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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少言见追之不及,遂转身来到明如月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头。明如月只觉一股浑厚绵和的力道瞬间传遍自己的周身,说不出的舒爽,刚才的酸麻之感立时尽数消失了。穆少言见她已无大碍,又走到那名持弓黑衣人面前,他被穆少言抓折了小腿,又被他的内力所伤,此时已委顿于地,痛得大汗淋漓。穆少言沉声问道:“你是天星教什么人?为何要抓走陈公子和这位姑娘?”黑衣人喘着粗气道:“老袁我看走了眼,真没想到……江湖上还有你这样的人物,看来连圣教主也不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乃天星教神弓使袁振,本教圣教主正在搜罗一些武林中的年轻人,准备着力加以培养,以光大本教,重振圣教雄风……哼,今天算你厉害,我老袁栽了,可你别得意,早晚叫你知道本教真正的手段。”“那神工剑就在你天星教喽?”穆少言又问道。袁振蓦地一惊,脸色微变,随即又怪声笑道:“那是自然,除了本教圣教主,哪个还有资格驾驭如此神兵?”他虽已痛彻心扉,但一提到所谓的“圣教主”,脸上还是现出了崇敬、傲然的神情。袁振又猛咳了两声,问道:“公子武功卓绝,袁某佩服,还请留下万儿来,他日必当再行侯教。”穆少言冷笑道:“他日?你觉得今日你还走得了么?”袁振脸上肌肉快速地抽动了几下,哑着嗓子道:“好,好,就算公子今天要了我的命,也请说出个名姓来,别让我老袁死了也闭不上眼。”
穆少言正欲说话,明如月在一旁忽地叱道:“狗贼,那你就睁着眼去死吧。”话音未落,手中的长剑已刺向了袁振胸口。穆少言忙屈指一弹,一缕指风将明如月的剑尖荡了开去。明如月急促地道:“你做什么?”穆少言道:“明姑娘,他已被在下重手所伤,现在不过是个半残之人,在下不想伤人性命,还是放他自去吧。”明如月惊道:“放了他,岂不是放虎归山。”穆少言朗声笑道:“他还算不得虎,顶多不过是只病猫罢了,谈不上放虎归山,放他回去,正好让他送个信。”说着转头又对袁振道:“你走吧,回去告诉你家教主,改日穆少言必将登门拜访。”袁振听到“穆少言”三字,已是一字一顿地记地心中,点头道:“好,袁某记下了,回去后一定转告圣教主。天星教总坛就在九阳山,随时恭侯穆公子大驾光临,伤腿之赐,他日定当一并奉还!”说罢,硬撑着站起身,拖着受伤的小腿,一瘸一拐地出门去了。 。 想看书来
第二回 神剑(8)
穆少言转身对愣在当场的陈府两个家丁道:“你们还不走么?”那两个大汉醒过神来,“诺诺”连声,仓皇地抢出门去。
明如月盯了穆少言半晌,幽幽地道:“那人如此歹毒,你为何一定要放他走呢?”穆少言笑道:“在下秉承父训,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伤人性命,我已用重手断了他的腿骨,又何必再要他的命呢?”明如月半嗔半愠地道:“唉,反正人是你抓的,你愿放自然随你就是,只是陈师兄被他们抓走了,还不知生死如何呢。”穆少言道:“听那两人的口气,似是只是将你的陈师兄抓回教中,想必尚无性命之虞。对了,刚才看你们拼力打斗,却是未何,不知明姑娘可否赐告?”明如月淡淡一笑,说道:“也没什么,都是我们帮中的事。”穆少言又问道:“敢问姑娘师承何处?”明如月明眸一闪,微微有些得意地道:“说起我师父,那可是大大的有名,他就是青竹帮帮主杨司秀。”穆少言道:“原来是青竹帮杨帮主,杨帮主乃南派剑侠领袖,在下仰慕久矣。”听到穆少言夸赞自己的师父,明如月不由笑逐颜开,但她忽地想到,刚才天星教的那个黑衣人袁振的武功极高,自己连一招都抵挡不住,穆少言却只一招便制住了他,那这穆少言的武功岂不更加高明的紧了,便道:“少来了,你的武功这么高,恐怕比我师父还要厉害呢,你的师父又是谁呀?”穆少言笑道:“在下没有师父,只是自小和家父习练了一点防身武艺罢了。明姑娘,你的师兄既已被那天星教之人抓走,不知姑娘下步作何打算?”明如月略有迟疑地想了想,叹道:“唉,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有先回帮中禀明师父再说了。”穆少言忙道:“正好,在下久仰杨帮主大名,早想前去拜望,既然姑娘要回帮中,不知可否让在下同行,一则可护送姑娘,二则想请姑娘向杨帮主引见一下。”明如月心念一动,她知穆少言此话确属好意,自己刚才已然领教了天星教黑衣人的手段,这些人武功高强,神出鬼没,粗略算一下,从放马镇回到青竹帮约莫有三四天的路程,若有穆少言一路护送,定当无虞,于是笑道:“好呀,我师父自来乐意结识一些武林侠士,你愿意跟来,就随你好了。”穆少言道:“那好,现在已过了午夜,天一亮我们就动身。姑娘刚才受了惊吓,就请早点歇息吧。”明如月点点头,转身上楼去了。
这时,客栈的马掌柜才敢走过来,他在旁边听到穆少言与明如月的对话,知这二人也是初识,见他们比之刚才的陈府家丁和那两个黑衣人要和善的多,忙满面陪笑地对穆少言道:“多谢公子刚才解围之恩,小的真是感激涕零。不过,这客栈中躺着陈府的两个家人,小的浑身是嘴也怕说不清呀,还望公子明日能暂留片刻,为小的作个证人。”穆少言道:“刚才的情形掌柜的也看得一清二楚,明日一早你便去报官就是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你这客栈里住了这么多客人,哪个都可为你作证,无需害怕。”说着,便转身上楼,马掌柜嗫嚅一阵,不再言声,吩咐店伙计赶紧去找来两张白布单子,将陈府的那两个家丁草草盖住,又连声向其他住客问安赔礼,一阵哄乱之后,客栈之内又归于平静。
次日,穆少言和明如月用罢早饭,分别与悦来客栈马掌柜结了帐,穆少言又向马掌柜买了两匹好马。那马掌柜一大早便派店伙计前去报官,见穆少言和明如月要走,本想将二人拦下,但心知拦也拦不住,只得连声道谢不迭,并将二人亲自送出了客栈门外。
穆少言与明如月出了放马镇,一路向西而行,再折向南,晓行夜宿,连行了三天,二人有说有笑,或赏玩江南秋景,或聊些江湖逸事,渐渐地熟络起来。第四日正午,二人正前行间,明如月忽地指着前面欢快地叫道:“穆公子你看,前面就是我们青竹帮了。”穆少言顺着她手指看去,果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大片青翠的竹林,林间缭绕着淡淡的青烟,点染着苍翠之色,虽已时过中秋,但那竹林的绿意丝毫不减,宛如仙境一般。穆少言看得心神俱醉,赞道:“好一处所在。”明如月抿嘴一笑,说道:“我们快走吧。”二人策马加鞭,不消片刻便抵达了竹林边上。明如月忽地面露惊讶之色,轻声地“咦”了一下,穆少言忙问道:“怎么了?”明如月微皱眉头道:“好像不太对劲儿呀,平日此时,师兄、师姐们总在竹林中练功,好不热闹好玩,怎的今天如此安静呢?”穆少言也察觉到情形有些不对,竹林中确实太安静了,甚至连鸟鸣虫语也听不到半声。
二人翻身下了马,走进竹林,登时被眼前的景像吓了一跳,只见大片的竹子横七竖八地歪倒在地,更有一些竹子是被拦腰斩断,看上去此地似是发生过激烈地打斗。明如月脸色骤变,向着竹林深处飞奔过去,穆少言连忙快步跟上。穿过竹林中部,前面出现了一座由翠竹搭建而成的大竹亭。明如月正要跑过去,却被穆少言一把拉住。明如月一惊,见穆少言向她轻轻地摇摇头,示意禁声,心知有变,忙随着穆少言在距竹亭约两丈远处伏低了身子。他们所在的位置,刚好是在竹亭背后,透过一扇后窗可以看到竹亭之内的情形,只见亭内有两个黑衣人,一人端坐在竹椅之上,另外一人则单膝跪地,正向那坐着的黑衣人说着什么,只是这两人声音都不高,穆少言和明如月又相距较远,故而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
突然,那坐着的黑衣人高声地笑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大了许多,他对那跪地的黑衣人道:“好,很好,看来圣教主的谋划很快就要实现了。薛礼,你刚才说袁振被那年轻的小子打伤了,后来可有他的消息?”那叫薛礼的黑衣人正是悦来客栈中逃走的那名持剑者,他见那坐着的黑衣人发问,忙道:“还没有。神刀使郑奇已将放马镇姓陈的那个小子接应上了山,属下特来这里向尊者禀报此事,然后便去打听一下袁振的下落。”坐着的黑衣人点点头,说道:“好,那你去吧,本尊者还要在此地耽搁几日,看看青竹帮里是否还有什么余孽。哼,杨司秀这个老家伙,骨头倒是硬的紧,临死也不肯说出沁月剑的下落。”薛礼站起身,又向那坐着的黑衣人躬身施了一礼,便从竹亭前门出去了。
第二回 神剑(9)
那坐着的黑衣人的最后一句话极大地震动了躲在竹亭之后的穆少言和明如月,尤其是明如月,顿时悲愤交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万没想到师父竟已遇难,同时又想到在客栈时穆少言放走了那名黑衣人,不由地怒视了他一眼。穆少言心中则凛然一惊,原来杨司秀手上竟然持有“五剑”之一的沁月剑,听那黑衣人的话,估计天星教是为了夺得此剑,已将青竹帮灭门了。
正思忖间,穆少言突然感到亭中有一股极大的杀气破空而出,直袭向自己身旁的明如月。原来明如月听到师父遇害的消息,一时心痛难抑,呼吸之声渐重,已然暴露了行迹。穆少言急忙伸手一拉,明如月猝不及防,猛地被穆少言拽了过去,一头便撞进他的怀中。明如月以为穆少言突行无礼,登时又羞又怒,刚想开口骂他,耳畔忽地响起一声巨大暴裂之声,直震得自己耳鼓“嗡嗡”作响,而自己刚刚所在的位置已被一道强大绝伦的剑气所覆盖。那剑气正是从竹亭之内发出,其势之强,当真是前所未见,竟将竹亭一劈为两半,并在竹亭外的坚实地面上,留下了一道两丈多长、一掌余宽、半尺多深的大裂缝。明如月慌乱地挣脱出穆少言的怀抱,暗道:“好险!”自是对穆少言的反应机警暗暗感激,却还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粉面已涨得通红。
强敌在前,穆少言来不及多作解释,急忙一把将明如月掩在身后,自己则与那黑衣人正面对峙。竹亭被那黑衣人一剑劈为两半,轰然倒向两侧,整个亭子下面只剩一个光秃秃的石台。那黑衣人冷冷地望着穆少言和明如月,嘴角犹自带着一抹尚未散去的笑意。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黑色剑形器物。这剑的剑柄与剑身看去竟是浑然一体,通体黝黑,毫无光泽,若不细看,就仿若一根铁棒一般,但是很明显,刚才的那道至强剑气确是由此剑发出。
“神工剑!”穆少言盯着那黑衣人,冷冷地说道。“不错。”那黑衣人怪笑一声,说道,“你还真不简单,竟然识得此剑。以本尊者的功力,刚才未曾觉察出你的存在,想必你就是放马镇的那个小子吧?”穆少言并不回答,只道:“据说神工剑已被天星教夺去,你就是天星教的教主么?”“哈哈哈……”那黑衣人发出一阵怪笑,笑声刺耳之极。笑毕,黑衣人双目精光大盛,说道:“圣教主通天彻地,岂是本尊者所能相比的,不过本尊者得了此剑,尚未来得及呈送给圣教主,今日倒可以在你身上一试其锋。哈哈,小子,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呀,受死吧。”穆少言冷笑道:“笑话,区区一把神工剑,便想要了我穆少言的性命么。看来你就是天星教的护教尊者了,紫衣门血案想必也是阁下的杰作吧?”穆少言判断的不错,这黑衣人正是天星教护教尊者连仲,正是他从揽秀大会救走了传教尊者梁雄和神弓使袁振,而在此之前,他已将紫衣门连同紫衣侯厉则真在内,全门尽诛。
“不错,连同这青竹帮,皆是本尊者所为,让你知道也无妨,反正你也是个快死的人了。不过能死在神工剑之下,也算你小子的造化了,哈哈。”连仲毫不犹豫地便承认了所为的一切,接着又道:“本尊者没听说过你的名字,不过看你的身手确实不错,倘若现在愿意归顺本教,本尊者倒可免你一死,并向圣教主好好推荐你一番。若你有幸被圣教主赏识,前途自是无可限量,你觉得怎样?”穆少言道:“我对加入你们魔教没什么兴趣。你们为了一己之私,无端杀戮良善,罪孽深重,看来穆某今日要有违家风,开杀戒了。”连仲狂笑道:“好,好,既然你一意找死,那就别怪本尊者剑下无情了。”话音未落,已是一剑疾刺而出。
穆少言心下对神工剑确有些忌惮,二人对话之时,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连仲,暗暗凝劲于掌,见连仲突然发难,左手忙将明如月向后一拨,右掌一立,直向连仲拍出。明如月被穆少言轻轻一拨,只觉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出,但穆少言所使的力道极为柔和,自己随着这股力道斜斜地移出一丈多远,稳稳地站定。她刚才看到了神工剑的威力,知道自己绝难抵御,忙提剑当胸,屏气凝神观战。
就在明如月退后的同时,穆少言的掌风已与连仲的剑气在空中相接。穆少言这一掌不疾不徐,隐隐挟有风雷之声,连仲长剑直贯而出的同时,脸色亦是微微一变。神工剑不愧为上古神兵,剑气宛如长河入海,汹涌澎湃,此一剑比之刚才从竹亭内刺出的那一剑更是有过之无不及。“蓬”地一声巨响,本已分为两半的竹亭竟被二人的掌风和剑气震得四分五裂,断竹、碎屑如花雨般漫天飞散开去。明如月“呀”地大叫一声,忙伏低了身子,只觉头顶上的碎竹如飞蝗般乱蹿。连仲则被这股相撞之力震得飞了起来,继而弹射而出,不待落地,他在空中又是疾速地几个翻跃,已然远远地逃遁而去。连仲边去边叫道:“好小子,果然有点本事,本尊者还有要事,不奉陪了,哈哈哈。”他的笑声中略有发闷,似已受了内伤。穆少言也被这股巨力迫得向后倒退了数步,方才站稳身形,顿时觉得心头气血翻涌,全身一阵酸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仲遁走,无力再行追击了。站在远处的明如月也感觉一时气短胸闷,心头“怦怦”一阵乱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掌一剑的对决,暗自惊呼道:“好厉害的剑!”
第二回 神剑(10)
过了好一会儿,明如月才缓过神来,一想到师父和同门已为天星教所害,不由得心内一阵痛楚交加,两行热泪如断线珍珠般滚淌而下。
穆少言调息已毕,见明如月如此情形,忙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道:“明姑娘,你还好么?”明如月轻拭了一下眼角的泪花,旋即恨声道:“穆大哥,我师父已经被那天星教的恶徒害了,师兄师姐们也定然凶多吉少,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穆大哥,你愿意帮助我么?”穆少言突然被明如月唤作“穆大哥”,脸上一窘,但心中却对明如月顿生一份爱怜之意,柔声说道:“明姑娘,你别哭了。常言道‘恶有恶报’,那些魔教之人早晚必会自食恶果,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的。”明如月听了穆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