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个念头说不定财运就转化成了破财倒霉运。
“你的意思是说,气运可以改变,但是命运无法更改。即便改变了人的命运当中某个重要的气运。还是必须面对上天早就注定的命运?”武令媺说到这里,不禁冷笑,“也对。譬如说人总是要死的,长生药和不死丹是传说当中的神药。凡人再花力气去改变寿运,到了要死的时候还是得死。”
“殿下聪慧过人。”高竹猗欠了欠身。微笑道,“所以殿下,有些事天注定,您付出再大的努力都无法改变结果。人们常说。认命吧,这话虽然不无颓废之意,其实是明智之举。因为上天之意不可违逆。更无法逆转。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接受现实。”
武令媺神情有些惘然。当真如高竹猗所说,无论她付出多么巨大的努力都无法改变人的命运?不!不对!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就会死得透透的,怎么可能重生?
命运啊命运,不到人离世的那一刻,谁又会知道一个人最终的命运是什么?!这世上没有天书,甚至有没有神也说不清,上天的意志、神的晓谕,谁能一锤定音?谁又有这个资格一锤定音?!
那些打着神的旗号的神棍们,他们难道真能上达天听?呀呀个呸!星象士和神棍没两样,他们打着上天的旗号,干的是扬自己之名、图自己之利的私活,满足的是自己的*!
还是那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未来要走哪条路,只有自己的腿才知道。武令媺转过头,久久凝视高竹猗。他神情诚恳坦然,但她不信他。
“不走到终点,怎么可能知道路途尽头有什么样的风景?每个人看到的景致都是不一样的,都是无法复制的。”武令媺悠然道,“譬如你高竹猗,在来到大周之前,你想过会成为公主府的属官吗?也许,这里就是你人生路的尽头。如果这就是你的命,你甘不甘心接受?”
高竹猗脸色微微变化,犹豫好一会儿,语声艰涩地说:“您的话不无道理。”
避重就轻哪,武令媺也不计较。不过她知道高竹猗既然已经清醒,就不大可能从他这里得到最重要的星象学秘术。她抄起那本星象图解,老实不客气地请教起来,将不耻下问精神发挥到淋漓尽致。
武令媺有不少积压已久的问题,根本不让高竹猗有思考的时间,一个紧接一个连珠炮般的问出来。高竹猗起始还会思考一二,但星象学为他所钟爱,许多东西烂熟于心。即便他醒着神,也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吐露出不少书铺里星象学教科书上不会记载的东西。
这也难免,以巫族六姓世家的星象术传承,族中子弟根本不可能按照大路货教科书去学习。高竹猗在安京的时候倒也翻看了几本星象学书籍,但当即被他弃如鄙履。眼下这本星象学图册,还是到了周国以后他特意让人从楚国送来的。
武令媺由此知道,紫微运程在星象学里是门高深学问。尤其是在当下诸国林立之时,有紫微气运的人不要太多,破解紫微运程更加艰难。
解析紫微运程有一个基本准则,谓之“王不见王”。高竹猗解释说,在同一国度,不可能存在两个以上身具紫微运程的人。若是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么其中只有一个人是真紫微。余者即便当真应了星象成为九五之尊也必不能将此运程走到底,最终还是会由真紫微主宰紫微命宫。
浅显点的话来说,伪紫微星象者当不了一辈子的皇帝,而且大有可能要给真紫微当垫脚石。不过真紫微想成事也难说总是一帆风顺,还得左辅右弼齐全,南斗北斗各星官相助。
高竹猗说到这里,不禁想起那颗越来越明亮的大紫微帝星。此星原本还有血光之相,显示此星象对应之人近期内应该会面对导致其万劫不复的杀身之祸。但他前两天观星却又发现,大紫微帝星血光尽去,而且光泽比以前更加温润中正。
这就说明,那人不仅平安度过灾厄,还获得了更多助力。即便只是南斗有星辰点亮,重要的右弼之星还不见踪影,高竹猗的恐慌仍然倍增。
大紫微星运势之强,勿庸置疑。面对灾厄,它若是没有就此沉沦甚至泯灭,那么必定遇强更强。灾厄于它,既是阻难也是助力。安然度过越凶险的灾厄,获得的助力也将更强。
高竹猗之所以迫不及待要取得武令媺的信任,除了想解救母亲以外,也有这个原因。此前,他已经听说有位皇子的儿子天生祥瑞“手握乾坤”,但他清楚大紫微运程指向的不是这名婴儿。
这些年里,有谣言渐渐在诸国流传,说是周国诞生了一名紫微星正照中天的皇室成员。而且此人出生时除了紫微星吉兆之外,还有别的祥瑞奇景发生。
对高竹猗来说,无论什么祥瑞都比不了紫微星吉兆来得重要。紫微正照中天还罢了,了不起是一国之主,最多是周楚二国这样的大国皇帝。
但如果是紫微星独霸中天就吓人了,这意味着仅此一颗大紫微星占据中天帝星命宫。其余命带紫微星象之人将会尽数臣服于大紫微星之下,从紫微运程转变为其余星象运程,比如说辅星什么的。
如今高竹猗已经能肯定,那什么紫微星正照中天绝对是周国故意放出去的消息,用来掩盖独霸中天的真正星象,以保护那名星象应兆之人。
可遗憾的是,周国将此事捂得极紧。楚国君昏臣废,对此事又不怎么上心,以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探听出究竟是哪位皇室成员应吉兆而生。而这数年来,周国皇子诞育了许多皇孙,根本不能精准确定大紫微星指向谁。
本来,从周国立储之事上应该能够看出虚实。毕竟只要不是脑子进了水的皇帝,不会放着这位吉兆继承人不用。但是周国老皇帝真是太狡猾,他居然定下遗诏秘密立储之制,仍然让高竹猗摸不着头脑。
幸好周国皇帝命不久矣,他一死,新帝继位,大紫微运程指向者也就能明晰。玉松公主想通过星象改变周国皇帝的必死之运,不要说确实不可行,即便高竹猗当真有这种本领他也不可能出手。
国与国相争,没有善恶,只有胜负。眼下大紫微星运势越来越健旺,高竹猗巴不得周国皇帝早点死,他才能断定自己的最终对手究竟是谁。
武令媺对高竹猗的某些唯心言论不能赞同,但她终究还是明白,星象学对于她了解星界确有帮助,想通过星界救人却不可能。
她的种种努力全然是白费劲。哪怕她能够做些什么,有兰真公主和许多也希望父皇陛下早点宾天的那些人拖后腿搞破坏,她的努力也会被冲抵掉。这件事,正应了高竹猗所说,她只能认命!
ps:所有关于星象学的内容都是某肖杜撰的,请有识之士勿喷!鞠躬感谢!L
☆、第七十一章 太平党
世上莫大的悲哀事,便在于,你明明知道事情一定会发生,甚至眼睁睁看着事情正在发生,却不管付出多么巨大的努力都无法改变。你竟连拖延时间都办不到。上天要带走的人,谁能留得住?如果可以,武令媺很想暴揍上天。
高竹猗走后,她在小楼凉台上坐了很久,从下午一直呆呆坐到了星辰满天。夜幕将她完全吞没,她才从悠长的哀凄里醒过神。伤心,不可避免,但她不能永远伤心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金生水和唐锦堂这两大保镖悄悄上了楼,一直沉默陪伴。武令媺揉揉发涩的眼睛,就着点亮的微弱灯光对他们笑笑说:“饿了吧,咱们今天晚上吃顿好的。”
金生水咧咧嘴,明明他想笑着安慰公主殿下,但眼里却忽然含着了泪。好在灯光并不明亮,他相信没有谁会发觉。只是略带哽咽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瞧您说的这话,若是封司膳听见了只怕要哭鼻子。”
武令媺离开凉台走向楼梯,路过金生水时抬头仔细看看他,取笑道:“优优会不会哭鼻子我不知道,但是我眼面前就有个哭包。”
金生水小脸一红,赶紧抬袖子拭眼睛。在内卫下属们面前,他从来不苟言笑,是相当严肃的上司大人。只有和公主殿下在一起时他才会流露内心最深处的情感,自小一起长大的情份那是必然不同寻常的。
唐锦堂便有些遗憾,他来得太晚,所以错过了许多事情。譬如公主殿下为什么会在楼上一坐这么久,金生水不用问就知道原因,他却不懂。不过没关系。玉松公主年纪还小,她的人生还很漫长,他会有足够多的时间陪她长大。
就近在停泊于月牙湾的楼船里摆开晚膳,金生水向武令媺汇报,说公主府参与运动会的健儿们表现得还不错,成绩嘛不说最优,但也拿得出手。最大的收获在于。霍去疾和木愚都发现了好苗子。挑挑选选之后成功签下了三十二个人。
武林小会经过了划分年龄段的擂台赛,目前进入到了没有限制的挑战赛。新秀那是层出不穷,以小胜大的战果不少。来自天下诸武林门派的弟子出风头的有。那些散兵游勇崭露头角的也挺多。
而不仅公主府,京中许多世家名族也都将目光对准了某些身手不凡者。几家皇子府里都派出了精干人手,同样不遗余力招揽武功高强之人。
可以说,此次大周举办的武林小会。吸引了全天下各国六成以上武者的目光。所谓出名要趁早,丰厚的奖励还在其次。关键是可以扬名哇!
年轻人的比试,牵动着长辈们的心。往往是打了小的,蹦出来老的。多有晚辈比试输了,气性难平的长辈出言相邀对方长辈手底下见真章。
事先。武令媺便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武林小会的挑战赛,除了选手赛台以外,还另外附设了赛外比试台。以免这些武人意气难平直接在大街上大打出手。
武令媺这几天为了人造祥瑞的事儿糟心不已,此时听金生水讲些武林小会的趣事。心情开朗了不少。她那日从东港回来,将两条被唐锦堂认明确实是海鱼的伪红鲤带进宫去给皇帝陛下瞧了瞧,父女俩相视无言。
皇帝陛下没有明确表示态度,武令媺甚至不曾感觉到他的怒火。也许被伤透了心,便是连愤怒都觉得多余吧。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柔言软语宽慰几句。
皇帝陛下便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调查下去。不管是真祥瑞还是假祥瑞,对大周而言都只是锦上添花。既然已经清楚当中究竟,再查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武令媺也是这样认为,心里有数就行了。她原先还以为秘密建储制确立以后,皇子们的争斗会稍微平息一些。但是现在看来,兰真公主强势出手后,不管皇子们内心真实意愿如何,都不得不再度针锋相对。
这几天她虽然没去上朝,却从连喆勋那儿得到不少消息。禄郡王似乎从某个渠道得知了瑞王假造祥瑞之事,只是苦于没有确切证据,所以只能在皇帝陛下面前使劲告状,在朝臣们当中用力编排。瑞王自然不甘心,于是翻出当年禄郡王与英亲王余孽有勾连的事儿来说道。
泰王当月监国,乐得看两个竞争对手狠掐。可是一说到祥瑞的事儿,他那个紫微金鳞的儿子也难免被牵扯进去。即便在皇帝陛下“泄露真相斩立决”的威胁下,没有人敢当面谈及当年的吉兆天象,但他在看了几场戏后也被卷了进去。
总之现在朝堂一团乱,时有大臣突然遭贬,又有大臣超规格提拔。皇帝陛下面对重臣们的上书,只淡淡然说了一句话——国家以后终究要靠他们,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老头子撂挑子不管了,皇子们大权在握,趁机大做手脚。比起皇帝陛下病倒以前的躲躲闪闪拉拢人手,他们如今的胆子不知大了多少。朝堂之上党争情况日益剧烈,玄鹤会的能量也已经微露端倪。
武令媺在拿到婚姻自主权的密旨时,就下决心要拥有保护这份权利的强悍实力。她以前从来不在朝臣们当中主动安插人手,但是现在不做不行。
金生水的姐夫考进了公主府成为属官,他的哥哥则一边读着书一边在长平县衙门做主簿。武宗厚的小表哥是同福连锁客栈的掌管者,大表哥以前是从六品的户部小官儿,如今进入了刑部,由连尚介老大人亲自安排了职位。
此外,宗族当中有几人明着或暗地里托怀睦老亲王向武令媺表达了靠近的意思。她便将这些人或者送进城卫戍备军,或者是金甲军。
目前大家品级都还很低,也没有占据重要的职位,所以即便有人注意到了也没有使坏。其实,李循矩是最值得武令媺往高处捧的人。短短几个月,他已经凭借自己的能力升职了两次,如今竟然已经是从四品的户部某重权司房的主管。
但是……武令媺与李循矩已经快形同陌路了,只保持着表面的不为外人所知的假亲密。她会一日三趟地往李府送新鲜吃食,也会在生意里算上李府的干股,却再也不会将自己的事情拿去与李循矩商量。
不过在外人看来,李学士是太平党重要的核心成员之一,未来成就无可限量。是的,朝堂上已经有人将武令媺这个小团体称之为太平党。
明明与她结盟的人里既有怀睦老亲王和肃亲王这样的宗族大佬、寿亲王武宗厚这样的皇子,又有刑部尚书连尚介和徐老国丈这样的朝廷大员,但是这个小团体就是被命名为太平党。
话说这事儿,还是怀睦老亲王告诉武令媺的。她当时听了吓一跳,松散的利益同盟什么时候变成了党派?!而且还冠以她的封号?怀睦老亲王便意味深长地说,这是迟早的事儿,她将他们这些人拧成了一股绳,她是关键人物。
这话在理。武令媺本来就有心将同盟之间的关系再拉近一些,没想到这些流言能帮她的忙。说这话时,怀睦老亲王没有半分不甘之色。以侄孙女儿马首是瞻,老亲王表示很乐意。不管他这时是怎么考虑的,事实会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现在的太平党相对于其余皇子的派系来说还是太弱了,掌握重权的人数来数去只有几个人而已。而且武宗厚进入龙骧军还没多久,要将这支强兵收服还需要一段时间。至于连府,武令媺私以为,若是她的那份密旨曝了光,还能不能将老大人留住真心很难说。
但是眼光要放长远,现在确实不怎么给力,但未来的太平党绝对会成长为朝堂上可怕的庞然大物。哪怕不把连府算在内,太平党这一方已经拥有了三位辅政大臣!还掌握了两支大周强军!
朝臣当中明眼人多得很,据怀睦老亲王和肃亲王说,自从辅臣人选公开后,有不少原先就是中立派的臣子立马向太平党靠拢。这些人里不仅有京官,还有外任官员,其中甚至不乏省郡一级的政务主官。即便大周七大州刺史这样的封疆大吏,也是禀持着与太平党友好相处的心思来接交。
金生水此时便说到,不久之前当选为辅臣的云州刺史裴世纬给公主府送来了二十匹产自天南省的好马。武令媺向来礼尚往来,便吩咐将太平工坊的新奇实用产品挑最高档的送去云州刺史派到太宁城的信使下榻之处,让他带回去。
整整一个多时辰的三人晚宴,都只是武令媺和金生水在说话,唐锦堂默然聆听。直到这时,他才冷不丁说:“殿下如果喜欢好马,在下认识一位梁国的马商,他家养的马都充为梁国骑兵之用,在下可以帮殿下买些梁国的马。”
武令媺眼睛大亮,赶紧点头说:“那可太好了。梁国的马比天南省的马更胜一筹,你如果有办法能买,我当然愿意要。你先联系看看,对方能卖多少,我就买多少。”
唐锦堂见武令媺喜不自胜模样,也露出笑容,微笑说:“在下有几位朋友到太宁来看热闹,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