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喪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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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喪家犬-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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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追问下去,二十年前还是小伙子的齐汉生没办法跟着太爷进办公室与“上面的”谈话,其他细节部分,
显然他是局外人,知道的也不多。
眼见再问下去也问不出啥名堂,潘子便拉起老齐,押着他说请他吃饭,顺便要他联络那位姑妈。

他俩出门后,我问黑瞎子有没有耳闻过这事儿,他淡淡的回答“有听说,但不清楚”,
再看向胖子,理所当然得到的是一脸“干我屁事”的表情。

“我说,天真同志,目前为止你得到的线索,都是来自你三叔女人的笔记?”胖子点了一管烟,故作潇洒的皱眉。
“……如果你是指考古队名单的话,是的。”胖子跟我一起下过海斗,而“三叔”那些虚虚实实的“证词”我也约略向他提过,
但大致上资料的来源,我多半循着文锦的笔记、或是她在蛇沼的谈话去推敲,这个部分倒是没有跟胖子多讲。

“你怎么没有想过,要是那个陈文锦诓你呢?”胖子耸耸肩,吸了一口烟,
“你想想看,如果是你,要暗中调查一件事,或是为了一个目的───比如将某人引入一个局里,你会诚实的把你看到的记录下来吗?”

胖子的话无疑是平地炸雷,对呀,我怎么没有想过,万一那本笔记根本是做假的呢?

“……我说…二十年前下海斗的,这里就有一个人,不如我们来给小哥上个催眠疗法,看看他会不会想起什么来,你说怎么样?”
胖子不知道是不是认真的,皮笑肉不笑的咧开他的嘴,我恶很很瞪了他一眼,他察觉自己说错话,赶紧别过头去猛抽烟。

“小哥,你说呢?”望向闷油瓶,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低低地说:“走一步是一步。”

我感觉头有些疼,纠结了那么久,到底我们还是在同一张网里,半点前进都没有,原本看似风平浪静的前几个月过的飞快,
现下又惹上新的麻烦;汪藏海、青铜树、藏地狼主与傜寨麒麟,错综的线越卷越乱,要命的谜团只是有增无减。

“打个岔,不觉得我们该先连结一下情报网吗?”一直坐在沙发上的黑瞎子摊开手,做了一个“怎么样”的手势。
“我们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思考这些事,还有关于哑巴张的过去,你们想听的时候,我会说的。”
他打开权充餐桌的收纳箱,起出了一台笔电及无线网卡,交给老痒,继续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首先得确保我们跟外界的联络不被掌控。”

情报的收集分三部分,分别是阿四人马的动态、我方后援的情况、以及藏地传说中与狼主相关的种种。

开了机,老痒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滑动,不消几分?,大量的资料从二叔、胡先生、甚至是阿四人马那边的资料库传来,我跟胖子都看直了眼。

“……怎么,你现在变成了一级骇客不成?”我讶异的看着老痒,这家伙大学时买不起电脑,几乎都是借我的搞定报告,中文打字一分?十来个,
连查资料不太会,现下,此番光景叫人难以想像。

“…乖乖……这简直是演电影……”胖子发出惊叹的声音,老痒没什么表情的盯着键盘,淡淡的说:“我从秦岭醒来后,慢慢发现记忆力虽然变差,
但数码与逻辑的观念却狠清楚,套个说法,物质化跟数据的组合的确有所关连。”

由青铜树得到的这种力量固然邪门,但不是毫无科学根据可循,有一种假说提倡,所有的物质透过一定的比例组合,形成万物;比方说空气,
我们无法触及,却能透过风力发电成为能源。事后回想,青铜树或许就是合成元素的机器,而老痒恰巧掌握了操作程序,让这工具能依他的想像运转;
电脑符号之于宇宙万物不过一堆数字,写写侵入电脑的小程式,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所以……你现在还有办法使用那能力吗?”我问,他听了之后居然苦笑摇头,道:“还能用的话,我们就不用去抢狼牙了。”
他顿了片刻,将眼神移开荧幕,“我后来去了美国,离秦岭太远,幸运额度也用完了,除了勉强维持这个形体外,物质化几乎无法使用,
只能变变这些小把戏。”
“但是…”老痒突然转了过来,看了我跟闷油瓶,“如果你们需要找一些被藏起来的东西,可能我帮的上忙。”

我看着那张被“解子扬”不断复制的脸和笑容,突然觉的异常心酸,“知道了,需要的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16

在北京的日子意外的平静,为了入藏所做的准备除了物资方面,体能锻?更是不可缺少。
藏地海拔极高,胡先生?人弄来了一批藏药,服用月余即可有效提高血液中含氧量※,
减少高山症带来的不适。

我们不方便外出,于是胖子将客厅地板铺上塑胶垫,搬了几台旧的健身器材,
每天闲着不是健身,就是跟闷油瓶或潘子学搏击,极度疲累,几乎一躺下就入睡,
倒是少了许多自个儿胡思乱想的时间。

够我胡思乱想的事有许多,包括张起灵的身世,包括我到底是谁。

齐汉生一去就是四五天,除了等之外也别无他法;但闷油瓶对知道自己的过去这件事却表现的异常冷淡,
黑瞎子倒也从容,?管大家都在同一个屋?下,他也不提,似乎等着我们主动开口。

我一直有种预感,如果解开了这两道题,离最后的结局就不远了,无论迎接所有人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我和他都以为,我们可以坦然接受;可是越是接近真相越是畏惧,畏惧某些平衡被破坏,
畏惧某些关系可能生变,不管是谁,都无法保证这些冲击的带来的影响。

所以当彼此还在伸手可及的范围之内,只能往前走。
往前走,逝者已矣。

我只想去相信,我们可以坚持到最后。


来到北京的第七天,我浑浑噩噩地在黎明时醒来,爬出睡袋时的唏嗦声吵醒了他。
离开杭州后闷油瓶又恢复成以往习惯性的浅眠,周围一有什么动静他几乎立马睁开双眼。
“睡,”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喝个水。”
他没什么反应,盯着我看了几秒,再度阖上了眼睛。

出了房门,青色的尘雾漫进室内,电子荧幕特有的蓝光闪闪烁烁,映着老痒过分白皙的侧脸,透明如一缕幻影。

“早。”我走进摆着热水瓶的矮柜,“……早起……还是没睡?”
“轮到我守夜,无聊就查些东西。”他压低音量回答我,显然怕吵醒窝在塑胶垫上睡的黑瞎子。
“有些情报,等人醒了,大家讨论。”他边说着,边掏出烟,指指阳台,示意我一起出去。

破晓前的天空呈现干净的靛蓝色,我们各点了一枝烟,远远看着永定河及北京市区,
抽完了一枝,他才缓缓开口,告诉我彻夜未眠的收?。

虽然现今已是电脑化时代,但这些倒斗的手艺人毕竟遵循老派,我们要的资料自然不可能从对方电脑里获取;
于是他转而入侵了几个阿四旧堂口的监视系统及帐管主机,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一是,秃弥勒已经动身前往北京,而主机资料显示他采购了大批物资,直接运往拉萨,
看来早已预料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要比我们早一步入藏。

二是,秃弥勒得了绝症,他狠急,急着要狼牙救命。
之前听胡太太说,得到狼主的牙可以不死,甚至永生。
乍听之下非常荒谬的理由,但是当想要活下去的意念支配一切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不伸手去争夺那一线生机。
而张起灵与解子扬,两个看似长生不老的灵魂,却因为要解开这噩梦般的咒,才让这胡诌般的传说给聚集在这里。

三是,关于狼牙原主的下落,秃弥勒找上藏地有名的巫师降神,最后锁定的地点在距离拉萨不远的羊卓雍措湖区;
但湖区广大,连绵交错的山岭与谷地极其复杂,没有狼牙则失去感应的凭依,就算把整个羊卓雍措翻过来找也是徒劳;
而咱占上风的原因是,不仅是狼牙,还拥有联系更深的狼眼。

“那么,我们直接进拉萨,是不是就不必转到西??”我有些疑惑,都二十一世纪了,
GPS卫星定位如此先进,怎么找个东西还是离不开找神汉占卜?这些“神谕”的可信度究竟多高? 
可偏偏遇过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让我硬生生将怀疑的问句吞了回去,
比如眼前活生生站着的老痒,本身就是超乎逻辑的存在。

“不,”他狠轻的叹了一口气,又点了一枝烟,“我们必须先到唐古喇山取回当初封印狼牙的圣物,
秃弥勒也知道,如果不制住狼主,非但得不到他们要的,连性命也会丢掉。”
“所以,势必跟他们当面冲突?”
“这倒是难讲,或许可以利用这点来节省我们绕路的时间。”
河堤旁的路上三三两两驶过运送青菜肉品到早市的大型货车,天就要亮了;老痒背着光,转过身来,直勾勾看着我。

“老吴,能相信我吗?”
“……如果不信你,会跟你们跑这一趟吗?”我耸耸肩。


“那你跟我一起,带哑巴张去见阿四。”他讲的不急不徐,半点起伏也没有,但是我的心跳却明显漏了一拍。

“……阿四?陈皮阿四?他不是……”
“他是失踪了,但是他?齐汉生带话给我们。”
“……带话?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没跟大家讲?”我一时之间极为气恼,没控制音量就大声吼了出来;
既然对方找上齐汉生,那就表示行踪已经败露,而这些话老痒讲的如此平静,仿佛他老早预谋似的,
我突然有种深深被背叛的感觉。

“火气特大呢,小三爷,让人把话讲完好不?”冷不防,背后传来黑瞎子的声音,他将荧幕转向我,
眯着眼,似乎畏光,两片眼?间镶着的血红眼珠在渐亮的天光里显得黯淡。

“昨天……不,今天凌晨,齐汉生口中的那位姑妈死了。”
他骨节明显的手指指着荧幕上mail的内容,“心脏病发,被人发现在书房中过世。”

电子邮件是齐汉生在三点多时寄出的,他奉命出差去青岛,现正因为治丧,连夜赶回;
附件是两张照片,背景似乎是张书桌,上边杂乱的堆着一些笔记纸或信件,
其中一张被人摊开平放,用红色墨水写了几个满文,他姑妈死的时候就趴在这堆纸上,
这位女士平日独居在学校宿舍,校方以为这张信与她的死有什么隐情,便拍下来,寄给她在北京唯一的一位亲人。

满文我自然是不懂的,正想回房叫醒见多识广的闷油瓶,黑瞎子却一手扳过我的肩膀,
似笑非笑的说,“我想你对这行字的意思一定狠有兴趣。”

我愣了一下,对,之前似乎听说黑瞎子有满人血统,再加上他的家世渊源,看的懂蝌蚪般的女真文字根本就不足为奇。

“给第九个人,”他朗声?着,“以麒麟的灵魂献祭,鱼在我这里。  九门提督,老四。”







17

黑瞎子没有笑,但或许是天生上扬的嘴角再加上语调,极易造成挑衅的错觉,
我猜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牛逼道上有名,否则这种说话方式,应该狠多人直接想抡拳往他脸上招呼。

“这件事我没办法自作主张,请务必说服张起灵跟我。”或许是成长了,我居然还能保持冷静。
“……狠高兴你能把我们放在信任圈内。”黑瞎子顿了顿,然后说,“你跟我在蛇沼遇见的那个吴邪不太一样。”
“因为我不愿意将你们想成那么卑鄙的人。”呼出一口气,我指指房间方向,“现在吗?我去叫他。”
黑瞎子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痒皱着眉欲言又止,将阳台的窗帘拉了起来;早晨六点整,天空清朗无云。

走进房里,他果然醒着,我将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他听完了之后只是轻轻拉过我的手,
闭起眼,将自己的鼻子嘴巴埋入我的掌心。
“如果我是不好的人,你还会这样对我吗?”他的声音狠低,湿润的唇碰触我的食指内侧。
“你明知道答案。”

这已经不是亏不亏欠、或是报不报答救命恩人的问题,他身上藏着的巨大秘密注定引来许多危机,
而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或是赌上吴家的影响力,当作条件交换的筹码。


“这个故事狠长,我知道的只是部份,也包含许多个人的推测。”黑瞎子靠在软垫上,
难得没有抽烟,他将墨镜带戴了回去,外头天色大亮。

“八零年代,有个植物学家在罗布泊失踪,军方派出了大批人员作地毯式的搜索,相信这些新闻你们都看过。”
我点点头,虽然是我刚出生时的事,可是对倒斗甚至是做地理探勘的人来讲,这可是世纪悬案,
随便去百度一下资料就几百条,许多疑点可能指向空穴来风的推论,但确实也有部分证据,
甚至政府极力隐瞒某件事件的痕迹。

“所以,双鱼玉佩的故事,我想你们都清楚。”他继续说着;传闻五零年代,
一支考古队在新疆的小河墓葬群里发现了惊天秘密,关键是出土文物双鱼玉佩。
为何玉佩名曰“双鱼”,不是因为它的形状,乃是某次研究人员无意中触发了“它”,
将当时玉佩旁的一只活鱼,复制成两条一模一样、活蹦乱跳的鱼。

科学家为两只鱼做了记号,复制出来的鱼,身上的标记与本体左右相反,就像照镜子,
接着他们为本体施打毒药,使本体死亡,而复制体在本体死亡后七个小时,在没有投毒的情况下,莫名死亡。
事实证明这两条鱼是同一只,复制体则捕捉了七小时前的本体,穿梭到七小时后的世界。

“正确的说不是复制,是这个玉佩可能拥有穿梭时空或物质化的力量,类似佛教说的【神足通】;
见识过青铜树后,你便明白这块土地底下,理当藏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神器】,
这些类似的东西,我认为就是【它】一直要找的。”黑瞎子一边说着,一边把电脑荧幕对向我们,血红满文怵目惊心。

“为什么又是【鱼】,你想过吗?”然后他打开一张图片,藏传佛教的八吉祥图案之一,双鱼,衔首对望,如阴阳两极。

“阿四早年一直跟【它】有交涉,对神足通的传说可以说是到了入迷的地步,老年之后更是妄想藉此换回年轻时的自己;
可惜副作用过大、成功率过低,他一直不敢尝识;但这世上一物克一物……狼主的魂可以留住灵魂保有的记忆,
换句话说…所谓长生不死,他可以一直召二十年前的【壳】来换就好……”

黑瞎子的语气平缓的像接受谈话性节目访谈的嘉宾,一股寒意直冲我头皮,冷汗直冒;这事儿不仅荒诞,
还可怕至极!可是下意识不断告诉我,这是真的,黑瞎子说的全是实话。

“……那你是如何知道,这讯息一定是阿四留给我们的?”闷油瓶沉默良久,声音有些颤抖。
“再简单不过,他用我的眼睛封住灵魂,与狼主定下契约,某些条件没达成前狼主不会让阎王抢人
……至于条件是什么,我无从得知。”他耸耸肩,看起来无所谓,而我有一股掉泪的冲动。

───天晓得为了圆某些人的长生梦,有多少无辜的人被迫受尽煎熬?

“Exist是个杰出的骇客,当然不会放过当局对这些事留下的纪录及资料,于是我们发现,
【它】是群手握大权的小人,早在元朝时就存在,九门提督不过是【它】养的狗。”
黑瞎子自嘲地哼了一声,继续说着,“朝代更替,【它】不断向当权者?出长生的糖,
自然没有受到任何打压,反而坐拥更大的势力;直到清末,因为时局太乱,消失了好一阵子,
文革后搞了第一次行动,就是探西沙海底墓,可是却失败了。”

听到这里,我已经浑身冰冷。

“或许海底墓里的那个东西给了时间穿梭───或是说返老还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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