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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清理了理晏宁的头发。
晏宁瞥了他一眼,“你还有资格说我?你最没资格好么!不错,我是涉世经验少,你呢,不比我更少?我只是看不惯那样奸商而已,不像某人,就是练轻功也要先将胃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才可!”
司徒清没想到晏宁的嘴会厉害到这种程度,脸色微红,牵着两匹马默默跟在晏宁身后。
“涉世经验跟练轻功没什么太大联系吧?”司徒清小声嘀咕。
晏宁一直在盘算着来到巴陵之后要如何生活,说到底也是为了躲避红衣教,隐姓埋名是必要,惩奸除恶的事可以做,慎为之。做点小本生意是最好,只是……感觉他二人都不太像是会过日子的人。必须勤加锻炼武艺,若有红衣教精锐找上门来,司徒再被人下了毒……那两人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谓的鬼屋在外表上看起来与其他房屋并无区别,只是因为原先是县长的房子,多了一个前后两个小院而已。
晏宁思考的愈发头痛,径直走到到前院的小石桌旁坐下,头枕在石桌上,作苦恼状。
司徒清将两匹马拖到后院,从厨房拿了一个大碗,在前院水井中打上了水,直接送到晏宁面前,“旅途劳顿,刚才又说了那么多话,一定也累了,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晏宁狐疑地端过了碗,眼色一暖,正要喝时,突然面色一变,将碗打翻在地。
“小晏子你为什么……”司徒清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难道说,这水有古怪?”
“司徒,你刚才,没有喝吧?”
“没有,我看你这些天一直很疲惫,想你喝完我再喝的。”
晏宁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随即变得严肃起来,“你刚说的没错,这水的确是有古怪,这水闻来略有一股尸腐气味,与我在李渡城那边碰到的毒人身上的味道很像。水是否有古怪还需要我细细研究一下,这段时间,司徒你不妨打探一下这里是因何闹鬼的,如何?”
“末将得令!”司徒清夸张的摆出军人的姿势。
晏宁看了便想笑,将司徒清一脚踹的老远。看着司徒清的背影越来越远,晏宁的表情重新凝重起来。
看来,巴陵县也并非如他想象一般安定和乐啊。
不出半天,司徒清已经摸清此处闹鬼情形,果然有些蹊跷。
县长的家人仿佛染上了怪病,皮肤不但变了颜色,身上还会发出阵阵尸腐气味,后来行事变得疯疯癫癫,活脱脱一副鬼上身的样子。众人猜不透缘由,只好认为是房子闹鬼了。
晏宁也调查出了一些眉目。听完司徒清的汇报后,晏宁体恤地为他擦去额边的汗水。“的确是尸毒,而且与李渡城那件事感觉很像。只是我摸不透,为何要单在县长的家中的井里投毒而非村民的公用井。是与县长有仇;还是说,准备拿县长一家开刀,意图对巴陵县不轨?好在尸毒的用量并不多,我向井水里撒了一些药物,毒性应该已经解除,但是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从其他地方弄水比较好。”
司徒清沉默地擦着自己的枪,将枪头擦拭的锃亮,轻轻将枪别到身后,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的,明明是来调养身体的,这下看来,有的忙了。”
晏宁拍拍司徒清的肩膀,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敌在暗我在明,索性就在这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看他们所图为何!”
司徒清想了想,狠狠在晏宁头上揉了一把,“你要是能够不被他们下毒控制我就答应你,不然,我会一路追查下去。”
晏宁狠狠踹了司徒清一脚。看司徒清脸上显出一股阴谋得逞的笑容后,心知他是同意了。
“对了,司徒。咱们避难的这些日子,你准备做些什么?如果就这样一整天的赖在家里,估计咱们很快会吃穷的。”
“嗯……小本生意怎么样?隐藏身份不说,从往来的顾客身边也能得到情报,还能挣来钱,一举三得。你觉得如何?”
“好是好……但是我们能做些什么?我好像除了看病救人之外也不会什么了。这样吧,司徒,你在家里好好静养,我出去看能不能跟镇里的郎中合计合计帮他做些事。”
司徒清只是微笑,并不接晏宁的话茬。施展轻功提着两个水桶奔了出去,回来后径直奔向了厨房。
晏宁没有想到司徒清会做饭。而且,做的异常美味。
令晏宁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晏宁睡眼朦胧的准备去找镇里的郎中说事,司徒清床铺已经空了。晏宁陡然清醒过来,后院前院寻摸不到,绿螭葱也跟着消失。只在厨房中看到了一份还热着的早餐,旁边还放了一张纸,上面写了三个字,方方正正的“趁热吃”。
晏宁无奈一笑,心知司徒清是早早出去了,安安静静的吃起早饭来。米粥陪着肉包,吃起来倒是甚为舒服。
司徒清是踏着太阳的余晖回来的,背上背了许多山禽,腰间的小包裹里则塞满了草药,绿螭葱挂着的包裹里则装满了矿石。
晏宁瞪大了眼,“司徒……你……这些都是你今天做的?真是不可思议……”
“先别说这个,帮我把这些食物搬到厨房,草药我放到你屋里去,矿石我拿着。小晏子,中午我不在,你吃的是什么?别告诉我你饿了肚子。”
晏宁瞪了司徒清一眼,开心之余略带炫耀,“在镇里的郎中家吃的,今天跟他商议事情,他一听我是万花谷的弟子,立马就答应我同他一起为居民看病了。临走时,他顺道邀请我去家里做客的。”
司徒清点点头,将自己打猎弄来的食物安置妥当,转身去问从进了厨房起就就倚在门柱旁的笑脸盈盈的晏宁。
“怎么,在厨房什么事都帮不上还要来挡光?说吧,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咦?受刺激啦?因为我刚才的话?”
“怎么可能,只是没想到,司徒你这样轻功不行说谎不行演技不行还动不动呕吐的家伙竟然在生活方面异常靠得住,很能干啊,小司徒。”
司徒清无奈的摊了摊手。
晏宁看着司徒清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不觉一暖,其实,这样避难,也算不错呢。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师公被师傅劝回来了,AFK的原因太狗血了……但是,希望师公能够得偿所愿,顺利吃得小肥羊~~~
☆、第八章
他们到巴陵已经两个月,县里一派祥和风平浪静,晏宁并未查出什么可靠消息,反倒因为一直被司徒清养着而心生羞愧,平常嘴里的尖酸话如今也不好意思往出吐。
他活成了一个撒手掌柜。起床,吃饭,制药,吃饭,制药,吃饭,睡觉,天天如此。生活方面的事情几乎全交给司徒清打理。司徒清竟然也不嫌麻烦,甚于乐此不疲。
晏宁这些日子的生活凑成四个字就是——“不好意思”。然而见到司徒清强悍的生活能力,晏宁想即便是自己做,也不可能比他做的好。眼见着腰腹胖了两圈,下巴也比以往有了肉,晏宁愁眉苦脸。
晏宁几度怀疑那个每日打猎做饭不亦乐乎的司徒清和跟那个嗜血乖戾的司徒清是否是同一人。或许褪去了那份军人的皮囊,司徒清也不过是一个热爱俗世生活的寻常百姓。可是这百姓……未免懂得太多了些,未免让他在他面前,太丢脸了些。
晏宁,自觉在新居地位渐失,寻思着找回自己的地位而焦头烂额。
这日,司徒清外出采矿回来。带回一小包裹银锭。拿出一个在晏宁眼线晃了晃,“看,银的。”
晏宁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知道。”
司徒清将银锭塞回包裹,“这个不给你。”
晏宁扶额,“我觉得你并非是很贪财的人……但是拿个银锭在我面前显摆是个什么意思?”
“未来有用处,怕你乱花。”异常恶劣的笑容。
晏宁头上青筋暴起,心里暗道:“我忍!”
司徒清在巴陵的日子过的很规律,采金,采药,打猎,铸造,缝纫,将成品出去卖。往复循环,收入也算丰厚。他的铸造技艺很不错,武器买卖很是争气。而烹饪则更是讨人喜欢,司徒清长做一些巴陵难以见到的菜样邀请左邻右舍品尝,自然很受欢迎。
晏宁除了跟老郎中偶尔为村民看看病之外,日子都是闲着的。他也想给这个家挣一点收入,能带来其他收入的,也只有存在万花的那个了。
“喂,司徒。”晏宁突然叫住司徒清。
“嗯?”司徒清正在厨房里忙活,匆匆将头一扭,见晏宁沉默不语,又认真的对付起案板上的活鱼,晏宁看着司徒清俊朗的侧脸,一时语塞,回过神来司徒清已经将鱼下锅炖了。
“暂停工作几天,陪我回趟万花谷好么?”
“可以啊。不过,突然回万花……是要做什么?”
“采药,顺便……从谷里拿些东西。”
司徒清快速地将菜切好,菜刀一顿,直勾勾的看着晏宁,“咱俩的关系还用求么?在洛道你救了我一命,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晏宁听到这话,心里反倒有些不舒服。“哦,这样啊。司徒。如果我让你死呢?”
“那就只好死了,不过我想你要是想让我死的话,在洛道就不会救我了。而且啊,现在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就是阎王亲自来捉我,我也得给他往后推个十天半月的。你是我好兄弟嘛,虽然你念着我死,但是我想我死了大概你也会很寂寞,所以我很努力绝不会死。”
晏宁被司徒清绕晕了,最后只得一拍案板,“行了!我什么时候想让你去死了!别废话了!咱们走吧,去去就回。”
“等等等等等,把食物吃完再走!今天做的是兄弟宴,两个人虽然少,但是也能开成宴席的,小晏子你身子这么瘦弱,还是吃一些东西再去万花谷吧。”司徒清将切好的菜放入另一个空锅。耐心翻炒起来。晏宁见司徒清同意,不自觉走到饭桌旁等待起来。对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他竟然习惯了。
司徒清以前没来过万花谷,虽然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对于高空不是那么恐惧,然而正式帮晏宁采药也是在谷外吐过三次之后了。
万花谷珍奇草药大致采完,晏宁领着司徒清在谷内闲逛。
他们去了花海。
司徒清被花海震得眼花缭乱。晏宁在身旁的解说司徒清一个都听不下去,纯然的头晕。复又吐了几次。晏宁已经对司徒清完全没话说了。这人似乎对密集的东西有特殊的恐惧感,一看就吐。晏宁完全想象不到司徒清这样的应该怎么面对战场,皑皑人头的堆砌,他不恶心已经是万幸,破阵杀敌,那简直是做梦。
司徒清难受的晕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已是傍晚,在巴陵家中。
看着身旁面若冰霜的晏宁,司徒清惴惴不安的问道:“我是不是,又中毒了?”
晏宁摇摇头,“没有。我……看不出你身体有什么不对,可能你只是天生受不了密集的东西?呵,你这人还真有趣。怕高怕密集,这样的一个天策,少见啊。”
“人人都有缺点啊,这是天生就有的,你让我怎么办?”司徒清从床上跳起,麻利的奔去厨房。边跑边回头,“小晏子你还没吃东西吧,要吃点什么?”
晏宁叹了口气,“随便。”
他开始整理从万花拿回的医疗器具。头逐渐痛了起来,晏宁总觉得司徒身上有些不对劲,然而无论是探脉还是针灸,并无异处。晏宁除了怀疑自己的医术,多给司徒清服用强身健体的药之外也做不出什么了。
晚餐一如既往的丰盛,司徒清胃口大开,晏宁只是吃了匆匆几口便放下筷子。
他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他:“司徒,你怎么会对这些生活琐事这么熟练?我以为军人对这种事情不是很热衷的。”
司徒清慢条斯理的啃完一个鸡腿,不甚经意却甚是怀念的轻声道:“我父亲是一名匠人,母亲是绣工,嗯,她做的饭菜很好吃。我虽然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却没有继承他俩的半点天资,技艺不好好练,终日想着玩,就是读书也荒废的很。”
他的眼色随即一黯,“后来我们住的村子,被山贼毁了,村子里的人几乎全。,我还算好运,在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被天策府捡了回去。那时一心想着要报仇,于是死皮赖脸的磨进了天策府。学武,打仗,剿匪,大仇得报。但是啊,就算报了仇,父母也不可能会回来的。我逐渐捡起他们曾教过我的东西,做木雕,做铜偶,缝制衣服,烹饪食物……还有,按照他们当年所希冀的那样,努力成为一个有文化的人。我知道我是个粗人,可能永远没有办法成为一个读书人。但是我也有很努力的读书认字……后来也就逐渐成了习惯。爹娘对我的影响终于渗入骨髓,我只能不断努力发扬它们所赠与我的一切,用成果来向他们问好。”
“对不起,触及到你的伤心事了。”
“无妨。小晏子,你知道么,我很羡慕你,我是军人,注定戎马一生。永远无法像你们春天赏花,夏天听风,秋天望月,冬天看雪。我知道我是一辈子做不成那些事的。那样的生活是多么自由自在。跟你认识以来,有了现在的生活,我不知道这样的闲适能持续多长时间,我现在只想珍惜我拥有的每一刻来将它填满,就当是,年少时做的一场美梦吧。”
“司徒,我突然想起还有医书没有读完,我先回去读书了,做了这么多菜我却只吃了这么少真是抱歉,我拿一些回房去,先走了。”
司徒清注视着晏宁的背影,喃喃自语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会抑制不住对你好呢,晏宁?”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有恐高症和密集恐惧症的军爷。
☆、第九章
司徒清想要给晏宁做一件新衣。他并不觉得男人做缝纫有什么奇怪,外出打仗缝缝补补是常有的事。然而缝制衣服却是少做,他不甚熟悉。但是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下。只因为这是为晏宁做的。如果是为了晏宁,哪怕再不熟悉,他也会勉力而为。
衣服的布料是司徒清剿匪弄来的。巴陵周边有许多匪帮,司徒清本着“为民除害”的宗旨,单枪匹马连闯匪寨,竟然也有了一点收效,巴陵治安好了很多,连带着司徒清一路捡了不少钱和少见的书籍。
书籍全部上交晏宁。
司徒清请晏宁设计衣服。
搞不清司徒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晏宁灵机一动,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下了李白的《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
“为什么写这个?”司徒清有些搞不清楚晏宁的想法。
“喜欢啊。青莲居士的诗我一直都有读,这篇序文那时见到犹如醍醐灌顶,虽然说不出喜爱的原因,但是时常要拿来诵读一二。你既然邀请我设计衣物,我自然要挑自己擅长并且喜爱的东西了。我的书法虽然经过书圣教导,但远不及他的水平。献丑了。”
“把这些字弄到衣服上,感觉肯定不一般。”司徒清在脑中缓缓构思衣服的设计蓝图,似乎很是清新淡雅,觉得晏宁的提议甚好。
他笑着接过纸,反手蒙住了晏宁的眼睛,在他耳边轻轻吹气,“送你一件礼物,猜猜是什么。”
“没事干卖什么关子?嗯,礼物……草药?医书?还是诗集?”
“都不是。”语气似乎有些遗憾。司徒清缓缓引导晏宁前行。
“呃……猜不出来。”
司徒清将手松开,领着晏宁去了马厩,晏宁到了马厩,惊呆了。绿螭葱和紫燕骝身上都装备上崭新马具,还是价格不菲的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