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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朱五公子这可自谦的过了,王记当铺要是天天有朱家这样的小门小户光顾,王某可是作梦也要笑醒了。”对方既然给足了面子,王怜花当然也不会输这门面功夫,好整以暇的将杯中刚刚斟满的酒浆饮尽,方才起身。
“大主顾请随我来。”笑吟吟的一副商人模样,潇洒的转身抬步,当先引路。不再看沈浪一眼,好像这个大活人和那断了的雕花木椅背一样,与他全无关系。
朱五不知他用意,目光一凝,有些迟疑的看着沈浪。沈浪面上不由泛起一丝苦笑,向他点头示意一起跟上去。
弯过前厅,往左走便是之前那重种满桃花的小院,往右则是一道蜿蜒的青石小径,穿过密密层层的斑竹林子,看不清深浅。自离开了前厅大院之后,便一下子静谧起来,耳边除了竹叶在微风中沙沙的响动,寂无人声。
偶然看到几个白袍侍女从林中穿行而过,也是脚步轻捷,见了王怜花也只是默然行礼,不发一言。让一路跟来的朱五几次想开口说话,话到嘴边,却又被这静默的环境生生压了下去,心里不由渐渐有些烦躁的不安感觉。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一开,一栋数丈高的楼宇精舍竟建在一片齐齐截断的竹枝上,被托在半空中,横立在三人面前,根根一人多宽的竹枝齐齐排开,充作数十级向上的长阶。
王怜花却并不踏上这长阶,手臂一振,凌空飘飘拔地而起,跃上那竹上屋舍,还是一副没看见沈浪的样子,回头向朱五招了招手。
那屋舍建在竹上,虽然不大,里面的陈设为减轻重量,都取用各类极轻的物件,即使如此,也是件件用足了心思。竹制的塌椅几台,雕花层层,还镶了浅浅的釉色,显不出有多华贵,但落在内行人眼里,如此精致之物,其价值比之黄金珠宝,只怕也是不遑多让。
可朱五此刻却全没心思去欣赏这精舍建造之奇,陈设之贵,因为在那精美的竹塌上,躺着一个满身红如火的孩子。
失踪已久的火孩儿,朱家最小的小儿子,原本苹果一般又白又嫩的可爱脸蛋上,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白之气,双目紧闭,气若游丝,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活蹦乱跳的样子。
朱五以前虽然常常被这个淘气精怪的宝贝弟弟折腾得头疼,心里对他还是极为疼爱的。一年未见,一直抱着的侥幸此刻突然坍塌,心里多时的担心挂念一时之间突然化作气血翻涌如狂,厉喝一声,将身后的竹制矮几砸了个粉碎。
“十二正经被绝其二,十五脉络断其三,虽不致死命,却生机隔绝……”先他一步进来的王怜花,正懒懒坐于竹椅上,淡淡的叙述,让一贯风度翩翩的朱五公子脸色发白,双拳紧握,好像下一拳随时会砸到他脸上,像砸个矮几一样,将他的头也砸个粉碎。
“既然你看得出病症,定也应该有法子救他。”看到昔日古灵精怪的火孩儿如今竟变作了这副模样,连沈浪也不忍多看。
“病症?哼,”王怜花挑起眉头,目光在他脸上悠悠的晃过,桃花眼底飞快地流转过一抹异彩,随即泛起一丝嘲讽,“既然只是病症,那我不如帮人帮到底,多寻些好大夫来一起看看……”
“王公子!”朱五极力定了定神,胸膛起伏,“天下谁人不知,洛阳公子有一双回春妙手。既然能为衡山掌门之子施起死回生之术,朱某……在下……”
大名鼎鼎的洛阳公子似笑非笑地扫了火孩儿一眼:“朱公子既是为令弟的下落而来,现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至于令弟之症,源于劫经断脉的手法,在下如今若是贸然行医,难免叫有心人疑作是那下手之后再行勒索的监守自盗之徒。这等污名,若传了出去,我王记当铺不免要招来不少祸事。朱家交游天下,不妨……”
“王公子……”朱五心思清明起来,“既然是在下主动找上王记当铺的,自然是实意相求,又岂敢以小人之心相度,无论要价为何,只要救得了我八弟,朱家总不会赖帐!”
“哈哈哈哈,痛快!”王怜花突然大笑,“若我要求娶你朱家千金,你可做得了主?”
“王怜花!”朱五和沈浪异口同声的喝斥。
“舍弟性命垂危,还请王公子莫要开玩笑。”朱五随即反应过来,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扯出一丝有些扭曲的笑容。
沈浪却长长的叹了口气,苦笑连连。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短小【捂脸】因为,我决定,下章决定撒些肉末末给大家开个小荤,解解馋~短小为肉末服务!
☆、竹林深处
是夜,夜色渐深。
来往的游商行人渐渐疲累起来,漫步着散回各自的住处安歇,于是夜市上高声叫卖的小贩们见生意清冷下来,也纷纷准备收工回家。只有彻夜迎客的酒坊赌馆,青楼欢场,此刻才是真正的热闹时分,华灯如昼,将满天的星子照得黯然无色。
聚横阁曲廊后的小院里,沈浪立在高高的竹枝上,像是在看夜色繁星,又像是在等人。坚韧的竹枝在夜风中摇来摇去,沈浪的身子也随着竹枝摇来摇去,时时刻刻都像是要跌下来,却又总是跌不下来。
忽然,一个黑影仿佛是被风刮进来的一样,轻飘飘的攀上高高的墙头,刚要跃下,就看到了沈浪。夜色虽重,隐约的灯光从曲廊那边透过来,甚至还能看到他脸上那仿佛天塌下来,他也浑不在乎的懒懒的微笑。
那黑影似是一愣,随即毫不迟疑的足尖一点,像沈浪脚下的竹枝一连拍出四掌。
掌风飘忽疾劲,来的极快,竹枝立刻猛烈的抖动起来,竹身发出一阵噼啪之声,豁裂开来。
沈浪飘然跃下,身子刚转过半圈,那黑衣人的掌影已袭到面前。掌势迅疾,更胜之前。沈浪身在半空,好似早有预料一般,双掌也几乎同时迎了上去。竹涛中响起一连串的密如连珠的掌击之声,两人的身形空中乍合即分,双双落下,竟是个胜负不分的局面。
那黑影一脚踏实,转身待走,一回身,沈浪已经笑吟吟的站在他面前,不由惊呼一声,退出数步。
黑衣人并未蒙面,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毫无特征,好像人群中随随便便就能寻出十个八个这样的人来。
沈浪叹了口气:“你可以易容成别人的样子,难道别人就不能易容成我的模样么?”
那黑影一怔,哼了一声,伸手往脸上一抹。这深夜翻墙而来的黑影,正是此间主人——王怜花。但见那熟悉的薄唇一抿,露出个冷笑来:“这算是解释么?”
“嗯。”
王怜花抬起眼来看他,神情莫测。
“朱五见到的不是我,我来找你,也并非冲着那火孩儿。”沈浪继续解释。
“嗯?”王怜花也学他发出这个音节,只是尾音随着下巴微微上扬,颇有些不满意的意味。
“七七是猫儿送回去的。”
“一个多月了,你就没不放心,跟着去看看?”话里的语气,十足一个盘问丈夫行踪的妒妇,只不过,王怜花是决不会承认的。
“我一直都在洛阳。”
“哦?”轻佻之极的扣住沈浪的下颚,王怜花轻笑起来,“在聚横阁外呆了整整一个月?我们沈大侠不会是夜夜到这秦楼楚馆听墙角来了吧?”
沈浪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落到王怜花眼里,饶有兴味的突然凑近,在沈浪耳旁吹了口热气:“空口无凭我可不信,”看着沈浪的耳根染上一层红晕,星子般的眸子如雾似幻,“不如让我看看,沈大侠都学到了些什么?”
沈浪头微侧,看着他眼中神采奕奕,嘴角微扬的模样,心中一动,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抚。却在他脸侧微微一顿,最终落到他肩上。
王怜花挑了挑眉,还没说话,忽地嘴角一暖。却是沈浪落下一吻:“我没骗你。”
“我知道。但你不信我知道。”王怜花眨眨眼。说出的话有些绕口难懂,但沈浪却听懂了。沈浪会不动声色,会虚以委蛇,但绝不会明明白白的信口雌黄,他说是没见过朱五,自然就是没见过朱五。朱五和沈浪之间,王怜花当然信他,本不需要这份解释。
“唉……一个月才学了这么点……”王怜花叹了口气,摸摸被他吻过的嘴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不满意模样,“罢了,还是让本公子亲自教你一招,这时候应该这样……”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手指用力,扯开领口,深深地吻了上去。
感觉到沈浪的手突然在自己腰间扣紧,干脆一个用力,将他抵到背后的竹枝上,唇齿沿着他的脖颈肩头,在锁骨处咬下一个个印记,唇下的胸膛起伏渐深,王怜花忽然笑道:“啧啧,你这半夜三更的,到底是赏月呢,还是好心替我守院子,怎么带了一身的桃花印子回来?”
沈浪背靠着青竹,并不能完全着力,衣衫越敞越开,颈边胸前被王怜花的牙齿磨的微微刺痛,又被他手指轻轻抚过,体内的热意顺着他微凉的指间逐渐蔓延,一颗心仿佛也像是青竹竹枝一般,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呼吸愈沉:“有夜行人趁……趁夜闯入,一手美人计使得出神入化……”
“沈大侠一向机警,又武艺高强,怎么也会中计?”
见沈浪俊挺的眉目深蹙,紧咬牙关,唇角轻颤,往日懒懒的笑意不知绷到了哪里去,一副欲念陡起又强自压抑克制的模样,愈发使他生出些挑逗引弄的邪念来。忍不住凑上去伸出舌尖在他耳垂下一卷,手掌顺着他紧致的胸膛一路下探,轻声调笑:“凡事不都是求快的,这一次,沈大侠可别再欲速则不达了……”
被他提起“欲速则不达”,沈浪心思恢复一丝清明——他竟然就想在这露天席地里胡天胡地起来。搂在他腰里的手臂突然一紧,箍住那只作乱的手:“等等……你先去找朱五……他……”
上一次两人如此亲昵,还是在大漠中“沉墨阁”的石室里,一时情难自禁,好歹也算是封闭之所。现在这里虽来往无人,可和前厅的喧闹只隔着一条曲廊,即使听不到那里的莺歌燕舞,摇曳的朦胧的灯火,加上耳边竹涛阵阵……好在总算还能想起来拉上朱五做借口。
只是沈浪虽然压住了王怜花的手,却是失策的用身体去压。这一来,两人从胸腹以下,几乎是紧紧的贴在一起,反而更加掩盖不住身体的变化。
而且,王怜花若是听了沈浪的话乖乖停下,那便不是王怜花了。
“哈,你莫非忘了我这聚横阁是做什么营生的?”你沈大侠既然自投于此,还遮遮掩掩的装什么小家子气。怎么,是怕我强要了你?”腰里稍稍一使力,身下的摩擦似乎连对方的每一丝战栗都感同身受。
突然眼前一花,一阵天旋地转,竟被沈浪按倒在地上。
“你个小魔王,今天白日里的帐还没跟你算呢!”沈浪恶狠狠的声音意料不到的低沉沙哑,宛如夜风下竹叶发出的沙沙声。
“怎么算?”那个玉面薄唇的小魔王,发髻散乱地横卧在地,双腿半张,冲沈浪一笑,眉梢眼角尽是风流。凌乱的衣衫下,赤/裸的肌肤映衬在墨色的夜行衣,这身躯,竟被衬得像是镶着红宝石的玉器。
沈浪眸色沉沉,一改之前温文尔雅的浅尝即止,双唇疾风骤雨般的落下,全无太多的技巧,只有入骨的渴切。
温暖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中,王怜花无比安心,拱手将控制权让给沈浪,任他霸道而急切地横扫每一寸地方,缓缓阖上了眼。
正当此时,突有一阵大笑声自墙外街上远远传来。“王怜花,你个藏头露尾的小气鬼,躲到哪里去了?”
沈浪浑身一僵,抬起头深吸了口气,慢慢的站起身来。
王怜花身上一凉,霍的一下坐起来,破口大骂:“你个疯猫蠢猫,王八蛋猫,老子早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打烂你的猫屁股!”
沈浪自幼流落江湖,听惯了各地粗言,却是头一回听到向来自诩风流才子的王怜花如此激动骂人,失笑之际,本来自己情热之时被硬生生打断几分失落倒是消散了不少。手脚飞快的已经将自己身上衣衫收拾妥当,却见王怜花坐在地上犹自咬牙,不由好笑的摇了摇头,伸手去拉他:“听声音,猫儿就在街口了,快起来……”
王怜花没好气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一脸狠色:“聚横阁是什么地方,这只破猫居然敢闯进来,我就这副样子,又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端盘子上肉末末咯~~这个程度……应该不会被河蟹掉吧~~【歪头】………………………………………………………………………相关不负责任剧场一…………………………………………………………………………………………王怜花咬牙切齿:老子好不容易把沈浪拐上床,那阿猫阿狗又是怎么回事?险些把本公子吓得不举!!乃们腐女的福利就木有啦!!圆月:拐上床?你们那叫野合!野合懂不懂!那是不对滴!快,自己开个房去!别忘了现场直播哈~……………………………………………………………………相关不负责任剧场二………………………………………………………………………………………王怜花:为毛我辛辛苦苦易个容,他大半夜的还能一眼看出来!!这不公平!!圆月睡眼惺忪的被拖起来:你还知道现在是大半夜!吵死了!沈浪,给我办了他!
☆、猫儿
急怒之下,下手甚重,沈浪手背上被拍得的地方火辣辣的一阵发麻,似乎顺着手背爬上手臂,一直延伸到心里去。
不动声色的甩了甩手,半蹲到他背后,为他重新挽紧了发髻。王怜花这才心绪稍平,半阖着眼,心里暗自盘算如何处置这只讨人厌的猫儿。
“王怜花!王怜花!快出来陪我喝酒!”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煞风景的熊猫儿一阵风似的从曲廊处刮来,一边还不忘大呼小叫。
浓眉大眼的熊猫儿依旧器宇轩昂的在夜风中半敞着衣襟,依旧豪迈爽朗。
可王怜花却看他极不顺眼,向几个要拦住他反而被他甩在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也不站起来,反而伸直了双腿:“你这只野猫,不是应该在朱家安慰佳人么?怎么野到我这温柔乡里来扰人春宵?”
沈浪见他一改刚才那咬牙切齿的愤恨模样,不由暗笑的忖道:“这睚眦必报的小魔王也不知琢磨出了什么刁钻手段,猫儿做事虽然粗中有细,就算不吃大亏,也有的头疼了。”想着想着,竟生出些看好戏的念头来。
“你这小魔王有什么春宵可扰的,左右不过是又勾引了哪家的女子,忙着占人便宜……”熊猫儿昂首阔步的走得几步,突然见到沈浪,高兴地跳起来,“沈浪,原来你也在这里!正好正好,我们一起喝一杯去!走走走,咦,王怜花,你怎么坐在地上?难不成,你的春宵还是大地为床,天为被不成?”
他本意是要取笑王怜花,可却不知这句话一说出口,尴尬的却是沈浪。
“猫儿你是来特意来寻王兄的?”沈浪估计着这话要是被王怜花一接口,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赶紧插口带开话题。
“那还用得着问?”王怜花伸了个懒腰,“春天到了,野猫夜间总要出来发发情,叫□……”
话没说完,熊猫儿大喝一声,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