菈依菈鼓起嘴巴：“战斗是我该做的，怎么能不让我战斗？这是我的责任！”
“保护你也是我的责任，所以，乖乖站在这里，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科伊斯突然站定脚步：“你瞧，那双眼睛像不像狼眸？”
狼人的眸子，阴冷的目光来自墙壁上，是一个被硬生生按进去的狼头。
科伊斯的眉毛动了动，这种用死尸威慑的事情自己也干过，好像还干得更加过分。
于是他伸手，将菈依菈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别看。”
菈依菈挣扎了两下：“我已经看到了，那只是个死狼人，我不害怕。”
“接下来的事情你看了会害怕的，所以还是乖一点好。”科伊斯的目光没有离开墨菲斯。
这个男人是温和的，对待所有人都一样，对待自己的时候更多了一份自然而然的迁就与宠溺。所以此刻看到他生气的样子，实在有些吓人。
他走过去，那目光深邃到看不清心绪，步履又慢，一步步沉重得可怕。他扶起那个尸体，似乎想为它找个更适合的地方安置。可是双手一松一紧之间，尸体在掌心爆炸，把他喷成一个血人。
看着那个一动不动，连面色都没有变过的人，科伊斯忽然觉得这也是一种美，而且还是那种让人难以忘怀的美。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自的魅力，这句话果然不错。”他喃喃说。
菈依菈动了动：“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只是发现果然哪种人都存在。”他本以为没有这种人的，天生便适合战斗，天生便该活在战斗中。
等到墨菲斯去清理自己的时候，他才放开菈依菈，于是菈依菈只能看到一地的鲜红。
“那些吸血鬼是什么意思？”她第一句话就立刻问。
“杀一儆百，杀鸡儆猴，随便你怎么看都可以。”科伊斯眯缝着眼睛：“若是我也会这么做，这是个好法子，既然早晚都要打，那就等士气全尽的时候再打，至少声势上占了上风。”
“士气那种东西……”
“看不见摸不着，但的确有用。这些事情交给墨菲斯处理就是，你们涉世未深，哪里知道如何利用人心。”
“就算我不知道，你也知道不是吗？”菈依菈的脸色突然白了，似乎是终于从□里挣脱，想通了某些事情。
“我不会说安慰人的话。”科伊斯淡淡说：“可能因为我原本就不善言辞，所以你现在想些什么也不必和我说。你若不信我也就罢了，我自然还一样对你，可你若是信我的话，我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这话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虽然这个男人一直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前方，却也不免令菈依菈心情动摇。也许是可以相信的？也许不是虚假？这个时候她不得不这么想，然后绽放出一抹羞涩的笑容。
“蹦！”就在菈依菈抿唇微笑的时候，凯厄斯捏断了手里的一根石笋。
“他们只是逢场作戏。”简低声说。
凯厄斯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简自己的声音里都透着不确定，如何让别人信服？
说到底，他相信凯厄斯是与那个女人虚与委蛇，可是亲情这回事……谁也说不清。
吸血鬼们现在就站在上层，居高临下俯视着。山洞的底下还是山洞，所以谁也不知道抬头看一看，在山洞的洞壁上有无数小孔，孔内是单片放大镜，只要身处上层，就可以轻易看到下面发生的一切。
既然这里有一个祭台，必然下面是人工开掘，而并非天然，底下这群人是紧张过了头，才会连这个也没发现。
可是科伊斯呢？科伊斯不可能没有发现，他的脑海中全都是春情翻涌，连最基本的敏锐了不见了？
正在恶意地猜测，科伊斯却突然抬起头，细细看了一圈四周。他的目光似乎在洞顶徘徊的时间长了些，却一点没留痕迹地收回去。
凯厄斯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好了点。
“他们马上就要到达A点，让马库斯准备。”他冷笑吩咐下去。这群人众志成城，发誓要将他们这些吸血鬼赶尽杀绝，而且相当相信自己的力量。可是要杀他们，也要走到他们的面前才行，这一路走下来，他倒要看看，这群东西是笑还是哭。
“凯厄斯，你去吧，我的地方交给了塔若拉，你负责的地方可以交给我。”阿罗走上前，声音轻柔：“一会儿会很危险，你去趁乱将科伊斯带回来，这是你想做的，对不对？”
“的确是我想做的，可是你觉得我这么做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的，只要科伊斯愿意回来，并且回来了，一切的事情就等于了了，何须在意？”
话倒是这个话，凯厄斯心中一动，看向下边。反正很快下面即将陷入黑暗和混乱，自己带科伊斯回来轻而易举。他突然觉得心情烦躁，这个科伊斯也是，偏偏挂了手机，有什么消息都无法传达，也不敢传达。天知道自己现在一个电话，会不会将他陷入危险之中。
不知不觉的，他又攥紧了拳头。该死的科伊斯！自己什么时候为别人患得患失过，只有他，给自己找了这么多这么多的麻烦，无休无止一样，偏偏自己还没有自觉！每每想到这一点，凯厄斯都想掐死他，在脑子里不停假想怎么折磨他。等到想开心了，才发现，自己又有一段时间脑子里除了他竟然没有任何人。
于是挫败，简直想捂住自己的脸。自己是不是没办法控制了？该死的深陷这个男人的禁锢中！
科伊斯突然轻笑出声，怀里的菈依菈抬头看着他：“你在笑什么？”
“想到我爱的人，自然要喜笑颜开。”科伊斯低头看着她，深情地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便想到了凯厄斯，然后想着他是不是也在想自己，心中便非常温暖。
菈依菈低下了头：“这里这么危险，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快注意点四周吧。”
“嗯，是应该注意一点的，否则的话，岂不是没有以后了？”科伊斯再次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凯厄斯有没有在上面看着，看没看到他。
7878、最后一战·云涌·残心
78、最后一战·云涌·残心
刚开始还好；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就算在地底下；他们也一样注意着周围的东西。可是很快；便发觉不对头的地方；第一个察觉的是圣光的那些人类。
双胞胎的一个很快从后面走过来：“米修，墨菲斯，你们有没有发觉到不对劲？”
米修摇了摇头，墨菲斯却皱着眉：“一点点；我本来以为只是太过紧张的错觉，看来的确是空气减少了。”
“是不是那些吸血鬼搞得鬼？”
“不太可能，这是个精细的活儿；吸血鬼也不会有这样的能力；我想是因为地底的空气不流通；所以越往里面走，越觉得呼吸不畅。”这地道狭窄，入口那么点儿空气的确不够用的，人呼吸还好，可是他们这么多人，点了不少的火把。
他挥手道：“告诉所有人，将火把熄灭，只前面留一个，最后面留一个。否则我们就要收队回去了。”
“只能这样吗？如果没有光亮，我们的行动会受到很大限制。”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窒息死在这里，哪个更加一些？要不熄灭火把，要不我们就要打道回府了。”米修撇了撇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现在回去，谁都不会甘心。
火把一个一个熄灭，前后都是一片黑暗，科伊斯搂紧了菈依菈：“害怕吗？”
“在黑暗中我们还是有些视野，你呢？”
“别忘记我是狼，狼的眼睛什么时候不适应黑暗过？”
菈依菈抬头看他，也许是因为黑暗的关系，科伊斯的声音听起来冷了许多。“说得也是，那我们小心一点，恐怕附近的人都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前面就一阵骚动。
“洞塌了！洞塌了！”有人在惊慌喊叫。
“不是洞塌了，是滚石！”另外还有人说。
“慌什么！”米修愤怒道：“全部聚集在一起，圣光照耀！”从米修剑尖爆出光芒。只是这种明亮只是一瞬间，立刻从洞内飞出无数蝙蝠，将他的光芒压制。
“糟了！”科伊斯立刻把菈依菈压在墙上：“千万别乱动，那些是吸血蝙蝠！”
“放开我，科伊斯，我也有圣光闪耀……”菈依菈想挣扎，但科伊斯制住她就是为了不让她去捣乱，怎么可能让她放出圣光来。
只是延迟那么一会儿，等到场上再起光明的时候，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地的鲜红。乱石砸伤不过是砸伤，要命的是那些吸血蝙蝠，被他们咬伤的人都被注入毒素，虽然不会像吸血鬼一样，被咬了变成同类，却也失去了战斗能力。
“损失多少？”米修立刻上前两步问。
发出光芒对天使很容易，可是对普通人而言，不管是牧师还是骑士，会很耗费力气。所以在黑暗中，众人也只是勉强清点了一番：“损失了二十七人，全部都是我们的人。”
米修的神色立刻无比难看，有损失无所谓，可前面明明狼人居多，怎么就都损失到他们身上来了？
“别顾着生气，米修，赶紧重新归拢队伍，第二波攻击随时可能到来。”
米修冷哼道：“你说得轻松，你的人倒是一个都没死啊，你说是不是单纯只是运气好呢？”
“这话什么意思？不是运气好的话，难道还是别的？可能也是别的，说不定你们圣光做了什么让吸血鬼极其厌恶的事情，所以才拿你们开刀。”墨菲斯一肚子火气，对于米修带着诬陷的话，自然毫不客气反驳。
“我们可没做什么不该做的，这一路都是一起走过来的。”
“你也知道这一路都是一齐走过来的？”墨菲斯阴森森盯着他。
米修对上他的目光，立刻移开：“好了好了……你是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时慌乱才随口一说，别介意。”
这时候不是翻脸的时候，墨菲斯也只是冷哼一声，没多说。
米修又看向科伊斯，他正在和菈依菈窃窃私语，看来他把菈依菈保护的很好。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了。难道科伊斯是真心真意的？看着那个男人，他突然觉得自己警惕的理由很荒谬。这个男人虽然是自己找上来的，但也可以说是墨菲斯叫来的，认亲而已，或许根本没有需要自己担心的地方。
“墨菲斯，你说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吧，摸黑前进的话，一定还有这种埋伏。谁知道这条路有多长，弄不好我们还没见到吸血鬼的面，就已经损失殆尽了。”
墨菲斯摇头：“现在我能想到保全的办法就是撤退，再往前走，真是连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不能摸黑，可是一旦点起火把来，很快所有人都会无法呼吸。这个地方这么潮湿，我们除了一架强射灯，其他的照明设备根本打不开。”
“那就先用强射灯，照一段路停一段路就是，起码比这个样子好。”墨菲斯叹了口气，他也有点儿焦头烂额，下来还真是一个错误，早知道不管怎样就在上面，就是这帮圣光的信徒，说什么要保护大自然，要是照自己的意思，在外面直接把山洞轰平，让这些吸血鬼和海水作伴去。
海水？他心中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仔细想来，却没有抓住，只好摇摇头甩到一边。
最后决定，继续前行！
这回所有人都提高警惕，一个挨着一个，开一下强射灯走一小段路，虽然慢吞吞和蜗牛有一拼，总算还是安全的。
“这样走，我们走到睡觉也走不到头。”墨菲斯打了一个哈欠。
科伊斯侧头看他：“狼人的精力都很好，怎么就你这么差劲？总不会是纵欲过度吗？”
“我还是在室呢，纵欲过度什么……只不过最近麻烦挺多的，忙这个忙那个，最后忙得我自己焦头烂额，到今天我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科伊斯从上到下打量着他，嘴角一勾：“据统计三天半不睡觉的人就有生命危险，你还真不错，仍然神采奕奕上蹿下跳，还能动武呢吧？”
“我又不是人类，精神当然会稍稍好一些，不过现在我的确有点萎靡不振。”墨菲斯不停摇头：“那群吸血鬼还真是准备了一个好地方，让我好奇的是，这地方以前竟然从没有吸血鬼踏足，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够完全掌控这里——如此诡异。”
科伊斯的眉毛动了动，没有答话。墨菲斯抓住了重点，这里不是吸血鬼的地盘，而且凯厄斯以前和他说的时候，也没有提到过地底。也许这只是他们偶尔发现的，然后便利用起来。
“科伊斯，让你猜测一下好不好，下一个陷阱是什么？”
“异曲同工，吸血鬼是很精明的，他们懂得利用有限资源，在你们没有想出办法破解这个陷阱之前，他们不会费劲换别的。”
“我想你说的对……”墨菲斯抓了抓头发：“问题是我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破解，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再配上该死的吸血鬼，天作之合！”
科伊斯勾起嘴角：“形象，再抓你的头发就要秃了。”
墨菲斯立刻理了理：“很快我就没心情注意我自己的形象了，科伊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
“如果我是上帝的话，可能我会有办法。”科伊斯漫不经心说出这个话，然后察觉到怀中人的怒意，立刻低声道歉。
“你比我更加了解吸血鬼。”
“也只是了解而已，况且我在沃尔图里家，那里有阿罗，你对阿罗也是研究过的，你觉得他会放任我去了解吸血鬼的一切？吸血鬼对狼人，多少也有戒备，这戒备……永远不会消失。”
“所以这才是你现在下了这个决定的原因？”
科伊斯瞟了一眼墨菲斯，不确定他是信还是不信自己的话，轻声说道：“我只是想把日子过得轻松一点。”
“这话说的完全没有错，如果日子没办法轻松，那简直没办法生活。”墨菲斯更加靠近他，有谈性大发的意思。
菈依菈皱眉道：“现在是说话的时候吗？墨菲斯，你是首领，应该去做你的事情，而不是说这些。”
“说得也是，你看我一抱怨就忘了正事了。科伊斯，你也帮帮忙如何？要知道，现在这种时候实在是很忙碌，所有人都□乏术。”
“只有我自己一个悠然自得，所以你看不过去，想要我也忙碌一下？”科伊斯拍了拍菈依菈的后背：“也罢，我们两人就在中间，如果有什么突然袭击也能防备防备，可若是我动手了，你要保证我能得到该得的好处。”
墨菲斯这次是真的笑了：“这个当然，我可以保证。”
一直走到现在，科伊斯总算是答应出手，这是不是个好开始？证明这个男人真正有向他们这边靠拢的意思。
如科伊斯所想，第二波攻击仍然是吸血蝙蝠，对象也仍然是圣光这群人。吸血鬼和狼人之间是以力搏力，没什么花俏功夫可言，可圣光却是吸血鬼的克星，最简单的招式，会造成最严重的后果。在见面之前尽量削弱圣光的战斗力，这才是吸血鬼想要的。
不过这次的突袭没有收到应有效果，四名天使早有准备，吸血蝙蝠到来之时，他们身上同时爆出强大的力量，织成一张光网，没有让一只蝙蝠飞进来。
科伊斯淡淡看着，在一切结束之后，才将菈依菈搂回来：“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好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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