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是坠落的开始。
这一切便是因为,斩经堂第七代弟子之中,出了两个绝世无双的强横人物。一个是斩经堂历史上第一个练成了全部“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的淮阴张侯,另一个则是将“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全部融合,创出了“千一”之招的韦青青青。
正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因为淮阴张侯的不不逼迫,韦青青青被迫于斩经堂总坛与师兄张侯决战,“千一”之招大破“风刀霜剑”,更杀死了不少斩经堂的好手,令当日的正道栋梁,一下子走入了盛极而衰的拐点。
其后,惨败于师弟手上的淮阴张侯无法忍受这一败,毅然挂印归去,从此苦心钻研,创出了更凌驾于“千一”之上的“一”之奇招,更将这一招化为了一套奇妙无比的武学,命名为“朝天一棍”。
这套“朝天一棍”被张侯的关门弟子学到,等张侯死后,此人便净身入宫,成为了大宋国宫中的第一高手,正是现今临安都中大帮“有桥集团”的首领,大宋国大内总管——米苍穹!
而韦青青青则独身走江湖,创立了“自在门”一系,毕生收有四个徒弟,个个都是震惊一时的武林高手,其中便包括大宋国太傅诸葛正我,以及赵凡的义父天衣居士。第三代之中,虽然还有“四大名捕”等名动江湖的成名人物,但一般江湖中人呢,却多半只知道他们是诸葛先生的弟子,而不知道其门派叫做“自在门”。
这两大高手各自出走,再也没有回到帮中,斩经堂也由是逐渐没落,现在虽仍然存在,却早已不复当初的威名,只是洛阳城中极为寻常的一个帮派。只有熟知掌故的人,才知道他们的潜在底蕴。
对于这一连串的沿革,作为斩经堂弟子的袁士霄,自然知之甚详,自然也能推测得出赵凡的出身。
如果赵凡真如他所说那样,的确和自在门有关。那无论他是诸葛一系,还是元限一系,起码都是宋国立场,怎么也和清朝沾不上边。
想到这里,袁士霄不由嘿嘿一笑:“既然你小子是‘自在门’的人……嘿嘿,这么看来,咱们这番试探,岂不是俏媚眼抛给瞎子看,整个全都白费了!”
“前辈此言差矣,”赵凡微笑着答道,“这些试探,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必要的步骤,若非如此,咱们又怎么能互相信任?难道一上来就自报家门不成?”
“哼,算你有道理好了!”
袁士霄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再也没了出手的欲望。
“家洛,这小子可以信任,我敢打包票,他绝对不是鞑子的党羽,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和他谈谈吧。无、论、怎么谈,都绝无问题。”
生病请假一晚
夏天贪风着凉,有点隐隐低烧……实在是失策,还望大家见谅
第七十九章 道中漫谈
所谓“无论怎么谈都可以”,那就是要深入合作,至少,双方都要互相揭开一些秘密,在一定程度上释出善意和诚意。
不过,这种程度的深谈,那就不适合所有人参与了,至少在一开始的时候是不适合的。
因此,赵凡毫不意外地看到陈家洛谦恭有礼地迎了上来,一脸诚恳地邀请他一起赴道观后山详谈。而“天池怪侠”袁士霄和一众“红花会”当家,则被留在殿前广场上,一边善后一边等待消息。
老实说,和这个外表谦和,实际优柔寡断的总舵主,赵凡根本不知有什么好谈的。
如果按照“原著”来看,此人非止见识浅薄,政/治上也是极不成熟,以赵凡这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此君几乎不懂得什么叫做“利益”,与他谈合作,恐怕怎么也谈不到一起去。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双方也确定互相之间有了合作的基础,不谈一谈,肯定是不行的。只是……究竟应该从何处谈起?
赵凡一时间有些犯难,只能跟在陈家洛身后亦步亦趋,忍受着两人之间,那股难言的沉默。
总算,在赵凡冥思苦想之时,当先引路的陈家洛,首先提起了话题。
“这位……赭兄……虽然我想这多半只是化名,但还是容我称呼一声赭兄。”
陈家洛半偏过头,看着赵凡说道。
“方才赭兄与家师纵论武道,其时提及洛阳‘斩经堂’及‘自在门’等派,以及‘风刀霜剑’此等武学……请恕家洛孤陋寡闻,未曾识得此等大派神功。趁着此刻有暇,赭兄可否为某介绍一二,也好替家洛解此疑惑?”
“唔……这个嘛……也好。”
赵凡想了想,觉得若是一开口便谈及合作,或许有些突兀,此刻借着武学话题,正好可以拉近一下关系,当即点了点头,欣然应允。
“陈兄,关于‘斩经堂’及‘自在门’的渊源,令师未曾告知于你,或许另有缘故,请恕某不敢妄自测度。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两派祖上本是系出同门,只是因为某些事情而分道扬镳。由于某与‘自在门’颇有渊源,不好对祖师妄加评论,请恕某不能为陈兄言及详情。不过……关于‘风刀霜剑’此等奇功,某倒是可以在所知范围之内,替陈兄备言一二。”
“哦?这样?”
陈家洛微显讶然地扬了扬头。
要说他对师门旧事不感兴趣,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这“赭杉军”都已如此推脱,再继续追问下去,显然也得不到什么答案。
再者,虽然本质上乃是一名读书人,但既然身怀武功,陈家洛对于“风刀霜剑”这等奇功,自然也是极为在意,当下只是微微一愕,便立刻拱手一礼。
“既如此,还请赭兄不吝赐教。”
“唉,赐教可不敢当,只能说是一些浅薄之见,当不得如此大礼……”
赵凡礼仪性地抬手虚虚一按,随即开口解说起来。
“陈兄,你可知,这世上,各门各派的奇功绝艺,究竟有多少种?”
“嗯?”
知道对方此问必有缘由,陈家洛微微想了一想,这才不太肯定地答道:“或许两三千种……?”
“当然不止。”赵凡微笑道,“别的不说,光是少林寺中,便有七十二绝技,武当、天山、峨眉等当世大派,所藏的诸般武学,自然也绝不会少。除此以外,若非是‘五虎断门刀’彭家那般专精一门的门派,普通的门派世家,怎么也要有个五绝、七绝,传下无数旁支,若是算上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各种奇功,粗略估算,武林之中的兵刃拳脚功夫,不算内功、轻功在内,至少也在万种以上,即使慕容世家的‘还施水阁’,恐怕也未能搜罗其中的十分之一。”
“嘶……”听着赵凡如是一说,一旁的陈家洛不由轻吸了一口凉气,“竟有如此之多?”
“当然,只会多不会少。”
赵凡点了点头说道。
“这么多的武学,虽然其中颇有大路货色,但精妙奇招,却也绝然不少。而武功一道,自古时发展至今,早已历经千年岁月,在这千多年时光之中,各种刚柔、快慢、巧拙之道,早已被古往今来的超卓人物尽数阐发,一一融入招式之中。或许我们可以如此推断,在当今武林的所有武学之中,早已包括了可以应对任何情况的招式,而任何一式奇招,也足以从当今武林之中,找出现成的破法。”
说到这里,赵凡偏过头看着陈家洛,仿似考校一般地问道:
“陈兄,说到这里,你会有什么想法呢?”
“这个……”
陈家洛微微沉吟起来。总算他跟着袁士霄学过“百花错拳”的奇功,脑子一转,立刻便想出了答案,随即为自己的这一想法悚然而惊!
“如此说来,我只需要从百家武学之中,找出合适的招式,将它们融合为一套完整的武学,岂不就可以应对一切情况,破解一切来招?”
“理论上来说,这确实是可行的。”赵凡微笑着颔首道,“而事实上,更有很多武林前辈,早已这样去做了。”
“就我所知,当今武林之中,融合百家武学于一身,以此名扬江湖的,就要那么好几位当世高手。其中声名最著者,当属天山派掌门晦明禅师,其融汇百家剑法之长,独创了三百六十一手‘天山剑法’,乃是当世有名的超级高手。”
“除此之外,东海‘五色帆船’船主‘紫衣侯’也是此道翘楚,据说懂得天下一百九十三家秘门剑法,将各门武学熔于一炉,也是登峰造极的武学高人。”
“在他们之上,数百年前的‘剑魔’独孤求败前辈,也曾融合百家剑法于一体,创出了剑道巅峰的‘独孤九剑’。只是比起之前所说两位前辈,这位‘剑魔’前辈,却是更进一步,已经到了得招而后忘招,以无招胜有招的境界。其传人‘西岳剑圣’风清扬,据说已有了‘剑魔’当年八九成的风采,比起晦明禅师和紫衣侯,固然是超胜有殊,就是比之三丰真人,或是‘南明剑神’,也只是差上那么一两筹罢了。”
说到这里,赵凡顿了一顿,只见陈家洛脸上已经露出了些许了然的神色。
“说到这里,陈兄可能已经明白,‘风刀霜剑’也是这样一门融汇百家的武学。据传,这门武学最早创于‘斩经堂’初代堂主‘刀巴上人’手中,乃是撷取天下拳经剑谱之中,最为强横的一千零一招,以‘斩经堂’独门心法推动,称之为‘风刀霜剑一千零一招’。这一千零一招,虽然其形与别门拳剑并无二致,但却有‘斩经堂’固有的风霜拳意浸淫其中。若是一招两招,或许还不明显,但对上三五招之后,只要稍微熟悉之人,自然能够瞧出其中的端倪。”
“我之所以能看破,只因‘自在门’中,也有流传部分心法招式之故。此功若要练成,需要极强的武学智慧,和极高的经验,绝非三两年内可以成功。据说整个‘斩经堂’七代以来,一共也只有一人能够全数练成。我想令师之所以未曾传你此功,或许便是有此考虑之故。”
赵凡如是说道,盯着陈家洛的脸色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脸上似乎并没浮现什么芥蒂,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人家师父并未传授神功,做徒弟的总会有些想法。若是某些‘龙傲天’一般的人,或许便要高叫着“莫欺少年穷”,立刻叛出师门,等将来发达了再回来将师父满门诛灭。但眼前的陈家洛虽然优柔寡断,却总算不是那等逆徒,听完赵凡的解说,并没显出什么不愉之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赭兄解惑。只是此刻已到地头,还请恕家洛无法陪同左右。”
陈家洛再一拱手说道。
“哦?总舵主这是何意?”赵凡疑惑地问道。
“别无他意,只是欲与赭兄相谈之人,便在前方,家洛只是陪同到此,不方便参与相商,还请赭兄自行移步,家洛便在此等候了。”
陈家洛微笑着说道,随即伸手向前一指。
赵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路前方,赫然竖立着一座装饰华丽的小院。
难道说,“红花会”的真正后台,就在这小院之中?
第八十章 厉胜男的场合
就在赵凡站在小院门外,准备推开院门的时候,本应留守馆舍的厉胜男,此刻竟也悄然站在一扇大门之外。
这扇大门位于一处僻静的胡同深处,看上去斑驳破旧,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霜岁月。若非长居于此,恐怕任何人都要在七弯八绕之中,逐渐迷失了方向,即使手中拿着详尽无比的指路图,厉胜男也用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在横七竖八的巷弄之中,找到了这个地方。
作为一名少女,一名足够敏锐的少女,一名江湖经验丰富、并且足够敏锐的少女,厉胜男对于旁人的眼光,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因此,赵凡自以为掩饰良好、并没被人发觉的感情,其实早在第一时间便已暴露无遗。
这家伙之所以还能行若无事地隐藏下去,自以为没被发现,单纯只是因为少女的演技更加高超,根本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演技一道上,每个女人都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根本不是想象力贫瘠的男性可以比拟。而厉胜男不但心思灵巧远胜凡俗,更在长久的江湖历练之中,将演技升华到了足可捧得奥斯卡小金人的卓越水准,想要骗过赵凡,不过是牛刀小试,根本不值一提。
老实说来,发现赵凡似乎对自己有意,厉胜男心中并没有什么恶感,甚至稍微有一点点的高兴。
江湖儿女同闯江湖,同吃、同住、同行、同战,一起顶风沐雨、披肝沥胆,本就比一般人家更容易产生好感。
更何况,正如赵凡这家伙长得不算难看,武功不俗,潜力不错,又有前世带来的经验和智慧,师门出身又堪称江湖上游,加上性格不错,有所担当,过往又没什么劣迹可言。虽然其本人多半没这个自觉,但在旁人眼中,已经算是江湖中第一等的青年英杰,即使施以高标准严要求,也能算是良配。
因此,少女对于赵凡的好意,其实颇有接受的意愿,只不过……对于赵凡的帮助,那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明知道赵凡的意图乃是为了自己好,但厉胜男是什么人?又岂会乖乖接受“安全”的安排?
厉家子弟一生不弱于人,即使被人帮助了,也绝对要帮助回来。
因此,在赵凡出门之后,厉胜男果断发动了暗藏的计划。
既然你要帮我解决家仇之事,那就让我替你创造,接近张召重的机会吧!
如是想着,厉胜男嘴角拉起一个微笑,随后面容一整,缓缓走向门前。
按照约定好的暗号,少女抬起玉手,轻轻叩门三声,稍停一下,又再叩门两声,再稍停片刻,复又轻叩三声。
如是八下敲完,破旧的大门内立刻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急奔之声。不一会儿,那扇破旧斑驳的大门,便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慢慢地向内打开,露出了院中的景色。
“嚯?这倒是好景致!”
只是瞟了一眼院中的景色,厉胜男不禁眉毛一挑,忍不住脱口赞了一声。
出人意料之外地,在这处偏僻巷弄之中,斑驳大门之内,这深处陋巷的小院,竟并不像其外表看来那么寒酸,反而透着一股精妙的雅致。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厉胜男依然能够看出,院内铺地的青石板,全都是精挑细选,色泽青盈,依稀带着些许玉色;院内的两间小屋,也全由上好木料打造,即使为了掩饰,刻意造得很像陋室寒居,但识货之人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这两间小屋的花费,可说是颇为不菲。
不过,厉胜男此来,自然不是来欣赏这大费周章的“雅致”,而是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
只是轻瞥一眼之后,灰衣道装的少女便再也不去看院中的景色,只是拂尘一扬,便即大踏步地走入院中,仿佛这是自己家中一般,竟连半分客气也无!
“楚大人这处宝地,当真藏得够严,倒教贫道一番好找。”
“这却是让道长见笑了。”
听着厉胜男似带责问的寒暄,院中卓然独立的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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