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倒承认得干脆。
六条流萤绷着脸,起身以优雅无俦的姿势站着。
“那好。”她双手环胸,笑颜张扬,“帮我做几件事吧!”
+++
“越前?”拿着移动电话的手攒紧,墨发少年的声音带着飘忽的不确定。
“哪个越前?”
“哟,不用管这么多,按照我给的路线就成。”
轻叹了口气。
抬头,飘落的叶带着一丝神秘的寂静,缓缓地从视线内划过。
闭上眼,他静静地伫在原地,任凭风扬起他的碎发,撩动他的情绪。
忽的,那双墨绿色的瞳不着边际地张开,带着一丝岑静的凛冽之气,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稳当地接下飞速旋来的网球。
而那个球似乎是不甘被束缚着,滋溜溜地嘶鸣了几声,而后恢复死寂。
“前辈,用这种东西做武器来招呼晚辈,不觉得可耻么?”
他淡淡地启齿,却意外的没有得到答复。
“……”不禁皱眉,但心中的疑惑与直觉还是催促他继续前进。
白云幽渺地在古寺上空绕下倩影,伴着一声两声细碎的钟声,竟给人一种超脱俗世之感。
但是事实证明感觉这东西并不牢靠,这儿恰恰只有一位和脱俗完全搭不上边的人。
“青少年,说话可要积点口德。”
声音从斜上方传来。
最惹眼的是那一身与四周格格不入的灰综色布衫,而那服饰的主人更是异常地用两根脚趾夹着吊钟绳,有条不紊地一晃一晃,浑厚的钟声伴着那人的随意倾泻而下,震耳欲聋。
视线上挪,那人的脸上盖着标准8K大小的平摊刊物,非常不幸的,以我们六条瞬同学的绝佳视力,不仅看到那刊物的黄色封皮,还瞅见印刻在上方的小体标题——XX艺术。
面对如此不雅的行径,六条瞬只是挑眉,并不说话。
见瞬无动于衷,那男人倒也按捺不住,一下子翻身站起,那本XX刊物就顺着他的脸自由下落,倒是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喂,青少年,”满脸胡渣的邋遢大叔笑面璀璨,“来比试一场吧!”
“比试?比试什么?”少年迷茫地睁着眼,似乎清晨的薄寒并未能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反而迷惑了视线。
+++
恢复原点了么?
六条流萤冷笑,期间却夹杂着一丝悲戚。
果然啊,还是自己……曾经错得太离谱了吧?
太年轻气盛,太自矜好强,太……会迁怒人了。
十年的隔膜,可不是几朝几夕便能篡动的萨。
……
…………
“这就是……那个孩子吗。”如烟如黛的少女仅淡淡地扫了略显落魄的碧眸少年一眼,便正视眼前的紫黑发少年,“奈?”
“是的,很显而易见不是么——他是你的,弟弟呢。”
“我不承认。”少女淡漠地开口,一字一顿,墨绿色的眼中泛着不经意的冷意,“我绝对,不会承认他。”
碧眸少年的眼中流露出难掩的讶异,与浓郁的不可置信。
一双突然伸出的手用力地从背后抱住碧眸的少年,随之而来的,是带着深切愤怒的指责。
“我告非你啊!哪有你这样的姐姐!十年来对自己的弟弟不闻不问,好不容易见到了,却露出这么一副令人作呕的表情来!你以为你是谁啊!瞬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从日本偷渡到西欧,你难道不知道他一路上遇到了多少麻烦吗?!他是那么的想见到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义愤填膺却又清脆悦耳的女声哩哩啦啦地倾泻而出,声音中竟带着几丝哽咽,“六条流萤你这个混蛋,他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他可是你弟弟啊!!”
“你又是谁?”墨绿眼瞳的少女微愠地瞪着眼前指责她的银发少女,声音凝聚成冰,“我们家的事,和你没有关系吧?”
“当然有关!”银发少女的眼中燃着不灭的火焰,似能将一切冰冻熔融,“我是姬宫五月,姬宫家的继承人,是‘神弓’家的保护者!”
神弓……墨绿的眼中划过一丝犀利。“就算如此,你也无权干涉我们‘神弓’家的事情吧?何况神弓之名早就被人淡忘,这种虚名,也只有你们这些庸俗的人才会计较。”
“……”银发少女一脸被打击的样子,这让碧眸的少女然生起几丝得意。
“我不会承认有关‘神弓’的一切,包括这个孩子。”
“为什么!”这次开口的是和绿瞳少女长得极像的原本一直在沉默的碧瞳少年,“为什么啊姐姐!”
“不要叫我姐姐!”那张和淌月流极度相似的脸让她极度的不悦。
萨,如果没有他,她就不会离开了吧?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就好了!!
碧眸少年一慌,挣脱开银发少女的怀抱扑上前揪住碧眸少女的衣角。
“不要碰我!”
冰锥般冷到骨髓的眼神落到那个不过十岁的男孩的身上,让他瞬即僵住了身子,
“真让我恶心。”
这个世界有后悔药吗?
没有。
说出去的话,伤人的,刺骨的,全部都,印刻到记忆的深处了啊。
就算是她后来顿悟了,想要弥补这个与她有着同样血缘的孩子。
却始终消除不了两人的隔阂。
所以他的弟弟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无意识或是失落的时候,冷冷地回复她‘不要碰我’。
深入骨髓的伤害,不一定是报复。
却是命运对她的惩罚。
姬宫五月吗……果然是只有那个女人,才是瞬所在乎并应该在乎的吧?
+++
“比试?比试什么?”少年迷茫地睁着眼,似乎清晨的薄寒并未能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反而迷惑了视线。
“网球。”男人直起身,侧头微微笑着——
虽然这个笑略显猥琐。
瞬一愣,随即搬出当时对幸村夏帆的那套措辞,冷冷道。
“我不会网球。”
“青少年,说谎可是不对的。”
邋遢男人打了个哈欠,恹恹道,
“你根本不是不会,而是在暗示着自己不去触碰它吧?”
虽然是一副乏味的样子,但男人的眼中,语气中却充满了兴味与兴奋——
“并非挫败,而是自己将矫健的翅膀生生地折断了……吗?”
……秋风过,沉默。
……落叶过,同沉默。
……
“……折你个头。”
冷不防的,眼前这个气质优雅的少年淡淡地吐露出如此……呃,粗鄙的字眼,这让越前南次郎很是无语地抖了抖眉。
“哎呀呀,现在的青少年都是这么的……呃……热血吗?”
眼角微乎可微地抽了两抽,南次郎淡笑道。
六条瞬听着和自己一点都不匹配的形容词并不反驳,刚想无视此人转身离开的脚步顿然凝滞,握着纸条的手微微战抖。
等等——难道说……
“……大叔,你就是……”他回头,微微挑眉,“…六条流萤要找的越前?”
“……”那人站在钟台俯视着他,噙着一丝狡诈的笑,“青少年,你还没回答我呢——比,还是不比?”
“我说过了吧,我不会。”他眄了越前南次郎一眼,静视了他片刻,掉头作离开状,“如果你不是我就走了。”
“在害怕吗,青少年。”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不得不止步。
害怕?
侧目,对方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挠痒样,浓黑剑眉下的一双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却带着深深的笃定。
老奸巨猾的样子……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那人笑道,“会与不会,可皆在你一念之间。”
“……我不会。”六条瞬盯着他片刻,还是缓缓吐露出这些个字眼,但神情已经渐渐沾染上浅浅的好奇。是的,好奇。
这男人,到底看出了什么?
“……你真的以为否认就能够掩饰吗?”那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网球拍,一边敲打着自己的背,一边慵散地打了个哈欠,“你刚才那个接球方式,在职网中也是相当的标准呢。”
低头,望着仍握在手中的那颗淡黄色,瞬不自觉地松了手,然后启唇,生生地憋出四字:
“这是巧合。”蹩脚的否定。
“啧,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越前南次郎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像枪眼般锁定六条瞬。
“不觉得可惜吗,三年前美网青少年公开赛的四强,斯迪·佩斯?(Steam?Pace)?”
相较于之前的无动于衷,六条瞬总算有反应了。
他转过身,向男子走近了几步,脸色略微阴沉。
“你还知道些什么?”
“哎呀,我还应该知道什么吗?”对方没心没肺地笑着,一脸说不出的惬意,“我只知道,你是我家那小子曾经的队友不是么?”
他啐了一声,想到刚才六条流萤只报姓氏不报名字行为的用意就一阵恶寒。
越前。
是啊,日本,东京,还有哪家越前能和六条家扯上联系?
“越前…南次郎。”微眯起眼,浅绿的光芒都汇集到瞳孔出,慑慑逼人。
……搞什么,这就是曾经的‘武士’。
端视了南次郎几眼,瞬恶寒地在心底搓了搓胳膊。
龙马他爸竟然是这副样子……
“什么可不可惜…乱七八糟的。你呢?”貌似这家伙最没资格说他吧?
但是,心中又爬上了另一观点,让他对眼前这男人肃然起敬。
毕竟这是曾经登上‘顶端’的武士,根本无法和他的情况一概而论。
何况,这男人还养出了像越前龙马这般可怕的人物。
想到这,六条瞬不禁轻笑出声,倒呈现出几丝的解脱。
“真是啰哩八嗦的大叔……嘛,如果是这样,我想,‘那人的目的’也达到了。”
六条流萤,不过是想让他放下心结,重新去追逐自己曾经执着过的东西。
她这份心,他算是领会了,也,颇有成效不是?
转身。身前,是被光芒铺满的金灿大道,而身后,是青苔长满架着古钟的钟台。
只有到达顶端的人,才有停滞不前的权利吧?‘武士’南次郎是达到顶端的,无可厚非的停滞者——因为他本身就有睥睨众生的权利。
“用越前龙马的话来说,现在的我,还MADAMADADANE。”
他微昂着头,毫不犹豫地向光亮的路迈出了一步。
“所以。等我有了足够的资格,那时候,我一定会回来挑战的——‘武士’。”
——我一定会,拾回儿时那份“打败‘武士’”的目标!
弯腰,拾球,站起,继续行走。
这一串下来,不过是沿途的插曲。
因为不够强,所以不能停滞。
哪怕有太多的理由。
目送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越前南次郎微微挑起唇,从钟台的六级台阶一跃而下,拾起落在地上的18X杂志。
“早说嘛,果然是一点都不可爱。”
重新躺回最高级的台槛,他将杂志盖在脸上,带着睡意的声音越发模糊。
“六条流萤,还有龙马那个臭小子,你们都欠我一个人情呐……”
###
“……Boy Er(小弟弟),Boy Er(小弟弟)?”
睁眼,碧绿的光从纤长而浓密的睫毛中泄漏出来,透出一片冷意。
晃着他身体的手微顿,然后不着痕迹地松开。
“啊,你醒了啊。”
右手微微抬起,遮挡住突如其来的光亮。
六条瞬摇摇晃晃地坐起,一脸惘然。
“这里……哪里?”
“已经到线路的终点站了哦。”眼前的陌生少女笑着,纤长的手指微微划过他细软的发丝,然后捻了捻,“这里是神奈川的终点站,小男孩你应该没‘坐过站’吧?”
刚睡醒大脑一片空白的六条瞬并没有意识到对方对他的称呼,以及被‘动手动脚’的事实,倒是‘捕风捉影’地听到‘神奈川’,就意味不明地“嗯”了声以作答复。
“真可爱。呐,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吧。”单手圈过瞬,陌生少女异常妩媚地眯起本就狭长的眼,凑近他在他耳边轻轻吐了口气,脸却被一只张开修长手指的掌抵住、用力地推开。
“做什么?”不介意并不代表可以任人妄为,六条瞬同样眯起眼,从细缝中透出的光异常的森然,带着威慑。
“唉,真冷淡捏。”少女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难得人家好心地来提醒你一下。”
微笑,渗入一丝狠意,“别,不领情哦。”
这家伙……
瞬是即刻便完全清醒了。
他开始正视眼前的人。
金灿灿的耀眼长发些许张扬些许柔顺地伏在她身侧,脸线姣好,带着雌雄莫辩的淡雅气质,纤长的眉毛下,一双被金灿碎发隐约遮住的狭长蓝瞳眼角微眺,却有着男生一般的英气与冷意。
侧头,似乎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他抛下一句“无聊”,便打着哈欠一脸睡意的下车,留下背后那人直直怔在当场。
“……长谷川奈。”
身后忽然传来那人的声音,似乎是自报家门?
但瞬没有在意,仅是加快了脚步,朝人迹繁至的地方走去。
“有趣。”长谷川悠悠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巴上,斜斜地点起一支烟,烟吞缭绕,“这就是此次的Target吗?”
###
幽暗的小径必见打劫贩卖人口及调戏良家少女的不良行径。
漂亮的少女必见搭讪嘘寒问暖被调戏强行贩卖的悲惨遭遇。
于是根据这套定理,我们亲爱的被作者当龙套使唤的风间迟奈小姐,就担负起推动狗血剧情的艰巨任务。
“小姐,一个人么?”
千俗万俗,过场子的话还是要说的。
此刻,东京时间7:00。P。M。
此刻,正值华灯初上,霓虹初亮,鸟儿已归巢多时…(殴)
咳,总之就是风间迟奈童鞋在学校辛苦地出完黑板报后的回家途中,她被一个外貌充斥着拐卖犯气质的大叔拦下了。
害怕是美妙少女的天性。(……)
风间迟奈一边惊恐的后退,一边往后口袋里掏着什么。
当然根据一惯定理我们可以推测出,她‘未遂’了。(……)
“松手!”抬眸,她怒盯着抓住她手臂的男子,装模作样地冷声呵斥道。
“喂,不想死就松手。”
“嘿嘿,小姐,你认为我会吃这套吗?”大叔面带嘲讽地看着她,眼中的信息分明是“就凭你”的不屑。
“……那个,‘不想死就松手’这句并不是我说的。”风间迟奈无比诚恳地说着,视线落到男子的身后,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贩卖样大叔这才意识到什么不对,他侧头,后背正被人用枪抵着,阴冷非常。
“六条君!”风间迟奈短促地叫了声,然后担忧地看着握枪的少年。
不行,开枪的话……
“叫你放手。听不懂吗?”少年的声音带着独特的清冷,似雪山下流淌的清泉。
(2009…07…24)
作�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