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的说,是“危险,不要靠近”,可是此时此刻,看到这样的信号,我们怎么可能不靠近?我心里清楚,闷油瓶跟我是一样的想法,因为从他的表情来看,他也紧张了起来。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很矛盾,要不要救小花他们?答案是肯定的,可是,怎么救?
就凭我们两个么?
我在这种地方救人,基本是天方夜谭,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小哥现在受了伤,虽然稳定了一点,但是要他动手,那是相当的不现实,我们两个一起过去,走那个断桥恐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但一个人过去,也就更加的不靠谱了。
“走。”闷油瓶却根本没有犹豫,这让我有一点惊讶。
“我还以为你会要一个人过去。”我道。
闷油瓶沉默了一下,弯下身准备攀岩的工具,能看出,他的伤口很大程度影响了他的动作,他不得不用一种比较夸张的姿态收拾着装备:“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他道,“你也不会同意。”
我不由得笑了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说,现在想法一致了,我们只要前进就好了,不过小花那边的情况实在让我很担心——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他们发出那样的惨呼。
而我们这边,其实难题也不小,闷油瓶的身体素质比我好,可他现在就跟一个瓷娃娃一样,一点也不能碰,要不然他要是伤在半路上,我们估计就是只有灭团的命了。所以这一次我的负担还是挺重的,既要保护自己,也要保护他。
我走过去,帮他把飞虎爪,钢索这些东西都取出来,然后小心的给他戴上,做这些的时候我心里非常的紧张,一个是怕我触动了他的伤口,另一个,他现在戴上这些装备,也就意味着一会儿他要去进行更大的冒险。
我尽量快的完成这些工序,然后我们两个装备齐全后,便走向了断桥的方向。
踏上断桥,我们才发现,从铁索桥到对岸,要有足足几十米,不管我们有多牛,这都根本不是我们能完成的,那小花他们究竟是怎么过去的?
就在我们两个相视哑然的时候,我忽然就意识到在铁索桥对岸的雾气中,隐隐的泛出一道反光。
“你看到了么?”闷油瓶在同一时刻开口。
我点了点头,把狼眼手电开到最大光,照向了刚才发出反光的地方,然后我看到了让我难以置信的景象。
在雾气之中,有一个隐约的透明的轮廓,那是一座桥。
那一瞬间,我内心的震惊简直没法用语言来形容,这桥的材质是透明的,所以才能够隐藏在雾气中,而且它远远不像是水晶那么晶光夺目,不然恐怕早就可以被我们看出来,那么这种奇异的材质是什么,莫非是玻璃,甚至于塑料么?这样说来,那个所谓大祭司的能力也实在是太强了一点。
不过,就实际情况而言,我们更需要担心的是,这样的一座桥的攀爬难度,至少目前看过去,它上面没有任何固定点,完全好像平衡木一样,而且刚才小花他们虽然过去了,可我们现在情况和他们完全不同,小花的轻身功夫在这里可以发挥的淋漓尽致,我们这却相当于什么都没有。
我试图找到小花固定飞虎爪的点,但是结果却是没有——这样一来,我的心一下就凉了,他们多半是用了一种高难度的方式。这一段的悬空距离并不长,只有五米左右,以小花的能力他是可以跳过去的,他一定是生生跳了过去,再把那两个人引渡过去的。
我完全相信闷油瓶也可以轻易的跳这个五米,可是然后呢?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闷油瓶的伤口却不能牵动,我们必须得想一些笨拙但是实用且安全的办法。
“这东西会不会碎?”闷油瓶问道。
“如果说胖子都能跳上去,我觉得多半还是保险的。”我想了一下,道,“你有什么办法过去么?”
闷油瓶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只能用飞虎爪了。”
“要是钉不上怎么办?碎了怎么办?”我道。
“应该不会碎,这地方不会有这么脆弱的步道,如果真的碎了,说明我们找错了。”闷油瓶的口气相当的肯定。
“那……我们钉上去?”我道。
“对。”闷油瓶道,“不过有些难度。”
“什么意思?”我道。
“你看得出来,这地方比较滑,所以我先过去。”闷油瓶道。
比较滑?我的心里“咯噔”一声,对于我们倒斗的而言,很少会遇到这种“路滑”的状况,但是即使我也知道,“滑”对于我们而言绝对是致命的,我们的所有攀登,都是建立在摩擦力的基础上,没有摩擦力,就是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太冒险了。”我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你现在……”
“这件事你做不到。”闷油瓶淡淡道,说着他已经站起身走到了铁索桥的旁边,“你注意好,出了状况千万反应过来。我的命就在你手里。”
“嗯。”我狠狠点点头,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
闷油瓶没有再多话,掷出飞虎爪,那东西钉在对面发出令人牙酸的一声响,然后闷油瓶整个人便荡了过去。距离很短,我的心却一直悬着。
就在闷油瓶的手即将抓到桥面的一瞬间,我只听到一声尖锐的摩擦声,然后是“咔”的一声,飞虎爪终于还是没有承受住这样的重量,一下脱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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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的一声,石面碎裂,闷油瓶的身子在空中诡异的停滞了一下,然后便整个儿坠落了下去。有点像电影《垂直极限》里的那一幕,而我的大脑也不负众望的一片空白。
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我绝对是发挥出了我所有的潜力,同样的事情再让我做一遍,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来的,但是那个时候,我的大脑确凿的没有经过任何的考虑——也许已经是一种本能了?
总而言之,在事故发生的一瞬间,我用自己从未达到过的速度猛的一探手,很神奇的一把就拽住了绑着小哥的那条登山索,他下坠的冲力很大,我一个踉跄险些被带了下去,不过还是勉强的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一瞬间我有点不敢往小哥那个方向看,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不过,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我颤颤巍巍的看过去,小哥被挂在那条登山索上,一时半会儿没有掉下去的危险,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他现在的状况究竟怎么样,不过肯定好不到哪去。
“还好么?”我问道。
“没事。”闷油瓶的声音很快的传来,他低着头没有看我,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所以那份担忧并没有减少。
“我拉你上来。”我道。这个时候我的手腕已经很疼了,闷油瓶毕竟是个一米八高的男人,他再瘦体重也远不止一百斤,再加上那一身的装备,对我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很轻的重量——即使我这几年挺重视健身的,情况也没能得到改观。
“别……”闷油瓶道,我正惊异于他的话,他已经接着道,“你拉我回到这边,咱们就过不去了,我必须得到那边去。”
“你疯了么?!”我一瞬间感觉大脑都有些转不动了,“你现在过去完全是在玩儿命啊。”
闷油瓶沉默了一下:“我明白。”他又顿了一下才道,“我们不去,他们会死。”
我一下就不出话来了,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同意小哥的说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告诉我不愿意,我不想让闷油瓶去冒险,哪怕——我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让我觉得无比罪恶的想法——哪怕要搭上他们几个的性命。
这个想法几乎立刻就被我抛弃了,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咬了咬牙:“你打算怎么办?”
闷油瓶沉吟了一下,道:“你拉住我。”说完,他腰板一挺,整个人猛的向上一窜,我猝不及防,被拽的向下一沉,不过还是立刻就保持住了平衡。
闷油瓶借着这一下之势,手臂一探一把拽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识的拽住他,也就顺势松开了绳子,说起来就像是一种难言的默契,我拉住闷油瓶的力气也就能维持个一两秒,而闷油瓶却闪电般的抓住了他身体开始下坠前的那一点时间,手腕一抖,绳索再一次“铛”的一声钉在了对面的桥上。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我骤然感到一股极强的拉力,闷油瓶竟然已经借着这一股劲脚在这边的墙壁上一蹬,人就向对面的桥跃了过去,而且很显然的,也把我拽了下来。
我的大脑一刹那就空白了,这实在是在玩命,飞虎爪随时可能脱落,他把我拉下来,也就意味着完全没有了保险,一旦出问题,我们俩都只有摔得死无葬身之地这一条路可以走。他是疯了还是怎样,竟然这么玩命。
我正想着,就觉得身子一荡,猛地又停了下来,而我的脚完全还悬在半空,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心说完了难道还是掉下来了,就觉得手腕那边一紧,闷油瓶竟然像拽滑轮那么就把我拖了上来。
我吃了一惊,心说他竟然还是跳过来了,与此同时还得小心的护着自己的肋骨,毕竟我被硌到受伤害的可是他。就因为这样,他把我往上拽这个过程还变得相当的艰难,费了半天劲,我才像条死鱼一样的被他拉到了桥面上。
我喘着大气,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没事吧?”
“没事。”闷油瓶淡淡道,说着他递出一只手把我拉起来,我这才有机会仔细的看一看这边的样子。
这么一看,我简直要惊呆了,这边的景象就好像是一座“山中山”,从我们所在的地方再往前走一小段,就可以看到层峦叠嶂的山石,完全是一个迷你的山峦的构造。
“这……这不是天然的吧?”我犹豫了半天才问道,然后又觉得自己的话问的很傻,如果这地方还能是自然形成的,那未免也太不靠谱了,果然,闷油瓶摇了摇头道:“这是一个阵。”
“阵?”我吃了一惊,试着用我那一点点对易经的理解去看这些山石的摆布,却发现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你能解么?”我苦笑了一下,“要是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就死定了。”
闷油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我,却道:“跟上。你左右看仔细,有没有他们的行踪。”
我点了点头,闷油瓶就开始走向那山峦之中。他走的速度并不算快,估计多少还是被自己的伤所拖累,说起来,刚才的状况肯定多少恶化了他的伤势,实在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这也不是现在的重点了。
虽然走的速度不快,但是我能感到闷油瓶还算是胸有成竹的,因为在每一个岔口,他都没有过多的思考,而是好像早就有所计较一样选定了道路,这也让我放心了许多,心说只要有小哥,什么都不会错。
走着走着,我就意识到这里真的是一个阵法,我们走来走去,眼前的山峦好像都没什么变化,只是越发的让人眼花缭乱,也不知道闷油瓶究竟是怎样确定的方向。
正在我想着这件事的时候,我忽然就看到远处的山隘口处隐约有个人影,再定睛一看,我意识到那是小花,他孤零零的站在那,让人感觉非常担忧。我的心一紧,拽了一下闷油瓶:“在那里。”
闷油瓶循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下就变了。
“怎么了?他有没有危险?”我道。
闷油瓶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他站的位置……是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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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的话,说的我的心“咯噔”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死门么?就像之前在海底墓那样?而现在小花的情况看上去并不容乐观,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很难保证他能不能扛得住。
更令我担心的则是另外一件事——胖子和黑眼镜哪去了。
在这种地方,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地分头,无论怎么分,总有一个人要落单,这样的状况在这么危险的情境之下是必定不会被允许的——除非有更加可怕的局势出现。不管怎么说,小花一个人,比他出现在死门更让我揪心。
“你能看清么?”我努力眯起眼睛,想要看看小花的表情,可是我是近视眼是个没法改变的事实,只好求助于闷油瓶。闷油瓶显然也注意在小花身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过了一会儿才道:“情况不妙。”
“怎么?”我道。
“他受伤了。”闷油瓶道,“我不知道其他的地方,但是他脸上有伤口,伤的不深,但是不确定会不会有其他的问题。”
“我们去找他。”我道,心脏已经难以克制的狂跳起来,生怕小花,还有不知去向的胖子和黑眼镜会有什么危险。
闷油瓶点了点头,却没有什么动作,让我不由有些着急:“你愣在这儿干什么?”
“过去……有难度。”闷油瓶沉吟了一下,才道,“轻易的跨过去,会冒很大险,绕出去,短时间内做不到,而且我们绕到死门的话,自己也会陷在里面。”
我的心一下又沉了下去,心说刚才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又这么严重的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多少知道了一些东西,比如说这种奇门遁甲的阵法,要不就是摆出巨石这种人力无法跨越的东西,要不就一定在界限上有着诸多的防备,不然这阵法设在这里也就没什么用了。
“可是现在这样下去小花是凶多吉少。”我咬着牙道,“我们总要想个办法。”
闷油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那咱们走吧。”
“怎么走?”我道,他的语气让我的心不知怎么又悬了一下。
“不破不立。”闷油瓶一字字道,他骤然说出的文绉绉的词,还有他说那话时的表情让我一下就紧张起来,闷油瓶的风格我还是知道的,他对于古墓的机关,向来是讲究“解决”而不是“破坏”,可是此时此刻,我却确凿有了那么一点感觉。
果不其然,闷油瓶竟然伸手从背包里摸了些火药出来,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我觉得我脸色都变了:“你疯了么?这地方一旦炸开我们可能都会完蛋。”
“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可以靠近过去,但是在近处如果不破坏掉周围的东西我们也一样会死在死门里面,等到我们离近了,我要把解语花周围的山石炸掉。”闷油瓶面无表情的解释道,冷冰冰的样子竟然有点让人惊心动魄。
我心里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虽然有些紧张,但也还是只有接受,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道:“咱们走?”
闷油瓶点了点头,丈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道:“我在前面,你在后面,跟好我,小心不要出差错。”
我看着他的身影,意识到他身上的伤,在这些巨大的山石之间,他显得尤其的消瘦,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然忽然产生了一种心疼的感觉。仔细看去才能发现,闷油瓶的脸色很苍白,额头上隐约的有汗珠,看得出他很痛苦,真的很痛苦,而我刚才竟然全然没有意识,还让他去那样的冒险。
“我来吧。”我道,“你现在状况看上去不太好。”
出乎我的意料,闷油瓶竟然沉默了,盯了我一会儿,道:“你可以?”
他的反应完全超乎我的想象,我以为他会干脆地拒绝,可是……我的心里又是“咯噔”一声,闷油瓶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有一个原因——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作为先锋完成这一系列的工作。
“嗯。”我勉勉强强的点了一下头,克制住自己因为他的反应而产生的一丝心痛的感觉,“我这几年也健身来的,攀岩这些对我来说小意思。”
闷油瓶没有再多话,沉默的解下自己身上的装备给我佩戴上,说实在的,我心里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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