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刻勒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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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西刻勒之雪-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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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完整的水之灵魂圣章,我在苦修院中始终没有暴露自己的全部力量,而且大长老阿比德也始终认为我太年轻还没有学成,所以艾琳悠汀的皇家苦修院并没有得到完整地版本,他们差了最后的一句。所以,这就是世界上唯一一幅完整的水之圣章副本。我虽然是个一无所知的小子,但总知道知恩图报,这个东西相信会对你有所助益。”
  说完,随流拔出小刀,利落地在自己已经被割破过一次,已经结痂的旧伤上又割了一刀,鲜血滴落下来,他马上将另一只手移过去,血滴凝结成了细小的玉石状颗粒落在洁白没有血色的掌心里。
  随流抬起头来,将玉石放入司胜手中,“我不会先知那样的阵法召唤术,你拿着这个,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就把它放入水中溶化,随流便可以通过水之灵与你联系。”
  先知的脸上浮现出赞许的表情,“收下吧,莫露的弟子司胜,这是你应得的,希望你妥善运用,我期待你的革命成功。”说着,他让卷轴浮起,飘到了司胜面前。
  “后会有期。”说完先知便带着随流一起消失在光与水之灵术所组成的空渡术中。
  这是灵魂术士所独有的空间移动术,但是由于耗力过大,而且拥有种种烦人的限制和不足,使用者如果没有压倒性的灵魂之力,则必须精通两种不同属性的灵术才能勉强使用,所以能用它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先知、随流、司胜这种大灵魂导师级别的人,大概也只有东赤大陆灵魂协会的“传告”们才能达到这一程度。
  司胜望着随流和先知一同消失的地方,低下头,看看手中的玉石,又看了看依然漂浮在空气中的水之圣章。
  他将玉石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却并没有将水之圣章如饥似渴地拿起来阅读。一看到这个东西,他就感到内心的不痛快就好象雨后春笋一样又冒了出来……
  但要说究竟不痛快在哪里,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按说这本来就是随流的目的,他们会相见并交谈也是因为随流需要得到先知的帮助,这个结果是可以预见的,可是,司胜终于想明白了,他居然不太高兴随流被从自己手上带走。
  司胜脾气古怪,古怪到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于是他原地踱了几个圈,最终望望天,一面哂笑,一面自言自语地说:“呵,被先知抢走了么?”
  说罢,司胜挥手将世界上所有灵魂术士梦寐以求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河里,“别想用这种东西打发我,水之圣章?我还是比较喜欢从你的身体上看。”
  他嘀咕完了,便迈着轻松地步子迅速离开了城郊的这片树林。
  被遗留在冰冷河水中的水之圣章慢慢下沉。
  一个少年突然从密林中窜了出来,他跳进水里,不顾水压压迫着肺部奋力下潜,终于一把抓住了即将消失于世上的水之圣章副本。

  踏上征途

  “今天,我的将士即将,我将为你们祈祷,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得胜归来!”
  晨风吹得战旗呼呼作响,艾琳悠汀皇帝看到城墙下的士兵们都看着他,他顿了顿权杖,威严地说:“我宣布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女儿,鲁西利娅,将成为小库兹古德将军的未婚妻!她会和我一同殷切期盼着你们的归来!”
  鲁西丽娅走上城墙,来到皇帝身边,她的脸色并不怎么好,还在为跟皇后吵架而生气,但她还是向军队挥了挥手,士兵们欢呼起来。
  鲁西利娅居高临下地看着城墙下的士兵们,心中有些不忿。
  为什么女孩子就不能作为战士上战场?
  为什么只有女灵魂术士才能上战场?
  她不想躲在队伍的后面念一些不疼不痒的灵语,她想冲在队伍的最前方!
  想到这里,鲁西丽娅又充满了将随流推上战场的罪恶感,并不是她不愿意随流就此建立功勋,而是想到随流不管胜利与否都要为帝国的军队埋葬一生,这辈子都将在无知无觉中度过,没有欲望也没有爱情,她便感到内心痛苦不堪,一腔热血涌满胸膛。
  而司胜此时正坐在皇帝下首,他对艾琳悠汀的战争不感兴趣。战事已成定局,这个时候,灵魂协会在亚里兹的线人一定已经将这条情报传到了东赤大陆那边,至于是对米迦王国进行帮助还是冷眼旁观,就是灵魂协会会长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这两天,司胜一直在思考关于随流的问题。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一直想着这个人的事情,难道是因为脸长得好看?
  二十八岁,人到了司胜这个年龄已经不是特别在意外貌,也不是第一次坠入情网了。况且,司胜觉得自己是受了爱情之神诅咒的,跟在他身边的人,结果通常不太好。
  对方总是受自己连累在战争中意外死亡,或者受皇族的迫害——由于曾经拒绝皇帝的赐婚,整个皇室都将他的性向做为眼中钉。当然,那些人不会来为难司胜,司胜的背景强大,与他作对就是与整个世界有名望的灵魂术士作对。
  于是一切矛头对准了他的伴侣。
  那个司胜认为将是自己一生伴侣的男孩子,最终没有抵得住压力。
  男孩最终使用了无比绝情的方法——背叛来与自己分手,将司胜悄悄开始组建民主自治机构的情报当作全身而退的筹码卖给了司胜的政敌。
  司胜因此遇到了极大的危机,他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苦心钻营一年,整倒了政敌,顺带连曾经的爱人一同送上西天。
  司胜对此没有丝毫后悔,但是无可避免地有点内疚。
  只是有点内疚而已,他始终认为自己不会就此孤老终身,只是阻碍太多。
  之后,司胜陆续尝试过一些新伴侣,甭管双方之间有没有爱情,最后的结局都是对方没有好下场,时间长了,再加上他领地自治权下放的诸多问题缠身,身兼多职焦头烂额,司胜也就慢慢地放下,不再想这方面的事。
  如今,司胜已经单身了几年,与他同龄的贵族已经都有了半大不小的继承人,到最后司胜自己都开始怀疑,“难道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吊儿郎当的过了?”
  就这样娶个女人,那些木鱼脑袋就不会再针对自己——在艰难的时期司胜也不是没有这样想过——所以这一次,他才在因为领地问题而遭遇弹劾危机的时候,来到荣耀大陆请求联姻。
  没有娶到公主,随便带一个女人回去堵住那些人的嘴也不错,不得不说司胜确实有那么点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可惜,有些事情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司胜在脑袋里抉择了半天,最终也没有将之付诸实现。
  他最终告诉自己,司胜,你这样的人,却要枉自说结婚什么的,也未免太奢侈。
  说白了,就是司胜根本懒得为一桩注定悲剧的婚姻擦屁股。
  司胜一边在内心讽刺着自己的自私自利,一边思绪又转回到随流身上,顿时就觉得非常烦恼。
  自己究竟在意随流什么呢?
  首先,他是个灵魂之子这一点就很棘手……而且是个脑袋有点不对劲而且面瘫的灵魂之子……完全没有生活常识,声音难听……
  司胜左思右想,都没从随流身上找出几个优点来,唯一能看的就是他的灵魂之术了,可是我要找的是伴侣,又不是手下……司胜把随流从里到外分析了个遍,独独忽略了自己想到对方时,内心涌现出的甜蜜感觉。
  皇城之下,随流在众位灵魂术士的簇拥下骑上了战马。
  他依然穿着苦修院长老的袍子,但比之前的更加精致华丽,银白色的高贵布料衬得整个人闪闪发光,加上出身贵族的雍容气度以及涂满面颊的油彩,颇有些唯我独尊的气势。
  沃尔特这时来到随流身边,这位英俊的青年此时更现飒爽,他在十三岁就跟随父亲参加了骑士战争,此时俨然是带兵经验丰富的帝国最年轻的将军。这次讨伐米迦王国,他也是和自己的父亲库兹古德元帅一同上战场。
  “灵魂术士在战场上很危险,但我一定会保护你安全的,随流。”沃尔特如此说道。
  随流会意地颔首。
  沃尔特随即转过头,面对众士兵振臂高呼,“艾琳悠汀帝国对米迦国的战争,拥有灵魂之子,我们必将得胜!”
  “必将得胜!”
  “必将得胜!”
  “艾琳悠汀帝国武运昌隆!”
  “武运昌隆!!”
  士兵们、骑士们和灵魂术士们高声喊叫,声音震动了整座皇城。
  “司胜……他……这是怎么回事?”清河不解地看着那个跟随军队一同离开的灵魂之子。
  出于礼貌,司胜带着两个随从也跟随皇帝他们走到城墙边上为艾琳悠汀帝国军送行。
  清河挠挠脑袋,奇怪啊,据司胜的说法,他和随流不是成功地召唤来了先知,先知也答应要帮助随流摆脱帝国的束缚的么?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难道先知失败了?
  清河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看来,众人的描述果然还是有所夸大,这个先知也不怎么样。
  司胜此时顶着两个黑眼圈,闻言翘起嘴角,仿若自言自语地说:“那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
  “?”清河没听明白,他费解地看着司胜。
  司胜摇摇头,“昨天晚上……先知抓住了一个盗窃圣章的小毛贼,害的我也被他揪去对峙。”
  “圣章!!”清河震惊地喊出来,随即接到了司胜犀利的眼刀,还好城墙下的战士们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倒是没有人注意他俩。清河缩缩脖子,“你是说,水之圣章?”
  司胜点头,“不过圣章并没有追回来,他们就把已经学会圣章皮毛的小偷当做了替身……”
  “什么?”以清河粗大的神经完全不能理解司胜话中的含义。
  司胜也并不指望他明白,他阖上眼皮,带着有些嫌弃的口气说:“再在这个国家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们回国吧。”
  “啊?那联姻的问题……”
  “就让大皇女嫁给那个叫什么沃尔特的白痴伯爵好了。”
  “哈?”清河不明白司胜怎么突然改了主意,“那其他的女人也不娶了吗?”
  “不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更有趣的东西。”司胜说完这句就闭上嘴巴,再没说话。
  帝国军队已经开拔,突然一个清亮而坚定的女声响起来:“等等,我,鲁西丽娅,帝国的大皇女,也要参加这场战争,没有理由我的未婚夫上了战场,我却要在皇城中等待他生存或者死亡的消息!”
  说着,她倚仗着火之盾的加护从城墙上飞跃而下,在空中脱掉了自己的斗篷,原来斗篷的里面已经穿好了飒爽的战甲。
  鲁西丽娅只能算是半个灵魂术士,她继承了母亲的血统,拥有并不完整的火之灵术,但是她自身的剑术精湛,两方面一综合,经过历练之后,在战场上应该是个优秀的战力。
  贵族们中间一阵赞叹之声,城墙下面响起连片欢呼,士兵们争抢到了鲁西丽娅的斗篷,递给了沃尔特。
  皇后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但是这种情况已经无力阻止。此时皇帝突然站起来,他豪迈地大笑起来,“沃尔特,还有我宝贵的将士们,我将我的女儿交给你们了,请你们务必得胜归来!”
  将士们顿时群情激昂,他们自发地高声地唱起了艾琳悠汀的战歌:
  战马奔腾,齐头并进。
  我们布阵前方,必将胜利。
  艾琳悠汀,血洗的历史
  艾琳悠汀,荣耀与辉煌
  肩并肩战斗,我们毫不退缩!
  鲜血洒遍地,我们毫不退缩!
  天佑皇帝,旗开得胜。
  如果我们死亡,将我们的身体带回亚里兹
  如果我们死亡,灵魂也将荣归故里!
  我们团结奋勇前进
  歌咏灵语,歌唱帝国的骄傲
  长剑与盾牌,闪耀艾琳悠汀的荣光……
  半晌,军队陆续离开,大型的木质盾牌与金属装备碰撞发出叮当的响声,骑士身上穿着的金属铠甲与士兵们举着的金属武器在朝阳灿烂的照耀下发出夺目光芒,如此形成的银闪闪的队伍渐渐远去。
  战士们已经踏上为了祖国荣耀而奋斗的征途,然而他们雄壮的歌声在诸人的耳中却犹如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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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皇后坐在寝宫里,她似乎不太开心。
  要知道,她仅有的两个孩子都踏上了战场,随流参加战争是从他小时候就决定好的,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洗礼,灵魂之子永远不可能成熟;而鲁西丽娅,却毫无疑问是在跟自己赌气。
  他们也许再也回不来了,就此离开自己的生命与生活,这样的结果,瑾皇后认为都是她一手造成,她仅剩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妈妈。”
  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声音响了起来。
  瑾皇后如同被踩到了痛脚一般猛然转身,她看到随流正站在他身后,旁边还跟着一个面容肃穆的男子。
  瑾皇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随流……?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随流却没有直接回答她,他一步步地走向瑾皇后,他脸上的油彩已经洗掉了,雪白的脸庞跟瑾皇后有七八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瑾皇后的儿子。
  瑾皇后定定地盯着他,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背后的守护者

  “母亲,我拜先知为师了。”
  随流开口说,他有些疏离地行了一礼,“他帮我去掉了封印喜怒哀乐的魂术,假以时日,我便能恢复正常人的情感。”
  “什、什么……”瑾皇后不自然地笑起来,仿佛不能相信。
  她毕竟也不是毫无人性,随流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总还怀有一点愧疚,但是之前随流的感情受到封印,所以自己见他的时候就可以以“反正他没有感情”来自我安慰,但是现在,随流的感情恢复了,这让她突然有点尴尬。
  “或者您认为,我还是没有喜怒哀乐比较好?”随流的眼睛里毫不避讳地显露出□裸的质问神色,这是瑾皇后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里流露出这样强烈的感情。不,也许在他小的时候瑾皇后是看过的,但是毕竟已经过去了十一年,谁还记得呢?
  “……孩子,关于这件事,我很抱歉,苦修院的长老们在封印你的感情之前并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况且,我们这也是为你好,在苦修院那个地方,情感本来就是多余的东西。”
  随流不高兴地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了讽刺的冷笑,“情感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多余。”
  他现在终于可以表现出自己的不满了,这让他感到很舒畅。但他没有就此以言语斥责母亲,在苦修院多年养成的自律让他的所有表情看起来都是皮笑肉不笑。
  瑾皇后脸色有些复杂,她低下头,复又抬起,“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你应该跟随库兹古德的军队一同前往南方战场……”
  随流摇摇头,“妈妈,我是不会去参加战争的。”
  “不,你必须要去参加,孩子,你听我说,你加不加入实战其实是无所谓的,我已经安排沃尔特……”
  随流平静地打断了她,“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喜欢去那个地方?我是您的儿子,您却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我可一点都不想去建立那些所谓的战功,成为传说中满手鲜血的荣耀大陆灵魂之子。”
  “你应该去……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危险,我其实从来都……”瑾皇后大声说。
  随流再一次打断了她,“妈妈,那天的刺客,是您排去刺杀皇帝的吧?”
  “!!”瑾皇后露出慌张的神色。
  “我知道,他们其实是已经灭国的塔西王国的死士。”
  “你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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