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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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皇华-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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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即便玄鹤令当面,我也不会多说多做什么,也就不会更多地伤害你。我之所以处处留破绽,就是想让你对我起疑心!”
    李循矩不能违背祖父的遗命,他会对玄鹤令效忠,但他也不愿意伤害武令媺。他怎么会不知道,身为母家唯一亲人的自己却无情离她而去,必定给她留下一道凌厉伤痕。如果再有利用之举,那真是往她的伤口上大把撒盐。
    他不是不明白,两面迁就只会两面不讨好。他李循矩将里外都不是人,最后恐怕就要落得凄惨结局。然而只有如此,他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所以就这样吧,苦果自己咽。
    颜无悔虽然没有与人勾心斗角的经验,但他看得出这对舅甥的不对劲。将武令媺送出去以后,他回到书房试探地问:“老师,您和十九似乎……”
    “你的打算应该早点对我说!如果你想考科举,那我们应该修改课程。”李循矩打断颜无悔的话,面无表情地说,“因为兰真公主提出要求,我才会教你品读史书。既然你的志向在科举,理所应当要先熟读且精通经义。开始吧。”
    老师显然不喜欢自己过问他与十九之间的事情。颜无悔只能怏怏叹气,捧起李循矩从书架抽出的书本,认真研读L

☆、第十章 天字甲班的“联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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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武令媺装了一肚皮的火气,阴沉着脸在书院各处乱走。直到下午的课程快要开始,她才掐着钟点窜向新的班级——天字甲号班。
    站在窗外往里瞧,她便是一怔。哟,这个班不仅男女混搭,而且还是“联合国”。虽然说各国的衣裳大致相同,但细微之处总有区别。她粗略辨识,除了七八个大周学生,屋里起码还有来自十几个国家的大小留学生。
    譬如来自魏国的代侯,相当骚包地在本来就很显眼的暗金色长袍外头搭了件用魏国特产金霞锦裁成的马甲。他得有二十岁了吧,怎么还好意思来上课?
    那边墙角缩着个小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的男娃娃,头顶金冠上嵌着一颗滴溜圆的大走盘珠。他瞧瞧这个又瞟瞟那个,满脸的委屈和不安。一屋子少年青年当中,他特别显眼。
    看那颗品相绝佳的大走盘珠和浑身装束,武令媺就知道这男娃来自海滨的南越国。可什么时候天字班成了托儿所?这孩子绝不超过六岁!可惜武宏嗣与武赟嗣如今都进了宫陪伴皇帝,否则三只小的倒是可以做伴……前提是他们都肯。
    碍于教室中间大白玉屏风的阻挡,武令媺看不见女学生的情形。不过相对于已经谈笑风生得声音能压下上课铜锣声的男生们,屏风另一头的女生要安静许多,只是偶尔有腔调奇特的女子爽朗笑声响起。此外。武令媺也听见了自己的伴读小妞安咏卿的大嗓门。
    除了“联合国”成员们,余下数位大周学生都是武令媺以前地字甲班的老同学,全部都是宗室子女。这两边人马虽谈不上泾渭分明,但彼此之间也有明显距离。大周宗室们傲气满额;留学生们却也有风骨,言语和态度都不卑不亢,不曾奴颜婢膝讨好。
    室内书案空着几个,无人安坐。而在所有座位前面又单设一方格外宽长的紫黑色书案。与先生的课桌相对。摆在教室正中央。武令媺面皮抽搐,腹诽这是谁啊给她安的座位,背后被一屋子的人盯着。这滋味很好受嘛?
    铜锣的余声在渐渐消失,远远瞟见有授课先生往这个方向来,武令媺急忙走向教室的门,只有随侍的司宝大宫女提着笔墨盒子跟着。
    大约学生们实在没料到前面空了这么久的座位今天居然会迎来主人。无人关心窗外动静。他们依旧热火朝天地议论今日楚国质子被神秘贵人教训的事儿。
    武令媺一边走一边注意众人的语气,发现楚国质子和一干随从还真是不得人心。他们仗着楚国当世大国的背景横行霸道。对大周宗室尚不以为然,更是不将这些大周属国留学生们放在眼里。他们处处挑衅,还多有很是让人恶心的言行。
    所以今日楚国人被痛打,留学生们少有不畅快的。一时众人又纷纷猜测出手的神秘贵人是何许人也。他们倒是都知道是位少女。有人猜那是得宠的郡主县主,也有人猜是文武二殿某位重臣的小姐。
    当然,武令媺这位大周皇帝唯一没有出阁的公主也被人谈起。只是提到她时。留学生们明显不敢多说,立刻就岔开了话题。她仔细琢磨着他们的口吻。似乎很有几分畏惧意思。
    昂首挺胸迈步入屋,武令媺径自走向最前面的座位,安然落坐。樊梓臻飞快地在书案上摆放笔墨纸砚。屋里的说话声音渐渐减少,数息后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从女学生那边响起惊喜声音:“咏卿给公主殿下请安,殿下万安。您怎么有空来上课了?”
    武令媺回过头,对跑到自己身后的伴读小妞笑道:“时间挤挤总是有的。”
    她的眼角余光往女学生那边匆匆瞟了几眼,因不敢落了刻意,并没有将那位身穿民族风格衣裙的少女看得太真切。不过这一瞥之下,她倒是能肯定,那绝对是位美人儿。
    目光立刻转回,武令媺清泠泠的眼神扫过一干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留学生。略带着些矜持,她向众人颔首道:“诸君安好,玉松有礼。”
    极短时间的肃静,突然有人离座深躬行礼,朗声道:“拓跋靖见过太平玉松公主殿下,愿殿下青春永驻,万福万寿。”
    拓跋是魏国的王姓,这人便是魏王的弟弟代侯。冲着魏国给自己贡献了许多银子的份上,武令媺伸手虚扶,和颜悦色地说:“代侯不必多礼,请坐。”
    她回忆方才在窗外听到的高谈阔论,断定拓跋靖就是第一个猜出神秘贵人就是她的那个人。此人口舌灵便,相当能说会说,并且很擅长交际,在一众质子里如鱼得水。
    有人开了头,教室里便是此起彼伏的请安见礼声。蕃属国的亲王郡王神马的,当然不能和宗主国的相提并论。蕃属国的国主也就相当于宗主国的亲王郡王,更别说侯爵了。
    而眼前坐着的这位公主殿下,她的开府设衙之礼在场所有留学生都曾经亲眼目睹。她在大周皇帝心中类同于皇太子的尊贵地位,不要说他们,就是他们的国主也不能企及。
    所以此时的恭敬是必须且必要的。而且方才他们旁若无人谈天说地的情景,恐怕都落入了这位殿下眼中。此时瞧见她的表情似乎不悦,留学生们也有些许的不安。
    目光越过众人落到墙角那努力忍住惊惶的小男孩儿身上,武令媺终于嘴角微翘,对他招招手,笑眯眯地说:“小盆友,你年纪最小,坐到孤身后来。”
    小男孩儿使劲吸吸鼻子,明显有几分害怕,却还是很听话地跌跌撞撞从少年青年们中穿过,来到武令媺身边。他笨拙地行礼,稚声稚气道:“南越沈观栩,拜见玉松公主。”
    对小正太们总是特别偏爱的武令媺实在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手指,可是去掐属国王子的玉雪小脸实在不合礼仪,她只好轻轻摸了摸沈观栩的头发,温和说:“十四王子,你的年纪与孤的侄儿们年纪相近,以后就坐在孤身后听课。”
    沈观栩眨巴眨巴眼,小手紧紧抓着武令媺座椅的扶手,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她,怯生生地问:“那栩儿也可以叫公主殿下为皇姑吗?”
    一众年长的留学生们大为感慨,这个小哭包原来还是个小人精哪,居然就懂得打蛇随棍上,胆敢攀附宗主国公主。武令媺也笑了,点头说:“好啊,你以后便叫孤皇姑吧。”
    她当然明白,这样的许诺便意味着她以后就要罩着沈小朋友。但她愿意这么做,一来固然是出自怜爱漂亮小朋友的心理;二来么,她从南越进口走盘珠贩往北边各国赚取差价,沈观栩的母亲南越国主的敏妃相当配合。
    敏妃虽然不是南越国主的宠妃,但因娘家把持着走盘珠的大生意,身家巨富,在宫中也颇有地位。按理说,年纪这么小的沈观栩不应该被派来大周为质,但他就是来了。有些事情不用说得那么明白,武令媺能心领神会。
    忍痛将爱子送来大周,敏妃无非是想让爱子避开国内争端引发的祸事。武令媺的商队承了敏妃及其娘家的人情,此时不过区区一句话,就能解敏妃心事,她何乐而不为?
    眼里的凄惶一扫而空,沈观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嗯嗯应着用力点头。武令媺估摸着,沈小朋友肯定得了他母亲的嘱咐,他很清楚自己会是他的靠山。而她这么多天没来上课,一直一直见不到自己,小朋友肯定有点害怕。
    不过有些话不能说透。武令媺很清楚,以她的地位,言行若是太过,就有可能影响属国的政局。所以让外人误会她仅仅只是怜惜年幼者就行了,正如此时的留学生们一样。
    “以后孤与大家便是同窗,行事言语间不必太拘束。诸位到大周游学,自然是身负国内厚望的。孤希望你们都能学有所成,日后回去报效国主。”武令媺对众人莞尔微笑,和颜悦色地道,“乱七八糟地坐着,看起来实在不像认真求学的样子。孤的意思是大家按高矮次序落坐,诸位以为如何?”
    还能如何,十几名留学生和七八个大周学生急忙离座,飞快按高矮次序在教室里重新落坐。如此大家就混成一团了。成功消灭小分裂,武令媺满意地点点头,让沈观栩坐在自己左手侧后方,又笑道:“孤今日想尽一尽地主之谊,请大家到同福总店用晚膳。不知诸位有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也得有时间吖。所有人立刻答应下来,道谢不迭。忽然金生水走进门,低声对武令媺说了几句话。她一掀眉,仍然笑着说:“放他们进来,咱们要有气量么。”
    于是很快,窗外就响起不和谐的阴阳怪气声音:“本世子听说玉松公主在同福总店遇刺,差点驾鹤归西,才令贵国皇帝一病不起。前车之鉴尚在眼前,怎么公主殿下这就忘了?依本世子来看,那地方是凶地,不去为好!”L

☆、第十一章 战意冲天

第十一章战意冲天
    今天歇口气,明天再加更粉红票的章节。。
    ………
    所以说书里总会有些天生就要让主角狠狠踩扁、且借以发泄心中怨气的角色。譬如刚刚被痛打了一顿的楚国质子及狗腿子们。
    他们没有灰溜溜离开去养伤,居然还敢顶着猪头出现在武令媺面前,还不知死活地揭开了她心上的伤疤,让她的怒火瞬间就达到顶点满值,不发泄出来她自己就得被烧死。
    笑容不变,转身看向门边,武令媺慢悠悠道:“世子有空关心同福总店是否为凶地,不如将脸上这些青肿给消去,以免走在外面贻笑大方,连累楚国的名声!我大周武风鼎盛,男子汉大丈夫刚烈血性,一言不合当街拔刀生死战的比比皆是。区区遇刺而已,便是孤这样的弱女子也绝不惧怕!”
    “孤原本有心请世子一起赴宴,如今看来,倒是大可不必了。世子的胆量就只有这么一丁丁点,还当真不负楚国小男人之说呢。”武令媺一言吐尽,屋里便响起哄堂大笑,震得屋顶似乎都抖了几抖。
    被戳中了伤心事,武令媺脸上笑意更盛,语气也更加诚恳,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越来越刻薄:“孤听说楚国男子,也有诸多令人侧目的作派。贵国已年过七十的老皇帝性喜扮作女子载歌载舞,歌喉甚是‘美妙’,能把死人吓活逃之夭夭;舞姿也极为妖娆,竟是胜过楚国安京最红的红倌人。”
    捧场的暴笑声一直是背景乐。武令媺意犹未尽,语速极快地继续说:“孤原本对此事哧之以鼻,想一国皇帝是何等身份,怎能扮为女子只为取悦宠宦。但是今日。孤见了世子,还当真不得不相信确有其事。却不知世子见着那韩秀儿,是称其韩公公呢还是韩伯母?”
    刚刚走到门边的楚国质子项巍一行人,听了武令媺这些又疾又快的难听话,饶是本来就被暴打得不辨眉眼,也还是再度扭曲了五官。哪怕他们已经将有些事视作寻常,可是本国皇帝被人这样编排。他们还是感到愤怒。
    哈哈大笑两声。项巍同样满含嘲讽地说:“看来本世子说中了玉松公主的伤心事,否则何至于如此恼羞成怒,用这般不堪的言语来非议我国皇帝陛下。玉松公主。你失仪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当真说对了武令媺此时的心理状态。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平静地注视项巍,声音低郁。伤痛之情连聋子都听得出来:“孤遇刺,命悬一线。孤的父皇为孤忧心不已,以致身体微恙。孤的父皇视孤如珠似宝,才会如此。所以孤并不否认,是孤让父皇病倒!”
    “但是固山王世子。你有没有胆量承认孤先前所言贵国皇帝的那些作为是孤的非议?”武令媺大步走向项巍,抬头盯着他,一抬下颌。傲然道,“即便你项家王朝拼命堵截。又怎么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又怎么蒙得住天下人的雪亮双眼?孤的父皇乃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你的皇伯父如何?孤敢当面承认是孤的缘故令父皇病倒,你可有胆量面对你项家列祖列宗说一句你的皇伯父从来没有将宠宦视为妃子?”
    “失仪如何?有礼又如何?”武令媺连连冷笑,用看白痴的眼神斜睨着项巍,厉声怒斥,“身为宗室子弟,一不能替国家扬威争气,二不能为皇室增光添彩,三不能珍重己身自尊自爱免遭诟病,即便你处处讲究礼仪,行事作为无懈可击,也终究是无能无德无才虚伪透顶之人!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只会白白浪费粮食,不如早死早超生,免得惹人笑话!更何况固山王世子你,连礼义这两个字都不会写!”
    呼,骂得好爽!武令媺方才在李循矩那儿就积聚起来的愤怒憋闷终于尽数放空。不屑再看被自己骂得哑口无言的项巍,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座位,很是神清气爽。
    这番痛斥镇住了项巍,也让大周宗室学生和属国留学生们尽皆沉默,暗自思忖。玉松公主的话,对出身宗室的他们有同样振聋发聩的意义。
    武令媺饱醮墨水,径自提笔写字。片刻后,一个平静的清越声音打破死寂:“无论我国皇帝陛下如何,都轮不到别国公主置喙!玉松公主,你就不怕这番言语引起两国纷争?若是因此引发战祸,令百姓流离失所、孤苦无依,公主岂非于国于民皆有罪?请公主殿下慎言!”
    哈,这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奇葩终于开口了。武令媺不用抬头去看,也知道说话之人是高竹猗。她仍然慢腾腾地写着字,凉凉道:“就许你们做,不许我们说?天下事,天下人都说得!”
    她抬头直视前方身体僵硬的楚国众人,冷冰冰地说:“楚国若要战,那便战!我大周上自皇帝陛下、下至黎民百姓,没有畏惧战争的懦夫!”
    “当年楚国侵略我大周边境,不但令我大周北境乃至中境数处州省的百姓痛失亲族、家业无存,而且祸害了如魏国、南越国等数个大周的属国。这个仇,你们忘了,我们没忘!多年不起战事,并非我大周畏惧你楚国,而是我大周皇帝陛下爱惜百姓,不忍百姓再度经历战乱之苦!”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武令媺将手中毛笔掷于书案之上,将自己写下来的大字扯着边沿扔给楚国众人,大声道:“莫非楚国当真以为大周怕了你们?孤拼着受父皇责罚,就在这里问你们一句,你楚国敢不敢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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