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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能改变策略,如果喻言真的对婚姻动摇,那么引诱她回来会是比暴力冲突更好的解决方法。此外对方太强大,那个叫林思丛的男人五官端正气质高雅,要是硬拼实力,他还真没有胜算把握。
他比林思丛多的,是与喻言旧日的夫妻感情,他要用他细腻的好,让喻言再次被自己魅力折倒。这样的解决方法,不仅君子,而且有效牢固。
所以,他几乎是连夜赶了过来。
当然喻言并不知道他心里的如意算盘,今晚上犹如做梦,先是经历惊悚的夜半凶灵,后来叶柏城仿佛神祇从天而降,然后再进行一场如此亲热的缠绵大戏,简直堪比最曲折大片。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这样的感觉了,或许是忙得太狠有了压力,或许是夫妻过日子过得太久没了激情,总之,与叶柏城的婚姻,仿若一潭死水。
但是今天,又有了久别重逢的激情。
喻言从不承认自己是欲望强烈的人,但是这并不等于她是木头。当波澜不惊的生活突遇激流,这简直就有久旱逢甘霖的满足。而更让她激动的是,叶柏城这个顽劣不化的家伙,仿佛突然懂事了。
还沉浸在睡梦中,她便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抬头看去,叶柏城正在穿衣服,“闹钟不还没响么。”喻言拿起表,又拽了一下叶柏城的胳膊,“现在才四点半,急什么。”
却没想到叶柏城慢慢微笑,“现在天亮得早,我先早走会儿,省得人看见,你也安全。”
“但你睡醒了吗?”
叶柏城的笑容更加温柔,“没事,我可以在路上睡。”
喻言的脑子突然清醒,听着叶柏城在洗手间的洗漱声音,简直说不出话来。
是她听错了还是进入幻觉?以前她总觉得这世界有两大艰难工程,一是喂女儿叶嘉妍吃饭,另一个就是喊叶柏城起床。甚至,后者的艰巨程度要大于前者。每次他们住在一起,叶柏城都要以昨晚上活动剧烈太累了,这几天睡得太少了,甚至是感觉身体不舒服等各种理由赖床。害得喻言每次都觉得他们的凌晨犹如一场噩梦,因为随着天色的渐早,她都要害怕他们在一起的事情被别人窥觉。
当然,这小区以前并没住什么熟人。但是现代社会交际四通八达,八竿子联系不到的事儿都可以通过诸如“人肉搜索”这样的无良方式查找到。考虑到这个,喻言一直具有相当高的警惕性,可叶柏城却像是蜗牛,在这种事儿上总是慢一拍。
现在好了,他不用她催促,甚至在夜色犹黑的时候就坐车回去。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的老公终于有了觉悟,终于体谅了她的良苦用心?
为了这个想法,直到坐上林思丛的车,喻言都还高兴不已。“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林思丛从自镜子里看她,“怎么?发奖金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生活就是不停猜忌然后再遭人安抚(3)
“还好。”
“有什么事儿和我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
“你小孩家家的,不懂。”
“切。”林思丛瞥她,“只要你懂的事儿,我肯定都懂。包括……”他声音低了低,“女人的例假和排卵期的推算。”
喻言一直以为,男人会用幽默诙谐的语气说些稍微带点颜色的笑话是很有魅力的本事,何况面对叶柏城的懂事,她的心情确实很好,“好吧,你是万事通。”她想了想措辞,“今天我朋友给我打来电话,说她顽固不化的老公突然知晓她的心思,知道一个星期向老岳母打个电话。”
“哦?”
“你知道不知道,看起来这打电话的事儿小,以前他们可是经常因为这个吵架的。男的觉得没有必要,一周向丈母娘打个电话像是被管制和监听,女的呢,觉得这是最起码的孝顺。”喻言拍拍手,“没想到这个矛盾一朝冰释。今儿个这家伙相当激动地打电话告诉我,她老公终于焕发觉悟,改邪归正,决定一个星期向自家丈母娘汇报两次情况。”
林思丛挑挑眉毛,“哦,就是这样?”
“我就知道你觉得这事儿不值得高兴,那是证明你还不够成熟。”喻言对他轻描淡写的反应有些失望,“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有些时候感情的破裂不是因为出轨外遇等原则性事件,而是因为这些琐碎的事情。”
“你这么有研究?”
“别忘了,我周围都是一堆怨女。”和林思丛在一起这么久,喻言的谎话也说得越来越顺溜,“今天这个哭明天那个闹,每个人都来向我说着他们的婚姻悲剧,想要不清醒都困难。”
“那这就是你主张不婚的原因?”
“算是。”
林思丛笑了笑,像是感觉这话题很有意思,“那你是不是为你这朋友高兴?”
“当然。”
“那我以男人的身份告诉你,有时候男人突然变好,并不是个好事。”林思丛笑容微敛,“在外做错事的歉疚愧意,要比夫妻间看似美好的改邪归正,看起来实际得多。话说得可能不好听了些,这男的突然这么好,我是觉得他肯定感情生异,或者是外面有了不干净的问题。”
喻言喊起来:“他不会!”
“这么断定?”
“当然,你知道他们当时是怎么结婚的么?”喻言隐去名字,将她与叶柏城跌宕起伏的恋爱婚姻史说给他听。其中过程荡气回肠,简直堪比琼瑶言情剧情节,足以令人涕泪皆下,“所以说,易碎的感情才容易出现裂痕,他们的婚姻是铁,不容易摔坏。”
“那也会生锈的。”
她叫:“林思丛!”
“干吗那么激动?”林思丛笑容加深,“看来你真是个朋友情结很浓的人,连一句好朋友的坏话也不让说。我无意诅咒你朋友的婚姻,但是所说的话确实是实话。”他看着她的眼睛,“忠言逆耳。”
去你妈的忠言逆耳。
喻言忍不住在心底咒骂。她的心情一下子黯淡起来,明明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却让他分析成了世界末日前的寂静。她与林思丛对话的奇怪循环再一次得到应验,原本是她向他讲述事情,到了最后成为他给她分析问题。
好吧,外人不了解她和叶柏城的感情,羡慕嫉妒恨权当是酸葡萄心理。作为叶柏城的妻子,喻言有时候宁愿相信哈雷彗星撞地球,也不相信叶柏城会生异心。叶柏城当时是怎么追的她,到底是怎么破除万难才娶得她回家,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
又是一天的工作,在林思丛的逐步教育下,喻言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其实有时候跨专业就是那么回事儿,只要是认真肯努力,接手也不是困难的事。连林思丛都感慨于她进步的神速,问她是不是早就决定了要夺他饭碗所以才事前做了相当的预习。喻言莞尔一笑,干脆承认自己蓄谋已久。
生活就是不停猜忌然后再遭人安抚(4)
现在交接的工作都是理论工作,顶多是业务表或者进度统计,套个公式或有个计算器便可以搞定,即使琐碎,也算不上大问题,市场部是个实践操作性很强的部门,要进入这个部门首先要进修的,便是人际沟通工程。
说白了,就是应酬。
早在中午的时候秦韶便下了通知,晚上要招待毓泰公司广告部领导。秦韶将这事儿说得十分严重:“喻言,这事儿款额大,拿下来咱们这个月的指标就能完成,你作为新领导自然高枕无忧。即使拿不下来,这也是你主掌市场拓展部的处女秀。领导们都等着看你的表现,所以必须得慎重。”
喻言点头。即使秦韶不说,她也将这些早就分析得清清楚楚,在领导们面前的首演固然是大事,但她更加精于算计的,是业务谈成所摊派给她的提成。
——在市场部落实一笔工程,堪比在策划部半年的口粮。
她拿着资料要回自己办公室,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又赶紧转身,“对了秦总,林总会不会跟去?”
“你希不希望他跟着去?”
喻言一时语塞,她一直觉得这是上层问题,由不得她随意决定。“喻言;”这时秦韶声音低了一些:“你应该知道,我让你做市场部总监,是为了什么。”
“我是觉得你能胜任这个工作,比其他人胜任,而且能做到最好。”秦韶顿了一顿,“而毓泰公司的价值,你应该也考量得很清楚。所以,一个人能吃到的独食,就算是不太美味,也总比两个人一起吃要吃得饱。”
这话说得十分透彻,喻言若再不识相,便是天底下第一号傻子。
到了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喻言这才觉得自己是多想,因为林思丛早走一步地去了山东青岛谈另一个项目,单是预期行程便要五天。临走时这家伙还拍拍她的肩膀,笑言如果有不懂的可以给他打电话,不用客气。喻言当时还笑他自称家长,简直把她当做小孩子。可是后来想起来,林思丛简直有可怕的未卜先知能力。
下午六点,她带领着市场拓展部的两个女士一起去尚都酒店。
约的时间是六点半,可是到了那个地点却仍无人影,喻言告诉自己,人是被约的那方,派头又大,肯定是要晚到几分钟显示自己的地位,别说是谈判了,平日里两人谈恋爱不也是女方晚到?可是这样的心思作用了一段时间便失去效力,到了七点一刻,毓泰一方的人仍没过来。
她有些慌了手脚,转头问下属:“小张,以前你们和人接触,也这样吗?”
“有时候会晚一点。”小张摇头,“要不咱再等等?”
好吧,等。可是眼看着到了八点,仍是没有一点消息。
她有些着急,可身后的业务人员还在主张等,喻言歪头看她,“以前你们和林总出来过么?”
“出来过。”
“有没有这样的情况?”
“没……没有。”
“那还等个屁!”喻言心里的火蹭一下燃烧起来,她掏出手机,用力按下几个键放在耳边,等到那边传来等待的机械音时,却又恢复笑靥如花的温柔,她以为自己够勉强情绪了,可没想到那边更过分,毓泰的崔总语气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说自己忘记了这事儿已经回到家,“小喻啊,要不咱换个时间?或者你再等等?”
喻言看看表,当场痛下决定:“崔总,我在等您。”
挂完电话,小张忙伸头过来,“喻总,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咱们真等吗?”
“不等能怎么办?”喻言将手机砸到桌子上,摔得啪啪响,“毓泰集团是咱市的第一把企业,平时仗着实力雄厚,极难约到。如果再错过这次,下一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生活就是不停猜忌然后再遭人安抚(5)
“可是……”
“别可是了,下去续房间。续到……”喻言拿起手机,咬牙道:“十二点。”
她就不信,十二点这毓泰崔总还不来。
或许是上天听到她的诅咒,连九点半都不到崔总便来了,但在喝了两杯酒,在喻言刚要谈及合作问题的时候接到一电话,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上海话,喻言没天分听懂,但是最后一句话她是明白了,那就是“你稍等,我一会儿回去。”
喻言当场就急了,她站起来,“崔总,您……”
“家里那位让我回去。”崔总崔世明作势起身,“小喻,有事儿电话里说,我得赶快走。”
“可您……”喻言谄笑,摇摇手中的资料,“崔总,您说,我也在这儿等了这么长时间了吧。您好歹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简述一下我们的资料……”
“那我家里出事你负责?”
“……”
“内妻还以为我会小姐去了,着急火燎地要我回去,说我要不在五分钟内回去就跳楼。”说这话,崔世明已经走到了门边,“真出了事儿,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还能说什么,喻言勉强笑了几声之后,瘫在椅子上。
“喻总,要不要我打车跟上去?”小张给她端过茶水,一副义愤填膺,“喻总,我敢打赌这崔总说的是假话,什么家里来电话?能这么巧?咱刚要说话他家里就闹自杀?”
“跟上去有什么用?”喻言烦闷不堪,“就算他是说了假话,你能把他从车上揪下来,再绑架到咱们的谈判桌上?”
“我……”
“撤!”
回到家时已经是十一点,踏进门的那瞬间,叶柏城正好打电话过来,喻言沮丧到几乎要奄奄一息的地步,连声音都像是蚊虫的哼唧,这种状态可把叶柏城吓了一跳,连连问她怎么了。
她将刚才发生的事儿大体和叶柏城说了一遍,咬牙切齿外加捶打桌面,表情要有多狰狞多狰狞,“今天这事儿算是白搭了,我长这么大,没受过这样的酸歪气。”
叶柏城想,这算是什么?她喻言虽然面对的脸色不好看,但好歹人来了,是有人理。他当时刚来上海工作的时候,应领导要求孤身出战,连个做伴的人也没有,硬生生在人家公司门口呆了五个小时。
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已近初秋,天高气爽正是舒爽的时候。那可是深冬啊,从那以后,谁要说江南的冬天和煦如春他叶柏城准和谁急。什么四季如春,这儿的冬天还不比北方那般干冷,这里是湿冷湿冷,只要一呼吸,仿佛都有寒气浸润到你骨头里。
他从小到大没受过那么大的罪,在人家大门口待了五个小时,连那公司的保卫科都没能进,见谁还都得微笑,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就这样的情况,回来还不能和喻言说,因为和她说必然会有两种结果:第一,冷嘲热讽,说要觉得上海这么难混,干脆回家窝着啊。家里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这里强等N种理由;第二种结果就是俩字:“活该”。然后再痛陈这“隐婚”的种种坏处,逼他回家继续靠孙则然生活。
真可笑对吧?当时吃了那么多苦,被人当做狗都不至于想打退堂鼓回济南,而这次因为喻言的升职,眼看着苦尽甘来,却轻而易举地产生了退却的念头。
所以,面对现在喻言喋喋不休的抱怨,他只觉得可笑,并且很有讽刺一顿的冲动,可那毕竟是冲动,眼前这情况如果他再泼盆冷水,必然会使他们的感情更坏一层,他只能充当天使的角色,软语劝慰道:“言言,事情总有第一次,万事开头难,过些天就好了。”
生活就是不停猜忌然后再遭人安抚(6)
喻言仍愤愤不平。
他又挖空心思地展现温柔本色,“我以一个前辈人的身份告诉你,很多时候,做业务不过是嘴皮子工程,她也要讲求技巧。平时看起来我们业务人员都善于纠缠烦人得很,其实不然,换一个角度考虑的话,那叫诚心。只要对方认知到你的诚心了,再加之你的产品质量,一般问题不太大。”
“那我下步该怎么做?”
“六个字。”叶柏城笑,“不抛弃,不放弃。”
这一番话对喻言起到了醍醐灌顶的作用。喻言原做好了自己老公浇冷水的准备,没想到叶柏城这么顾全大局,简直就是春风暖人心。在叶柏城继续滔滔不绝的宽慰中,她刚刚死掉的心重燃热情,“老公,你真好。”她娇滴滴地向他撒娇并下决心,“我就不信了,我都能转行做策划,还在业务这边打不出一片天来。”
叶柏城连说是是是,心里却在想,看你能熬得了几天。决心谁都会下,最好碰几下钉子彻底撞痛再回来,头破血流,不说伤重而死,最好只留有一口气仅能维序生存。
不得不说,这样的想法,是有些恶毒。
但纵横职场多年,他叶柏城虽然不是什么领导,却深谙职场规矩,这个战场虽不比有形大战硝烟弥漫,但有一点却是共通的,那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