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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一下时辰,花满楼站起身道:“今日已经晚了,在下不耽误你办公,这便告辞回客栈,改日再叙。”
“那我送你一程。”
“嗯。”
不推辞,花满楼点了点头,抽出折扇,信步往外走,李寻欢跟在他身边,并没有半分把花满楼当做瞎子的照顾,只是提及一些自身经历的趣事,两人说笑,倒也是引起不少女人侧目。
这般丰神俊秀的两位人物,一同出现,即便是不能结识,光是看着也够养眼。
“李兄不必再送。”
“嗯。”
花满楼微微颔首拱手后先行转身,继续往客栈的方向走,李寻欢在后面站着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却是无聊到家才会看一个人走路,不由得摇摇头——有这功夫不如多费些心思在公务上。
朝廷之事,真是头大。
回到客栈,客栈的伙计站在门口似乎等了有好一会儿,见到花满楼后上前低声道:“七少爷,有信鸽到。”
“前面带路。”
伙计带着花满楼来到客栈的后院,花满楼将信鸽腿上帮着的竹筒取下,对伙计点了点头,道:“去弄些水过来,我上楼去,一会儿便下来。”
“是。”
听见伙计答应,花满楼放心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进了门将门关上后打开竹筒,取出里面的纸条,手在上面细细的摸索着,最后将纸条放进袖里,来到桌旁铺纸取笔,回了信。花满楼忽然想到什么,另外取了一张纸,又写了一封信,这才放下笔。
将两封信分别折好,放进竹筒里,确保无误后,下楼去后院,那伙计还在。
“七少爷有什么吩咐?”
“客栈内可还有信鸽?”
“有!老板专门养的。”
“嗯,我要需要一只信鸽。”花满楼让伙计去取信鸽,自己将手中的一个竹筒绑在刚才飞来的信鸽腿上,然后摸了摸信鸽的翅膀道:“全靠你了。”
伙计取来了信鸽,花满楼接过鸽子道:“多谢”。伙计受宠若惊的连忙摆手,连声道:“七少爷客气了,这都是小的该做的,我先去忙,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
“嗯。”
花满楼手中正在绑的信是给陆小凤的。
刚才送来的信是花家的信鸽,花满楼查到金不笑与各地的富商的交情,有深有浅,信上的字并不多,但却让花满楼不得不让心惊。他在京城内,有花满轩在,有人想要动他还得顾忌花家的势力,但是陆小凤,即便是和西门吹雪交好,但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此刻身在金陵的陆小凤若是稍不小心,可能就陷入囹圄之境。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
你们猜花花下一步会干嘛去,然后陆小鸡要……
嗯嗯嗯——马上前面花花能看见一些光影的事情要揭晓了!
第12章 血玲珑(十一)
花家在京城内的势力足够保花满楼全身而退,花满楼在京内自然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更何况,天底下能够取他性命的人着实不多,恐怕,没几个人敢当花满楼是个真正的瞎子,或者说,因为他看不见而轻视他。
耳边响起信鸽扇动翅膀的声音,花满楼微微一笑,往上抬了抬胳膊,松开手,让信鸽从手中飞离。
回到房间,花满楼的头脑忽然有片刻的放空。
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半,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嘴角勾了起来,笑道:“窗外的朋友,进来吧,花满楼虽然是个瞎子,这鼻子和耳朵却很好使。”
不寻常的味道,花满楼在这里才住了不到十日,便已经能够分辨出不同于屋子内的味道。
“不愧是花满楼,不过——没了眼睛,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接得住我的飞刀。”
花满楼耳郭一动,心里有了数,更显得沉着冷静。来者声音厚实,加上进屋落地之声稍显沉重,并非故意为之,必定是看中外家功夫的练家子,下盘功夫好,身形也不瘦削。尚未过招,还不知道来者是何门何派,花满楼脑中闪过一切有可能的人物,思前想后,怕是依旧和血玲珑脱不了干系。
屋子内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花满楼姿态悠闲的坐在凳子上,仿佛屋子内并没有多出来一人。
敌不动,我不动。
来人似乎耐心不大,在花满楼一杯茶还未见底时,已经现行出了手,花满楼侧身闪开第一把飞刀,然后脚暗中使力,借着返回来的力道随着凳子一同往后退去,在快要撞上床柱时,翻身跃起,抽出腰间的折扇。
接着三把飞刀笔直的冲着花满楼的要害飞来,弯腰低头闪开眉心一把,往后仰去急退躲开飞来第二把,最后一把却是紧跟着第二把,来人得意的看着花满楼,却见花满楼收拢折扇,只见右手一动,稳稳的夹住了最后一把。
花满楼夹着那把飞刀,唇角带笑道:“阁下,比欺负花满楼是个瞎子。”
刚才的第三把飞刀是跟着第二把飞出去的,如果看不见,不可能轻易躲开,来人没想到花满楼这般厉害,眼神越发阴狠毒辣。
正要出招,花满楼已经做好了要接招的准备,却听到一声闷响,而且声音来自前方,微微一怔,却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花兄,不介意我多事吧?”李寻欢走到花满楼身侧。
花满楼摇摇头,打开门叫来伺候的伙计,吩咐了几句,只见伙计吃惊之后,结结巴巴的应了一声,连忙跑下楼去做事。
李寻欢的武功,竟然是这般厉害吗?花满楼自问若是和陆小凤动起手来也不见得吃亏,但若是和陆小凤真的比起轻功来,怕是逊上一筹,而刚才李寻欢出现在屋子里,他却没有察觉到。
好生厉害的内力,竟然让他觉察不出深浅。
“李兄刚才是?”
“回去的路上我在想,既然都出府,不如带些吃的回去,晚间办公也不至于还要劳烦别人,想着就折身回来,既然到了楼下,哪有不上来打声招呼的理,所以便进来了。”这样的解释太过于牵强,只是花满楼也不想细问,只是微微点头。
“既然要回去办公,我就不多留。”
“嗯,我也该告辞。”李寻欢拱手后,不遮不掩从花满楼的屋子里出去,正打算进门的伙计看了,吓了一跳。
七少爷屋子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侧身让人出去,伙计进门,疾步来到花满楼面前道:“七少爷,已经吩咐了靠得住的人,我这就把人给抬出去。”
“嗯,等等。”
“七少爷有什么吩咐?”
“帮我看下,尸体上什么都没有。”伙计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很快说出来,迟疑了一下又道:“不对,有一个很小的刀口。”
“下去吧。”
“是。”
花满楼随便洗了脸,擦干净手,躺倒在床上,思索着刚才的事情。很小的刀口,匕首不可能,难道是——
花家不仅是江南第一富商,还是暗器世家,即便花满楼几兄弟已经不用暗器,但是,对于暗器并不陌生,普通的暗器根据伤口能够判断出是什么暗器。
飞刀。
李寻欢用的飞刀。其实略微一思索,便能够猜出李寻欢的身份,只是之前花满楼并未太过于在意而已,只是今日花满楼不由得不去想李寻欢的家世。
闭上眼,花满楼想着,从这里到金陵,应该五日余能够到,只是不知陆小凤那边情况如何。
半夜,花满楼忽然觉得浑身发冷,猛地睁开眼睛。
一个的影子出现在眼前,花满楼一怔,恍惚着坐了起来,低声道:“是谁?”
影子并未动,只是耳边传来很轻的声响,飘渺虚无,仿佛跟着雾气传来的声音,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花公子,我是金不笑的第四位夫人。”
“金夫人,在下——”花满楼刚说到这里,剩余的话全部咽回去,额角滑落一滴汗,努力的想要辨别周围是否有人,沉声道:“装神弄鬼,若是有心想要花某难看,不妨直接出来较量。”
——不过短命,三年前就去世了。
三年前就去世的金夫人,怎么会出现!
花满楼冷声喝道:“何不现身?”
“花公子,妾身真的是老爷的第四位夫人,我与老爷还有一位女儿在金陵,老爷去金陵都是因为我们母女,如今我们夫妻介意丧命,都怨那件东西,花公子若是不信,我便告诉你,你身中的蛊毒,只有蓝雨才能解,老爷的故人朝中还有一位,位高权重,如今的定北王——”
屋子外忽然想起急促的脚步声,随即道:“七少爷,七少爷!怎么了?怎么那么大的动静,是不是——”
“无碍,下去,碰到了凳子。”
“是,那七少爷早些休息。”说完,伙计退了出去,招呼人处理刚才偷袭的人。
在刚才脚步声响起的同时,屋子内刚才的异动已经没了,花满楼不由得一滞,只能倒回床上,想着刚才的话。
那些话,是梦靥还是真的——
花满楼可没想到如今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似乎一切从这件事开始,就发生了变化,他,不是能看见了,而是能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花满楼不相信,打小,他就是和普通人一样,如今,也还是一样。
第二日醒来时,花满楼决定去找一个人。
来到那人府门前时,花满楼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上前,因为,他和这人可算不上是交好,某些方面来说,有旧仇。
“这位公子,可是来找我家老爷?”
“啊、正是。”花满楼抱拳道:“敢问小哥,你家老爷此刻可在府内?”
门口的家仆见花满楼一身华贵,切气质非凡,也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少爷,便道:“公子,我家老爷不在,不过都是公子不忙,可进府内等候,约莫一刻,我家老爷就会回来了。”语罢,在前面带路,问道:“敢问公子姓名。”
“在下花满楼。”
跟着家仆进了银五寒的府邸,在厅内坐下,家仆便回到门口,招呼了一个小丫鬟来伺候花满楼。
银五寒,六扇门总捕头。
银五寒与金九龄可谓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在金九龄暴露了绣花大盗的身份之后,六扇门总捕的位置就空了下来,直到几个月后三司才让银五寒接管六扇门。
因此,花满楼与银五寒算不上交好。
银五寒从六扇门回到自己的府邸,门口的家仆上前,在身边说了几句,银五寒便眉头紧皱,寒着脸进了门。门口的家仆一脸纳闷,难不成自家老爷与那位花公子有什么过节,那他把人放进去,是不是错了?
来到厅前,银五寒见花满楼坐在厅内,冷哼了一声后道:“不知道花公子来我这里有何贵干,我们俩可算不上什么交情,若是进京拜访,在下可受不起。”
“银捕头,花某今日前来只为一事。”
“何事?”
“能否让我一见魏子云。”
大内侍卫,魏子云与陆小凤算是有缘,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紫禁之巅时,陆小凤曾得助于他,进入皇宫大内,事情结束后,两人结缘,如今——
既然是大内侍卫,对于定北王知道的一定比他们多。
“这条缎带,请你帮我交给魏子云,明日午时,云舒客栈。”
“嗯。”
“多谢。”花满楼颔首道谢,便离开去。花满楼向来不是一个自讨没趣的人,银五寒不会欢迎他,他自然不会多待。
花满楼是陆小凤的朋友,陆小凤让金九龄现出原形,银五寒不否认当初薛冰之死,金九龄之过,只是……过不去这道坎罢了。
望着手中的缎带,银五寒将东西收入袖中,低叹一声,向后院走去。
第13章 血玲珑(十三)
魏子云盯着自己手内的缎带,来到云舒客栈,刚踏进客栈的门,扫视一圈,视线落在客栈内的西北角。
花满楼。
同花满楼其实没有交情,如果要硬说交情,就是认识陆小凤,并且,江湖人都知道,花满楼身边必定跟着陆小凤,陆小凤一定会出现在花满楼身边,而且,如果要威胁陆小凤做什么事,花满楼就是陆小凤的软肋。
“花公子。”
“魏大人?”
花满楼侧耳道:“大人请坐。”已经肯定来人是魏子云,花满楼起身抬手示意魏子云坐下,魏子云也并未迂腐过谦之人,在花满楼抬手示意的同时已经入座。
能够从陆小凤那里拿到缎带,必定是交情匪浅之人,而眼前之人是花满楼,也并不是那么说不定,仿佛这缎带陆小凤就该给花满楼。魏子云问道:“花公子此番请魏某前来,想必是有事要说,不妨直言。”
花满楼想了想道:“定北王,如今可在京内?”
“王爷一直定居塞北,镇守一方,往年过年时还会回来,如今,确是少了,说是年纪大了,经不起舟车劳顿。”魏子云不知道花满楼为何会突然问起定北王的事情,但既然是陆小凤之友相问,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出来也无妨。
“那大人可能联系上定北王?”
“怕是不能,我职位不高,只是一个侍卫,要想与王府的人攀上交情是不大可能,不过——若是陆小凤那人,说不定,能够见到定北王。”
“为何?”
“因为曾经陆小凤救过皇上一次,皇上与陆小凤算得上是相交,王爷不买陆小凤的面子,也总是要买皇上的面子。”
但如今陆小凤不在京内,陆小凤一介布衣想要见到皇上,除非有特别的法子,不然怎么能见到深宫内的皇帝。花府的势力再大,也终究不过是江湖人和商人,即便是皇商,见到皇上的次数也不多。
该怎么才能见到皇上——
“若是要见皇上,我倒是有一个法子。”魏子云见花满楼皱眉,不由得想起与陆小凤在一起时,陆小凤口中时常提到的花满楼。
如今话中的人和眼前之人,总还是有些差别的。
“请大人直言。”
要见皇上,文武百官都需要上呈折子,才能觐见,至于花满楼这种,除非是皇上亲自召见,能够踏入皇宫的可能性着实不大。
自然,魏子云出的法子是让皇帝亲自召见花满楼。
“花公子,我就直说,这新提名的殿试前三甲,你可知道,皇上最中意谁?”
“自然是状元郎。”
“非也。”魏子云一脸高深道:“乃是一门父子三人皆是探花的小李探花是也。其实此人也并非是才学高过状元榜眼,只是皇上是性情中人,自然是与性情中人较为投缘,李探花尽管官位不高,但,谁都知道,深得皇上的偏爱,便是常常入宫觐见,陪皇上下棋。”
“嗯。”
的确,李寻欢并非池中之物,无论是朝堂还是武林。
“如果你能说通这人,入宫并非难事。”
“多谢。”
“哈哈,哪里的话,陆小凤的朋友就是我魏子云的朋友,今日一见花公子,果然比陆小凤口中的花满楼更让人觉着生命美好。”花满楼,是个不知不觉让你享受生命美好的人,即便是眼睛看不见,但他高兴时,你似乎能看到他的眼光闪烁,明亮非常。
魏子云既然说了是朋友,花满楼自然是认了这个朋友。
两人在客栈内小酌几杯后,魏子云有公务在身便先离开客栈,说是日后得再和陆小凤和上个三天三夜。
在魏子云离开后,花满楼回到房间内,拿出纸笔又写了一封信,是给陆小凤的。金陵那边尚未有陆小凤的消息传回来,但是这边,已经有定北王这条线索,一定不能放过,从京城到塞北,再快也需要七日的时间,今日——
提笔写完后,花满楼将信交由信鸽带出去,换了身衣裳,离开客栈,往京城内新添的李府内走去。
这一次,又是要欠下一个人情。
第14章 血玲珑(十四)
花满楼来到李寻欢府上时,正巧遇上李寻欢的轿子回来,掀开轿帘,一身红袍紫带的李寻欢从轿子内弯身走出来。李寻欢在翰林院本就做得算不上如鱼得水,只是,父命不可违,翰林院的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