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草变幽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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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草变幽兰下- 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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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踌躇片刻,摇头否定,“竹儿,我怎么能让你……总之是不行。只要瞒过这几个月,我们可以说成是她这次生育后又伤了子宫,才……”

    我发现胤禛掩耳盗铃的本事不在我之下,“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胤禛沉默了,最后还是摇摇头,“竹儿,你若还当我是你相公,就别再争了,我不要你如此委屈。”

    “我也不想你冒这么大风险去以身试法。我知道你是觉得亏欠了耿姐姐,可要说对不住,也该是我对不住她才是……”我也倔强的不肯服从,想起当初那个拨浪鼓更觉喘不过气来。

    胤禛皱眉拍拍我后脑勺,“甭逮什么都往自个儿身上扛,说到底怪我那天丢下你往她房里歇息,那孩子原本就不该有的,反倒是将她害成这样。”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那天原本就拿定主意要将你激走,所以才……”我垂下头,我不生小乖,不也照样什么事儿没有。

    胤禛理理我鬓发,“就是这样爷才郁闷,居然中了你这小丫头片子的诡计。”

    我一巴掌拍开他手腕,“嗬~~~~~~~~你少蹬鼻子上脸!”

    “好啦!”胤禛将我紧紧勒在怀中,“不管实施哪种计划,都是七八个月以后的事,咱们现在先顾好你腹中的胎儿,没意见吧?”

    我将脸侧柔嫩的肌肤,在他胸前摩擦轻蹭,发誓一般呢喃,“胤禛,我爱你!你能替我做的,我也有勇气替你去做,别把我想象成经不起风吹日晒的娇花嫩柳,不论将来有什么困难,我都愿意与你共同承担。”

    胤禛的大掌在我后背抚拍,“竹儿,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什么?”我动情地闭上双眼,用力贪婪的专注嗅吸他体味。

    “我后悔让你现在有了身孕。”胤禛的手煽情地移握住我的,我以为他是说后院里的女人只有我怀孕,但他接下来的话让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现在可以肆无忌惮的进到你身子里去,随心的疼你爱你。”

    我气他浪费了我满心感动,撅着嘴一把狠推开他,“不要脸,你还真是时时不忘男人本色!”

    “哈哈~~~~~~~~~~~”胤禛暂且忘却了烦心事,笑嘻嘻的紧拽我不放,“躲什么,爷还吃了你不成!”

    “救命啊!”我欲哭无泪的仰天长啸,“儿子还没出娘胎呢,就被你教成花心萝卜了!”

    ……

    关于耿氏的肚子,暂时是靠服食胃胀草药的方法隐瞒了下来,当然对她声称是安胎药。她的记忆只在被诊出喜脉后就戛然而止,时间恰恰跳过一年刚好衔接上。演戏就要演全套,那时候我正与胤禛冷战,所以我们得补足一场重归于好的戏给她看。宫里那边也没有大动静,德妃和太后隔三差五的差人送补品过来,而且每次都是双份,其间胤禛是怎样运作的,他一点消息也不肯透给我。

    演戏倒不难,关键是起初耿氏这“孕妇”胃口奇佳,而我这“没怀孕”的人则时不时反胃冒酸水,当她的面还得尽量憋着,确实让我痛苦了一段时间。好容易挨到能宣布我怀孕的喜讯,我却已经过了孕吐的阶段,为了不引起她怀疑,我只得拼命想恶心的事物,方能在她面前象征性的吐出一丁点那啥物。亏得我是孩子他妈,有经验,不然非穿帮露马脚不可!

    辛苦的还不止我一个,胤禛每天奔波于皇宫和园子之间,才三个月就瘦了一大圈。我压抑住内心的不舍依恋,好言劝他搬回府上住,他反倒狗咬吕洞宾的斜眼瞪我。我是贫惯了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可怜耿忆柳在旁边吓得战战兢兢,让我充满了连累无辜的罪恶感。

    后来我肚子一圈圈大起来,再则时间一长我思念碧娆,每天想得挠心挠肝,我怕耿氏一脸幸福的跟我说什么“胎动啊”、“宝宝踢我”这类的话,遂借口身子重,不常去她那里了。耿氏自以为动了一次胎气故而格外小心,整日歇在炕上不肯多行一步路,我好心将尔燕借调给她,自己留下尔雀和八斤半使唤,大家就这样不知不觉相安无事的挨到除夕,这一年便又算过完了。

    大年三十众皇子携嫡福晋进宫团年,这是板上钉钉的铁规矩,余下我和耿氏二人孤零零在园子,聚在一处热闹热闹也是应该的。论身份我大她小,所以她便在尔燕、夕佳的伺候下,小心翼翼的捧着肚子到我院里来守岁。两个人都是孕妇,我呆嗑嗑的望着她又开始神游了……

    假设耿忆柳肚子里的孩子还在,那我们就是同时怀了同一个男人的孩子,在这时代看来是子嗣兴旺的最佳代表,甚至有三个、四个、五个……更好,可我却永远高兴不起来。或许是怀孕的人原本就比平常更敏感,自打刺客事件发生以后,只要胤禛不在我身边,我就会胡思乱想。

    有时候担心耿忆柳会突然恢复记忆,有时候担心十三会很快被再次圈禁,有时候担心等我回府碧娆就不认识我了。然而我最大的担心则是年韵诗,单是女人间的较量我不怕她,但我知道在接下来的十几年时间内,胤禛会逐渐倚重她的兄长,如果那样她地位的提升势在必行,她是胤禛的宠妃,他们很恩爱,她会替他生很多孩子……我时常想着想着就落下泪来,但却不敢告诉胤禛一丝一毫。

    耿忆柳见我呆呆的望着她,不禁错愕的低唤,“妹妹,兰儿妹妹!”

    我双颊带笑微垂晧颈,“噢,我刚才后腰有些酸,所以定定的不敢动,没吓着姐姐吧!”

    “是腰还是肚子,要不找个大夫过来瞧瞧?”耿氏扶着自己腰杆,一脸关切凑近道,“你这还不足三个月呢,最容易流产的,可不能大意了。”

    早三个月了,只是不敢告诉你,我在心中暗道。

    正同耿忆柳说话,夕佳捧着手炉进来回话,“兰福晋、耿格格,府上派人送烟花来了。”

    我一撇嘴不悦的道,“这年三十儿的赶着送来,一准不是福晋的意思!我们两个孕妇,也不怕惊着胎,谁这么没轻没重,打量着王爷不知道呢。”

    夕佳犹豫片刻,俯身禀告道,“是年福晋的意思,她说大过年的要放放这些,来年才会有好运气。奴婢先检查了一遍,爆竹让奴才们拿到远处去替主子们放,只留下几根烟火棒,奴婢想主子们兴许想图个乐子。”

    耿忆柳朝夕佳直蹙眉,“没听懂兰福晋的话么,我们不放,随便拿出去赏给哪个丫鬟婆子。”

    我一细想,“且慢,年福晋……年韵诗什么时候成福晋了?”

    夕佳踌躇的咬咬下唇,将头低埋到胸前,结结巴巴的道,“是、是……侧福晋,前几日刚封的。”

    耿忆柳挥挥手意识夕佳出去,“兰儿妹妹,这事儿是皇阿玛提起的,你可千万别误会王爷。”

    我使劲儿咽了咽口水,不在乎的偏过头去看新贴的窗花,“我有什么可误会的,只怪自己命不好,没个有出息的哥哥。看来得赶着补送份贺礼,不然人家还以为我小肚鸡肠呢!”

    耿氏捡好听的话来安慰我,“兰儿妹妹,打从你住进这园子,除了今天,王爷他每日来回风雨无阻,从没抱怨过半句辛苦,有事儿回府都是差苏培盛去办,纵然应下也是父命君命难为。即便府上那位升了分位,也不过才与你比肩,母凭子贵她强压不了你,王爷不让你知道,就是不希望你多心。”

    “哼,她巴巴的叫人送这玩意过来,不就想让我知道她如今的身份么!”我沉稳的抿唇一笑,“走,咱们放烟火去,她送我这份情我承下了。用年福晋的话来说,就是该放放晦气了。”

    年韵诗复了侧福晋,这原本是我意料中迟早的事儿,但胤禛这几日与我同床共枕却只字不提,难免让我一时之间很不是滋味,总觉得心里缺失了点什么。

    “兰儿小心!”身旁的耿氏见我握着点燃的烟火棒,一动不动的杵在院子发愣,眼见火花就要烫到手背依然没有察觉,忙眼疾手快的劈手夺过来扔掉,蹦出的几点火星子烧坏了她袖口上镶的毛圈。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拉着她道歉,“姐姐,没烫着你吧?”

    “没有,不过可惜了这身衣裳!” ;耿氏有些不舍的抖抖衣袖,她月例比我少,绸缎首饰也不如我多。

    我不由分说的拉着耿氏就往屋里走,“我那儿多的是呢,上次裁的几件都没穿过来,这次胤禛又让做了几件,你挑两件去就当我赔给你了。”

    耿氏一愣,“上次?”

    “上次……噢,我是说我嫂子!嫂子知道我怀孕,将她以前怀我侄子穿的衣裳送了我好几件。横竖就这几个月嘛,生产完自然要消瘦下去,到时候只能压箱底了。”我心口咚咚直跳,心不在焉差点说漏了嘴。

    “王爷那么宠爱你,肯定不只生这一次,怎么叫‘只能压箱底了’,倒是我……怕是再没这样的福气了。”耿氏眼神一黯。

    我歉疚得不行,只拉了她就进屋。我打发了尔燕、尔雀去厨房里端饺子,便让八斤半开箱取东西。他东翻翻西寻寻,我等得不耐烦了,下炕就近拉开雕花双门衣柜,“前儿不是让你将这些要穿的东西整理出来么,这会子自然是全在这里了。”

    我话应刚落,白晋替碧娆三兄妹画的肖像画“咚”的滑落出来,直直砸在我脚背上。还好八斤半及时赶来扶住了我,不然我铁定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唉哟……”我痛得一张脸煞白,叫都叫不出来了。丫丫个呸,用得着拿那么好的木料来裱画嘛!

    “这画是弘时、迎仙、还有……”耿氏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油画上,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碧娆凝思苦想。

    我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个是和嫔的侄女儿,她叫锦儿。”

    “不是,她是、她是……”突然耿氏脸色大变,痛苦的抱着头在炕上翻滚喊叫。

    “耿格格,你冷静点儿!”、“主子,你冷静点儿!”八斤半和夕佳齐齐扑上去摁住她。

    “我想起来了,我的孩子没有了,血……血……那天是除夕,在慈宁宫!”耿忆柳呐喊完这一句,抱着脑袋昏死过去。
第257章 拉拢耿氏
    望着躺在炕上嘴里叽里咕噜说胡话;尚还昏迷不醒的耿忆柳,我急得快疯了,忍不住朝八斤半发脾气,“你怎么会把画藏在衣柜里呢;事先也不支会我一声。”

    “是你叫把画收起来,别让耿格格瞧见么……那西洋画没卷轴;块头又大;我又怕搞脏了,屋里只有衣柜塞得下。”八斤半见我大声吼他,委屈的摸摸鼻子,懵懵懂懂的分辨;“大夫说她的记忆要至少半年到一年才能恢复,我怎知道她瞅见画像就能忆起什么。”

    “拜托你;屋里放不下,那就拿出去藏好嘛!”我焦虑得胃部隐隐作痛,“她撞伤的是脑子,大夫的话岂能完全当真,你白读了一肚子医书,连这等浅显的道理也不懂。现在四爷不在,待会儿她醒过来,你说我要怎么向她交代!”

    “嗯……”耿氏弱弱呻吟一声,蹙了蹙眉头继续昏睡。

    “姐,你这是在责怪我了!”八斤半在这节骨眼上犯了倔,红着眼眶哭起来,“我故意磨蹭着在别的地方翻,谁料到你动作那么快,我想阻止也来不及……”

    “好了,八斤半,姐不是在怪你,怨我没交代清楚行了吧!”我一个头有两个大,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我是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想办法解决,这几日四爷回不来,只能咱们看着办了。刚才我心情不好,语气确实重了些,你多多体谅,千万别跟姐闹别扭。”

    “这还差不多,也不枉咱们、咱们……呜呜,姐弟一场!”八斤半泪如雨下,清清秀秀的小媳妇样儿,越看越没阳刚气。

    “够啦!”我急躁的跺跺脚,“都火烧眉毛了,甭跟这儿添乱!”

    八斤半哭哭啼啼的软硬不吃,“原来在姐的心目中,我、我竟不如耿格格重要。”

    “你……唉哟!”肚子传来一阵绞痛,我又惊又怕。碧娆出世距离这次受孕时间很短,子宫尚未完全复原,加上那次刺客事件受了惊,太医一再重申要我注意保养,不然我和孩子都可能有危险。

    八斤半止住哭,脸色发白的嚅嗫,“姐,我错了,你可别吓我!”

    尔雀、尔燕一进屋就看见我半弯腰护住腹部,急忙将托盘搁在桌上过来搀扶我,“福晋,你还好吧!”

    夕佳又气又怕直戳八斤半脑袋抱怨,“眼见着我主子还没醒呢,现在你又把兰福晋气坏了。倘若四爷知道,还不扒了咱们的皮!”

    我定定神,摆摆手道,“没事儿,我、我只是太紧张了。扶我到外屋炕上歇息,快。”

    尔雀关切的问,“主子,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了!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清楚!”前年我吃了胤禛的宫保肉丁,大年初一请太医结果倒霉了一整年,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肯触这霉头。我感激的轻轻摩挲她手臂,“替我取碗姜红茶来,喝下去应该很快就没事儿了!另外被褥也搬一套出来,今晚我在外屋歇息。”

    尔燕在旁听见马上应下,“奴婢马上去煎!”

    “兰福晋,对不起啊!”夕佳难为情凑上前道歉,“为我主子的事儿,这段时间也拖累了你不少,连大年三十都过不安宁。”

    “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倦乏的斜歪在外边炕上,意示八斤半替我背后添加一个腰垫,“我这会子最头疼的,是她待会儿醒了该如何解释!”

    夕佳探询的俯身望着我,“不然奴婢马上命人动身进城通知王爷,昨儿送烟花过来的两个小厮还宿在园子里呢!”

    我打了个哈欠,“明儿宫里还有庆典,他贵为亲王怎能缺席,照我说就暂时别叨扰府上的人,等过初三四爷一准儿过来,甭闹得大家都过不好这个年。”

    “可是……”夕佳咬着下唇,隔帘子朝里屋张望。

    “你是怕等不到四爷回来,耿格格就醒了?”我会意安慰的笑笑,“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她醒来看情况再说吧,这会儿我们干着急也没用,我相信她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

    八斤半忿忿的抱着膀子道,“就是,我姐都打算把自己孩子……”

    “咳、咳!!!”我假装咳嗽打断他,狠狠瞪了他两眼警告。

    “我是说怀了孕的人容易犯困,睡外边姐姐也早些安置吧,守岁不守岁的也没有肚子里孩子要紧!”八斤半勉强将到嘴边的话收回来,“我在外屋打地铺将就一晚上,有情况也好就近照应,好歹我还算略通医术。”

    夕佳不可置信的揪住八斤半耳朵,“有没有搞错,主子困乏是因为身怀六甲,你一个奴才这种紧要时刻居然也睡得着!别忘了整件事儿的起因,就是你没把四格格的画像藏好,哼!”

    八斤半和夕佳,你一言我一句的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最后两人居然异口同声的冲我喊,“主子,你来评评理!”

    “一人少说一句,是不是想立刻把耿格格吵起来才甘心!” ;我扯过毛毯遮在身上,闭目淡淡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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