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问题。”我道，“随时欢迎你。”
胖子这才展颜而笑，道：“得嘞，胖爷我的心理素质向来比小强还要牛逼，你们不用关心我了，赶紧去考虑考虑你们那个大麻烦吧。”
他一提起来，这件事情马上像乌云一样压在了我心上，我当然一直没有忘记这事——也不可能忘啊，但是多少有一点……怎么说啊，在逃避，能少想就少想一些，可是现在别的事情都解决完了，我们也就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四那里了。
十五张照片，一段音频，不知道多少份副本，还有一个随时待命的定时炸弹般的群发邮件，这次的事情可比疤头王的棘手的多，老四知道疤头王怎么死的，所以他才对我们下了这样的局。
“老四必须要杀。”我道，“但是在杀他之前我们得搞定那封所谓的群发邮件究竟在什么地方，副本能销毁就销毁好了，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
“不光是这一件事。”小花道，“你要知道，老四可不像疤头王，他没有完全秘密的搞这件事情，至少长沙的东城那边，不少人知道我们的事情了，我们不光得杀掉老四，还要能稳住人心。”
杀老四容易，删邮件难，但是相比稳住我们的人脉，删邮件又变成了吃豆一样简单的事情。
“如果杀掉老四，那么咱们肯定会被人说，你杀疤头王那一次，瞎子用气势镇住了还好，手下没有什么反抗，但这么快的功夫你又杀了老四——甚至如果进展不顺利，还有其他东城的人，那我觉得你就很难说清了，会有很多人对你产生怀疑之类的想法，我也一样。”小花道，说这话的时候他微微皱着眉头，显然有一点苦恼，“不杀他更不靠谱，因为那样的话咱们只有和他合作。所以咱们不光要杀掉他，还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杀掉他，不光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这个理由还可以为万一那些副本泄露之后发生的事情填坑。”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啊。”我道，“你有什么办法么？”
“办法倒是有的……只是……”说着，小花有点为难的看了一眼自从出事以来一直没有参与的闷油瓶和黑眼镜，前者一脸安然的坐在那里剥桔子，后者看似嬉皮笑脸，神色间却多少有一点掩饰不住的郁郁寡欢之色。
“只是什么？”我道，“你居然能想出办法，那已经很牛逼了。”
“可是这个办法会付出很大的牺牲。”小花咬着牙道，“如果你决定这么样做，就没法回头了。”
“我操，听着好像壮士断腕啊。”我道。
“我现在没心情听你开玩笑。”小花道，“你知道有一句古语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好像不是古语，反正，你要知道，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极大的危机，所以要解决这个大危机，我们就必须祭出非常狠的招数来。”
他的话终于让我有一些紧张起来：“你的意思是……？”
小花叹了口气，似乎很不情愿似的，但终于还是瞟了瞟黑眼镜和闷油瓶那边，我一下就反应过来，失声道：“你要用他们俩……？”
“嘘。”小花慌忙示意我噤声，看来他有点怕黑眼镜听到，“我跟你说了，会是很大的牺牲。”
“可是这也太夸张了，你具体想怎么样？”我道。
“这件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小花道，“只要能克服感情的障碍，一切就都不是什么难事。简单来说，瞎子和哑巴一边，我们两个一边，我们有求于他们，这种需求使得我们不得不以自己奉献给他们，换句话说，我们是在做一个‘交易’，这样一来，我们就很容易被洗白，虽然为了目的而和男人睡同样不是什么好事，可是至少不会像‘同性恋’那样，直接就被人扳倒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卖了他们俩？”我惊讶的难以自己，“那他们两个的名声怎么办？他们之后在道上怎么混？我觉得这能毁掉他们俩的，尤其是你的黑眼镜，你真的能舍得么？”
“我怎么可能舍得。”小花苦笑了一下，可是这一笑之后，他的目光忽然就变得很深沉，“但是小三爷，你要明白，你，还有我，身为老九门当家的后人，我们身上所背负的，远不只是我们自己的目标那么简单。”
第一六四章 大当家解语花
小花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语气中的那种一反常态的阴沉与决绝，竟然让我有一点从骨头里面往外冷的感觉，我这才意识到，虽然小花是一个表面看上去活泼懂礼爱看玩笑，长情重义会为黑眼镜付出一切的人，但是从他的骨子里，他依然非常的狠，甚至可以说相当绝情。
“你这么做，就不怕瞎子会恨你么？”我道，“别忘了你在云顶天宫跟他说的，你要和他一起站在世界之巅。”
“我记得，我也想这样做，可是往往天不从人愿。”小花苦笑了一下，“那些照片如果存在，只有这一种方法可以洗白我们，我们会不舍，但我们必须去做，就好像他们会委屈，但他们如果真的理性就会接受一样。
从我的心里面，我觉得他说的在理，可是又有一个小角落叫喊着“在理个毛线全都是歪理“，我不知道小花心里面会不会也有一个小角落在叫嚣着这个，可是这并不重要了，就像他说的，很多时候我们往往得抉择。
“如果他会恨我，那么我就只有告诉自己，我是一个戏子，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件事儿本来就不该有结局。”小花苦笑了一下，我发现他还是有点怕的，只不过他逼迫自己不能怕。
“可是我呢？我真的觉得……我做不出这种事来。”我道。
想一想，我和小哥对簿公堂，我告诉所有的人，是小哥逼迫的我跟他在一起，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别管小哥心里什么想法，我都难过的不行，可是小花听着我的话，却好像没有哪怕一点的动容。
“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吴邪，你要告诉自己，你是吴家的大当家，你肩负着一个家族的命运，你就会发现这件事情好接受的多。”小花道。
我真的很想告诉自己他说的不对，或者用我的实际情况向他证明他说的不对，可是我不能，因为当我按照小花说的方法那样去想时，这件事情真的变得好接受了很多，这种感觉让我很别扭，可我又不得不强制着自己接受。
我过了七年这种的生活，可还是不够成熟，这让我有一点挫败，却又有一点庆幸。
“那你打算现在告诉他们？”我问小花道。
我相信我没看错，小花眼里居然露出一点点恐惧来，我立刻就猜测到这种恐惧的来处——在小花的内心深处，他还是怕的，他怕他会因此而失去黑眼镜，而事态的发展是这种失去会变得非常有可能，然而他还不得不这样做。
“要不然……你先吧。”沉默了好半天小花才对我道，我甚至觉得有一点点好玩，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认怂的表现，可是接着我就有些可怜起他来，因为我知道，他这一招，算是深深的戳中了黑眼镜的心结。
可是就算我开口，我也还是有点紧张，但我终于深吸了一口气道：“小哥，过来一下，有事情要跟你商量……还有瞎子，你们俩都需要参与。”我看见胖子隔着沙发冲着我挥手示意狂刷存在感，但总算还是成功的无视了他，如果他知道我们在做一件多么虐心的事情，也许他就不会这么有兴趣了。
“呃……我们有一个计划。”小花有点艰难的开口道，“老四带来特别大的麻烦，而且这种威胁一件卡到了我们的咽喉处，我们唯一想到的方法，就是换一方去……牺牲。”
黑眼镜挑了挑眉，轻轻一笑没有说话，这个表情小花想必看在眼里，以至于他的神色更加尴尬，他对我道：“吴邪，你说。”
“老四手里有我们的所谓‘床照’，而他认为这揭示了我们两对彼此之间存在的一种暧昧的有情愫的关系，这也正是道上的禁忌，换句话说，如果我们可以否认这种关系，麻烦就会好的多。”我道，心中希望因为我说的太绕圈子他们没有听懂。
“你的意思床照我们负全责。”我的话音刚落闷油瓶就道。
这么快的理解——而且是由他来说出这句话，实在是有些虐心，可是我还不得不点了点头，点头的时候我小心的看着闷油瓶的神色，可是那个神色只能称之为毫无变化。我也不知道该担心还是该放心，只能先这么着，闷油瓶又开口道：“具体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我也看向小花，小花一时间又露出为难的神色来，不过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展现这种表情了：“老四给我们的期限是七天，在这七天里还会有一次吴邪的盘口的报账会，在那一次之前，我们会尽快的做掉老四，并且删除他所预备好的群发邮件，然后，在报账会上，我们会‘揭穿’你们。”
“揭穿什么，我们是清白的。”黑眼镜轻轻一笑道，他这句话说在这里明显是在找茬，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说果然，黑眼镜还是生气——也许不仅仅是生气——了。
“我说过了这是一个计划。”小花微微皱眉，眉宇间也有了一点点的怒意，“瞎子，我知道你的心情……”
“你不知道。”黑眼镜淡淡道，“不过你可以说下去。”
小花被他这么一噎，眼睛里终于还是难免露出一点痛苦的神色，不过他还是微微一笑道：“具体的内容，我想了一下，可以说关外有一个大斗，我们两个有人手，却没有什么人有身手，传说那个斗很凶，我就不得不去找你，而你和哑巴的关系又不错，所以我希望能请你们两个，你提出的代价就是我用身体和你换，至于哑巴，他和小三爷之间本来就传的不清不楚，其实他也对小三爷颇有意思，最后也就跟着干了这么一档子事情，但是因为需要保密，我们才从北京转移到了海南。”
“真是非常好的剧本啊。”黑眼镜轻笑道，“我需要羞愧自杀饮弹而死么？”
他话里那种攻击性，听不出来的人说明他没长脑子，小花心知自己理亏，可脸色还是有些发白：“瞎子，我求你……你也知道。”
“我知道。”黑眼镜轻轻一笑，“十多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不就是被花儿爷出卖一次，我没有什么可怨言的。”
小花的脸色有点发白，可是他又没法说什么，黑眼镜继续笑着道：“我只是以为，花儿爷说过一些什么话，他自己却忘了，也可能是我耳朵不好听差了，或者我脑子不好，理解出了问题，但我以为花儿爷的意思是他肯跟我一同站在阳光下。”
“会有那一天的。”小花道，“可是不是现在。瞎子，我这都是为了解家，我不指望你接受，但至少希望你能理解。”
“我当然能理解。”黑眼镜轻笑，“解语花少爷是解家的大当家，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黑眼镜算个什么东西，花儿爷一辈子的目的就是振兴解家，我黑瞎子也不过是个过路人。”
“瞎子。”小花的表情变得有些难过，可是他又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决定，因为这是目前仅有的可以挽回我们败局的方法，“对不起……但是，我记得我的承诺，我记得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也记得我对你说的那些。”
“我知道花儿爷您记得。”黑眼镜笑笑，笑容里全是讽刺的意味，“您只是不想把它变成真的。”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小花叹了口气，“瞎子，对不起。”
“不必对不起了。”黑眼镜笑，“既然有了计划，那么就快些进入状态吧，花儿爷，现在我们之间的互惠关系已经结束，你该跟我说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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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 夜探长沙
“瞎子，我跟你说了这只是一个计划，你何苦要这么在意这个呢。”小花再次叹了一口气，看得出来他心里面感觉很无奈。
“我知道。”黑眼镜竟然忽然也微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试试进入状态，这件事情完了以后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的。”
小花明显的愣了一下，黑眼镜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别说他，就连我都有点被搞晕了。
“瞎子，你……什么意思？”小花犹疑的问道。
“我啊。”黑眼镜竟然也叹了一口气，才笑笑道，“一开始，你跟我说这个的时候我确实非常非常的生气，可是现在也稍微有一点想通了，必要的时候总要做出一点牺牲来，现在不这样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更何况，十几年，我都陪过来了，没必要就差这一段时间。”
按照常理，听到这段话我应该感到些许的安慰，小花也是，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黑眼镜这样的态度只会让人感到更加异样，让人担心他心里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你有什么不满你就说。”小花的口气也软了下来，“我知道这次的事情会伤害到你，完事之后我可以补偿你，不管什么补偿。”
“花儿爷。”黑眼镜叫了这一声后又陷入了沉默，沉默了好久才道，“你真的觉得，这就是一个补偿的事情么？你让我自己调整一下吧，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真的挺难受的。”
小花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黑眼镜又一笑道：“其实我也觉得最近我有点变了，可能是想从你这里得到的东西更多了吧，花儿爷，其实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是我的问题。”
“瞎子……”小花又喊了一声，刚才的那种强势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柔软的哀求。
黑眼镜的神情也僵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神情又笑开来，他走到小花面前，双手捧住小花的脸，这俩人身高相当，所以恰好是鼻尖顶着鼻尖，黑眼镜柔声道：“这么说吧，花儿爷，别管我心里的想法，我理解并支持你的决定，相信我。”
小花微微的垂下眼睛，不敢跟黑眼镜对视，想来他心里也觉得愧疚，就好像黑眼镜不可能像表面上那么什么事都没有，他终于道：“瞎子，谢谢你。”
黑眼镜轻轻一笑：“别再有第二次了，花儿爷。”
小花点了点头，黑眼镜这才放开了他，这次危机算是暂时的解决了——虽然说肯定不圆满，但至少眼前黑花又度过了一次危机，我衷心希望这是他们最后一次遭遇这种危机——黑眼镜嘴角还是挂着那抹奇异的笑，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存着怎样的心思。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最好就到北京去。”小花道，然后他看向胖子，“胖爷，你留在这边，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
胖子一边往嘴里塞橘子一边点了点头。
“我们得找一个机会。”小花道，“去老四的家里面搜查一下，吴邪，你知道老四的家住在哪里么？”
“在我家那边有一个档案册，有他的地址，咱们过去再商量。”我道。
于是，在一天里面我们在长沙与北京之间打了第二个来回，之前从北京去长沙，吃了一个午饭飞回北京，讨论了没多久又要飞长沙，虽然我们动用关系安排好了机票——小花甚至花重金打通了一下关系，把黑眼镜和闷油瓶也弄上了飞机——但是到长沙的时候，还是已经半夜了，大半夜的做什么都不方便，再说也实在是很累了，我们便由王盟带着，到我和黑眼镜之前七年一直住着的“家”里住下。
这一夜，我的觉非常轻，照理说这样的疲倦程度，第二天我往早了说也要早上十点才醒，可是我没有，刚刚六点钟，我就一下惊醒了，隐约觉得自己做了噩梦，可是连噩梦的内容都想不起来。
这个“家”里只有两间卧室，我和闷油瓶，小花和黑眼镜各分到一间，王盟睡沙发，我一醒来，闷油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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