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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待在马尔福庄园的事实勾起他过往不是那麽美好的记忆,虽然现在那位还是相貌堂堂丶仪态优雅的汤姆·里德尔,不是纳位秃着脑袋,面孔扭曲的蛇脸男,但光看他坐在庄园大厅的沙发,卢修斯便不受控制地一直回想起马尔福庄园被那位徵用为食死徒据点的时候。
一群无理智丶品味尽失的疯子在他家穿梭,并将任何该死的肮脏东西全往他家带,视马尔福庄园真正的主人为无物。
见到那位大人也让卢修斯想起待在阿兹卡班的那一年,阴冷的丶绝望的,被一群催狂魔日夜包围,不断被迫回想最恐惧的记忆。在阿兹卡班他总无法真正入睡,脑海总会浮现茜茜与德拉科受苦的模样,每一分每一秒都担心着那位丧失理智的黑魔王会带给他的妻儿什麽样的危险。
邓不利多那自作清高的白巫师说什麽呢?也许他会因为被关入阿兹卡班,而为了不用面对黑魔王的怒火而松了口气?不,他卢修斯情愿面对无尽的钻心剜骨,也要护在家人身边,绝不会为了点愚蠢的恐惧或罪恶感,而像天狼星·布莱克那头蠢狮子一样,躲在阿兹卡班,不敢仰头面对。
逃脱阿兹卡班的卢修斯·马尔福变得憔悴,他没有时间再为那头铂金长发施上几个美发咒,也无法再悠闲地对着镜子括去下巴上的胡渣,满心为了家人与马尔福的存亡而战。
蓝灰色的眸子缓缓眯起,卢修斯感到脑袋发疼,有一股深深的疲惫感自身体的中心点扩散开来。
「你看起来不是很好,卢修斯。」男孩挪了下姿势,跪在沙发上直起身来,伸出手按住铂金脑袋的太阳穴,轻轻按摩,「你该休息一下。」
「我也希望我可以,西弗,虽然这麽说有些丢脸,但我想自己确实有些怕做噩梦,被噩梦侵袭可比整晚不睡还要累多了。」舒服地轻叹了口气,卢修斯阖上双眼,将身子更往男孩的方向靠去。
西弗勒斯从来都很贴心,但很少能看到他用言行表露出对别人的关心。卢修斯对於自己能够获得如此温柔的服务,心情轻松愉快了不少,还有馀力转动脑袋,打算趁友人年纪还小,尚未长成尖牙瑞利丶毒液四射的威严蛇王时,多多享受几回。
「别告诉我你害怕催狂魔。」西弗勒斯不相信地挑起眉毛,他可不认为对方会与其他小孩一样,「等你有了魔杖,你就可以使用护身咒趋赶催狂魔了,他们并非无法对付。」
「不一定是催狂魔,男孩,也许这次梦到别的东西呢?」铂金贵族弯起唇角,突然有了谈话兴致,想与男孩多聊聊自己的噩梦。这些事情是他不愿向其他人,甚至於父亲承认的软弱,但对着曾经与他一起经历过一切,现在却只是个孩子的西弗勒斯,他可以很自然地以似是而非的方式说出口。
一切只是噩梦,不是吗?
「是什麽让你如此惧怕?」低头看了眼卢修斯浅淡的笑,西弗勒斯感到困惑。
「一个用只大铁锅熬煮出来的蛇脸男?」卢修斯笑了两声,用着诡异的花腔调这麽回答。
「蛇脸男?」有着蛇头的怪物吗?男孩满头雾水,眼神飘向平躺在桌上的普林斯启蒙,但书本没有任何回答。
「如阴尸般死灰的肌肤,肌肉纠结不自然的四肢,没有头发,没有漂亮的眼睛,只有两条细长的鼻孔缝与薄纸般的嘴巴,但力量强大───」随着每一句的形容,卢修斯的嗓音不自觉地放柔丶压低,营造出了说恐怖故事必备的氛围,「所有的巫师都害怕他。」
在脑袋中勾划出那副可怕的长相,再度看向普林斯启蒙,这次书本乾脆翻开第一页,浮出一个墨绿色的大问号,表示它不是不想回答,而是确实查找不到任何关於怪物的资料。
那十之八久是卢修斯在梦里想像出来的怪物,西弗勒斯如此赌定,於是他认真地开口:「卢修斯,我不懂为何你引以为豪的贵族品味能让你梦到这种……怪物?我相信它不会有梅杜莎的视线来得可怕,而在梦中,你可以用无数个恶咒杀死它。」
「喔,那个怪物可有能力驱使一只有着梅杜莎之眼的蛇怪。如果我打不过呢?」睁开单只眼睛,蓝灰的瞳孔带点玩味地转向西弗勒斯。
直视友人的眼睛,男孩满脸严肃地回答,「我认为你打得过它。」
几秒後,他再次加上一句,「我想像不出你会失败的模样。」这是实话,他实在无法想像总是仰着头颅,从容自信的卢修斯会被个怪物打个落花流水,还是个如此不符合他美学的怪物,对方贵族的尊严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如果真的打不过,西弗?」懒洋洋地直起身子,他转动了下脖颈。西弗勒斯的话令他颇为得意,同时也兴起好奇心继续追问,「如果──」
「大不了我帮你。」对於卢修斯的追问感到不耐烦,西弗勒斯直接打断对方,昂起头颅,眼底满是自信,「我以後会变得很强大,如果你打不过那只怪物,卢修斯,我想我可会嘲笑你。」
「喔,西弗勒斯───」愉快地笑了几声,卢修斯伸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瓜,「我觉得现在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我是认真的!」西弗勒斯高声强调,他一直坚信自己会成为一名伟大的魔药大师与巫师。
「相信我,西弗,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话语的真实性。」卢修斯挑了挑眉,语气轻柔地向男孩保证,「一名优秀的斯莱哲林巫师,一个伟大的巫师。」
「哼。」男孩抿直嘴唇,勉强接受了他的安抚。
「介意我直接使用你的房间吗?」抚了下额头,心情松懈下来後,因为睡眠不足而造成的头痛并未就此放过他,卢修斯发现自己极需一个充足的睡眠。
「这是你的房间。」这间客房虽然是他待在马尔福庄园时所使用,并且逐渐摆上他的个人物品,但真正的主人仍是马尔福,而不是自己这个暂时的使用者。
「你总是如此体贴,西弗。」微微一笑,卢修斯起身走向不远处的床铺,解开套在最外面的长袍,脱下靴子後,往床上躺去,当脑袋一沾上床铺,他就感觉到眼皮不断地往下落。
「有什麽需要可以告诉朵拉,西弗。」卢修斯喃喃叮嘱了句。
「嗯,你好好睡吧,卢修斯。」西弗勒斯走到床边,对悬挂在上方的水晶灯饰挥了下手,房间缓缓暗下。
铂金贵族连睡袍都来不及换,显然确实累坏了。
与卢修斯相处的这段时间,西弗勒斯很是清楚对方有多看重所谓的贵族坚持与马尔福体面,那极近吹毛求疵的要求细如牛毛,只有像卢修斯一样自小在贵族家庭长大,才接受得了。
某次他早早出门避开半夜回家的父亲,咬牙顶着冷风犹豫了好一会儿,在窝在草皮过上一夜与到卢修斯家中挣扎了半天,最终心一横握住门钥匙。敲开卢修斯的房门,对方先是体贴地邀请他留宿马尔福庄园,接着却坚持他该梳洗一遍,并换上睡袍,最後在自己的抗争下,直接浑身脏兮兮的滚上床铺时,耳畔仍不断响着对方自言自语的叹息。
到现在,他实在不懂为何睡觉前一定要洗好澡,并且换上睡袍才能上床休息。
『不要因为假期而荒废了学习,孩子,你已经有五天没把我拿出来了。』普林斯启蒙慢悠悠地飘进男孩怀里,痛心疾首说。
「安静,我们到外头。」不满地瞪了书本一眼,西弗勒斯抱住普林斯启蒙,看了熟睡的卢修斯一眼,他放下心地弯了弯唇角,往房间外的小厅前进。
傍晚。
久候不到自家儿子吃晚餐,又在儿子的寝室找不到人的阿布拉萨斯,轻轻打开客房房门时,就看到黑发的男孩坐在温暖的火炉前,嘴里咬着奶油饼乾,静静地翻阅书本,全神贯注在学习中。
「阿布拉萨斯叔叔。」察觉到他的到来,男孩有些拘谨地自沙发上站起身。
「不用感到拘束,西弗勒斯。」阿布拉萨斯微笑着步入房间,对男孩点点头,「卢修斯在睡觉吗?」
「是的,他看起来很疲惫。」西弗勒斯点点头,抿了下唇,多说了一句,希望对方能够容许卢修斯继续他的睡眠。
「我知道,很抱歉让你单独一个人待着,我让朵拉送餐点过来吧。」看到对方对自家儿子的关心让阿布拉萨斯感到欣慰,他按了按男孩单薄的肩膀,叮咛了家养小精灵准备好食物,「请随意,西弗勒斯,如果今晚你想待下,而卢修斯仍然不礼貌地占据了你的床,对面几间房间你也可以使用。」
「谢谢你,阿布拉萨斯叔叔。」
「不客气。」
望着阿布拉萨斯缓步走出房间,西弗勒斯伸手按按自己的肩膀。面对卢修斯的父亲他总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对方主动对他释出善意,他才逐渐柔软下来,对阿布拉萨斯的称谓也从马尔福先生,更改为阿布拉萨斯叔叔。
他也早知道卢修斯最初提出邀请时说的只是藉口。马尔福庄园可是几千年来就座立在此处,没更动过位置,阿布拉萨斯更不像卢修斯说的那样时常不在家,也许工作忙碌,但他总是坚持与儿子共进早餐才出门,并努力结束工作赶回家共用晚餐,平日不在家时,也乐於儿子邀请朋友到马尔福庄园玩耍,甚至会主动替儿子邀请同龄的孩子,极力避免出生不久即失去母亲的卢修斯孤伶伶待在家里。
「幸福的家伙。」男孩羡慕地咕哝了句,拿起朵拉送来的汤匙,舀了一大口乌漆抹黑的圣诞布丁。
卢修斯拥有他所渴望的一切,但他没有不甘心地感到怨恨,只觉得好极了!如果可以,希望永远都如此。
西弗勒斯翘起唇角,又舀了口填满香浓巧克力的圣诞布丁。
第九章入学通知
一如西弗勒斯所猜想,圣诞节过後不久,一只猫头鹰拍着翅膀,送来了霍格华兹的入学通知书。收到通知书的卢修斯正坐在书桌前,研读《黑魔法起源》,他嫌弃地扫了眼在面前来回跺步的猫头鹰,勉为其难地伸手抓住那只调皮的小家伙,自那双不断在他乾净的羊皮纸踩下黑脚印的爪子,取下通知书。
接着,他迫不急待地松开手,捏碎茶摆在瓷盘上的司康,将碎屑远远抛向阳台,猫头鹰抗议地咕噜一声,拍动翅膀往阳台飞去,叼着。
「梅林!多肮脏的一双爪子,那些猫头鹰是从黑沼泽爬上来的吗?」用两根指头拎起脏兮兮的羊皮纸,上面布满他阅读时的随笔与公式推演,卢修斯皱起眉头,手一挥将纸丢进雄雄燃烧的火炉里。
「你不看信?」放下普林斯启蒙,坐在旁边的西弗勒斯抬起头,看向那封被对方随便扔到桌上的信件。
「千篇一律的内容……你可以看看,西弗,四年後你也会收到的信件。」霍格华兹的入学通知从来没变过,会更动的只有学生姓名与最下头的校长签章,唯一有价值的只有上课的书单,但这对於已经读过一次霍格华兹的卢修斯而言,同样没有价值。
想到要再重新当一次学生,伪装无知丶求知若渴的模样,身处在一群幼稚的儿童中,头上顶着一群需要保持尊敬的教授,卢修斯感到不是很愉快。他阖上《黑魔法起源》,重新抽出一张羊皮纸,拿起羽毛笔在上头列出准备偷渡到霍格华兹的黑魔法物品与书籍。
男孩好奇地拿起被抛弃在桌上的信件,他连信封上的名称都逐个字母细细看上一遍,手指惶恐伤害到信封半毫的轻柔,小心谨慎地拆开,取出放在里头的信纸。他的指腹轻轻抚过墨绿色的字体,心情有些激动与失落。
「你要到霍格华兹去了,卢修斯。」羡慕又夹带着再也见不到对方的沮丧,让西弗勒斯失去摆出正确表情的能力,嘴巴与眉毛都忘了怎麽移动般,僵硬在脸上。
侧过头看见男孩的表情,卢修斯摸了下对方低垂的脑袋,温柔无比地安慰,「亲爱的西弗,四年後你也会进入霍格华兹,而且我们会在同一个学院,也许还有机会同间宿舍,想想,你一入学就能够入住斯莱哲林级长的豪华房间。」
「希望到时你真是级长,卢修斯。」为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感到别扭的男孩,不自觉捏紧信纸,缩头避开对方的手掌,乾巴巴地回应。
「不要去质疑一位优秀的马尔福。」咏叹了句,已经熟知未来,并且很少计算错误的铂金贵族弯起的嘴角满是骄傲,他拿过书单大略看了下,「在入学前需要到对角巷准备些物品,没意外的话,父亲会带我到那儿进行采买,要一起来吗?西弗。」
「如果你愿意的话。」点着头的男孩还没从刚才的别扭中挣脱,只是矜持地平淡回覆,但是,绕在黑眼睛内的期待与好奇却诚实的出卖了他。
「谢谢你的陪伴,西弗,这会让我到对角巷去时感到心情愉快。」已经去过多次对角巷的卢修斯微微一笑,体贴地没揭穿男孩眼里的兴奋。
作为一位年长的巫师,他已经对那儿的每一间店铺了若指掌,早没了第一次踏入对角巷时的好奇心,但西弗勒斯不是如此,自小生长於麻瓜界的男孩对巫师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能够带对方到那儿逛逛能让他不至於对普通不过的采买感到无趣。
趁着休假日,阿布拉萨斯特地挑选多数的巫师仍然在睡懒觉的早晨时间,带着卢修斯与西弗勒斯来到对角巷。卢修斯满脸熟悉地抬着下巴,手里牵着西弗勒斯站在父亲身旁,蓝灰色的眼睛甚至带着批判扫过两旁街道的店铺,在心里感叹起哪些店铺在几年後已经消失,又有哪些店铺无论经过几百年,仍然保持原貌。
阿布拉萨拄着蛇杖环视了对角巷一圈,决定先带儿子去把惦记许久的魔杖买好,「先去奥利凡德魔杖店。」
「喔!我发誓您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卢修斯夸张地赞叹了声,脚下迫不及待地往魔杖店的方向走去。梅林知道他等待属於自己魔杖等了多久!
因为被人牵着手,而皱起眉头的西弗勒斯,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他同样知道卢修斯多渴望拥有魔杖,并为这点埋怨了多少次,更想知道一根真正的魔杖长什麽模样。在过去,他的母亲从未在他面前使用过魔法,也没在其他接触到的巫师手中看过,总跟在卢修斯背後的高尔与克拉布仍未拥有魔杖,卢修斯的父亲曾在他眼前施过魔法,但他并没有看到阿布拉萨斯的魔杖。
「我从未怀疑过这点,卢修斯,当然,你也是最好的儿子。」眯起与儿子同样淡漠的蓝灰色眼睛,阿布拉萨斯看向卢修斯,手里的蛇杖往前轻敲上对方的肩膀,「保持谨慎,你现在只有十一岁。」他语带深意的提醒。
「是的,父亲。」卢修斯的脸上浮现与父亲相似的笑容。
他握住男孩的手往前走去,边仔细地向对方解说布置得稀奇古怪的店铺的名称与作用,并不吝惜地加上自身的评论。第一次到对角巷的西弗勒斯,目不转睛地仔细看着每一家商店,那目光强烈得可以穿透每家店铺,他有时惊喜的睁大双眼,有时又嫌弃地皱起眉。
三人一路漫步到奥利凡德魔杖店,对角巷不少巫师对他们投以惊讶的目光,所有人的目光在瞥向马尔服标志的铂金法色与灰蓝眸子,再好奇地投向被小马尔福牵在手上的黑发孩童,接着,似乎想起了什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卢修斯抬起头,与他的父亲目光交接,阿布拉萨斯微微颔首,继续前进。卢修斯知道沸腾起来的群众在谈论上次圣戈芒医生为西弗勒斯诊治的事情,那曾在巫师界引起一番讨论,而他的父亲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