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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简单地用了些酒饭,穆少言便将马匹寄存在客栈之内,又给了店掌柜十两银子。那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感谢不迭。
在严伯的带领下,穆少言与明如月来到海边码头,顺着严伯的手指望去,只见一只小船已经候在那里。微风拂过,小船在阵阵的轻波中微微摇摆,海面上霞光万道,暮色怡人。明如月看着着实欣喜,高兴地对穆少言道:“穆大哥,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大海呢,原来你家住在岛上呀,那肯定是世外桃源喽,嘻嘻,住在那里想必舒服惬意的紧呢。”穆少言微微一笑,并未答话。
三人走到船边时,舱中早已钻出一位灰衣大汉。大汉看上去粗壮威猛,样貌却甚是憨厚,他一见穆少言,忙躬身施了一礼,随即朗声笑道:“公子一向可好?”穆少言也笑道:“很好,多谢严师兄。”接着又介绍道:“这位是家父的弟子,严伯之子严烈。严师兄,这是我的朋友,明如月明姑娘。”严烈也如严伯一般面现惊讶之色,却没有多说什么,只上前见过明如月,便去帮着严伯撑船了。
明如月随着穆少言上了船,俏皮地一笑,问道:“穆大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们要去哪里了吧?”穆少言也笑道:“家父久居在海外的乾明岛上,并不太远,我们乘船回去,顺风顺水的话,明天一早就能到了。”明如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穆大哥,穆伯伯的门下有多少位弟子呀。”穆少言道:“只有严师兄一个。”那他的武功有你高么?”明如月好奇地歪着头问穆少言。穆少言见她的样子很是可爱,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严师兄深得家父的真传,武功可比我要高得多呢。”明如月被穆少言一刮,登时面色飞红,随即又调皮地一吐舌头,嘻嘻笑道:“我才不信呢!”
二人说笑之间,小船已扬帆驶出了码头,在严伯与严烈的撑掌之下,仿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也似地向海外驶去,没过一会儿,便远远地将东华城的万家灯火抛在了后面,没入了茫茫的碧波之中。
穆少言与明如月坐在船舱里,只觉舱外阵阵海风轻柔地吹拂着面颊,无比的清凉舒爽。周遭虽已是夜色沉沉,但海浪一波一波袭来,轻轻拍击在船舷之上,犹如乐音入耳。二人默默相对,虽然一时无话,却又胜似千言万语,皆沉醉在这清爽的海风夜境之中。
严伯过来在船舱里点上了灯,又对二人道:“夜凉了,还请公子与明姑娘早点歇息吧。明姑娘,小船简陋,委屈你了。”明如月忙点头谢道:“多谢严伯,你老太客气了,我又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哪里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呀。再说,我是第一次乘船出海呢,感觉很是舒服呢。”严伯笑了笑,又猫腰出了船舱,与严烈一起撑船去了。
借着舱内灯火的微光,穆少言看到明如月的脸上略带着一丝酡红,端的是秀美绝伦,笑靥如花,竟不禁看得呆了。明如月发觉穆少言出神地盯着自己,不由羞得低下了头,柔声道:“穆大哥,你看什么?”穆少言一愣,略显尴尬地笑笑,说道:“没什么。月儿,你好美。”明如月俏脸飞红,低声自语道:“呆子。”说着,又轻轻地笑出声来。二人再度陷入沉默。穆少言忽道:“月儿,不早了,你将就着睡一会儿吧,我倒舱外帮帮严伯和严师兄。”明如月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好的。外面风凉,当心点。”
穆少言低头走出船舱,只见天上繁星点点,在星光映射之下,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片清幽宁谧。严伯正站在船头掌舵,严烈则在船中划桨。穆少言深吸了一口气,一阵清凉随之沁入肺腑,顿觉精神为之一振。他微微一笑,轻轻舒展了一下筋骨,朗声对严伯道:“严伯,我来帮你吧。”严伯抬起头来,笑道:“不用了,公子你还是早点歇着吧,明天一早就到家了。”这时,严烈在船尾问道:“公子,刚才在岸上时,我看你的脸色似是受过内伤,伤得重吗?”穆少言道:“没什么,已经大好了。”严伯却吃了一惊,忙道:“公子,你受伤了吗?怎么受的伤?伤在哪里?”穆少言忙摆摆手,说道:“没什么大事,只受了一点小伤。”严烈却道:“我看不像是小伤,能打伤公子的人,内力定是极强,掌法也颇为厉害,回岛后,要让师父看看才是。”
明如月在船舱中听到他们的对话,心头不禁一跳,暗道:“难怪穆大哥说这严师兄的武功比他还要强,看来果然了得。”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回 侠踪(2)
夜色愈来愈浓,连天上的星光也渐渐暗淡了下去。小船已行至深海,明如月在舱中抵挡不住睡意袭来,正自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舱外响起一阵喧哗声,忙坐起身子探头向外望去。原来不知何时,这条小船的对面多了一条黑色的大船,大船之上灯火通明,人影憧憧,船头站立着几个身着劲装的黑衣人,正在与穆少言和严氏父子对面说话。其中一个黑衣人大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连夜驾船出海,不怕遇见海盗吗?”听他口气,倒似是官府之人。严伯忙“嗬嗬”笑道:“我们都是居住在海岛上的平民,因家中有急事,因此才连夜赶回去。请问阁下是何人呀,为何无缘无故地拦住我们的去路?”那黑衣人“哈哈”干笑了两声,又问道:“你们船上是否有位姓穆的公子?若是有的话,还请站出来见见。”严伯微一沉吟,穆少言已然踏前一步,说道:“在下便是穆少言,不知是否阁下所找之人。”
那黑衣人听到穆少言自报家门后,似是十分惊喜,说了句“你等着”,便返身走进了大船的舱中,另外几个黑衣人也跟着退了下去。穆少言与严伯、严烈对视了一眼,正在疑惑间,忽听大船船舱之中传出一阵苍劲有力的笑声,笑音未落,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老者已出现在船头,其身后跟着十几个劲装黑衣人,分列于左右两侧。
黑袍老者面色冷峻,直盯着穆少言,双目精光大盛,冷冷地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神行使的禀报的不错,你小子果然在此船上。”穆少言一听“神行使”三字,立时恍然,心道,“看来这些人定是魔教中人无疑了,但从他们的装束来看,分明与此前遇到的魔教尊者和神教使都不一样,他们又是什么来路呢?这黑袍老者难道又是什么尊者?”这时,明如月已钻出了船舱,快步走到了穆少言身边。大船上的一个黑衣人看到明如月后,附在黑袍老者身边耳语了几句,黑袍老者听完,又是“哈哈”笑道:“没想到连这个青竹帮的余孽也在,今天正好一并将你们料理了,也好让本座还了罗九幽的人情。”
听到这句话,穆少言又是一愣,心道,“怎的这黑袍老者竟直称天星教的教主罗九幽的名讳,难道他不是罗九幽的属下?”想到这,他微微一笑,说道:“要想取在下的性命倒也不难,那就要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阁下既然已然知道穆某,也不妨报个名姓上来,你们难道不是天星教的吗?”那黑袍老者听了这话,仰天一声长笑,他身后的另外一名黑衣人高声喝道:“小子,瞎了你的狗眼,连我们天泽教圣教主都不认识。”
“天泽教?!”穆少言一惊,有点摸不着头脑,暗道,“怎的又出来一个天泽教?”其实,在当年金合欢的威德教中,本有天脉、天星、天泽、天轫四个分教,分教教主分别由金合欢的四个弟子担任。自威德教覆灭之后,四个分教起初犹如一盘散沙,各个教主为了吞并其他分教,争夺总教主之位,相互攻讦倾轧,纷争不断,但因各自实力较为均衡,争斗了二十余年后,皆无力号令其他分教教众。后来,第一大分教天脉教因教主卢鼎昏庸老迈,后继无人,日渐势微,从此便一蹶不振了。而天星教教主吕空侯率众远徙漠北,受到漠北双鹰的热情欢迎,但吕空侯看中了漠北双鹰的地盘,便伺机杀了他们,并网罗其残部,从而壮大了自己的势力,到了其大弟子罗九幽继位之时,天星教已经羽翼丰满,开始谋图中土武林霸业了。天泽教教主金夕明则是金合欢之子,深得乃父真传,是四位弟子中功夫最高的一个,但他不善经略,争位未果后便跑到了海上,其教众虽然不多,但在海上称霸多年,势力很是强大,因其不常到陆上行走,故而不怎么为江湖所知。天轫教教主聂步尘是金合欢最小的弟子,因本教实力不足,再加之感念师恩,倒是不怎么参与教中纷争,金合欢死后没多久便率领本教教众到了西南一带,已经久不履江湖,其踪迹也渐渐无人知晓。
而今日穆少言等人遇上的这黑袍老者,正是天泽教教主金无常,也就是当年雄霸武林的威德教教主金合欢之孙。穆少言初出江湖,严伯与严烈更是多年随穆云舒隐居海外,故而三人对天泽教的来历均是不知。明如月却似晓得一些端倪,悄声对穆少言道:“穆大哥,你要小心呀,这可是个大人物。”穆少言会意地点点头,柔声对她道:“月儿,你先回舱里去。”明如月“嗯”了一声,转身快步走进了船舱。穆少言又对严伯道:“严伯,你也和明姑娘到舱里去吧,这里有我和严师兄来应付就行了。”严伯点点头,也俯身进了舱。他与明如月均是极不放心,二人躲在舱中,还不断地向外张望。
金无常笑毕,忽地脸色一沉,冷冷地道:“小子,你真是不知深浅,竟敢插手天星教的事。本座今天让你死个明白,罗九幽的手下传来密报,说你这几日将到海上来。不管你是何来历,有何背景,今天既然遇见本座,只好算你倒霉了。记着,本座姓金名无常,凡是与本座为敌之人,均将化作无常之鬼,哈哈哈……”说罢,单手一挥,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立时自左右两侧飞身而出,宛如利箭一般直射向小船。
穆少言尚未动作,严烈在一旁低声喝道:“大胆狂徒,找死!”猛地将手中船桨一晃,舞动如轮,“呼”地向那两个黑衣人横扫过去。那两个黑衣人的身子还未落到小船上,已被严烈双双击中,两个人几乎同时“哎呀”大叫一声,便飞跌到了海里。
金无常怒“哼”一声,凌空一纵,直跃起两丈多高,犹如一只黑色的大鸟,人在空中挥指疾点,一道劲风直射向严烈。穆少言登时看出,金无常所用的正是“威德三绝”之一的“星月指”。这指法本是当年金合欢的成名绝技之一,金无常使来与天星教的掌教尊者封不周、护教尊者连仲却又大不相同,指法虽属同一路,但其威力强大了甚多。
这道劲风挟带着尖锐的啸音,如同在海天之间撕开了一条裂缝。随着“啪”地一声脆响,严烈手中的船桨已被金无常的指风击为两段,严烈自己也一下站立不稳,“噔、噔、噔”向后连退出三大步,直压得小船左右摇摆不止。而金无常也借这一击之力,落到了小船之上。他长身傲立,全然不去理会被击退的严烈,只牢牢地盯住了穆少言,嘴角犹自挂着冷冷的笑意。 。。
第四回 侠踪(3)
穆少言早已看出,以金无常的功力,绝不弱于自己在九羊岛暗道之外遇到的混世天魔龙啸天,甚至会更强一些。龙啸天亦正亦邪,虽敌友未分,但尚不致与自己性命相搏,而今天这金无常却实乃自己出道以来所碰到的最强最危险之敌!他心中暗道不妙,自己被龙啸天打伤尚未彻底痊愈,现在又逢强敌,况且还在这茫茫大海之上,自己这边的船小不得施展,还要顾忌严伯与明如月的安危,严烈虽可援手,但对方人多势众,此情此景,实乃绝境。
想到这,穆少言将心一横,对严烈道:“严师兄,你保护好严伯和明姑娘,我来对付他。”严烈生怕穆少言有任何闪失,忙道:“公子请退后,还是我来吧。”金无常站在船头,“哈哈”怪笑道:“争什么,一个也跑不了。”随即一指点出,指风隔空击向穆少言胸前大穴。穆少言微微一矬身,迎着那道指风劈空还了一掌,威猛绝伦的混元金刚掌力与霸道凌厉的星月指风在空中相激,碰撞出强大的气流,横空四射,直贯向小船两侧,竟将两侧的海水激荡得飞溅而起,如惊涛拍岸,打湿了船上所有人的衣衫。
金无常“咦”了一声,收指沉声道:“果然不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功力,看来本座更是留你不得了。”穆少言也冷笑道:“在下的这点微末功夫怎么及得上阁下,不过倒也用不着留情,阁下尽管出手便是。”金无常闷哼一声,再度出指,身法却已变为轻灵一路,诺大的身躯仿如飞羽轻燕,围着穆少言旋转变幻。他的身法虽然轻灵,指力却依然凌厉之极。穆少言沉着应付,也展开轻身功夫,与金无常越打越快,渐渐的,两条人影几乎搅在了一起。明如月在舱中看得眼花缭乱,竟已分不清哪个是穆少言,哪个是金无常了。
二人转眼之间已打了五六十个回合,穆少言愈打愈是心惊,他感到自己体内的真气运转愈来愈不流畅,混元金刚掌力已无法全力施为。显然,这是当日被龙啸天击伤未愈所致。严烈在一旁也看出穆少言有些体力不支,有心过去帮忙,但此刻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就算自己出手也未必帮得了穆少言,更何况对面的大船上还有许多天泽教的人。
金无常本以为一二十合之内,完全可以拿下穆少言,万万没想到凭他六十余年的功力,竟然与这少年苦斗了多时不分胜负,不禁又急又怒。打着打着,他的身形忽地一沉,再度稳稳地站在船头。穆少言反应奇快,同时急速收身站定,二人连续剧斗,皆对对方的武功暗自称赞不已,但面对强敌,谁也不敢有须臾放松。
金无常的手腕忽地轻轻一抖,“唰”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四射的弯刀来。这把刀与寻常腰刀之状大异,弯若半月之形,借着大船上的灯火可以看出,刀身之上隐有暗纹,锋刃处冷气森森,显然是一把宝刀。金无常弯刀在手,哈哈一笑,说道:“小子,看来今天若不杀了你,日后必成我圣教大患。本座不想再与你纠缠下去,速战速决,亮你的兵刃吧。”穆少言此前与敌交手,从未用过兵器,而此时,船上的严伯、严烈和明如月也都是身无长物。
见穆少言略有迟疑,金无常也不回头,只向身后招了招手,立即有一名黑衣人飞身跳到了小船上面。金无常冷冷地道:“给他一把剑。”“是,圣教主。”那黑衣人旋即解下腰中长剑,连鞘飞掷给穆少言。穆少言却并不接剑,随手轻轻一挥,将那长剑飞带而起,远远地抛入了海中。金无常微微一怔,冷笑道:“怎么,你想空手来接本座的修罗刀么?”穆少言没答话,转身缓缓地对着舱中说道:“月儿,你将我的包裹拿来,就在舱内的边上。”
明如月一听,忙四处搜寻,果然在舱中一角看到了一个长方形包裹,忙拿出舱来递给穆少言。穆少言将包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