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俏!”林枫扬声打断,“既然和你没关系,告辞。”
“我没有对他多好,我也没有对他多不好呀!我更没有不尊重他……”林枫他们一走,南北也闷不吭声地进了内堂,厅里只剩南芮一个,他兀自嘀咕着,“四天前?四天前不是……”
☆、第四章_第三小节
“你疯了吗?他下了多大决心,你看不出?你……”确定南家的人一个也不在视线范围内,把林俏推搡进一条小巷,林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批,“你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啊?”
“她也是为安之抱不平。”陆凡劝。
“有她这么抱不平的吗?我们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圈,差点叫她一下子全捅咕了出去!”林枫口气更坏,“林俏,你给我听好咯!以后在南家人面前,不,在任何人面前,安安的事,你一个字也不许再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长呢?”
“谁嘴长……冉姑姑问我安安的近况,我都没跟她说,就想等林言姑姑出关,一块……”
“冉姑姑问过你小安的事?”林枫紧张地问。
“问过。”
“你没说漏嘴吧?”
“我说什么漏嘴呀!我还想让她们俩一起高兴高兴,告诉了其中一个多没意义?”林枫松了口气,“就是说,林言姑姑那儿也不能说?”
“不能。”
“可叔公知道,林言姑姑迟早也会知道,不是吗?”
“叔公知道什么?我跟他说,安安要去旅行,我不放心火族的人,请他派些人照顾安安,其他的我什么也没说。”
“谁都瞒着?这……”林俏吓了一跳,“你的意思?”
“安安的。”
“他?”
“林太太,安他……”
“医生说,他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一切。”
“……南家的四公子那天究竟说了什么,居然把安害成这样?”
“南家的四公子?你说南东?他来过?”
“哟,这谁呀这?”南丰办公楼顶楼总裁室,南东笑得甜甜的,口吻却不甚友好,“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跟你,还需要特意去想吗?”
“我来了快一周,你头一回来电话,还说不用?”
“我是想等你气消了再说。”
“我气性才没你说得那么大!”
“是是是。”南芮紧忙附和,顿了顿,他犹豫着,“东东,我有件事想问你。”
“想问就问呗!你瞧你这叫一客气,弄得我不习惯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东东,你……你是不是去找过小安?”
“哦,搞了半天,你是为那软脚虾兴师问罪来的?”
“不是,我……东东,我就想问你跟他说过什么,你知不知道他……”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气量还没大到替情敌担责任。”
“什么‘情敌’?东东……”
“叫什么叫,叫魂呢你?对,我是去找过他,怎么了?我一长辈还找不得他?没错,我也听说他住进了医院,又怎么了?他身体弱得跟三级残废有一拼,我有什么办法?”
“他昏迷了三天,你知不知道?他醒过来以后,整个人跟块木头似的,呆愣愣的,看着都不像活……”
“你亲眼见过了?”
“我没,我是……”
“没见过,你说得那么信誓旦旦?”
“林家两兄妹和陆族大公子都找上门儿来了!我爸严令我三天内查出原因,他说不管是谁,都不会有他好果子吃,哪怕是……”
“他知道是我,还来这套?放心!我们几兄弟都是被他吓大的,没事。”
“那也得给我爸个交待呀!”
“你就不想先给我个交待?”
“我给你?什么‘交待’?”
“小芮,你摸着良心说,我们多辛苦才在一起,你为了那软脚虾来质问我?走之前,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你已经把那软脚虾装进心里去了,你还跟我装蒜!”
“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实话告诉你,我也没跟那软脚虾说什么,我就是让他离那金族的远一点,省得再来几张那样的照片,你……你知道他对那金族的怎么笑吗?嚯,跟朵花儿似的!他没对你这么笑过吧?你又知道他说了什么吗?他说不见那金族的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好家伙,他还是那个喜欢了你很多年的林安之吗?”
“东东,他跟谁怎么笑、他喜欢谁,那都是他的事!我……”
“你甭解释!你说什么也没用!我不信你那一套!”
“你要过来?”
“嗯,美国没法待了,他总归早晚得去别的地方,往后就我跟着照看他。”
“一个华盛顿一个纽约,隔了这么远,应该不会有事吧?”
“你不清楚南家的势力,你很难想象……他这一住院,南家不可能不重视,我怕……”
☆、第四章_第四小节
“林太太,你有什么急事吗?”
林安之醒来的第二天,按古毓的话说“你对安安体贴得我都插不上手”的James发现,林安之对人的接受力低到叫人心疼、对物件的接受力倒是出奇得高。
林安之10岁开始接触绘画,20岁以优异的成绩大学毕业,20岁以后整两年间,他离绘画虽然有一段时间的遥远,喜爱却始终不下,James正是拿着毕加索等名家的作品予他欣赏,他也唯有在这时候会主动动一动他的手指。
这天下午,James注意到下课来接他班的古毓心神不宁地老是看手表,他不明所以地问出了上面的问题。
“什么?不,没事。”古毓仓皇回道,“你不是提议带安安去买画具?走吧。”
James皱眉观察了古毓片刻,终无二话地把林安之抱坐到轮椅上,“我去把车开过来。”
“四少爷,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雪,您有事还是叫其他人去吧。”
“外面下雪,我不去让别人去?真是我火族的好护卫!我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
“不,我没那个意思……”
“亏你还是个火族,一点点风雪也把你吓成这样!”
“冉姑姑,您不是说族长要见我?我从上午10:40等到这时候,族长人呢?”木族族地位处中国S市Q县,前一天夜半,林枫被一通电话吵醒,隔天他起了个大早飞到S市,等到将近傍晚也没看到急匆匆把他叫来的人,他内心跟火烧蚂蚁似的,他还要……
“怎么?你长大了,族长还请不动你了?”冉卉不算个表情丰富的人,平常她基本面无表情,这会儿竟眼带暖意、嘴……唬得林枫立马乖乖认错,“我问俏俏,她说‘安安很好’,我不放心,自己叫人查了查,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冉姑姑?”林枫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满腹的经纶像瞬间化了东流水,半句话也吱不出。
“我给你个机会,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来说?”林枫抿唇不决,“听说你还要去美国?小枫阿小枫,你考虑事情果然不周全,勿怪林嵬将你剔除鬼卫候选。”
“您怎么知……”林枫苦笑,“冉姑姑,您既然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知道归知道!叫你自己说是为了免除你将来受罚。”冉卉语重心长道,“小枫,你也不想想,你这一去美国,火族能不起疑?南北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你道他真得什么都不知道?安安此次美国一行,南北派去的人不比你欺瞒林嵬、他帮你安排得少!”
“不可能!土族最不耐各族在医院安插眼线。”林枫不信,“而且,他知道……他知道他还……”
“嫡系火族向来人丁单薄,到他这一代……”冉卉嗤笑了声,“南北是千算万算把这层给算漏了!都是他嫡系火族的血脉,保不齐还能一次出俩,估计他早就笑得合不拢嘴,那些你觉着族规难容的小事,对他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他想欺负也得看你们的林言姑姑肯不肯。”
“四少爷呢?”
“回二少爷,四少爷他出去了。”
“出去?这种鬼天气……这个任性妄为的南东!找!把所有人都派出去给我找,找不着他,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好一个鹣鲽情深!喂,金族的,你这么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是自持有恃无恐呢?还是真对那软脚虾欲罢不能?”
顶着风雪回到医院,没料想南东已在病房恭候多时,忙把林安之挡在身后,James不悦地蹙眉,“南家四少爷,请你自重。”
“白家独苗,也请你不要插手别人家的事。”满不在乎地一歪身子,南东啧啧称奇,“这不活得好好的?道听途说真是不可信阿!搞得我族因为你而兴师动众,温室的花儿。”
“James,怎么不进去?”打完电话过来的古毓隔着段距离纳闷地问,待走近,“南东,你来干什么?还嫌害安安不够吗?”
“我害他?他也配!”
“请你离开。”
“你一个外戚没资格管我五族的事。”
“若是为族务,我们去别处谈。”古毓气得咬牙,James适时道,“林太太,安交给你了。”
“林安之没死,我也看过了,你们继续成双入对,最好弄出点更耸人听闻的传言,再……”
“不,不要!不要撕碎我的孩子!不要……他们是我的,他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永远不会叫你‘爸爸’,真的!我发誓……我发誓!所以,所以不要撕碎我的孩子,不要……”
“怎么样?”
“回族长,少主他还是老样子。”
“少卿,找着东东没?”
“二少爷说,正在找。”
“这个南东,一时不给我造出点乱子,他活着就不踏实!小芮也是……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作为嫡系火族,发烧,还烧得亲爹都认不出、满嘴胡话?说出去得让人笑掉大牙!等到明早,他要还没起色,用专机把他给我送去华盛顿,我看他能不能好起来!”
“族长,少主的身子……”
“死不了。”
“……族,族长,有消息了!有……”
“南东知道了?”
“Sam说,他是积聚了太多郁结没发泄出来,他但凡有跟人倾诉的习惯也不至于……南东算是个引子吧?我见识过他的口吻刻薄,语言的杀伤力往往是最大的。”
“小毓,南家如果过去人,拦住他们,一个也别让他们靠近安安。”
“有用吗?南东他……”
“这是安安第一次跟我提要求,我不可能不满足他,不管有没有用,你先拦住他们,我再想其他办法。”
☆、第五章_第一小节
“太奇怪了。”
“嗯,很奇怪。”
“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呢?不像南北的作风。”
“有没有可能,他没告诉南北只告诉了南芮?”
周末,约好陪林俏逛街的陆凡林枫两人等待的过程中内心都有些焦躁,事情过去了两天多,整个火族族地安静得不像真的。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南北必留,南芮就……”林枫想了想说。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南芮……不会吧?”陆凡有些难以相信。
“他能让安安有那样的恐惧,你想想,南芮的第二场婚典那才多久以前?”陆凡拧眉深思,“而且,他们家在这方面多少还是有些遗传的。”
“怎么说?”
“古册上没敢写得太深,可各族谁不知道,他们的老祖宗戈洛给其耶那其两兄弟都下了‘同族不相煎’的暗诅?那年头,□算个什么事?他不正是怕有恋弟情节的其耶……”
“亏你想得出。”陆凡失笑,“照你这么说,南芮和南东怎么可能成得了事?”
“你别忘了,南芮的山族体质本来就是分离出来的,和他的嫡系火族血脉不冲突,加上两边又隔了这么多代,血亲的印痕淡得几乎没有。”
“你这想象力,不去写书真是……”
“哥,陆凡,你们听说了吗?南东出了车祸,躺在纽约的一家医院人事不省呢!”
与此同时纽约林安之所在的医院里,躺在病床上的南东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大病初愈的南芮虚弱地坐在床边。
“Dr。 Scott,我弟弟怎么样?”门外,南南担心地问南东的主治医生。
“五族的体质没那么娇弱,他也就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事,不至于变成植物人。”
“……抱歉,我火族有得罪过你吗?”Dr。 Scott的态度称不上好,可以说火药味十足,搞得南南纳闷得不行。
“对嫡系火族有意见的遍及天下,我水族一个小小的外戚很荣幸地不在其列。”
“不管怎么说,很感谢Dr。 Scott医治我弟弟。”
“我的本分。”
倘若不是身为医生,他大概宁肯不医治吧?望着Dr。 Scott背影的南南哭笑不得地想,他推开房门,“小芮,小安住这家医院六层,你最好也去看看。”
“……等东东醒了,我会去的。”
“我是外戚,并不像我族其他女孩那么受重视……”
“看人更重要是看这人的品行德操,什么‘嫡系、旁系、外戚’决定不了什么。”以为古毓还在介意南东的出言不逊,James安慰道。
“我打小听这一类的话长大,这里呀……”手指向自己的耳朵,古毓莞尔,“早长出数不清多少层的茧子了!再说,因为不想我再受这方面的欺负,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送去了英国的表舅家。”
“那你……”
“我飞英国和安安离开木族的岁数差不多(你知道,我们俩年纪相差无几),所以,他七岁以前的事,我多少也听说了些……他不满一周岁被送回到木族,那会儿族长才多大?刚十岁!她生气自己唯一的哥哥为一外族死得那么早,眷顾山族的传统习俗什么的全不顾,对安安爱理不理的。
山族两岁前没有语言表述的能力,他们又是打没出娘胎就懂事的,这么一来二去,本该分外爱叽叽喳喳的年龄,安安愣是那么点便养成知也不言、言也不说的个性!他五岁发生了场意外,滚落山崖、一个人在崖底生活了三天,从这起,族长开始重视他,可他的个性……
他的灵巧被那场事故磨得半点不剩,整天可怜巴巴的,更怕族长不要他,偏偏……族长十七岁继任,谁也闹不清她什么想法,安安是全族的宝贝又怎样?还是无波无折地被火族给接走了。
听林枫说,安安走那天哭都不敢哭,生怕族长一个不高兴……他偶尔回来看看也不能。”
“我不同意!”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要真被他们找到确凿证据,你还有多少……机会?”
“那也不行!这太冒险!”
“冒险总比他的孩子也像金丝雀那样被永远关起来好,更何况,其中一个甚至可能被……”
“东东,你终于醒了!你吓坏我了,你知不知道?以后别再这么冒失,再有这么一次,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等你……你要什么?我给你……怎么?小安,他怎么……你说……你说什么?”
☆、第五章_第二小节
“小芮,林……林安之那……那个软脚虾,他……他怀了你的……你的孩子,你……你怎么办?”
这是南东苏醒后说的唯一一句话,说完,他就闭上眼睛,看上去像是又睡了过去,南芮却很清楚,他没睡,他在等,等自己的决定,等自己按着他的意愿解决了这件事后,他才会重新以爱人的身份面对他。
“小芮,你没在里头陪着东东,跟这儿转悠什么呢?”一通“南东醒了”的电话把处理公司事务的南南叫回医院,还没到地方,他就见南芮神经兮兮地在走廊上转来转去,他侧头看了眼西斜的太阳,心下奇道,下午四点这日落莫不是倏地成了东升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