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什么称呼不称呼的,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那也算情理之中吧?毕竟……”
“什么‘情理之中’?你说清楚点!”
“知道我有了你的孩子隔天,他神经兮兮地收拾行李,说要回木族。”
“这不正好吗?你让他走呗!”
“不成!他名义上是我的第一任伴侣,他这么回去……”
“我知道你顾虑得多!他不还有他姑姑帮他吗?林言可不是个软……啧,保不齐她得把矛头指向你,还是不能让他回去。”
“我说什么呢吧!”
“这都算不得什么,关键是……你和他发生关系,我不怪你,再怎么也不是出于你自愿!我就怕……”
“你吞吞吐吐地到底要说什么?”
“小芮,我问你,那天的药什么分量?”
“我哪知道?反正不少!我……床单上一大滩血。”
“我有点同情那个软脚虾了!我大哥祸害咱们一家还不够,他敢祸害到林言最疼的侄子身上,这要让林言知道……啧啧!小芮,你好好想想,那软脚虾这阵子究竟有没有……”
“什么?”
“就和你一样的反应!”
“什么和我一样……你是说……”
“对!别有,千万别,他要有了,我……”
“东东,咱们说好的,以后谁也不说那种决裂的话。”
“我能不说吗?我能忍受你和他有关系,一次而已,我没那么小肚量!可他要有了……”
“不会的!不会那么巧,怎么可能呢?不会的不会的!咱们别自己吓自己。”
“万一有了呢?”
“我……”
“让他打掉,你做得到吗?”
“东东,那也是条命。”
“又不是我和你的孩子,你有什么舍不得的?小芮,我说了我受不了这个!”
“……我,我尽量吧。”
☆、第三章_第一小节
这年年底和次年年初,火族内部发生了不小但为时很短的内乱,沉寂多年的南西忽然以南丰敌对企业西南董事长的身份小小地搅乱了火族平静多年的池水,比之族地外使火族内部手忙脚乱的纷争,一月中旬还有件更叫人瞠目结舌的事发生在火族主宅。
“南北还要脸吗?认同自己儿子和他亲弟弟的婚姻,还这么明目张胆地举行这样隆重的婚礼!”林俏气得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族长呢?族长怎么搞的?她最疼的侄子结婚,她不来;她最疼的侄子被这么对待,她也不出面。”
五行部族施行多妻制,但前提是前任伴侣无所出或前任伴侣为山族,从来没有一个办过这样的婚礼——前任伴侣怀着滴滴亲的嫡系、下任伴侣堂而皇之地迎进门,其他四族没有过山族生出嫡系的前例,故此,这类情景在他们中很常见。
“族长不是派了你跟我来贺喜吗?”
“所以我才更生气,族长什么意思嘛!”
“族长有她的想法,她不说,我们也不好妄加揣测。”
“安安他……太可怜了!他怎么就喜欢了这么混蛋的家伙?”
“我很好,我不可怜的。”悄悄从敬酒的南芮和南东身边溜走,林安之来到林枫和林俏在的桌子,“有你们这群朋友在,我怎么会可怜呢?”他笑眯眯地扫过林枫担心的脸、林俏的泪颜和也跟了过来、第一时间揽过林俏、安抚她的陆凡看似淡漠的面孔,“真的。”
“安安,你疯了!”见林安之把自己斟满酒的酒杯拿过去,吓得林枫心脏差点没跳出来,“你的身子原先就不能喝酒,现……”
“没事,不会有事的。”护着酒杯的林安之无所谓地说,“一杯!我就喝一杯!男人不会喝酒,太不正常了!我尝尝。”
“不……”
“林枫,算了。”
“东东,小安呢?”
“不知道。”南东闻言也四处看了看,“你管他做什么?咱们的婚礼又没他什么事儿!喏,不是在那儿吗?”
“哪儿?”南芮沿着南东指的方向看过去,“我没看错吧?小安他不是不能……”
“我就没信过他身体弱到连杯酒也喝不得!小芮,我好像喝多了,头有点晕,我们回去吧?”
“呃,嗯,好。”
“你穿。”
“你穿。”
“喂,南芮,今天是你嫁我,你不穿谁穿?”推来搡去了将近半小时,南东终于不高兴地把喜服往床上一扔,这么说道。
“谁说的?嫡系火族嫡长子没有嫁人的道理,自然是你穿。”南芮毫不客气地回。
“好啊南芮,你说我不是嫡系子嗣!”
“我可没那么说,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哇!”接住跳到自己身上的南东,南芮呵呵笑,“别别别,别这么着,你知道我最怕痒了。”
“说,穿不穿?”南芮手一点没停的意思。
“不穿不穿!坚决不穿!”
“哼哼,你想新婚之夜就被我赶去跪搓衣板,是吧?”
“跪就跪呀,谁怕谁?”
“我叫你不怕!我叫你不怕!”
“哈哈哈,别挠了别挠了,哎哟,你都不怕压着孩子?”
“咱们孩子没那么不结实,我不怕!”
“行了行了,我投降了,我穿我穿还不行吗?”
“你想穿,我还不乐意给你穿呢!”南东放开南芮,“小芮,不管我们是不是合法伴侣,你对我忠贞不二的誓言以后也不可以违背,知不知道?”
“你怎么也像个女的似的患得患失起来了?”南芮笑道。
“问你知不知道呢!”
“知道知道,必须知道!”
“你身子不方便,我等会儿穿上喜服,我们……”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艳红喜服,林安之心里涩涩的,它的作用大概是穿着也没人看,更遑论增加什么洞房情绪!他忽然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呢?为什么就脑子转不过来弯儿地屁颠屁颠地答应了呢?没答应该有多好。
☆、第三章_第二小节
“水族大长老的儿子真有意思,上回送红玫瑰,这回送钻石,热恋和久远?他身边有块钻石,他不想要,非要舍近求远地在小安身上虚耗时间,真是……黄金是不也这意思?他要送黄金,说不定我会帮他转送到小安手里。”
“族长,少主夫人出去了。”
“出去就出去呗,他一个成年人,你还怕他丢了?再说,不是一直有人跟着?”
“是,可是,族长您知道,少主夫人不太喜欢族卫随侍左右。”
“少卿,你看这钻石,你说我把它镶到什么上头比较好呢?或者,把它切了做两只耳饰,小兽老说原来的耳饰黑乎乎得不好看。”
“族长的眼光无可挑剔。”
“越来越会说恭维话了!说吧,有什么问题?”
“少主夫人他……出门穿的是和少主洞房时那套衣服。”
“少卿阿,你很清楚,我不喜欢任何不稳定因素。”
“是。”
“30分钟后,我要看到小安房间的灯下有人活动的影子。”
跟火族族地毗邻的是一片在安分守己的寻常人眼里看来很不好的外族区域,简单来说,这就是片乌烟瘴气鱼龙混杂的低级□场所,这一晚,在夜店外面换口气、放眼望去没几个有正行的家伙们格外血脉喷张,因为……
“嘿,瞧。”烟也忘了点,一个人啧啧称奇,“多美的货色?我还没在这条街见过这么干净这么性感的!”
“嚯,这哪家店的?等等,她……”
自主宅出来,林安之徒步走了很久,他没有目的地,他仅仅是无意识地恍恍惚惚地任由自己的双脚带着他去任何有人在的地方。
“你们,有事吗?”面前是一群散发着阵阵怪味的男人,路都被挡住了。
“朋友,陪我们过一晚,如何?”
“过,过一晚?你们也无处可去,需要找个人陪吗?”
“是啊,我们寂寞得发疯、寂寞得就差你来陪着!”一个人桀桀怪笑着说。
“需要我吗?”
“需要,非常需要!”
“那你们可以带我去离火族族地远远的能让我暖和起来的地方吗?”缩着脖子,抱着双臂,林安之恳求地说,“我好冷,好冷……”
“可以!当然可以!”
“我们能让你暖和得忘了你曾经冷……你是谁?”
“他是我的。”
“什么‘你的’?想分一杯羹去后边排队,少在这里耽误我们……呜!”
感觉眼前黑影一闪,跟着是一阵霹雳乓啷的动静,林安之迷惑地四处看了看,奇怪!围着我的那些人怎么不是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就是擦着嘴角、离得远远的?他们不是答应带我去远离火族的……
“你太胡来了!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不是我正巧……你一定会被那些财狼撕碎!”
再回过神,林安之周围的场景从街道变成某个陌生的房间,耳边是这样的咆哮,他打着哆嗦、讷讷地说,“撕碎?我不怕哦!多好……不是他们,我……也会被他撕碎。”
“你说什么?”那人没听清,“今天的气温很低,你怎么穿着……”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林安之身上,还是觉着不够暖和,他硬拉着林安之坐到床上,把被子对折当两层用,“暖和起来,你会不会清醒些?不行,还是得让酒店客房服务送些热乎的餐饮上来。”他嘀咕着,拿过床头柜的电话刚要打……
“我不饿。”林安之皱着眉说,“每个人都逼我吃好多东西,可是我不想吃……”
“我忘了,你饭量很小,你应该是吃过东西出来的。”
“……你为什么会知道?”
“你的事,我差不多都知道。”
“被带走了?不是……被你们?”
“对不起,族长。”
“被带去了什么地方?”
“外族的一家酒店。”
“谁?”
“我们不……”
“查。”
“是,族长。”
“还有,今晚的那些人,一个不留。”
☆、第三章_第三小节
南芮是否嫡系火族嫡系子孙?这个问题,他出生没多久就在研究所里待着,被人仔仔细细从里到外研究了个透。
结果很显然,他是,不然不会成为嫡系火族的少主,也就是族长的准接班人。
当然也有人问,他身上的另一半基因会起作用吗?答案是是与否参半,谁也说不准。
不过,他成功受孕的消息一经传出,研究所里又是好一阵忙活,得出的结论——他身体里属于两族本是此消彼长、此长彼也不会消的部分都发育得十分齐全。
“怪胎!果然是地地道道的怪胎!”南芮的事自然也传进林枫他们的耳朵,林安之荣幸地“蒙帝召宠”,“我以为他休假是为了给你们的孩子准备婴儿房,弄了半天,他是给他自己准备!”
“想想也不可能嘛!”林俏习惯性地在哥哥旁边煽风点火,“准备一婴儿房用得着两三个月?”
“他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怀孕的?你又是什么时候听说的?”陆凡浇了盆冷水。
“陆凡,想也知道他不敢把这事儿告诉我们!他瞒了我们这么久,你就不能先训训他?让他记住教训,以后再也不敢了!”林枫受不了地说。
“我不像你们总把他当……”林俏眼珠子一瞪,陆凡识趣地顿住话头,假装清了清嗓子,“我是在想,他兴许还有别的事也瞒着我们,比起教训他,这件事或许更值得我们先去面对。”
“什么?”两兄妹异口同声。
“比如,南芮在安之之前宣布怀孕,安之受不住打击,他怀了南芮孩子的事也没了说的心思。”
“小安,有事?”火族主宅洛阁书房内,本来背对着办公桌的南北转过身。
“族……爸,爸爸,我前些日子想去旅行来着,二叔说等小芮和南东举行完婚典再说,他们的婚典也办完了,我……我能去旅行了吗?”林安之吞吞吐吐地说完,忐忑地等着南北发话,等了很久,在他以为一个世纪即将过去的时候——
“我火族的少主夫人去旅行、散散心,这有什么不行的?”南北很无害地笑着说。
“真的吗?”林安之喜出望外。
“真的。”绕出办公桌,南北亲切地把手搭在林安之肩上,后者登时一僵,他无奈摇头,“小安,我们怎么也是一家人,你不用……”话未完,南蓝人未到声先到“坏坏,宝宝在你这里对不对?你有没有欺负他?你要欺负他,我……我跟大白二花他们睡去!”乌拉拉说了一通,南北一叹,“你去吧。”
“宝宝呢?”
“他不……他没来过。”
“胡说,我都嗅到他的气味儿了。”
“呃,以前留下的。”
“……不像。”
“小兽,母花豹今天生吧?”
“嗯,我刚帮它接生完!一公一母,还是一只白豹子一只黑豹子,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基因变异。”
“对对对,基因变异!他们小小的,都……”
机灵地从侧门溜出来的林安之羡慕地悄然离开,他偶尔会有这样的想法,像南北和南蓝这样也不坏,哪怕南蓝完全不识情滋味,南北悉心地呵护、守护着他,足够了。
“你们两个为什么生得这么奇怪呢?和……他们一样……呐,我给你们找两个主人吧!跟你们特别特别像的……”
“机票、护照、身份证、签证,还有我帮你找的妇科医生的联系方式,都带好了?”
“带了带了,都带好了!喏,都在这儿呢!”林安之把背包敞了个口给林枫看,“小枫,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比小孩子还叫人头疼!可是,明明是这样的家伙却快要变成别人的妈妈了。”林俏无限感慨地说。
“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林安之举三指保证。
“到那边以后有古毓,叔公安排她去美国进修两个月,你有事可以找她。”
“你们新婚才多久,你舍得放嫂嫂离开你这么长时间啊?”林安之不喜欢他们这样,“我可以……”
“跟他没关系,他还做不了我的主。”一个相貌普通的女人微笑着走过来。
“嫂嫂,你……”
“六个多月,和你差不多。”古毓温柔地摸着肚子说,“不过,他应该会成为你肚子里那两个小家伙的哥哥。”
“男孩?这么快就知道了?”
“托一样东西的帮助,我连他想和我说什么也知道。”
“有这样的好东西,是什么呀?”
“你来,我悄悄告诉你。”古毓勾勾手指,林安之乖乖把耳朵靠过去,“这个东西就是……秘密。”
“嫂嫂你真坏!”林安之不满地跺脚,视线又触及古毓隆起的腹部,他不赞同地摇头,“不行不行,我还是觉着不大好,小枫你怎么放心得下呢?我这会儿就担惊受怕死了!”
“叫我们最放心不下的是你,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林俏吐了林安之一句槽。
“我挺好的,我有什么让你们这么不放心的?”
“你全身上下都让我们很不放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是说了吗?托那个东西的福,他呀……”古毓倒是不甚在意地指着自己的肚子道,“保不齐现在睡得正香,擎等着到了美国看风……嗯?”
“俏俏,你瞧你哥他们这么效率,我们是不是也得赶快?”林枫把古毓拉到一边说悄悄话,陆凡开了句玩笑。
“赶快什么呀?流氓!”赧红着脸的林俏娇嗔地捶了陆凡一拳头。
“安安,还生气呢?”飞机起飞后一段不短的时间里,林安之鼓着的腮帮子一点也没消下去的迹象,古毓劝他,“没有我也安排了其他人在你身边,飞机上也好、美国也是,左右逃不过,你难不成还跟他们挨个生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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