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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着笑安抚胤禛,“迎仙儿说了不关韵诗姐姐的事儿,爷又何必将她搅进来呢!”
年韵诗自从被我那碗茶泼过,气势上便矮了半截儿,一直不敢与我正面冲突。但她心中的愤恨不消反增,我对她也从未放松过警惕,只是暂时维持表面上的平静罢了。听过李倩云的话,我也猜出了几分缘由。迎仙儿与我虽不交好亦无交恶,这些年来她毕竟是胤禛膝下唯一的格格,完全没必要在府上忍气吞声的度日,倘若真对我不满绝不会隐忍到今日。
迎仙儿不是没脑子的人,更不是胤禛的姬妾,她和年韵诗可以说没有任何共同利益,若非年韵诗的话刺中她要害,决不能让一个温婉传统的女孩儿激愤到与自己阿玛对峙的地步,尤其是挨了亲额娘一个透风掌之后依然不改初衷。
胤禛抽出被我环缠的手臂,“这件事儿爷自会处理,你就别掺和了!”
“爷可是糊涂了,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可比不得朝廷上!不论年格格刚才是否跟迎仙儿说过什么,这样贸然传她过来总是不妥。或许只是一场误会,这样正经的放在场面上来说,往后要她们怎么相处呢!倘若来个多嘴多舌的,还说咱们福晋治家不严呢!”
我不依不饶的和稀泥,“倘若真是她背地里挑唆迎仙儿,事关七出之条又岂会轻易承认,最后一番唇枪舌剑,又无切实凭证可依。如此一来,倒成了迎仙儿搬弄是非、栽赃陷害,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如何受得了这盆污水!若是被她未来的婆家知晓,又会如何看待她呢!”
我话一说完,李氏感激的抬首望了我几眼。
胤禛压制着胸中怒气,宠溺的握了握我手腕,“这跟你没关系,你只管调养好身子就是!”
迎仙儿不大不小的拉长声调哼了一声,“要你扮好人!”
胤禛怒不可遏的瞪视她,“你说什么!”
“没事儿,没人说话呀!”我拦在胤禛身前,蛮不在乎的笑着断言,“王爷,想必是你听岔了!”
迎仙儿覆着被李氏打肿的脸颊,“我就说你了!不就生了个丫头片子嘛,有什么可得意的。整日将阿玛拘在身边儿,不管其他人的死活!你嫌耿姨娘碍眼,就故意挑唆阿玛将她送到园子里去,也不管她是不是正病着!现在她疯疯癫癫没个人样儿,你就称心如意了!
搬弄是非、栽赃陷害,也比你佛口蛇心、口蜜腹剑好!我名声再坏也强过你做闺女时的十倍百倍,打量着你和十四叔那点儿丑事儿谁不知道,连十五叔也不肯要你,若不是我阿玛看你可怜,勉强收留了你,你就等着当一辈子老姑婆吧!”
“反了,反了!我看你也得了失心疯!”胤禛气得直跺脚,梗着脖子朝门口大喊,“苏培盛,取木杖来!本王今天非打死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不可!”
“王爷开恩呐,迎仙儿她年纪小不懂事儿,你别跟她计较!”李氏吓得脸色惨白,泪眼婆娑的搂着迎仙儿往后退缩,“妾身代她给……给兰儿妹妹赔不是了!”
“倩云姐,你快带迎仙儿走!”如果不是发型问题,“怒发冲冠”四个字用在胤禛头上是刚刚好。李氏兴许是被吓傻了,只知道求饶却不懂脚底抹油,这厢胤禛就像一只喷火龙,饶是我整个人树妖般的缠箍住他,也只是被强拖着往前挪蹭。
胤禛看我手掌勒得通红,终于不忍的停住了步子,“你傻了是不是,人家都这样骂你了,你还护着她!”
“不要了,木杖打人很疼的!就当是为了我,点到为止好不好,你止得住别人说也止不住别人想!”我摇摇头谄媚的笑道,“迎仙儿只是对我有所误会,她的本意也是好的呀,她只是关心耿姐姐而已!话虽难听了些,但也犯不着家法伺候,十几岁的姑娘了还挨打,传出去臊也臊死了!”
“是啊,王爷息怒!”李氏连忙哀求的附和道,“全怪妾身没管教好女儿,你要罚就罚我吧,都是我这做额娘的错!”
胤禛依然黑着脸,抬头望向迎仙儿,“你可知错了?”
“我……”迎仙儿眼中闪过一瞬的迷茫,瞅瞅李氏再看看我,随即微微颌首点头。
“李姐姐,你和迎仙儿还没见过小格格吧!”不等胤禛说话,我拉起李倩云和迎仙儿就往女儿房间里跑。
迎仙儿依旧默默无言,李氏红着脸一路给我道歉,“兰儿妹妹,今天真是对不住了!迎仙儿她耳根子软又没见过世面,年韵诗在她面前嘀咕两句便晕了头,给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等她身边儿的嬷嬷跑来知会我,她已经……”
迎仙儿不喜不怒的淡淡争辩,“年姨娘她并不曾说过什么,是女儿同情耿姨娘,才自作主张跑去找阿玛的。”
这孩子还真是单纯!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若真是同情耿姐姐,大可以自己跟王爷或福晋去讲,又何必与你一个晚辈提呢!”
“她哪里是替耿妹妹出头,不过是利用你这张嘴,提醒王爷要雨露均沾罢了!今天多亏你兰姨娘打圆场,否则你阿玛不打你板子也得罚跪佛堂!”李倩云抢着继续说道,“再过一年多你也要大婚了,有些人情世故不妨提早让你知道,否则你就是作正室也得吃暗亏!”
“李姐姐不必太过忧虑,迎仙儿格格才貌双全,将来定能讨得相公和公婆的欢心。”我看了看迎仙儿,“做姑娘有做姑娘的好处,在家时有父母呵护是掌心里的宝贝,比不得嫁了人心累,能多享受一日也是福气。”
迎仙儿别过脸去瘪瘪嘴,脸上浮现出小女孩的委屈,“我可没你女儿福气好!”
“咱们王爷前些年尽忙着朝廷里的事儿,府里几个孩子都是我与福晋在照管。”李氏脸面上有些尴尬,“兰儿,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如果真的换作年韵诗,迎仙儿那番冒失话,不知她要怎么揪住不放呢!”
“谢我做什么,都是一家人嘛,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帮!大概是爷这几年心思变了,逐渐对孩子添了几分兴趣!”我与李氏并肩走着,“我也好长时间没见到弘时了,如今要照看小格格脱不开身,若是姐姐得闲,趁他下课常领他过来坐坐吧!”
“弘时也常念叨你呢!”提起儿子李氏眼中也多了惬意,“那段时间你住在园子里,他功课紧也没时间过去请安。等你回来又快临产了,所以我一直拦着想等你坐完月子再说,如今得闲整天往隔壁府上跑,对八爷家的弘旺可上心了!”
弘旺,我有多少天没想起他了!突然心痛又像钝刀割肉一般涌起,脑子顿时乱哄哄的,直到她们母女看完孩子离开,我趁着月色一个人出了院子……
“你吓死我了,一个人跑出来做什么!”不知过了多久,胤禛才找到我。恍恍惚惚的环顾四周,原来我蹲坐在与胤禩府邸一墙相隔的墙角边儿上。
我揉了揉发麻的脚踝,挤出一丝笑容,站起来道,“我没事儿,就是心里堵想透透气儿!”
“你疯了你!”胤禛忙将手中灯笼递给苏培盛,解下自己的大氅替我披上,“还没出月子呢,居然这样儿作践自己!亏我一直在房里等你回来,没想到一转眼你就失踪了,再找不到人,我就要叫九门提督过来了!”
看着胤禛焦急的面孔,我一头扎进他胸膛里不肯出来。胤禛一愣,手上使力腾空将我横抱起来。
回到房间胤禛亲自替我净手洗脚,直到塞进被窝里才心痛的开口,“心里不痛快就说出来,这样忍气吞声不像你的性格。”
“我有什么不痛快的,噢……你说迎仙儿啊!别人的话我才不放在心上呢,只要你对我好就够了!”我牵过他手背依恋的枕在脸下,“倘若你今天真在我房里打了迎仙儿,往后府里的人会怎么看待我。你放心吧,我只是这段时间憋着了,与旁人不相干的。顶多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那样儿了。”
胤禛温情的俯□来,拿下巴轻蹭我额头,“竹儿!”
第230章 碧娆的满月酒
迎仙儿的事儿分明是年韵诗在背后捣鬼;她原打算利用迎仙儿的桀骜不驯来激怒胤禛,让我背上挑拨父女关系的恶名。一旦迎仙儿吃了亏,她的亲额娘就算清楚孰是孰非,也绝对会护犊子替女儿出头。后院儿里的女人们早对胤禛专宠我的行为颇感不满;只要李倩云肯率先挑头发难,一夕间我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即便是那拉氏也控制不住局面。
可惜我不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傻妞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企图。这件事雷声大雨点小的收场,甚至连淑雅姐都毫不知情;表面上是我忍气吞声吃了亏,实际上却占了大便宜;李倩云欠我一个人情;相信她们母女日后是不会再与我为难了。
我进府以前李倩云和年韵诗时分时合明争暗斗;但这一次她却打错了算盘,结结实实将李倩云得罪了个彻底。事态的发展年韵诗心知肚明,她不是不清楚自己如今与我在地位上的差距,不成功遂只得暂时蛰伏下来。这厢我也乐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活得累的是她不是我,起码在这府上的绝大部分时间是清净的。
那晚上我说的话,胤禛多少听进去了一些,虽然没有直接取消女儿的满月礼,但也只是象征性的摆了几桌酒席。兄弟间除了胤祥之外,只有三阿哥、五阿哥到场贺喜,大概是几位皇子年纪相仿,总念着幼时在阿哥所的情谊吧!
席间太后有贺礼送到,除了那些金银绸缎,我和胤禛的第一个孩子终于有了正式的名字——碧娆。胤禛对这个名字满意极了,当即就命人报到了宗人府。席间我偶然瞄见迎仙儿,她脸上羡慕失落的神情,让我心中不由得一颤!
按说迎仙儿是胤禛的女儿,理应和我的孩子享受到同样的父爱,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因为投生为女子,她成了府中早年间最微不足道的孩子,上次之所以轻易被年韵诗利用,大概也有想吸引阿玛注意的意思。想到此处我的心不禁开始隐隐作疼,若有合适的机会,我一定要帮帮她!
宴席上胤禛兴致高涨,经不住和几位兄弟多喝了几杯。散席时天已经黑透了,那拉氏让嬷嬷们将弘时姐弟各自领回自己院落里安置好,便借口头痛先行回了正房歇息。我做主唤过苏培盛,命他将醉醺醺的胤禛扶回小书房。年韵诗突然站起来说话了,“兰福晋,这恐怕不太好吧!按府上规矩,除了初一和十五,爷该由我们姐妹轮流伺候的。”
呵呵……想趁我男人喝醉了酒,来个啥米乱性是吧,老娘才不会给你这种机会呢!我停顿了几秒,挑了挑眉媚笑道,“敢问年格格,按规矩爷今夜该留在哪位姐妹房中过夜呢?”
年韵诗不曾想我会如此直接,红着脸嚅嗫半晌,蚊子似地嗡嗡道,“我……这事儿韵诗做不了主,自然由爷说了算!”
“你这话说得就悬了!”我抬眼依次挨个儿打量屋里的女人,瞄见李氏矜默的微微点头,遂抿了抿嘴唇继续道,“王爷他醉得不醒人事,今天自然是做不得主了!如果哪位姐妹想伺候王爷,这就可立即将他领了去!”
古代的女人有谁敢主动提出要汉子,听完我的话个个儿羞答答的垂下头搅弄手指。我足足等了半盏茶时间,厚着脸皮大声宣布,“既然如此,本福晋就勉为其难收留他一个晚上!苏培盛、八斤半,将王爷扶到我房里去。”
年韵诗蝎蝎蛰蛰的叫起来,“这怎么成!”
“咦,刚才明明是你们大家都不要王爷的啊!”我强忍着笑意,故作无辜道,“李福晋刚才也在场,她也没意见呐!”
“那……那我现在后悔了!”年韵诗见李氏毫无反应,不禁有些急了,转身吩咐她的丫鬟,“叶儿,还不将王爷扶到我院子里去!”
“且慢!”我抬手阻止,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可没说过王爷是你一个人的!”
“你刚才明明……”年韵诗涨红了脸欲争辩。
“我刚才是说哪位姐妹想伺候王爷,都可以将他领回房去,但现在咱们是两个人啊,总不可能由你一个人独占了吧!”我不紧不慢的盯着她双眼,“况且我分位比你高……”
年韵诗马上跳脚叫道,“你这是想仗势欺人啦!”
“年格格莫急,我没说不让你伺候王爷呀!”我笑得狡黠庄重,清了清嗓子道,“不如这样吧,让在场的诸位姐妹们来决定!”
那些女人都不是傻子,我刚坐完月子体内恶露未净,就算跟胤禛同房也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况且现在胤禛醉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年韵诗虽然体质弱些,但总算一只健康的雌性动物。二择其一谁都知道该如何裁决,于是乎舆论单方面的倾斜于我,年韵诗气得柳眉倒竖也毫无办法。
看她吃瘪的样子我就暗爽,忍不住想逗逗她报仇!我故作同情的道,“不过嘛……既然年格格有心服侍王爷,今晚就一并住到我房间里来吧,横竖我炕宽,再来几个人也挤得下!”
年韵诗是家世清白的官宦小姐,听罢果不其然大怒道,“你……你爱当窑姐儿是你自己的事儿,不要牵绊上我!”
“放肆,你竟敢顶撞侧福晋!兰福晋说这话是怕你难堪,你真以为她想跟你一并伺候王爷了!”一旁静坐的李氏终于出言吆喝了,“你不光不领情,还出言不逊的侮辱她,什么叫窑姐儿,这混账话若让王爷、福晋听见,非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兰福晋是窑姐儿,你就连窑姐儿都不如!”
“算啦,李姐姐!是我枉做小人!”我敛眉吸了吸鼻子,装作委屈的低泣道,“我这就陪王爷回房,往后再不敢这般自不量力了!”
“你这话就说得就不在理了!不要忘了你可是这府上的侧福晋,碧娆格格的亲额娘!”李氏说这话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瞪着年韵诗,“对我们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儿女更重要!你若是继续软弱下去,带累着碧娆将来也不受重视,甚至被人利用唆摆,那可就后悔晚矣!”
年韵诗心怀鬼胎,自然不敢啃声儿。
我伏了伏身子,“多谢李福晋提点,兰儿受教了!”
“提点不敢当,你可是皇上封的和硕郡主!论地位原本和嫡福晋相当,连我都要让你三分呢!倘若这府上有人对你不敬,你尽管教训就是了!” ;李氏悠然站起来锤了锤肩膀,云淡风轻的环顾四周道,“我刚才说的话,你们可全都听清楚了?”
那些格格、侍妾一个个儿诚惶诚恐,“奴婢们听清楚了!”
李倩云抽出丝帕挥了挥,四平八稳的站起来往外走,“既是这样儿,那就散了吧,横竖大伙儿都累了!”
李氏离开以后,所有人都眼巴巴的望着我。我有样学样的客套几句,便让八斤半、苏培盛扶着醉醺醺的胤禛出了正厅。不料年韵诗稳稳的跟了过来,我疑惑不解的回头,她却微笑以对,“兰福晋一片好心,刚才是韵诗对不住了!”
“好说!”看她笑得颠倒众生,我心中警铃大作。
年韵诗接下来的话着实令人抓狂,“我已经打发叶儿回院子去取洗漱用具了,今晚上叨扰兰福晋,烦请你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