似乎更深入了些,叶修筠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一汪春水,无尽**在四肢百骸流淌,一切痛楚均被抛之脑后。
  王惟弈开始动作,一边亲吻一边**着他。渐渐的,叶修筠感觉身体深处被磨出异样的感觉,比自*更加强烈的快感,沿着尾椎窜上全身,灭顶一般,灵魂也随之战栗。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在破碎的**中,叶修筠再次失去自控能力,双腿痉挛着泄了出来。
  王惟弈微笑,沾起喷洒到自己腹间的**液体,沿着叶修筠细腻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敏感的乳首向下,划出道**的银色痕迹,然后俯下身,想要一路吻啃下去。
  叶修筠的意识稍微清明,忙道:别……
  王惟弈笑了下,问道,别什么?
  脏……
  叶修筠的眼角透着嫣红,头无力的靠在枕上,脸孔几乎要埋在如水般逶迤流下的墨黑长发之中,脆弱慵懒的姿态带给王惟弈一种东风无力百花残的感觉,格外使人怜惜。目光往下,叶修筠苍白瘦削的**布满点点吻痕,满是妖娆的红色,仿佛落在新雪上的点点桃花。
  刚经历过**,叶修筠的腿间温暖湿润,颤抖着,紧紧绞住王惟弈埋入最深处,一直持续着攻城掠地的炙热,那销魂入骨的感觉,简直令王惟弈欲罢不能。
  等到王惟弈完事的时候,叶修筠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被王惟弈死死抱着,紧到肋骨都有些隐隐生痛。
  他听见王惟弈俯在耳边的声音:
  修筠,我的修筠……
  叶修筠虚弱的笑了,觉得王惟弈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这般不肯撒手,简直与抢到心爱玩具的孩童没两样。
  腿间粘腻的感觉不好受,而他累了不想动,也不想离开王惟弈的怀抱,便这般沉沉睡去了。
  两人都没什么经验,因为不懂得还要事后清理,叶修筠转日就发起烧来。王惟弈又是愧疚,又是心疼的,一刻不离的守在床边端药倒水,忙来忙去晃得叶修筠眼晕,不过叶修筠却又很喜欢他这副样子。
  叶修筠就想看王惟弈这般紧张着他,在意着他。不仅仅是因为爱,而是为了感受那份鲜活。那人一直都是神采奕奕、精力仿佛永远用不尽的样子,无论是他病时不眠不休的守护,还是昨夜里温柔而又不容拒绝的抵死缠绵。叶修筠枕在那人胸口,感受下面心脏跳动的力量。反观自己,苍白枯瘦,仿佛一株缠在苍劲树木上的寄生藤蔓,惟有依仗他的养分才能够活下去一般。
  王惟弈的心一直都是不安稳的,即使心念之人的身与心皆已完全属于他,他仍是在怕,害怕叶修筠像他的父母一样不可挽回的离他而去,殊不知叶修筠也是同样想法。
  情至深处,再如何淡然豁达的人也会变得患得患失,王惟弈怕叶修筠成为点睛之后活过来腾飞而去的龙,而叶修筠觉得自己即使是只龙,也是个不成气候的,整日懒洋洋的躲在浅溪里,目睹世间沧海桑田,却隔绝着,永无法融入世事其中。它觉得厌烦,偏又有着无尽的寿命,就在它百无聊赖几乎要成为化石的时候,望见天边层云翻腾,浩瀚龙气映得半个天空金子般的刺目,一只金色巨龙踏着祥云而来,尊贵壮美的模样,对比之下,更显得它自己灰扑扑的,平凡寒酸得要命。金龙咆哮着腾风而过,一闪就不见了,顺手也把他的心给抓走了,几百年几千年都寻不回来。
  王惟弈却笑,道叶修筠是胡思乱想,还说凭什么叶修筠偏认准自己是灰龙,而他王惟弈却是金龙,他倒是觉得,应该相反才是,因为他也丢了心。
  俗话说,情人眼内出西施。他们忽然觉得若是再这么争辩下去,恐怕一日一夜都没个完。便不再说话,而是紧紧相拥着,像是要把找了几百几千年才寻回的心重新融回身体里一般。
  都过去了……
  一切美好宛如镜中花水中月,经不起任何考验,这是叶修筠自少年时就晓得的道理。他与王惟弈的那般美满,才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便已成为泡影。
  又是十年过后,那人自地狱归来,而他赎罪的时候也到了。
  十年间,他如同个已一只脚踏入墓穴的活死人,只等悬在头顶的利剑落下,以命偿命,他便能够解脱了。他想,如今终于是等到了。
  但当他于混沌之中睁开双眼时,却发现事情远远没预想的那般简单。
  叶修筠感觉自己仿佛被沉入湖中,外界一切透着水般的荡漾着,他能够辨认出,自己躺在凉爽舒适的竹屋内,小禾在旁忙碌着,以及自小窗隐隐传来的浓重药香。
  “公子……公子……”,是小禾焦急的呼唤声。
  叶修筠许久后才意识过来,想回应,却是力不从心。身体的痛知逐渐觉醒,虫噬般的深入四肢骨骸,如同全身打碎一遍后,又被粗暴的拼接回一起。
  说不出话来,甚至连一丝安慰他人的笑都无法展开。
  竟然还活着……
  这么惊讶着的同时,周围一切如镜像一般模糊起来,叶修筠又被卷入黑暗梦境之中。
  冰冷刺骨的感觉又回来了,他被冻僵,似是只要小小一碰,就会如冰雕般崩塌破碎,散成一堆再也无法拼补起来的冰屑。王惟弈伏在他身体上方,面无表情,长长的乌黑发丝顺着颈窝滑下,叶修筠想那人的吻应该也是冰的温度,否则落在自己的唇上怎会毫无察觉,一丝也没有被温暖到。
  不满于叶修筠的走神,王惟弈狠狠一咬,浓重的血腥气便在两人口中蔓延开来。痛的同时,耳边充斥着衣料撕裂的声响,叶修筠抬眼,对上对方嗜血的目光,那眼神锋利明亮,如狼一般。
  之后一段时日,几乎日日如此,梦中是与王惟弈酷刑一般的交欢,永无止息。白日里也是病怏怏的毫无气力,徘徊在半梦半醒之间。小禾遍访名医,仍是寻不到症结所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日一日的瘦下去,却又无可奈何。
  一日见叶修筠难得清醒些,小禾便将榻搬到院子里,扶他过来晒晒太阳。艳阳下,叶修筠久未见天日的脸不健康的白,几乎透明了一般,双目因受不住强光而微闭着,墨玉般的双眸掩映在长长的睫毛下,内中空洞无物,仿佛犹在梦中。
  小禾怕他再睡死过去,于是不是勾他说话,就是不断的递吃食过去。夏日炎炎,人即便不动也会是止不住的大汗淋漓,小禾的薄衫已浸满了汗渍,然而反观叶修筠,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腿下还搭了床被子,竟是连一丝汗也没有,甚至双手还极为畏寒的缩在袖口之中,仅探出几根冰雪雕琢似的手指,阳光照射下脆弱苍白得简直下一刻便会融化蒸发一般。
  叶修筠生性畏寒,这小禾自然知晓,然而却不知竟严重到了此等程度。小禾看着咬了咬牙:那日回来不见主人,自己一路追到凌府,还没争辩上几句便被凌府下人给撵了出来。无头苍蝇似的围着凌府围墙打转,却寻不到可以潜入的地方,只好回转,结果一进家门就看见了倚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叶修筠。醒来后便是这幅样子,闭口不谈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留着小禾自己在旁空着急。
  小禾自责没有看顾好主人,尤其是留着叶修筠单独与那个不怀好意的凌青一屋,可如今即便找上凌府也是于事无补了。
  这么想着的同时,小禾见熬好的参汤已经凉得差不多了,便凑到嘴边吹了吹,递了过去。
  叶修筠饮着,感觉一股浓浓的暖意自喉头直入胸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小禾,你这是哪来的山参?”
  小禾答:“你上回病时收到的参还没用,我就给取出来了。”
  叶修筠支起身道:“是凌公子送来的?我不是和你说过吗,那些补品不要动,迟早是要还给人家的。”
  小禾忿忿不平:“害你变成这样,这只算个小小的补偿。再说你即使想还他,他也拿不走了,除非他能从地底下爬出来。”
  叶修筠一惊:“他怎么了?”
  小禾没好气:“公子你又何必为他上心,他不过是遭了报应而已。”
  叶修筠道:“我的病并非因他而起。再说他虽对我做出过无礼之举,却也罪不至死。听你所言,莫非他已遭遇不测?”
  小禾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望着他道:“公子,那日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我晕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叶修筠想,凌青到底没做出什么,没必要说给小禾火上浇油。而之后与王惟弈的那段,则是他们两人的事,也不必将小禾牵扯进来。因此叶修筠依旧选择埋在心中,什么也不说。
  “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太诡异了”小禾忧虑的说道,“你的身体时好时坏,请遍名医也查不出究竟是得了什么病。而那个纨绔子死了。我前些日子下山赶集时才知晓,外面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要说火焰都是红色的,而那凌青在自己家里不知怎的烧着了,火却是冰蓝色的,而且无论如何也扑不灭,最后人被活生生烧死,成了灰,一吹就没,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叶修筠猛然想起昏迷前扑面而来的火焰,与再之前见过的扑火飞蛾,只感觉脊背发冷——那些似乎都是针对自己和王惟弈而来的,而凌青,则是受了池鱼之殃。
  小禾继续道:“那人向来猖狂,净做些欺男霸女的坏事,这回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放出天火来收他。公子应该高兴才是,这下再没有人会对你纠缠不休了……”
  小禾兀自说着,并没有注意到叶修筠的手已经无力的落在身旁,头低垂着,又一次无法控制的陷入沉眠之中。

☆、无悔

  “在为别人伤心?”
  听到王惟弈的声音,叶修筠身体本能的一僵。然而拥抱亲吻并未随即而至,这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转过头来,望见王惟弈正在看着自己,唇角带着笑意,心情极好的样子。
  叶修筠叹道:“终究是一条人命。”
  “我的修筠一向是好魅力,若是为每个招引而来的蜂蝶都要难过一番,岂不是要整日以泪洗面,我也于心不安呐”王惟弈笑意不减,眼神却骤然变得冰冷犀利,“敢觊觎属于我的人,就要为自己的愚蠢无知付出代价,死无可怨!”
  梦境中,依照王惟弈的喜好,入眼尽是白雪皑皑。天上是浓白厚重的云,透不出一点的晴朗碧空。脚下是绵软细腻的雪,周围山石,甚至是树木,都裹上了层雪白冰霜,整就是一冰雪世界。
  叶修筠初始便觉得冰寒,不曾想听懂王惟弈的话语下的含义后,竟是身体僵硬,寒气自骨子里渗出,心肺仿佛都要结成冰一般。
  “你……”
  知道叶修筠想要问什么,王惟弈打断他道:“那只蛾子想要烧死我,我轻而易举就化解了。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利用一下,例如将厄运转嫁到某个不知死活的蜂蝶身上什么的。”
  叶修筠急道:“他罪不至死,你又何必污了自己的手……”
  王惟弈讥笑道:“好一名伪善者。明明自己杀过人,却看不过去别人杀人。明明自己手上满是血污,却又忍受不了别人手中的鲜血。”
  叶修筠不再说话,而是不住的盯着王惟弈。想起少时,王惟弈被父亲带去军营历练,自己忍不住奔去看望他。两人路过马场,听见马匹凄惨的嘶鸣声,走近看,是只老马被拴在木桩上,有个士兵在旁正在磨刀,便问这是在做什么。
  士兵回他们:那马老了,又跛了脚,留着也是浪费粮草。不如杀掉,大伙分碗肉汤喝也好。
  叶修筠不忍,道战马一辈子随主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临到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
  说着就去解开了缰绳,士兵要来阻止,却被王惟弈挡住。老马没了束缚,横冲直撞的奔出了军营,脱离人们的视线,消失无踪。
  后来事情传到叶将军耳中,叶将军对王惟弈道,这件事论起来是我的儿子不懂事,但你进军营时间也不短了,怎么也陪着他一起胡闹。
  王惟弈道,我陪着他,自然是因为认同他的观点。
  叶将军道,慈不掌兵,义不守财。等到你久战沙场之后,就会明白这仁慈之心毫无用处。一匹马无论跟在身边多久,终究是个畜生,又何况那是个已经没有用处的畜生,不如利用它最后的一点价值,将其赏给下属,人们分食的同时,也会感念着你的恩德。你要切记一点,为人宽厚,也要分清对象。
  正值肆意年纪的少年,当然无法像宦海沉浮多年的将军那般顾虑甚多。在旁的叶修筠心念略有动摇,觉得自己的妇人之仁也许会给父亲添上麻烦。而王惟弈却不为所动,道仁慈之心才是天底下最有用处的东西。将军爱护马匹,部下看见,只会觉得将军对一匹马尚且顾念追随之情,更何况身边活生生的人,之后对将军,只会更加的忠心耿耿。
  叶将军一时无言,半晌才感叹,后生可畏。
  就在王惟弈告辞,拉着叶修筠一起离开的时候,叶将军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出:
  你现今放了它,却又如何断定,它不会在荒漠中饿死渴死,不会被狼群追逐吞噬。你如此做,不怕因自己的仁慈做坏事,反而增添了它的痛苦。你放过了它一时,而它的生命又不见得会延续多久。
  叶修筠永远忘不了王惟弈当时的回答。
  王惟弈昂着头,自信的笑如阳光般绽放,只听他坚定答道:片刻的生命也是生命。
  只凭着这一句话,叶修筠断定,无论王惟弈以后经历了什么,变成了什么,他的本质依旧是善良仁慈的,永远也不会改变。
  叶修筠道:“你分明不是这样的人,你做下这些,最终只会令自己痛苦。”
  “我并不痛苦”王惟弈笑道,“相反,我只觉得畅意,前所未有的畅意。”
  他指尖勾起叶修筠的下巴,嗓音中满是愉悦的笑意,他不紧不慢继续道:“你奇怪我为何不杀你,因此有了幻觉,认为我心中还有爱,还有善,还有那些当初害我失了性命的无用的东西。我只能说,现在的你,过了十年依旧毫无长进。”
  王惟弈的手缓缓下移,摸到叶修筠平坦的腹部。叶修筠的肤色苍白冷质,本人又十分的畏寒,令人往往错觉他缺乏体温,而王惟弈却比世上任何人更加了解他的温度,尤其是在那人情动之时,炽热得如同火焰一般,连带自己随着他一起燃烧。
  真的是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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