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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夫人不甘心的哀声叹气,“大好的机会,这样白白放过了真是太可惜了。锦鸾,额娘看到你这样憔悴消沉,真的很心痛。”
柔儿进屋伏身传话,“夫人、福晋,外边儿有个女人要见福晋!”
“谁?”
“奴婢也不知道。”柔儿只能大致描述一下,摇头表示不知,“一个蒙面的、声音沙哑的、穿黑衣服的中年女子!”
完颜夫人直起身子张口就骂,“作死的小蹄子,你是第一天当差么,咱们这样的人家也是凭她想见就见的。”
“夫人恕罪!”柔儿连忙解释,“那女人先前去的贝子府,怎么打发她都不走,家丁们只拿她当疯子,遂说福晋回了娘家,谁知她真跑来这边府上。她还说她……她……”
完颜夫人不耐烦的催促道,“柔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行事说话别装蚊子哼唧,再有下次直接撵出去配人,看见就惹人厌!”
柔儿压低嗓门禀报,“她说她知道兰福晋一个很重要的秘密,问她又不肯讲,只肯当面告诉福晋。”
完颜家母女对视一眼,完颜夫人招手意识柔儿贴耳过来,“你领她从后门进,我和福晋到马厩等你们,仔细别惊动了旁人。”
“额娘,还是打发她走吧!”完颜。锦鸾忐忑的挽着她额娘,“雍亲王是她夫君,有秘密怎的不去找他讨赏钱,巴巴寻上咱们能有什么好事儿。”
完颜夫人拍拍她手背,“其实不然,先听听她的话也无妨。”
完颜。锦鸾一撅嘴,重重坐回绣墩上拒绝道,“要去你去,我没兴趣。”
“你这孩子……”完颜夫人但见锦鸾一脸坚决,“你这又闹的哪门子别扭,不去就算了,我又没强迫你。”
五岁的弘明牵着弟弟满头是汗的奔进屋,“额娘,额娘,姥姥怎么突然一个人走了,她还答应给弘明讲故事呢!”
完颜。锦鸾弯腰将弘暄抱到膝上,顺势抽出腋下丝帕递给弘明,“擦把汗,仔细别着凉了。”
“嗯!”弘明瞪大乌溜溜的黑眼睛,擦完汗踮起脚自顾去够桌上茶壶。
“你这孩子,不许喝茶!”完颜锦鸾皱眉道,“晚上又闹到大半夜不睡!”
“睡得晚就可以见到阿玛了!”弘明稚嫩的脸庞像极了胤祯,“阿玛老是呆在八叔府上议事,都不陪我和弟弟妹妹们玩儿!”
完颜。锦鸾胸中酸涩,“你这孩子,明年就要进学了,怎么还是一心只惦记着玩儿,你看看人家弘春,都会背《三字经》了!”
“我也会背啊!”弘明逞强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狗不叫,性乃偏,饺子到,桂圆干,锡孟母,拆邻厨……”
“不错嘛!”完颜。锦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这其中的意思你也理解了?”
“当然啦!”弘明得意洋洋的眨眨眼,“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姓‘锡’的人,他生下来性格本来很好,但和一只坏脾气的狗呆久了,也跟着变得奇怪起来。隔壁邻居好心请他吃饺子和桂圆干,他反而跑去拆人家厨房,实在太可恶了!”
弘暄也附和着憨憨冒出一句,“哥哥棒!”
完颜。锦鸾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笑喷了出来,“瞎说,还差得远呢!”
弘暄抿嘴学舌道,“还差得远呢!”
拥着一双唇红齿白的爱子,完颜。锦鸾只觉心里沉甸甸的堵得慌。正无语失神,完颜夫人风风火火的折了回来,开口要说话但见孩子在屋里,直勉强闭嘴扶着门框喘气。
弘明亲热的奔到她面前,甜甜的举起小手唤道,“姥姥!”
“好孩子,带弟弟去找嬷嬷!”完颜夫人捏捏他笑脸,“叫嬷嬷领你们去大门口等姥爷。”
“去吧,照顾好弟弟!”完颜。锦鸾将弘暄交给弘明,关上房门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就算探听到什么也不必失态至斯吧!”
完颜夫人惊魂未定的道,“钮祜禄。兰儿有个私生子!女儿,你的机会来了!”
完颜。锦鸾宛了她一眼,“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什么呢,管我什么事儿啊!”
“找上门来那个女人以前是凌柱的妾室……”
“额娘啊,你究竟要说什么!”完颜。锦鸾掏掏耳朵,“我怎么越听越迷糊呐!”
完颜夫人悉心解释道,“别的不用理会那么多,那个女人以前跟钮祜禄。兰儿不合,后来她就唆使她额娘将她卖到了南边下九流的妓寨里。这个程籽如原本还是有几分姿色,老鸨子让她接客她不肯,便将煤油灯里的滚油泼到自己脸上毁了容,鸨母无奈之下只能让她做些杂活儿。后来总算找了个机会逃出来,原本是想回京找她两个儿子的,但她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也不敢相认,只得在凌家门口一个混沌摊上帮佣等机会。
那次钮祜禄。兰儿逃婚前预备回凌府,无意中被她发现了行踪,她先是躲在以前的侍婢家中,后来又带着那小太监去了山西。谁料走着走着那丫头的肚子居然大了起来,她找机会中途放了把火却没将她烧死。不过因为那把火她与跟她同道的小太监走散了,后来不知怎的那丫头又误打误撞遇见了八福晋……”
完颜。锦鸾手脚冰凉,“那孩子就是弘旺!”
完颜夫人难以启齿的勉强安慰她,“我瞧着是有几分影子,但孩子的父亲是谁那女人也弄不清楚。”
“这还用猜嘛!”完颜。锦鸾心灰意冷,“难怪她放着嫡福晋不作要逃婚,难怪咱家爷棒疮未愈就赶着要出京,难怪他返回京城不回府就先在八爷府上待了好几天。”
“亏得那个女人没有径自去找四阿哥,不然我们一大家子也要跟着倒霉。”完颜夫人攀着女儿肩膀道,“事到如今你也看开点儿吧,我让柔儿暂时把她藏起来了,究竟怎么打算等你阿玛回来商量商量再决定。”
完颜。锦鸾心急如焚的问道,“那个女人来找我究竟有何目的?”
完颜夫人回答说,“她想让咱们帮她找到那个孩子,现在她口说无凭,就算见到雍亲王他也不会信她。”
完颜。锦鸾沉吟片刻,“这个女人留着是祸根,杀了她就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不然十四爷的前途可就全完了。”
第243章 杀人灭口
“杀了她固然一了百了;可咱们岂不是什么好处也没捞着。”完颜夫人有些于心不甘,“那小子他那样对你,咱们还得帮他隐瞒,想起来就火大。”
“额娘啊;他始终是我相公!”完颜。锦鸾绞动指间丝帕;“况且他也没虐待过女儿,是我……一开始就不该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
“放屁,瞧你这自怨自艾的样儿!”完颜夫人朝地上啐了一口,“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嫡福晋,什么是不属于你的。那女人就算给他生了儿子又怎么样;还不得偷偷摸摸寄养到别人名下;将来的世子一定是你的孩子。”
完颜。锦鸾不断安抚母亲,“这不就结了嘛;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总希望你外孙儿好不是。而且说不定雍亲王一早就知道了,咱们再一多事儿嚷出来,多招人记恨呐!”
“说来也有几分道理,他是多精明的人!”完颜夫人想了想道,“去,管他知不知道呢,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就算知道也不希望闹得人尽皆知吧!不过雍亲王的涵养可真够好的呀,平日里不苟言笑,连当王八也不在乎。”
完颜。锦鸾片刻失神,“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她……”
“不相干的人艳羡一下倒也罢了,谁让偏偏……”完颜夫人叹了一口气,“女儿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完颜。锦鸾悲从中来,“天诛地灭、伤天害理的事儿我都做了,到头来伤人害己,除了让爷越加憎恨以外,我又得到了什么。我时常在想,如果我当初安分守己,十月怀胎的女儿恐怕也不会枉送性命,都是我造的孽,我是彻底死心了!”
完颜夫人殷切的建议,“这次的事儿不是机会嘛,咱们姑且把这女人藏起来,有这个把柄在手上,看他往后敢不听你的。”
完颜。锦鸾阻止道,“这是自欺欺人,要挟来的恩爱岂能做真,同样的错误切莫犯第二次!”
“只要你对他好,时间长了,他不可能没感觉。”完颜夫人坚持己见的拍拍胸口,“你要觉得为难不方便,有我出面去找十四阿哥,就当是做一笔买卖,这也是他该付的酬劳。”
“额娘,你别……千万不要。”完颜。锦鸾苦苦相劝,完颜夫人见一时难以劝服女儿,便假意推说身体不适要回房休息,等罗察回来再做决定。完颜。锦鸾信以为真,就撇下她去了门口陪儿子。
谁料过了小半个时辰,罗察回府时才发现他夫人一意孤行,居然单枪匹马去了十四阿哥府。完颜。锦鸾急得红了眼圈儿,“阿玛,这该如何是好呢!”
罗察听女儿交代完缘由,不禁惊出一声冷汗,一叠声的催促下人备车,“唉,你额娘糊涂啊,现在的十四阿哥今非昔比,又怎会吃她这一套。你……你怎么也不看住她,走走走,马上去贝子府,可别惹出大乱子!”
完颜。锦鸾见天色渐暗,躬身吃力抱起两个儿子嘱咐道,“待会儿回家见到阿玛,你们一定要求他放过姥姥。”
弘明疑惑不解的直挠头,“为什么呀?”
完颜。锦鸾强装笑颜,“姥姥做了错事,惹阿玛生气了!”
“等等,咱们这样去只怕没用!”罗察附掌问道,“锦鸾,那个女人现在何处?”
“我也不知道,开始额娘说是去马厩见面,后来又说让柔儿给藏起来了。”完颜。锦鸾摇摇头,“刚才我去马厩寻过,柔儿也不在呢!”
“其实……钮祜禄家的案子,已经有点儿眉目了!”罗察抚额说道,“那两个孩子是误食了被壁虎撒过尿的糕点,至于那盅有砒霜的炖品……”
完颜。锦鸾好奇的问道,“是谁下的毒?”
“不知道!”罗察微微摇头,“投毒的人原本想杀害地应该是栋鄂氏,不然也不会选择将药下在当归里,而且她很清楚那个家里就只她和墨玉两个女人,余者根本不会吃当归,这一点意图非常明确。”
完颜。锦鸾眼珠一转,“会不会是那个程籽如做的?”
“很有可能!那女人应该还在府上,咱们且先问问她再说。”罗察捋了捋胡须,“哼,你额娘还想将她藏匿起来,如果真是她做的,过不了几天刑部就会张榜通缉,万一日后被官差抓住,咱们就是窝藏朝廷钦犯,你阿玛的顶戴花翎就不保了!”
完颜。锦鸾忧心忡忡的道,“真把她交到刑部,再牵出那一码事儿,钮祜禄。兰儿一定会拖十四爷下水。阿玛,那个女人必须死!”
“是啊,大家同坐一条船,帮他就是帮自己!”罗察急得直搓手,“留下这个女人根本是搬石头打自己的脚,你额娘这次太欠思虑了。”
完颜。锦鸾忧心忡忡的道,“话虽如此,可上哪儿去找呢?”
罗察食指向天,气急败坏的跺脚吼道,“只要你确定她们没出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挖出来!”
完颜。锦鸾朝管家骂道,“没听见老爷的话么,还不赶紧去找!”
管家受惊连连哈腰,“老爷、小姐,你们究竟要找谁,总得先交代清楚吧!”
“找柔儿,还有跟她在一块儿的那个烂脸女人!”完颜。锦鸾急得直搓手,又添了一句道,“马上支会前后门房一声,凭他是谁要出要进,一只苍蝇也不许通过。”
“是、是、是,奴才们这就去办!”管家吓出一声汗,“老爷、小姐只管敬候佳音。”
“他奶奶的,还佳音呢!”罗察心浮气躁的低咒一句,突然想起什么忙意识女儿附耳过来,“你去我书房取张拟公文用的白纸,再顺带拿一盒朱砂和笔墨过来。”
“拿这些干嘛?”完颜。锦鸾一愣。
别看罗察官居刑部侍郎,平素在家总要忌让夫人几分,这会子也是急得焦头烂额,连带着连女儿也看不顺眼了,“让你去你就去,跟你额娘一样又蠢又笨,是不是存心要气死我啊!”
完颜。锦鸾前脚刚取了物件回来,管家就满头是汗的冲进屋来,“老爷、小姐,那女人可真是强悍呐,亏得咱们快了一步。她用石头砸得柔儿满头是血,正准备开溜呢!”
完颜。锦鸾大惊,“柔儿,她没事儿吧?”
“这时候了还顾着一个奴才,横竖死不了!”罗察松了一口气,朝管家吩咐道,“你们把人捆好带进来,然后退到院门口等着去,谁敢不经传唤私自入内,别怪本官不客气——乱棍打死。”
管家出去的时候顺便带走了弘明、弘暄,完颜。罗察稍等片刻,清清嗓子盘问道,“好你个毒妇,偷偷潜入我府中,还打伤我家奴。”
程籽如脸上的面纱已被扯掉,愤然跪在罗察父女面前,“我本无心伤人,是侍郎夫人想扣留妾身在先!”
罗察挺直腰杆,双手肘膝,严肃逼问,“本官且问你,到凌府搜查的衙役们从余下的当归药材里发现了砒霜,这是不是你做的?”
程籽如扬起狰狞的脸孔,不屑的反诘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今儿与我夫人说的那些话本官都知道,不过……我想有一件事儿你需要明白!”罗察松了松领口继续道,“不是咱们不肯帮你,光凭你说的那些话,要我们帮你找出孩子谈何容易。倘若因此招引来雍亲王忌恨,我阖府上下性命……”
程氏嗤笑道,“原来老爷、夫人是害怕得罪雍亲王,哼!”
“你且听本官说完!本官虽不想搅这个局,但可以指条明路给你。”罗察曲起食指敲敲桌面,“雍亲王生性多疑,如果你所言非虚,这事儿被刑部上下得知,再经他们之口转述给雍亲王……”
程籽如脱口而出,“这样一来,雍亲王自个儿都会设法去找那孩子!”
罗察上前弯腰替她松绑,装作好心的提醒道,“可你一旦进了刑部就前途杳然,毕竟……”
“侍郎大人不必多言,你的意思我懂了!只要能扳倒她,我不惜一切代价!”程籽如干脆的承认,“砒霜是我下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罗察见她依然上钩,老奸巨猾的道,“既是如此,本官倒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在刑部,本官说话尚有几分份量,可是……你是什么时候把砒霜加入当归里的?”
程籽如不疑有诈,“朱三余党在山西别院举事行刺八福晋,我原以为钮祜禄。兰儿必死无疑,谁知她命硬逃过一劫,回京就成了雍亲王的侧福晋。我得到消息又回到凌府门口那家挑担的馄饨摊帮忙,那日她额娘和墨玉出门逛街,我听见她对墨玉说家里的当归快吃完了,要去药铺里购置几斤,我便尾随她们去同一家店里买了同样份量的当归。”
罗察给完颜。锦鸾递了个眼色,意识她提笔记录,“于是你就将事先预备好的砒霜掺入你买的那包当归里,再找机会施了个掉包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