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事的话，怎么连影子也见不到？
黄濑也过来说道：“我中途看见过小黑子他们，后来就走散了，还以为他们会比我快。”
赤司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随即掏出手机拨了青峰的号码，却显示用户已停机。
“糟了，肯定是出事了。”桃井不停在原地绕着圈，“怎么办，他们一定是遇到熊了，我都说不要搞什么爬山集训……”
“闭嘴！”赤司喝了声，成功让对方停止了絮叨，“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小赤？”
他握了握手机，反身回了旅馆。
冬季的星空总是被一层灰色笼罩着，并不清澈。黑子仰头看向上方，记起小时候和妈妈去郊外露营的事情：“那时候是夏天，可以看到很多星星。对了，还有萤火虫，我当时还用塑料袋做了个网想去抓……”
青峰靠在他肩上慢慢朝前走着，表情很不自然：“是吗？”黯淡的光线下，能看到青峰的左腿正往外浸着血。
夜晚气温骤降，两人即便依偎在一起还是觉得寒冷。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更坏的是他们迷路了。
黑子紧握手里的指南针，不禁暗自叹道，运气差成这样也很不容易。
Chapter 45
有些人看上去坚强，实则并不是这样。正因为内心脆弱，所以才需要用一层坚硬的外壳来保护自己，具体表现在大嗓门、粗鲁的举止、喜欢说反话等等方面，俗称“虚张声势”。在某段时间里，桃井五月也是这么认为那个青梅竹马的少年的。
她看过不少少女漫画，里面的男主角基本都有着不幸的过去，或许是单亲家庭，或许是无父无母，或许是从小被人欺负……即使看上去比任何人都强大，其实都是自己躲在阴暗的角落舔舐伤口。当时沉迷于此的桃井就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能像漫画里描述的那样，充当一个拯救他人心灵的角色，虽然青峰大辉横看竖看也不像男主。
但是直到后来，她才发现少年不需要拯救。就算需要，那个人也不会是她。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可晚饭时间还没看到人出现，桃井索性放下碗筷直奔一个只有她才知道的地方，位于三条街之外的空地旁、早就被周围人忘记的废弃仓库，是属于青峰的秘密基地。只要找不到人，他一准就是在那里。
“我果然是特别的？”十岁不到的小女孩儿单纯觉得能和人分享秘密，是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也许能证明自己在青峰心中还是有些不同的。
门只开了半扇，刚踏进去就能闻到一股霉味儿，更别说四处飞散的灰尘。桃井小心翼翼地撩起裙角，生怕弄脏了白色的裙子。早知道就换件衣服出来了，从小就极其注重形象的她不禁暗自懊恨着。
整个仓库只有个小窗户，悬在墙壁顶部。落日余晖从那里透射进来，照得四处昏黄一片。桃井眯起眼睛，很快发现了寻找的目标。
“不是说好了在我家吃饭吗，你怎么又跑这儿来？”语气里并没有责备，她知道每到这一天青峰必定心情不爽，不过又大一岁了不是吗，该学会成熟些了，“大酱，你和人打架了？”
青峰大辉坐在一床随意弃在地面的垫子上，头微微扬起，光线下能清晰看到破皮的嘴角和左脸那抹青乌。短裤也破了个大洞，露出的膝盖正往外冒着血珠。
“那又怎么样？”满不在乎地拿手背擦了擦嘴，阵阵刺痛让他更加不耐，“你自己先回去。”
桃井一口回绝：“不行，今天那些菜是专门给你做的，还有很好吃的生日蛋糕。”
“吵死了！谁喜欢吃甜死人的蛋糕，我肚子不饿……”话还没说完，青峰的肚子就咕咚咕咚打起鼓来，响声大得少年也尴尬不已。
“可是生日就该吃蛋糕，大人都说是那一种祝福。”
青峰撇撇嘴，表情是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讥诮：“祝福？没人会祝福我的出生。”
“怎么会？像青峰叔叔，还有我们家所有人都会祝福。”桃井掰着手指细数，结果发现除了仅有的几个人外，对方还真没什么交情好到能一起过生日的朋友，毕竟青峰的生日不只是单纯的生日。
作为感情很好的邻居，桃井妈妈就干脆想帮他庆祝一下，在这个满十的特殊日子。
“老头子？老头子在这天从来都是闹失踪。”在很早之前他就习惯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生日只是365天里再平常不过的一天，那些觉得它特别的人，说不定在30岁后会忿恨生日的到来，因为谁都不想提醒自己又变老了一岁。
桃井知道青峰爸爸很少陪他过生日，音调又软了不少：“但是以前也就算了，这次是满十岁，必须得过！”
可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平时嚣张、精力四射的少年，现在却躬着身体躲在角落。要不是还有些光线的话，青峰该会整个融到黑暗里，消失不见吧，本来他的皮肤就很黑了。
桃井咬咬牙，顾不得很宝贝的连衣裙，砰一下坐到他身旁，大方地拍拍胸口：“大酱，你要是想哭的话，就扑过来吧！”每次碰上什么伤心事，她都会趴在妈妈胸前大哭一场，这样就会好过很多。
充满善意的举动，一定能感染受伤的少年，桃井想起了漫画的情节。结果对方根本不领情，还拿看白痴的表情看她。
“神经。”青峰“切”了声，转头不再理会。
桃井先是愣住，然后不服气地说道：“什么神经？我是好心耶！饿着肚子跑来找你，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叫你来找我。”
“你是心情不好吧，所以才跑去打架。可是青峰妈妈的死和你又没关系，医生都说那是、那是……”她纠结半晌才想起那个医用名词，“是难生，没人会怪你，大酱也不用每年生日都自责！”
“什么难生？你脑子里都是豆腐渣吗？”青峰鄙夷地说道，“是难产。”
桃井脸红了红：“这个随便啦！反正你和我一起回去吃饭，有你喜欢的炸虾哦，别再难过了。”
青峰母亲当年因为难产而去世并不是什么秘密，即便是像她这种小孩子也知道一些。所谓的生日实际上也是母亲的忌日，本来在电视里是很狗血的剧情，放到现实却让人唏嘘不已。偏偏还碰上一个吊儿郎当、不算负责的老爸，青峰没走上歪途就算是万幸了。
“大酱肯定很难受，虽然总装作一副没心没肝的样子。”这是桃井一贯的认知，那个黝黑少年心底肯定有难以愈合的伤口，所以才更加显得对什么都不在乎，就像前面说的那样——虚张声势。
不过现在他有了篮球，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抱住不放，眼里还发出很灼人的光芒。不懂青峰为什么这么痴迷，所以她也在几月前跟着学了起来。“不这样的话，大酱就会越走越远，我答应过叔叔要照顾他。”别小看小孩子的承诺，一旦下定决心也是可以坚持到底的。
就让她来当这个拯救自责少年的角色吧，貌似有些自大了，可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靠近青峰。
“你以为我难受？”头一次，青峰正面回答了她的问题。
桃井抬头看着站起身的少年，发现对方的个子又高了些，只看背影的话，渐渐有了大人的样子。
“老妈用她的命换了我的命，我要是还难受的话，不就说明她做错了？这样老妈在天上也会不爽的。”青峰伸了个懒腰，“只是不想在这天笑得像个白痴一样，去吃那些甜腻腻的东西。老头子估计也是这样吧，不难受，但是也没有高兴的必要。你懂了？”
桃井点点头，然后又马上摇头。
“这算什么？”
“那你干嘛每年今天都要躲起来？”年龄限制她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是本能觉得青峰并没有话里那种轻松。为什么不把真实想法表达出来？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好友啊。
青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桃井看清楚那是篮球：“五月……”
“嗯？”
“你以后还是少看一些垃圾漫画。”
本想跟上前去的她，结果听到这话立马在原地跳脚：“什么垃圾啊，你又没看过！”都是很纯真感人的恋情好不好。
“你少天真了！”青峰斜站在仓库铁门边，侧脸看着身后的桃井，篮球被紧紧固定在手中，就像是抱着整个世界，“我有篮球就够了。”
“‘青峰大辉’的意思是‘闪耀光辉的山峰’，是你妈在你出生前就取好的，就是想让你今后要有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击倒的坚强。只要决定了，就不要犹豫地走自己想走的路好了。”
印象中老头子说过最正经的话就是以上这句，没错，青峰大辉不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小鬼，也不用任何人来指手画脚，拯救什么的，真是垃圾漫画看太多。
“不需要我吗？”桃井望着地上路过的一群蚂蚁发呆，直到它们快要爬上脚尖才回过神来，“大酱，等等我！”大喊着追上去，她想即便不需要又怎么样，在找到可以不再让他觉得寂寞的人之前，就一直陪着青峰好了。
少女的心愿很单纯，单纯到她并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需要。于是在走走停停间，曾经稚嫩的两人都已经快升入中学二年级。
“我果然是笨蛋吗？”大巴车上只坐了四个人，寂静得就算桃井的音量很小，还是被旁边的赤司征十郎听到了。
“怎么了？”顺着她的视线向窗外一看，远处有两个人正并肩朝山上前行，“好像是大辉和哲也。”
大巴晚开一步，所以现在还能隐约看见爬得累死累活的众人。不过速度到底有差，几个恍惚之后，已经把他们远远甩在身后。赤司仿佛还能听见暗自咒骂自己的声音，这让他唇边的笑意更加深了些许。
“呐，小赤……”桃井扔了颗话梅到嘴里，酸涩的味道很快把其间夹杂的微甜给全数冲去，“我原来害怕大酱会觉得寂寞，所以总是跟在他身后。就想‘大酱一回头就能看见我在那里，肯定不会寂寞了。’其实根本就不对啊，完全不对。”
“有什么不对？”此时的赤司褪去了一些尖刻，看在隔了几个座位的一军经理人橘奈央眼里，甚至觉得他是温柔的。特意打磨平整的指甲掐进掌心，还是有股刺痛感。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那个小丫头就这么特别吗？
桃井看着指尖沾上的白色盐津，过了会才又说道：“大酱需要的可以和他并肩一起走的人吧，即使走得很快，对方也能紧紧地跟上不落后。然后突然发现我成不了那样的人，但是哲君可以做到。”
“五月是觉得失落了？”
“也许吧。”是因为觉得被那两个人排除在外，所以才失落。
“这样也不错，喜欢的人和重要的人成为一对朋友。不过要是老停留在原地，是不会有人等你的。”悠闲地往椅背上一靠，他闭起那对异色双瞳，不再言语。
桃井吃惊地看着赤司：“小赤，你是在安慰我？”不会吧，这也太惊悚了，等会儿可能要下红雨。
赤司转过头，浅浅的呼吸声说明他不想被人吵到。身体蜷缩在厚重外套中，少年看上去很有些无害的味道，当然这是对于不熟悉他的人而言。
桃井偷笑了一下，心情又变得轻松起来，没错，喜欢的人和重要的人成为一对朋友，是非常难得的事情。她也要努力起来了，不能被他们给远远抛下。成为篮球员是不可能了，不过却可以充当所谓的“军师”。
抓过随身的挎包，桃井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里面记录着各种关于篮球的技战术和比赛要领，都是经由篮球部的前辈们总结而出的。
“加油吧，小桃！”暗暗为自己鼓劲后，她开始仔细翻看起来。
赤司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那个干劲满满的女生，嘴角轻轻弯了上去。
那边倒是血槽MAX，可这边的小林充在绕着同样的路转了三圈之后，已经濒临脱力状态。“紫原同学，我们又回这儿来了。” 面前的树枝上系了条白色手帕，证明他们走了半天还是回到了原地。
寒风从身侧刮过，小林颤抖一下：“该不会遇上鬼打墙吧？”谁知对方理都不理他，径直朝着右边而去。
“喂，紫原同学，走那里是错的！”
紫原敦嚼着口香糖，对他的喊声充耳不闻。后者赶紧跑过去挡在高大少年面前，拿着地图的手隐隐冒汗。
“那条路是错的。”
紫原极其讨厌别人命令他，特别是各方面都不如他的人。居高临下的视线给小林莫大压力，两条细小的腿几乎快撑不起整个身体。深吸几口气后，小林才说道：“如果不快点儿到旅馆，今天就没饭吃了。”话里的意思就是为了顾全大局，紫原还是听从他的指挥爬山比较好。
没饭吃？紫原无所谓地抓紧背包的带子，里面放了很多零食，够吃好几天。于是几秒钟后，他决定依着自己的直觉继续走。
“而且要住露风的房间，说不定部长还会想出更多惩罚。”小林无所不用其极地想提高他的团队意识，偏偏对方是最我行我素的。其实如果不是规定必须两人同时到达才算数，小林一早就自己走了，何必像现在这样。
这话起了作用，紫原终于止住脚步，回头说道：“怎么走？”
他果然是路痴吧，小林确定了这一点，却不敢说出口。
“所以说输的一定是小紫原他们。”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黄濑凉太掏出根火腿肠塞嘴里，当作午饭。
黑子哲也食量很小，并不觉得饿，只是喝了几口水，而把大都食物都给了临时队友青峰：“为什么？”
他们两组在一条小路上相遇，索性就一起到这里来休息。闲不住的黄濑刚坐下就猜测起最终的胜者和败者。
“因为小紫原是个路痴，但是他又不喜欢听别人的指挥，迷路是肯定的事情。别说到终点了，说不定在路上就会被熊给叼走。”
青峰咬着面包，顺便鄙视他的没常识：“这种天气熊都冬眠了，你还可以更没脑子一点。”
黄濑被那话噎住，最后只能朝黑子扑去：“小黑子，他说我没脑子。”
“哦。”黑子被摇得东倒西歪，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只是想着万一紫原真的是路痴，那么跟在一起的小林就太辛苦了。
“你还说‘哦’？”那不就是间接承认青峰的话了？黄濑更是不依不饶地摇晃他，直到被人一脚踹开。
青峰收回脚，拍了拍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刚转身就对上了绿间莫名渗人的目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像条毒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青峰你是处女座吧。”
“那又怎样？”
绿间真太郎冷冷一笑：“处女座今天的运程是大凶，你会有血光之灾。”
这话一出，青峰微微睁大眼睛，随后大笑出声：“血光之灾？你还真成神棍了，以为我会相信？”
“你不会相信。”不过作为队友，他还是要提醒提醒。
对此，青峰嗤之以鼻，心想绿间不只自己迷信，更开始向周围的人洗脑了？平时还是少接触为妙。大步走到黑子面前，他喊道：“走了，哲。”
“好。”黑子拿起身旁的背包，又对另外两人说了句，“那么，黄濑君、绿间君，我们先走一步了。”
两人速度快得仿佛在躲避瘟神一般。
黄濑揉揉被踹痛的腰侧，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喂，小绿间，你刚才说什么了，小青峰那家伙这么急着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