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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静默。最后不知是哪个低声说八点档定律又来了,可恨的人必有可怜之处。没人笑,已经有孩子的张龙甚至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更见鬼的是他们才刚进学校的监控室,局里的人工智能已经传来上头的指示,该劫持犯属于高危级别,在保证人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尽快解决。
要知道,「高危」相当于「有机会直接击毙」,他们只在犯人对人质的威胁性过高且完全没有第二方案的情况下才会用这种爆头政策。监视器里的劫匪大叔看着连手都在抖,眼圈好似还发红……
但传下来的命令也不是胡搅的,人家后头跟了老长一篇心理体检报告,一堆高深莫测的术语推导出大叔属于有暴力倾向的突发性狂躁人格,意思是这位悲哀的父亲在受刺激达到临界时很可能瞬间变身成暴戾杀人狂,到时候人质怎么办?虽然谈判专家已开始平稳劫匪情绪,但你们跟嫌犯又不熟,谁敢保证这种情况一定不会出现?
尽管如此,白玉堂依然毫不客气地冷笑,「危险级只有看过现场的人才有权说话。」
展昭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御猫向人工智能讲了几句,大致是如果要用致命性武器,目前可用的狙击位置不能保证人质的绝对安全,还需要一点时间让谈判专家设法诱使对方挪一挪,但尽快采取行动是绝对的……简洁有条理的说明配上他沉稳的声音,让这个答复显得很有说服力。虽然……
白玉堂扫了扫监视器,这位业余劫犯大叔完全不懂如何占据有利地形,就他草草一看至少有四五个位置可以将其轻松爆头且保证小姑娘毫发无伤,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知道展昭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和人工智能的通话结束后,展昭用极低地声音告诉他,直接抗命的话上面完全可以要他们交出现场指挥权,他们家局座大人今天去开会联络不上,如果再次抗命只会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复杂。
还是把事情留在自己手上好。他向白玉堂微微一笑,他说抓紧吧,我们今天要救两个人。
最后大叔倒在展昭的麻醉枪下,展探员用的神经性麻醉弹能使人瞬间丧失行动力,但只有打击精确到头部小小的特定位置才能达到这效果,否则会有2-3秒的时延——足够劫匪杀死人质。而致命性的爆头相对简单,不管是激光枪还是狙击弹,脑袋开花就能瞬间毙命。人不是死靶子,再厉害的神枪手也不可能永不失手,况且还有麻醉弹作用部位瞄不到的时候——不过,谢天谢地,大叔不懂得利用掩体,大叔的脑袋始终处于全方位可接触状态。
他们同时上了双保险,以毫发不差的精准和展昭一起扣下扳机的白玉堂用低功率切割枪把大叔的武器截断了——依然是技术活,切得偏了弹出的零件会伤人,更甭说控制力不好很容易连人体一起截了。
大叔被弄醒后嚎啕大哭,他不想伤害小女孩,可儿子是他的命,他宁愿拿自己的命去换,可是不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人一天比一天更接近死亡,难道他能什么都不做?
展昭那时不由自主地看了白玉堂一眼,他想……他不知道该想什么。
在场的几个当时就决定帮那孩子付治疗费。遗憾的是后来医生告诉他们男孩的身体其实已经没办法承受这种治疗。这事的大结局是,颇有爱心的儿童医院院长以受害人家属名义提出特别申请,使大叔每天可以在机器警员和医院保安「护送」下陪濒死的儿子呆两个钟头。
这些是后话了。眼下展队要对付的是就临时改选针对非高危劫匪的打击方式做出书面解释——不过也没啥大不了,公孙策的公文库里各种检讨书模板一应俱全,而且这位的机器秘书还擅长合理化修改重组,通过反抄袭检查肯定没问题……
不过呢,公孙策对展昭说,那小丫头的外公可是和包子平起平坐的人物,据我所知这位算不得明理的主,对你不满的只怕又多了一个。
随便了。当事人淡淡一笑,对我有意见的多一个少一个没区别吧。
回1984后,展昭笑着向搭档举起手,想像往常一样来个成功的击掌。结果搭档抓住他的手腕说这老法子是不是该升级了?
……你又要闹什么鬼花样?
那位直接欺身而上,说我们现在可不止是搭档。
如果没有门口那金属物落地的咣当声展昭其实不介意和白玉堂分享一点完事后的轻松,反正已经是午休时间。但是赵虎……良善的赵虎原是不好意思自己整天到1984蹭点心,这回家里给寄来盒精装糖荔枝赶紧拿来分享,结果推门一看白少那姿势好象是把头儿的腕子扣在桌上,不对,是成个人把头儿往桌上压,头儿的另一只手摁在白少身上好象在推人,这个那个……换作是你,你作何联想……
等受惊出洞的群众搞清人家是你情我愿自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时白玉堂一早甩上办公室的门。展昭囧之又囧地说虎子你瞎想什么,论打我又不见得会输他。赵虎哭丧着脸说头儿你要罩我白少肯定把我拉黑名单……展昭宽慰他说别傻了玉堂没那么小气……
结果这事以病毒蔓延的迅猛势头传遍全局。下班后公孙策特意把展昭喊去关爱一番,大意是白玉堂是个好同志,不过人家情场混多,你这老实孩子比起他明显太单纯,那小子家里还有一大堆哥嫂给他撑腰……话说你俩的性子我看不怎么合适……不过你愿意也没办法,反正要是怎么了局里这一窝就是你的家人,还有万一扯上终生大事要三思啊三思……
这番话和当晚另一位当事人收到的电话如出一辙,只不过内容反过来。白玉堂接的电话是大嫂打的,大意是展昭是个好同志,不过人家官场混多,你这率真孩子比起他明显太简单,况且你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做事……话说你俩的性子我看不怎么妥当……不过你乐意也没办法,反正要是怎么了家里这一窝都是你的坚强后盾,还有终生大事要慎重啊慎重……
如果对方不是大嫂白玉堂肯定直接把电话咔嚓了。
不要这么不耐烦,展昭在他手上摸了摸,家里也是关心你。
白玉堂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们的事谁也管不着!
他俩这会已经洗漱完毕,正穿着松软的浴袍躺床上闲话。下午白玉堂跟展昭讲了天狼爆掉的事,结束语是今天没车不知道怎么回去。展昭没有煞风景地介绍汴梁无所不至的地铁系统或是说我送你回去。猫大人严肃考虑后说你家真远开过去挺麻烦不如住我那里。
其实今天好累,他俩没打算选这种时候再来一次深度交流,不过就这么挨着好象也……很幸福。
话题依然细碎,白玉堂对展昭讲了一个只有冒险家才会去的地方,宇宙深处的蔚蓝海,散发着水蓝柔光的广袤星路,传说宇宙的诞生之源就埋在这片星海深处,遇见它的人可以触摸到永恒的时间。
大哥说那是骗小孩子的,但我总想进去看看。白玉堂挺遗憾地说,可惜当时他们不肯改航路,只许我驾迷你船在边缘转一个钟头。他在展昭颈间蹭了两下,说猫哪天和我一起去吧。
好。展昭不由自主地看看床头钟,一年零一个月……但愿有那么一天,但愿罢。
《'鼠猫架空'如果知道结局我们还会相爱吗》1984 ˇ第 13 章ˇ 最新更新:2011…09…20 00:07:49
13、
第二天,包拯一进门就看见展昭递上的报告+检讨。因为在外开会而OUT了一整日的老顶把两搭档叫过来问了几句,问完时正好公孙策进门,局长助理一见他们仨就说:包子,知不知道这两臭小子好上了。
没想到向来不苟言笑的包拯脸上居然裂出一排灿烂的白牙。他用少有的温和目光看看爱徒又看看白玉堂,他说很好么,这俩的性子不正好优势互补。
白玉堂登时觉得包老黑不愧是五爷的老顶,瞧这眼力多靠谱!
公孙策倒笑了,你以为个个都能像你和碧卿呢。
包拯和包夫人——大宋歌剧院的首席女高音董碧卿是汴梁有名的婚姻吉祥物。这对伉俪的故事始于一个老掉牙的英雄救美套路,当时汴梁的狗仔们炒完「当红女伶毅然下嫁孤胆探员」后,基本都认为没多久就该炒「英雄美人终成陌路」。热情浪漫且追求者众的女艺术家VS稳重严谨又默默无闻的低级探员怎么看都不是个值得乐观的组合。结果这两位在五成婚姻维系不到两年的大宋风雨共渡三十载,在很多人眼里属于奇迹级的。
这边包拯一拍脑门,还好还好,差点忘了。昭你今晚有空吧……那就好,你师母交代好几天了,我忙糊涂都忘记给你。他从公文包里翻出两张票递给展昭,玉堂有空么?好得很……昭,碧卿说这是她最后一次上台,特意给你留了两张,希望你带最亲密的朋友去看,这下她该高兴了。
公孙策站在展昭背后啧啧称赞,老天,还是包厢……有钱都买不到。我说包子,碧卿这次告别演出外头老早得买黑市票了。我们怎么就没这待遇。
包拯嘿了一声说你要这个干嘛,进去打瞌睡?昭听得懂,你懂么真是。行了,你俩忙你们的去吧。
午休时,白玉堂随手拿起那两张《歌剧院幽灵》的票翻了翻,长期保养+优质化妆+灯光效果使照片里的董碧卿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白老鼠不厚道地说老顶是不是很有危机感,你瞧他最近梳头还搞地方支持中央把空出来那块填上。展昭笑着说少来了,老师的头发向来是师母打理的。他顿了顿,不知怎的就有点出神……末了他轻轻地说,真好,在一起三十年。
白玉堂直接抓住他的手,我们又不会输给他们。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展昭的眸子好似一黯——转瞬即逝,他什么都没抓住,兴许是自己看错?
展昭没开口,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白玉堂把脑袋搁到搭档肩膀上,他说看来我们的接触度明显不够,居然连你喜欢歌剧都不知道。
展昭噗地笑了:什么呀,我哪懂这个。他告诉白玉堂,事情的起因是有次去老师家聚餐,师母给他们唱了一首——歌剧用的都是古外语,谁也听不懂唱词。但他觉得师母的歌声里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说不上,反正就种感觉,「而且师母看了老师好几次,于是我猜到那支歌是关于爱的。师母很高兴,后来常送我票。」
这晚去歌剧院前,他俩到花店选了只漂亮的大花篮送过去。进门时白玉堂一下就留意到大门边廊柱后走道上有些与宾客们同样身着礼服的男女正警惕地注视着过往的人群。他询问似地看看展昭,后者低声告诉他是安全局的人,师母的粉丝里有很多高层人士——比如第一夫人。今晚既然是师母的告别演出,重量级的来宾只怕不少。
他们被要求暂时交出所有武器——抱歉,有探员证也不行。今晚情况特殊,请两位理解……
很快白玉堂发现自己开始喜欢这地方了——小包厢里的椅子可以拼成相连状挨着坐,周围有单向遮蔽幕,外头看不到里面,很隐蔽。还有首席女伶的歌声……
圆润柔美的女声就像用异世界的语言述说着某个传奇,他什么也没听懂——然而这一刻言辞的意义似乎是全然可以摒弃的,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感觉,头脑无法解析而心却能懂得,抛却理性让灵魂去聆听——他想他有一点明白那歌声中所倾注的,他曾经鄙夷而此时却让他渴望注视另一双眼睛的神秘物质。
仿佛真有那么一股秘密之力,在他转头的瞬间,身畔的人也侧过头,相交的四目里倒映出幕布下折过来的点点明光——虚无中唯一的亮色,华彩绚烂的舞台消失了,影影绰绰的红男绿女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融化了似的模糊,唯有眼前的人清晰如故。两个身影转眼就要交叠在一起了……
舞台上传来一记尖声尖气的呼喊,跟着是另一个声音在吼,跟着又换上第三个、第四个嗓音……
只是一群龙套演员展现恐慌的场面,却让展昭的血液瞬时凝固,那第一个声音,他不会听错,那是来自「结局」的声音——
「赵爵……」
他飞快地站起来扫视舞台,人很多,尖叫声呼喊声已经混成一团,最早的喊声仿佛是从左侧来的——幕布里有个幽灵似的影子,那是唯一没有惊惶跑动的人,高瘦的身体裹在长长的灰斗篷中,同色的面具遮去了那人的大半张脸。展昭完全不晓得这是不是他所要找的,但此时他已经没有任何迟疑的余地——
「跟我来!」
白玉堂虽然不知就里依然毫不犹豫地跟着他往外冲,一路上拿探员证挡掉N多或阻拦或问讯的安全人员耽搁了不少时间,在后台外又被三重保安拦了数分钟,当他们终于在经理带领下走进龙套演员的聚集处室时,展昭想找的人已经不在其中。
「刚才在台上的就这些人,先生。」胖经理一脸疑惑,或者您想看看其他演员……什么?不,没有,我肯定先生,彩排我看过无数次,没有灰衣服灰面具的角色……是的,这一场里的多数人都带着面具,但是……哦,老天,服装师呢,给这位先生看看咱们的面具……如何?没有您说的那种灰色面具……第一声尖叫?应该是阿瑟……什么,不是你?哦,好吧,其实不很确定,我是说我们并没严格规定谁先叫……刚才是谁第一个喊的?没人记得了?……当然,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老员工,龙套也是,每张脸我们都认识……不不不,先生,没人能混进来,更别说上舞台,您也看到了,得过三道坎呢,抱歉我不能再让两位留在这里……我们有安全人员……安全局的人员!您明白我的意思……
展昭最后不得不和搭档一起离开——后台所有的人,从演员到工作人员甚至找不出一个身形与他看到的「灰幽灵」相似的。
进入走廊时他无意中望向窗外,不知几时开始下起暴雨,窗上满是水迹,不时映进耀目的电光——完全隔音的歌剧院里听不到外面的声响,但他可以想象接连不断的雷鸣——
一个不太平的夜。
「你究竟在找谁?」白玉堂自始自终都没搞清展昭找的是什么。
身旁的门里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两人推开门,舞台上现在是一片火红的玫瑰花海,董碧卿在片刻之后开始她安可曲——用的是他们熟悉的语言:「离别之后,请偶尔想想我……我们从未说过彼此的爱将永驻,或如沧海般恒久。然而,若你依然能记起,请驻足片刻,想一想我……」
忽然幕布下似有飓风席卷,一瞬间鲜红的玫瑰花瓣纷飞四散,台上台下,整个大厅里充满了芬芳的花雨,女伶深情的歌声就在满天飞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