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胤祯命人搜查,她担心查到她头上,恰巧正把藏红花藏在身上,就趁乱借着监督的名义将药塞在了佩晴的梳妆匣里,找人替她顶罪。本来她以为佩晴是永和宫的人,十四不会拿她怎么样,谁料同时又在佩湘房里发现了巨额来历不明的银票,而这些银票正是常馨从你这儿偷来藏匿在她们那儿的。
小十四却主观臆断的认为那些银票正是你收买她们二人替你下药的赃款,先是动用私刑逼供宫女,然后又不分青红皂白跑来慈宁宫质问你,从而导致推攘弄翻博古架,让你的生辰差点儿变成了死忌,自己也在养蜂夹道待了大半个月。”
“这……这、事情怎么变成这样啦?”我惊得瞠目结舌,辩驳道,“根本就不是……那个百灵……”
胤禛不想让我继续说下去,打断我准备陈述的话,“够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常馨临死前全部都告诉过我了,你做过的事儿我统统一清二楚!”
“死了,你说什么死了?”我脑子豁的一片空白,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了出来,紧紧抓住胤禛手臂追问下去,“常馨不是去了宁古塔,谁死了?”
“咳……咳……”胤禛干咳两声,反捉住我抓他的手腕,挤出一丝微笑安抚道,“是我一时嘴快说错话了,我是说临走前!死的是下药的那个百灵,你别太过紧张了,注意将养自己身子!”
“呼~~~~~~~~~~你吓死人了!今天可是除夕,别总是死呀死的挂在嘴边,忒不吉利啦!呸呸呸!!!!!不过……没见到常馨、佩湘她们,我这心里还是老觉得不踏实。”
我拍了拍心口,转颜嗔怪他,“听说当日胤祯对她们动了板子,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了!一想到这些,我就心跳加速,内疚得喘不过气来。”
胤禛有些心痛的劝道,“那你就别想了,顾好自己要紧!人死不能……唔……”
“你看你看,怎么又把这个字挂在嘴边儿上啦!大过年的又是除夕夜,你咒谁呢!”我眼疾手快的捂住胤禛嘴巴,撒娇的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对上我责备的眼神,胤禛微微有些尴尬,罕见的咧嘴一笑,连两排白白的牙齿都秀了出来,将我掩在他唇上的手轻轻移开,低头说道,“你看你,又胡思乱想咯!本王说的是百灵,再怎么样她也是一条命不是,别又徒增伤悲!”
“她是舒舒觉罗。晚杏的人,我为她伤心干嘛?”我不太高兴的抽回手,谁想理会胤祯后院那一堆乌七八糟的事情,转过身子背对胤禛,执拗的说道,“反正那藏红花也不是我搞出来的,谁下的药谁心里清楚!她给谁做了替死鬼,谁心里明白,自有人为她伤心,我的同情心还没有泛滥到不分敌我的地步,好不好!”
“敌人,谁是你的敌人了!不要忘记了,你现在已经拴给了小十五,十四弟的一切,你都必须置身事外!兰儿,虽然真相永远只有一个,但它在一定时期内却是可以被掩盖的。”
胤禛好气又好笑的扶着我肩膀将我转回来,盯着我眼睛慢慢说道,“没有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没有必要去较真儿揭穿它!很多时候即使你明知道这是一个谎言,但还是别无选择的去相信,因为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酷,我们不得不学会顺从!”
“干什么说这么认真,参禅呐!”我觉得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低沉,故作轻松的吐吐舌头,扬起头笑意融融的追问道,“你不是在包饺子么,包得怎么样了?”
一提饺子,胤禛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说话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自己长了眼睛,不会看吗?”
懒得同他计较,我撇撇嘴拿起一双筷子,开始动手检查胤禛的劳动成果,看着那十多个大小不一,形状怪异的白面疙瘩,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胤禛看见我石化的表情,讪讪的问道,“怎么样,还过得去吧,爷都是按照你交待的法子去做的!”
“啊——这么说来又是我的错啦!”我被他气得东倒西歪,浑身乱颤,怨念的看了他一眼,拿手拈了一个凑到他眼前,“这是饺子吗,能吃吗?”
“你、你怎么又不洗手就直接去拿饺子!”胤禛明显有些心虚,不过还是不服输的嘴硬道,“怎么不能吃了,煮熟了还不全在锅里!嘿嘿嘿……待会儿我吃给你看!”
“反正这些也报废了,拿了又怎么样!你这是强词夺理知道不,干脆一锅倒下去搅得了,懒得跟你辩!幸好只做了十多个,不然我这面就白和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自己看看你做的这几个,不是馅儿太多,就是馅儿太少,不是湿答答几个相邻黏在一起,就是皮都撑裂缝了,怎么煮啊!要是你府上厨子敢端这种饺子给你,你早就让他回家吃自己了!”
胤禛的黑脸居然开始泛红了,两只手不断来回搓着,“我……本王从小又没做个这些活计,已经很不错了!再说我一个大男人,不会做也是很正常的!”
胤祯和他还真是亲兄弟,害臊的样子都差不多,不过这种机会一般都很难得!我考虑到他是皇子外加未来的皇上,也不敢太过苛责,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将他刚才包的丢到一边,开始挽袖子,“真是所托非人,还是我来吧!”
胤禛倒是讲究卫生,不敢恭维的看着我,“你还没洗手呢,不怕弄出来闹肚子啊!要弄可以,待会儿自己吃光!”
“这……我有什么办法,尔雀还没回来,你不会让我去找冰水净手吧!”我抬头看了看外面,其余的嬷嬷太监们都陪着胤校窃谠鹤永铮銮乙膊皇侵笔粑颐碌钠腿耍淮蠛米ǔ贪讶私薪词够健�
我想了想,便开始动手转移圆桌上的物品,“这样子,还是你来做,我教你!反正我也不出去了,咱们先到炕上去,等尔雀回来我就让她舀热水去。”
胤禛张开两只手,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啊???”
“别可是了,折腾一天我也累了,他们早走我早休息!看外边儿几位主,今天不吃到嘴是不会消停的!”我一边说话一边将胤禛往炕沿上推,“不过就借你的手用用,别这么小气嘛,做好了算你的,做不好算我的!”
越往炕边儿上去,胤禛越尴尬,却又犹豫的没有抗拒,“可是……啊!你干嘛!”
看胤禛一脸我要非礼他的表情,我再次无语的摇摇头,在他小腿上拍了一掌,凶巴巴的威胁道,“干嘛,脱靴啊,可美死你了!难道你想穿着鞋到我炕上去!”
没想到胤禛居然抵死不从,还反过头来训我,“我才说了不能顺便让人到你睡……”
“停~~~~~~~~~~~~~~我的床你又不是没上过,今晚上我换了床单再睡觉,这总行了吧!”我实在受不了了,大声嚷嚷道,“你再不安静点儿,我叫非礼了啊,反正屋里只有咱们俩!”
胤禛听了我的话,身子吓得一偏,赶紧扶住桌子,不过行动倒是规矩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的假正经,“我说你这么女人怎么这么泼妇,做事儿轻浮不经大脑!”
“你唐僧呐你,快点儿包!我轻不轻浮不关你的事儿,如今我可是有主儿的人咯!”我抓起擀面杖在炕沿上重重一敲,这下子胤禛终于安静了,却见他憋得浑身发抖,肯定闷在心里偷笑。
胤禛又拿起一张我辛苦擀出来的饺子皮,准备要蹂躏,我赶紧凑上去在旁边亲身指导,比比划划,“馅儿再放多一点儿……往中间赶一点儿……沾一点儿水,对折过来……不不不,不能太多……不能这么压边儿!”
看他拙手笨脚的样子,我急得背上直冒汗,只得捉住他来手把手的教。
一个饺子还没包好,胤禛就只管盯着我手指不住打量,最后开口询问起来,“兰儿,你怎么把指甲剪掉了?”
“去年进辛者库的时候就剪掉了,没有人会留着长长的指甲做粗活儿!后来在永和宫留了几次,每次都不小心抓伤自己,索性就修短了,这样打理起来也方便!”
我不想回忆这一段不堪的往事,低低的垂下头握住他手,只管摁着他指头专注的包饺子,“这个摺要这么捏,只留一边儿,你刚才留得太厚,下锅以后很难煮透!或者不包褶儿,直接捏合也行……喂,你干什么!”
本来我蹲坐在胤禛侧后方环臂覆住他的手,从姿势上来看就像是从后面抱住了他,我们的脸不可避免贴得很近。可他居然趁我不注意,挟住我双臂,突然凑过嘴来吻我,吓了我一大跳!
这男人总是像座活火山一样难以琢磨,我先是一震,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覆到了我唇瓣上。我立刻死命挣扎起来,尽量把头扭到一边避开他,又急又气的大声喊道,“不……你疯了,你放开我!”
挣扎间我身子失去重心的朝后仰去,偏偏胤禛又死死捉住我不放,两个人就一上一下的倒向了背后的被褥。索性还是在炕上,不然非要折断几根肋骨不可,不过被一个一百多斤的男人压在身上,这滋味儿依然不好受,只觉得胸腔里的气全被推挤了出去,接着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 撞破后的尴尬
事实证明他要非礼我,我再叫也没用的,两个人身子纠缠在一处,四肢乱蹬一时半会儿也挣脱不开。正混乱不堪之际,忽听门口“哐当”一声巨响,我们抬眼朝发声出望去,只见尔雀一手握住帘子,一手还保持着拿手炉的姿势,呆呆的看着我和胤禛,显然被屋里的情形吓傻了。
地上散了一地的热炭,黑灰之中还泛着点点红色火光,尔雀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扑通跪到地上连连磕头,慌乱的求饶,“格……格、格格恕罪、雍郡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两位主子饶命啊!”
等胤禛从我身上退开,我头昏眼花的顺顺气赶紧让她起来,招招手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这是干什么,还不过来扶我!”
尔雀依旧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明白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一个劲儿的分辨,“格格,放心,奴婢不会说出去的!奴婢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你看见什么了,看把你吓得,这事儿再怪也怪不到你头上来!”我凝住心神装作没事儿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慢慢坐起身来,“不说也好,不然四爷的面子全丢光了!就没见过比他笨的人,把着手教都学不会,反倒把我这个师傅拖了个大马趴!”
“啊?原来是……”尔雀真信也好,假信也罢,听了我的解释立刻一个劲儿的点头,仿佛松了一口气,“王爷不会包饺子也不稀罕,奴婢知道分寸,绝对不会说出去。”
胤禛的脸上透出一丝不快,低沉着嗓门儿命令道,“你还呆在地上干嘛,没听见你主子说的话吗?”
我往后蹭了几尺,对胤禛的态度不是太满意,“你这么凶干嘛,好歹尔雀也是我身边的人!不要忘了,现在是你有求于她!”
尔雀连连摆手,嗖的一声站了一来,躲到我后面,原本吓得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泛起了土黄灰青,结结巴巴的颤声说道,“不不不……奴婢不敢!”
“别害怕,王爷他跟你开玩笑的呢!”我指了指门口的碎炭渣子,“你怎么弄到现在才回来?”
“奴婢去的时候,刚巧烧热的炭全被檀韵姐姐拿走了!”尔雀说话的时候两只手紧张的互扣着,低垂着头嘀咕,“她说太后快回来了,要先把那边儿的屋子和被褥捂热,让……让奴婢候着,所以就耽搁了一些时间!”
“檀韵?”我微微有些愕然,我好像没有和她结过怨吧,疑惑的问道,“她不是婉侍么,今天这种重大场合,理应随侍太后左右才是,怎么会留下来看屋子?”
尔雀为难的闪烁其辞,“前些日子檀韵姐总是显得心神不宁,前天居然不小心把太后屋里的紫水晶鱼缸砸豁了一个口子,那可是先帝赐给太后的东西,太后可宝贝了。”
我想了想回问道,“所以说她今天没有去,原因是惹恼了太后?”
“看样子是的,这些天她脾气可大了,一连撵走了好几个小宫女,咱们都远着她呢!”尔雀委屈的瞄了我一眼,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想多谈。
我凑到胤禛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调侃他,“喂~~~~~~~~~~~有人跟你很像哦!”
“尽胡说,爷什么时候耍女人性子了,要像也该是你才对!”胤禛已经恢复常态,用一种不屑的目光扫了我一眼,对尔雀吩咐道,“你叫人把地上的碳渣子收拾干净,再去舀盆热水进来!另外记得叫那些奴才们多备些热水,别一会儿其他几位主子进来要净手,也推三阻四的磨菇老半天。”
尔雀忙不迭地的伏伏身子,利索的出来屋子,“喳,奴婢知道了!”
尔雀一走,我立刻想起这下子又只剩我和胤禛在屋里了,暗暗埋怨自己没有警觉心!顿时撑起身来连滚带爬的穿上鞋就往炕下冲。
不料胤禛再次死死抓住我手腕不放,我死命挣了好几下都没有挣开,忍不住回头朝他怒吼道,“你到底要干嘛,再不自重一点儿我当真喊人啦!”
胤禛并没有听我的话,反而掐住我手将我拖到了他身边,“兰儿,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不要以为你对我施了些恩惠,我就该以身相许!”上身动不了,我就又踢又踩,最后累得不行,只得松口说道,“尔雀很快就会回来了,有什么话你放开我再说!”
“你呀,还是老样子,总是这么执拗!”看见我不再跟他对着来,胤禛也就放开了我,甩甩手说道,“刚才对不住了,我只是一时……”
“意乱情迷是不是?”我截住他的话往下说,“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太过分了!不要忘了你刚给我说了些什么,什么做人要本分,不许搞小聪明!和着让我变笨了,就好让你打小算盘是吧!”
“好,刚才是本王不对!”胤禛被我缠得无语,居然躬腰作揖给我道歉,一脸的难堪不情愿,“对不住了,兰格格!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现在该满意了是吧?”
我皱了皱眉毛,看他略带轻薄的表情,有些微怒!狠狠瞪着他,捂住嘴说道,“你……你是故意作弄我的是吧?”
胤禛反瞪着我问道,“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没好气的看着他,迈着小碎步悄悄往后移动,随口就回答,“什么日子,除夕呗!你当我有失忆症啊!”
“看来你记性很好咯,那如何就独独记不得沈重润了?”胤禛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死死拽住拳头,“他可是你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现在他另娶他人,你却完全表现得无动于衷!没有失忆,那就是冷血咯?”
“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居然背地里查我!”我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惊出一身冷汗来,“你凭什么说我跟他青梅竹马啦,虽然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但绝对不是你说的这么不堪!”
胤禛进一步朝我逼问道,“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没有!”我毫不犹豫的大声甩出两个字,朱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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