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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不是。”桑田还是说得那么含糊，几乎要让远山以为他是不是在故作莫测高深，“也许这是种战术也说不定。”
“什么战术？”篮球方面她还处在看得懂比赛，但不能深入解析的地步。
桑田食指支着下巴：“简单来说就是反过来诱使诚南犯规，‘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说的就是这个。”
远山茫然的表情说明她有听没有懂，即使桑田还用上了谚语来注解。
球运到离底线篮筐不过4米的距离，黄濑没有选择马上突破而是控好球，转身来靠住了大久保。后者愣住了，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害怕底线身高占优的熊谷，所以才不敢贸然进攻？ 3犯在身，大久保也不敢动作过大，黄濑运球向他靠一下，大久保便向后退一步。没两下就已经到了离篮筐不到2米的地方。前者吸了口气，突然肩膀往右一晃，一个弧顶转身朝向篮筐。
大久保迅速贴身跟防，黄濑晃动之后身向左转身180度，这时候他已经正对篮筐了。篮球被高高托起，是投篮的姿势。大久保咬牙发力，蹭地跳起老高。要是这球投出必然会落得封盖的命运，但是哪会如他所想那般容易。
“大久保，不要出手！”似乎意识到了帝光的意图，长谷川喊了声。
话音才落，只见黄濑把已经过顶的球又收了回来，双腿用力横飞向前，重重地把球扣入篮筐。
而早已悬在半空的大久保无法及时收回手，在黄濑扣篮的同时，狠劲拍在他手臂上。
“进球有效，加罚两球！”裁判吹响口哨，宣布了大久保第4次犯规的事实。长谷川看着黄濑轻松罚入两球，脸色铁青，比分又再次超出。这次犯规根本就是帝光故意诱导，让裁判瞧了个仔细，想不承认也不行。
“换人！”留下大久保在场上就是个定时炸弹，万一5犯离场，诚南就输定了。即使换上来的SF有所不济，也只能如此。
“小黑子，怎么样，我很不错吧？”黄濑面有得色，朝着休息区的青峰挥了挥拳头。
“切，你还差了一百年！”青峰烦躁地翘起腿，看来不能上场而单纯作为看客令他十分不爽，“赤司，那个诱使战术是你教给哲的？”
效果似乎还不错，而且黄濑配合得也很默契，默契到作为黑子唯一搭档（自认）的他都有些火大。
赤司轻笑：“不是哦，我没教过哲也。”
不是？“那是谁教的？”
“没有人教过，是哲也自己思考的结果。”赤司望着场上汗流满面的黑子说道，“当一个球员学会了用脑子打球，就是进化的开始。”而有幸参与其中的自己，居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进化？哲又不是猴子。”说是这么说，青峰对黑子的进步还是非常高兴。
“大辉也不是猴子。”他取笑道，“你皮肤这么黑，最多只能是猩猩。”
“你说谁猩猩！”
大酱，你这么激动不就是承认了吗？旁边的桃井不禁叹口气。
接下来7号石冢也因4犯被替换下场，而且是在知道了帝光意图的情况下。明知道那个黑子投不进篮，下意识还去肘击拦截。也许是动作过大，黑子再次倒在地上，而被黄濑说成是有问题的裁判这次看得清清楚楚，自然就吹罚石冢犯规。
“你假摔！”石冢压不住怒火。
黄濑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个白痴：“你是在踢足球吗？而且动作那么大还说别人是假摔，别笑死人了，就乖乖下去当替补吧。”接着做了个“石冢你好，石冢再见”的手势，成功把对方气到内伤。
“黄濑君的嘴比球技锋利。”黑子得出结论。
黄濑居然还很得意：“放心，我不会对你这样的，小黑子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是最好的朋友吗？我不觉得。”他只是实事求是。
“诶？”受到打击的黄濑泪流满面。
第三节进行到9分30秒，比分56—54，诚南还有最后一次进攻机会。人的心理往往很难揣摩，在占优时，你自信会取胜利，那么大多数就会取得胜利，可当你心中有了失败的念头，溃败就不远了。
长谷川拿着球没有丝毫停留地向帝光半场冲去，甩开过来拦截的广原，眼看就要来到篮下，却发现帝光的黑子和黄濑已经一左一右跟了上来，再加上内线的中锋清水，形成了三打一的局面。
“可恶！”街球打多了，长谷川开始不适应起正式比赛，两者的打法和规则差得太多。街球里明明不算犯规的动作，可现在却做不得。就因为没考虑全面，才会导致己方两名主力被替换下场。这个叫黑子的居然在比赛中进化了，完全始料未及。
时间仅剩10秒，长谷川决定孤注一掷，没有把球回传队友，而是选择自己带球独冲。一对三，正常人都不会这样，他此时就是依靠街球里练就的狠劲在支撑。
想过去门都没有！眼见长谷川想要在半空中突破，黄濑也跟跳了起来，本该是很疲惫了的肌肉此刻却异常放松，甚至觉得此时跳的比任何时候还要高，一如高飞的小鸟。双手已经将长谷川的投球点尽数封死，看来他是没机会了。
可就在此时，长谷川突然把篮球换到左手，再轻轻一拨，球绕过黄濑朝篮筐方向飞去。
“球进了！”诚南队员奔过来抱住自己的部长，第三节最后追平比分，脸上都带了单纯的欣喜若狂，没了之前的算计和阴霾，他们根本就是和其他人一样的中学生。
“我进了？”长谷川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敢置信。
“部长，三打一，你赢了！”
“我赢了？没错，我长谷川辽赢了那些所谓的精英一次。”堂堂正正，毫无借口地赢了。原来不用诡计获得的胜利居然如此美妙。
“其实你很有实力，用不着使用那些伎俩。”黑子擦了擦快要流入眼中的汗水，“最后一节一起打场没有遗憾的比赛吧。”
长谷川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忘了我对你做过什么了？”不仅仅在比赛里对他和他的队友出手，之前还又绑又踹的。现在还过来说什么“一起打场没有遗憾的比赛。”这人是失忆还是脑子有问题啊。
“有什么恩怨就在比赛中结束，这样你有意见吗？”黑子歪头问道。
长谷川被对方直率的眼睛瞧得很不自在：“你脑子果然坏掉了。”说完急急回到自己的休息区。
“说到底他们只是一群没经历过太多挫折的小鬼。”桑田意外地笑了笑，“把目前受到的一点痛苦无数倍扩大，认为世上除了自己就没别的人更不幸。所以在这种心理下，会做出一些过激举动，还理所当然地觉得会获得原谅和同情。”
“桑田前辈？”
“只是这个年级该有的中二病罢了。”他貌似也回忆起了属于自己的少年时期，“等到十年后再回想起这段黑历史，就会害臊悔恨得把头埋进沙子里。”
“你不会是在说你自己吧？”
桑田狠狠敲了敲远山的头顶：“你想太多了。”
“桑田前辈，其实你该去读心理学。”她捂着头说道。
“你不知道我大学选修的就是心理学吗？”
“……”
“哲，你刚才和他说什么？”青峰一看黑子走过来，连忙询问，“是不是那个长谷川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黑子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得他瞪圆了眼：“你确实脑子坏了，有必要去和绑你的人示好？”
“那不然呢？”黑子喝了口蜂蜜水，呼吸稍微平稳下来，“他应该不是坏人。”
“你又知道了？”
黑子安抚性得拍拍青峰受伤的右手：“青峰君说过吧，喜欢篮球的都不会是坏人。长谷川进球后眼睛会发光，他是真心喜欢篮球。”
“眼睛会发光的那是狼。”知道无法扭转他想法，青峰又说道，“不管你还计不技较，我的手是他们弄伤的不假，第四节可不能轻易放过诚南。”
“是、是。”黑子很干脆把一片柠檬塞进他嘴里，阻止了那些絮絮叨叨。
赤司看到两人的互动，微微挑起眉头，却没说什么：“第四节大辉上场，哲也休息5分钟。”
“早该这样的。”桃井看到他总算开口让黑子休息，也松了口气。
“放心，没有小黑子在，我们也不会有问题。”彻底打出手感的黄濑此刻信心爆棚，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在全国大赛上首发上场的模样了。
“放心？老实说我不满意，相当不满意。”赤司轻嘲，“和诚南这种队伍比赛，到了第三节居然是平分。凉太你很得意？”
“没、没有，小赤司，你没看到我笑容带着深深的苦涩吗？”黄濑赶紧装出一副哭脸，“为了不影响士气，我是在强颜欢笑啊。”做为一个主力进攻手，还兼在场上炒气氛，真是太不容易了。
“还真是辛苦了，那么你们从下周起训练量增加一倍。”他的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作为奖励，凉太训练前就先绕操场跑十圈好了。”
“诶？”黄濑张大嘴哀嚎，“为什么？”
“不满？那二十圈。”
“不要啊！”
练习赛的第四节是伴随着黄濑的惨叫开始的，伤势暂时被压制，青峰打起球来比较刚才更为顺手。在黑子未上场的五分钟内，就独进六球，再次把比分甩开，看得身边的黄濑牙痒痒的。
“你想超过我，还早了一百年。”
“你只会说这一句吗？”
“那么，早了一千年？”
“……你还是说一百年吧。”
为了追上比分，诚南队员也彻底放弃了此前的打法，拼命飞奔借以跑出空当。长谷川拿球后一个外线三分还以颜色，这手让青峰对他的看法稍微改变：“不过还不行啊，你还不足够。”没有足够的实力把他内心
暗藏的斗意引发出来。青峰不满足地舔舔嘴唇，表情不若往日爽朗，甚至有种陌生的邪肆。
长谷川看着这样的青峰，不禁颤了颤：“难道你也打街球？”这不是普通篮球手该有的气压。
“街球？你说呢？”没有给出正面回答，青峰嗖地跳起，后仰着把球投出。姿势已经扭曲到不像样的地步，可是球还是进了，毫无争议。
“也许你看到的大辉只是表面，真实的他是另一幅样子，那么你还会和他做朋友吗？”赤司问着身旁的人。
黑子没有考虑：“不管是什么样子，青峰君始终都是青峰君，这点不会改变。”说完，正好轮到他的上场时间，黑子放下毛巾，开始了他在这场比赛的最后五分钟。
“青峰君始终都是青峰君吗？”赤司咬了口手上的柠檬，酸涩感微微浸入心头，“还真是让人不舒服的答案啊。”
比赛来到最后几十秒，在青峰和黑子的默契配合，还有黄濑超出预计的手感下，帝光已经领先了12分，诚南再无翻盘机会。不过长谷川等人还没有放弃，而帝光也不想因为是垃圾时间，而随便应付，这是属于名门的骄傲。
长谷川死命地咬着牙，嘴唇渗出淡淡血渍。他快速冲到韩晓青峰面前，想抢在对方投篮前封盖。而青峰轻轻将球投了出去，球在篮筐上弹起，歪歪倒到没有进去，球居然反弹到了篮下防守的黑子手上。
“哲！”
黑子托着球跳起，眼睛直直盯着上方的篮筐。
长谷川大喊：“抢篮板！”他不认为黑子会投进。诚南和帝光的中锋挤做一堆，都准备跳起抢篮板。
“进吧！”黑子轻轻说道，随后球被抛离掌心。刷一声，是球擦过篮网发出的美妙音阶。
“进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进球的桃井兴奋地大叫，几乎想冲入场中抱住黑子。
这时裁判吹响了全场结束的哨声，很少因为胜利而过度高兴的帝光球员也不禁挥舞起拳头。
黑子垂头看着微颤的双手，慢慢捏紧，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青峰过去把他搂在怀里，也顾不得旁人的眼光：“做得好！”
“嗯。”黑子对他露出浅浅的笑容，“谢谢你，青峰君。”
“你自己进的球，谢我干什么？”青峰不自在起来。
“我说你们怎么把我给忘了？”黄濑不甘自己被排斥在外，连忙奔过来用怀抱包夹黑子。
“好热。”黑子说道。
“快放手，没听到哲说热吗？”
黄濑哼了声：“那是在叫你放手。”
“你想死吗？”今天一直都和他作对。
“那又怎么样？”
“彻底输了？”长谷川一次又一次一对面对帝光三人的进攻，虽然也使劲方法，可是最后仿佛都不奏效。
面对那几个比自己小了一岁的少年脸上的笑容，他第一次尝试到苦涩。明明以前只把篮球当作赚钱的工具，根本不在乎正式比赛如何，为什么还会觉得不甘？
“长谷川……”经理人深井看着独自站在场中的人，心头有些发紧。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藤村阻止道，“失败和不甘是一个球员必经的道路，这不是阻碍而是催发他变得更强的催化剂。以前的阿辽太过漫不经心，不过相信这次过后……”再次出现的他一定是个全新的长谷川辽。
“黑子哲也……”长谷川走到黑子面前，“我不会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
“你又想干什么？”青峰把黑子推到身后。
“你以为我会干什么？”嘲讽地笑笑，然后转身走回诚南的队伍。
“长谷川……”黑子叫住他，对方脚步一顿，“全国大赛再见吧。”
“……果然是个笨蛋。”沉默半晌，长谷川才缓缓说道。
“诚南对帝光，比分82—69，帝光胜！”两队在中圈处列队，裁判把右手指向帝光的方向。
“我要去采访一下青峰他们……桑田前辈？”专注在比赛上的远山扭头四处寻找，却发现早已不见了桑田的身影，“那个人又跑去哪儿了？”
属于少年们的热血赛事，最终以帝光的胜利而告终，这也是黑子哲也的第一次较为正式的比赛。而作为篮球手的他的命运，才刚刚开始。
Chapter 31
雨从夜间开始淅淅沥沥下起，第二天更有逐渐转大的趋势。天空云层很厚，没了阳光的早晨让心情也跟着郁结起来。黑子哲也转头看向闹钟，时针正指在“6”的位置，下雨是躲避练习的最佳借口，再加上昨天比赛留下了后遗症——肌肉痛，所以他很坦然地决定赖床，再睡上一个钟头。
晚上睡得并不好，身体一直叫嚣着要休息，脑子却异常清醒。比赛里发生的一切不断在眼前浮现，特别是最后十几秒自己亲手打进的那一球，黑子甚至在睡梦中喊了声：“进了！”这种感觉真要形容起来就像初吻那样吧，不可能是最后一次，但无论以后再投进多少球，也不会有比那时更美妙的感觉。
二十分钟过去，黑子双眼还是睁得老大，明显低估了大半年来养成的生物钟，翻来覆去一阵后索性掀开被子起床。脚刚踩在拖鞋上，一股凉气就从裤管灌入直达背脊，他不禁哆嗦了下：“降温了。”临近十二月，气温下降很快，就算在穿着厚毛衣还是感到寒冷，明明比赛时还热得满身大汗。
“果然还是运动量不足吗？”所以身体能提供的能量不足以御寒，让人几乎不想从被窝出来。
拉开窗帘，黑子呵了口气，窗户玻璃立刻蒙上层白色水雾。手指在上面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