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两声惨叫再次响彻雪湖上空,然而落水的声音却只有一个。
彩那音闭上眼睛等着湖水冰冷的触感,却只感受到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自己脸颊旁边确实是暖暖的,虽然还有点湿。彩那音轻轻蹭了蹭,恩,有股淡淡的香味,仿佛梨花的味道。
“小郡主?还是……小师妹?”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彩那音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英气脸庞。
这一次,小郡主的脸红得彻底。
抱着她的,正是刚刚在湖上练剑的高个少年。
而这时,被遗忘的某人正悲摧地从湖里爬起来。
“我说哥啊,你可真不厚道地见色忘妹啊……”
等到绪月放下彩那音,就听到自家妹妹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呃……”绪月一时语塞,转头看了眼正悠闲地踱着步子走过来的凰稀,仿佛在说不是还有他么。
看到绪月委屈的眼神,正因为某人突然把自己扔下去飞奔过来英雄救美而倍感不爽的凰稀淡定地转头看向大湖,“自己反应能力差怨不得别人。何况,你不觉得一个女孩子脏乱成这样也该好好洗洗了么?”
大湖觉得一阵头晕。刚才在湖边她居然觉得这个四师弟有那么一瞬间美丽可爱实在是眼花错觉!
这边凰稀却已转身,优雅地对绪月身后的一众人点头打招呼,“二师兄,大师姐,这位便是新来的小师妹了?”
待得早雾沙央点头,凰稀便微笑着看向站在一旁的彩那音,“雪山派四弟子凰稀要,欢迎小郡主。”
刚才距离远并没有看清,直到近处才发现眼前少年竟是如此……出众。瞳色墨黑极为清澈,迎着阳光的微笑灿烂地有些耀眼。虽然一身白衣和黑色长发仍带着些水迹,却丝毫不损那清雅的气质。
那一瞬间,彩那音竟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一丝眼熟。不,那人一向是高贵不可逼视的,不似少年虽优雅而平易近人。
于是彩那音定了定心神,微笑着回道:“四师兄,不要再叫我小郡主了,叫我名字就好。”
说完再朝着绪月等人一一见礼。
“小师妹彩那音见过二师兄三师兄大师姐。”然后看着绪月身后的大湖,彩那音脸上的微笑更加灿烂了几分,“还有二师姐。刚才多谢。”
大湖闻言笑着摸了摸脑袋,然后看了看周围再看了看自己,第一次后悔今天没有穿一件干净的衣裳。于是决定还是回屋梳洗一下,于是说道:“我去把大师兄也找来。”
不过小师弟莲城自以为善解人意的一句“我已经把大师兄找来了。”以及笑得天地为之暗色,眼睛眨得日月失其光辉的音月桂出现在大家面前彻底破灭了大湖溜走换衣服的愿望。
看到大湖略显尴尬的神色,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的角落,水夏希和彩吹默契地对望了一眼。
看来孩子们会相处地很好。
这就是雪山派的明天。
(下)
岁月流年。
自湖畔初见,一晃五年。
今天的天依旧很蓝。
青碧色的湖面从远处看仿佛一块完整无暇的碧玉,美好静谧。
然而如果近看,就会发现那状若完整的镜面上竟有无数细微的裂痕——湖水从远及近,不断震荡着形成惊人的涟漪,层层叠叠如漩涡般,最后汇集在湖中央。
湖心上空交织着一片银光。
两道模糊的白影几乎已辨不出身形,看不清任何招式。然而方圆十丈之内剑气凛冽,仔细看竟是没有任何鱼和鸟等生物靠近。
当然某些人也许不能简单地归为此类生物。
“小音小音,看着水流这么湍急,不如我们来玩点刺激性的?”
耳畔的话音未落,彩那音正打算问自己那停不下来的二师姐又想出了啥新的诡异念头,就感到一股冰凉的气息迎面扑来,虽然自己已条件反射般向一侧躲闪,半幅衣襟却依然湿了个透。
始作俑者大湖正在一边叉着腰捂嘴偷笑。
“师姐你又欺负我……”小嘴一撇,彩那音看着似要委屈流泪。
就在大湖有些心软想道歉的瞬间,却见小师妹身影一闪消失在面前,似有预感地向湖中急退数步,果然看到一股水流急急地飞向自己原来站的地方。
“师姐小心,这一招可是我新学的。”彩那音狡黠一笑,微微俯身,长袖自水面划过,又是一道水流向大湖袭取,竟是挟着内力,颇似雪山剑法第十九招——裂冰袭雪。
大湖连忙闪过,这一道水流还包含着湖心两位的内力剑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小师妹真是冰雪聪颖。”大湖一边说着,一边也以袖代剑向彩那音泼水,本来是纯粹的玩笑,此刻竟也有了一些比武的意味。
彩那音虽然五年前刚入雪山门下,却也继承了大月王室崇武的血脉,于攻击一道颇具悟性。而大湖也存着玩乐之意,所以稍有留手,眨眼间两人一来一回,你攻我守,倒也过了好几招。
可惜时间一久,彩那音就有些难以招架了——显然大湖的轻功在她数倍之上,很快自己就有些内力不济,但对方却依然游刃有余颇为轻松。
大湖似乎也发现彩那音有些累了,但却不愿意放弃这个打水仗的机会。于是接下来彩那音就发现自己亲爱的二师姐身法又快了数倍,几乎看不清她的步法,而湖水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袭来,当然这次是不含任何内力的。
心
2、雪山群雄XD 。。。
知师姐就是玩心大起,既然抵挡不过,彩那音便索性闭了眼,等着冷水淋浴了。
只是预想中的冰冷的感觉并未到来。彩那音睁眼,只看到一片衣袖轻轻地在她面前拂过,所有的水,都被挡了开去。
“哥!”大湖有些堵气地瞪了眼突然出现的绪月。亲爱的哥哥又一次见色忘妹了,她在心底碎碎念着。
“大湖,你又在欺负小师妹。”温和的声音从耳畔响起,一如五年前。彩那音似有些恍惚,却看到了站在绪月身后的四师兄脸色有些难看。
“四师弟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刚才一直坐在一边树下看着两人在湖心比剑的早雾也注意到了凰稀的不对劲,关切地问。
“对呀对呀,不素乃赢了么?”早雾身边的沙央跟着点头,嘴里塞着团子,鼓鼓囊囊的煞是可爱,只是说话有些含糊。
“不对,是又赢了。”大湖一脸正色地纠正道,“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哥这五年来几乎没赢过吧?”说完还瞪了眼傻笑着的绪月,肯定是这家伙比剑的时候偷偷监视她,看,这下输了吧。
“而且这次又快了很多呢,只用了一百零三招就赢了。”绪月只是温和地笑笑,“阿要其实早就比我强了吧,每天都是他在陪我练剑。”
凰稀脸色稍稍有些松融,刚想对绪月说什么,肩头却被一只手重重拍了一下。
“小要,要不来和我比一场吧?”
回头看到一张大大的笑脸,还一气呵成地眨了眨眼,灿烂得过分了。
“大师兄!”早雾沙央大湖彩那音齐齐地喊。
“今天累了,还是下次吧。”凰稀淡淡道,说完把莹白长剑插回腰间鞘中,已是不留余地。
“真没劲。”音月桂闻声可惜地摊了摊手,“其实人家早就想和天赋卓绝的四师弟比一场了嘛。”说完又一连眨了好几次眼睛,凰稀只觉得眼前金星一片阵阵晕眩,不知为何每次一遇上这位大师兄他就没辙。
“大师兄你不是和师父在前厅议事么?怎么会来后山?”沙央已经吃完了团子,顺手扯起早雾的袖子抹了抹嘴,看向音月桂。
“呃,差点忘了正事。师父要我来叫各位师弟师妹,有要事要交代。”音月桂瞬间正色,颇有几分师兄风范。
“啥事啊?”大湖问。
“尚不清楚。不过看师父脸色还挺严肃的。”
所有人神情都凝重了几分。
然而等听到了音月桂下面的话,大家的脸瞬间垮下,集体抖了几抖,几乎欲哭无泪了。
“师父说,一会朝海师伯会结束闭关。”音月桂苦着脸,继续说着让众人幻灭的话,“师伯说……又到了考察我们近几个月武功长进的时候了。”
3
3、思春的大蘑菇 。。。
(上)
这是雪山派嫡传弟子的例行考核,差不多每过三个月朝海前掌门都会亲自检查他们练习的长进。没错,就是朝海光,外界盛传朝海在二十年前被湖月重伤从此闭关不出的消息是假的,或者更确切地说,不完全真实。二十年前,朝海掌门刚回来的时候,确实闭关了一整年,但真正的原因不是疗伤,而是怀孕,一对龙凤胎,就是绪月和大湖。朝海没有对人说起过孩子的父亲,也没有人问过,不过只要看两个孩子的名字就知道恐怕跟湖月脱不了关系。这件事在雪山派并不是秘密,只是大家都默契的鲜少提起,对外更是守口如瓶,所以外界至今流传着前面提到过的传言。
朝海现在一个人住在后山,基本不过问派里的事务,每天拾掇花草修生养性,偶尔心血来潮下厨给大家做甜点,还有就是不定期的给嫡传弟子们进行考核。
水夏希曾经对困惑的彩吹解释过每次都要麻烦已经半归隐的朝海的原因是他发现自己这些徒弟们心目中都对“美貌光彩照人武功又高深莫测总之比师父厉害的师伯”充满憧憬和向往,每次考试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超水平发挥。对于这一点水夏希一方面觉得挺欣慰,一方面又有点无语。
考核一如既往进行得很顺利,朝海还特别夸奖了凰稀和早雾。
终于到最后一个,大弟子音月桂了。所有人都不觉地屏息凝视。音月桂从小就是个武痴,天赋高修炼又拼命,在武艺上已经领先了师弟师妹们一大截,加上个性质朴又重义气,在同辈弟子中已经有了很高的威信。音月桂虽然名义上是水夏希的弟子,但是他所修习的从心法到剑术,以及修习进度,都是朝海亲自指定的。雪山派另一件不是秘密却极少被提起的事就是,音月桂是朝海的长子,他的父亲以前也是雪山派弟子,贵城。三十年前,雪山双璧贵城朝海是江湖上人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可是突然有一天,至今没有人知道原因,贵城离开了雪山派,从此音讯全无,那时音月桂还不满两周岁。寻找他的人不少,但都从来没有见到过他。
************************************************
朝海和音月两个人的身形在空中纵横交错,双剑映出绝美的剑光。音月桂的剑速度极快,极尽天地奥妙变化,而朝海却又飘逸如云轻盈似风,这两个人互比变化,剑势稍沾即走,彼此交换了五十余招,剑锋却还没有交击过一次。
两人略略分开各自休整了一会。朝海一振剑,轻喝一声“要来了。”直直向音月桂命门刺去。完全不同于之前的点到即止,朝海招招凶狠,竟似以命相搏。不到一百招,音月桂握剑的手已经有些颤抖,但他还是凭借过人的力量和速度勉强抵挡朝海凌厉的攻势。
朝海停下剑,微微点了点头:“这回换你攻我。”(想歪的叉出去)
音月理了理气息,咬了咬嘴唇,提剑全速直刺朝海眉心。音月桂从小就接受了比同辈弟子强化数倍的体能训练,所以要比速度,雪山派现在恐怕无出其右。音月桂这招练习了很久,不过从没有在别人面前用过。他自己曾经想过破解之法不过没有想出来,但是他相信朝海一定会有办法。但是朝海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是直直迎向音月桂向他胸口刺去,竟是一个同归于尽的还击!音月桂慌忙收剑,却看见朝海眼神一凛。
眼看剑尖已经离音月桂的胸口非常近了,朝海仍没有收势的意思,围观弟子中忍不住传来抽气声。
刺眼的殷红色一点点从音月桂雪白的衣襟上渗出来。
“娘……”音月桂颓然低着头不敢直视朝海,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朝海也微微喘了几声,刚才强行收功实在耗费了她不少内力。刚才的剑如果再慢收一点点后果她根本不敢去想,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刚才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么疯狂的行为,对这个孩子如此的……残忍。转而心中又担心音月桂这个孩子会不会因为善良而变软弱,万般心绪涌上来,朝海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偷偷抬眼看见朝海在摇头,音月桂又默默垂下头,娘果然还是不喜欢我么?不是的,娘是喜欢我的,我知道自己这身弟子服是娘亲手做的,虽然只是跟师娘做的有细微的差别但是我看得出来。可是娘为什么从来不愿意让我知道,什么都不肯说。娘对弟弟妹妹就不是这个样,她是真的这般痛恨我爹?爹当年为什么丢下娘?为什么丢下我……待到回神,指甲早已陷进了掌心……
“炎阳诀还没达到第五重境?刚才那招你本该可以用内力震开。”朝海微微蹙眉开口道,“罚你到后山思过谷去,不练到第五重境不许出来。”还是没有办法平静的面对这个孩子啊,朝海扔下这句话故作镇定地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心里那慌乱到想要逃跑的心情。
待到朝海走远了,众弟子才松开了绷紧的弦,又恢复平常嬉闹的模样。
“啊啊,真是没有悬念,每次大哥都被罚。”大湖同情地看向音月桂。
音月桂一言不发,往思过谷走去。
“八天,十个团子。”并没有受到低落的音月桂的影响,沙央自信地提出赌约。这也已经成了一向惯例活动,赌音月桂多长时间能完成师伯布置的任务,同时也是赌他的心情什么时候能恢复。
“哪有那么快,四师弟之前从第二重境练到第三重境还用了十五天,至少九天,十五个团子。”早雾接口。
“所以后来师父说炎阳诀不适合阿要,就让阿要去练玄月诀了嘛。八天之内,二十个。”
……
思过谷是雪山后面的一条峡谷,水清沙白,鸟语花香,本是雪山名胜,踏青聚会的好去处,无奈离其他建筑,当然主要是食堂太远,所以变成了惩罚弟子的地方。尤其是对胃口通向异次元的音月桂来说,一天不让吃饭就能要了他这条小命。至于他是如何在这例行的体罚中存活下来的,都要归功于他这群要好的师弟师妹们。今天是第七天,按照执勤表今天轮到小师妹彩那音去送食物给音月桂。
等到天黑了,彩那音打好了包袱,打算吹灯出门,却听到了敲门声。
“音儿,你还没睡吧。”
匆匆把包袱藏进被窝,彩那音赶紧去开门:“师娘,你怎么来了?”
“这两天杨花开了,担心你花粉过敏,给你熬了药来。”彩吹宠溺地抹了抹彩那音的小脑袋。
想起去年这时候看到自己迎风流泪,师娘带着自己下山到周围村子里寻各种偏方彩那音心中不禁一暖。不过接着想起那个药的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