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毕业了?在哪个大队?”方圆倒是忘记了自己的问题,这丫头好像也是今年毕业。
“没,我去做城管了。”邵妹满不在乎的说。
方圆:“……”
“我说真的,你怎么突然间变了?以前不是很坚决吗?”邵妹碰碰他。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可能真的不适合。”方圆忧郁了。
邵妹翻了个白眼:“我说你真是没事找事,你都走到这一步了,现在才来考虑适不适合这个问题未免太晚了吧!”
“那你说,我很迂腐吗?”方圆急切的抓着邵妹的手,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
邵妹诡异的看他一眼,左瞧瞧又看看:“你不会是脑子烧坏了吧?”
“???”
“我老早就说过你了,迂腐刻板,一天到晚就知道守着你那些不存在的老教条,真不知道是谁告诉你那些东西的!我有的时候都怀疑你到底是那个年代的人!”邵妹义愤填膺。
方圆不吭声了。
“喂,你怎么了?”邵妹说了半天得不到回应,“以前肯定反驳我的啊?到底谁说了你啊?”
方圆呆了几秒,小声的说:“我做了个梦。”
…………
…………
“所以,你就用这么愚蠢的理由拒绝了人家?”邵妹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方圆点了点头。
邵妹捂脸:“从你叙述的事情来看,你根本就对人家早就心怀不轨、余情未了了嘛!好不容易人家来告白了,你居然用这个理由……要是我是那个男的,我一掌抽死你啊!”
“可是,我是老师啊……”方圆还在纠结。
“我知道!可是你告诉我,你喜欢他不?”
“嗯……好像是。”方圆羞耻的脸红了。
邵妹无奈极了:“那不就得了,你们是互相喜欢,你又没强迫他!再说了,和他谈恋爱难道和你做个好老师有什么冲突吗?”
方圆还在挣扎:“可是舆论……”
邵妹冷笑:“舆论?在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舆论!”
方圆不说话了。
“不过你这个梦还真奇怪,听起来还真像是真的。”邵妹喃喃自语,“而且那个什么幸村精市……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邵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方圆一个人趴在床边静静的想着邵妹的话,一阵倦意突然袭来,他打了个哈欠,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睡梦中,似乎有人在焦急的喊他的名字:“小圆!”
方圆拼命的睁开眼,到底是谁这么吵!?
“小圆!”藤野晃司看到方圆终于是睁开眼睛,松了口气:“你这家伙,突然间昏了过去,真是吓死我了!”
“晃司?”方圆看清了眼前的人,惊讶的瞪大眼睛。
“呜呜,哥哥……”翔太挤了过来,哭的可怜巴巴的:“哥哥你病的好重……”
“翔太……”方圆这下终于确认了,自己是又回来的事实,没想到他昏迷的时候会回到家里去,不知道现在家里要乱成什么样了……
藤野晃司端了杯热水进来,把几粒药丸放到方圆手里:“幸好你醒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把这药给你灌下去,快吃了吧。”
方圆感激的接过水,仰头把药吞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哑着嗓子问:“我睡了多久?”
翔太乖巧的给哥哥接了杯水回答:“哥哥,现在都快八点了。”
“我只睡了一夜?”方圆反问。
藤野晃司和翔太一起点头。
只睡了一夜,但是在家里却过了近一个星期……
“已经快八点了!?”方圆总算是想起来了,“我上课要迟到了啊啊啊!”
藤野晃司翻翻白眼,昨晚倒下的时候一副快死的模样,怎么现在就开始生龙活虎的了?真不知道该夸他敬业还是什么!
“你就别鬼叫了,小爷已经替你请了假了,你就好好休息吧!”藤野晃司帮他把被子盖好,就拉着不太情愿的翔太出去了,虽然他十分想知道方圆和幸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致于他在生病的时候嘴里还念着幸村的名字。不过,现在小圆身体不太好,以后再问吧!
既然已经请了假,方圆就放心了,倒头蒙住脸准备再来一觉。
幸村由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一夜也没怎么睡好,第二天就早早的起床了,就连网球部也是第一个到的。
“幸村?你怎么来的这么早?”休息室的钥匙在柳莲二的手里,他一到门口就看见幸村站在那里,望着不知道哪里的什么东西发呆,这真是少有的情况啊!
“嗯,全国大赛就要到了,不能掉以轻心。”生活不是只有爱情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柳莲二的眼睛闪了闪,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明明很严肃的幸村部长,竟给他一种莫名的忧伤的感觉。
大概是眼花了吧!他想。
晨练的时间不长,真田照例训话几句后就解散了。
“弦一郎,我们也回教室吧!”幸村和往常一样叫真田。
真田没有急着走:“幸村,你今天真是太松懈了!”
幸村一笑:“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呐!”
“不过,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大赛,我知道的。”幸村拍了拍欲言又止的真田:“以后不会再让你操心了。”
真田:“……”
早自习的时候,方圆没有出现,幸村还没怎么在意。可是第二节课是他的课,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他还是没有来。
这不正常!平时方圆总是会提前五六分钟进教室做准备的,幸村暗暗地沉思。
“方老师今天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就是啊,他也难得会迟到啊!”
“不会是又换老师了吧?”
耳边是班里的同学议论纷纷的声音,幸村的心理开始烦躁起来,怎么还不来?难道真的是出什么事了?
真田扫视了全班一眼,走到讲台前示意大家安静:“方老师请了病假,这节课大家就先自习。”
生病!?
幸村转动着墨水笔的手停了下来。
远远地,秋本诚一冰冷的目光隔着走道传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多人要虐幸村啊……
☆、秋本和幸村
秋本的视线幸村也察觉到了;他一转头;刚好就和秋本的对上。
里面的含义不言而喻,幸村眼神一敛;移开眼睛;忽视了秋本的敌意。
不过,他是真的没想到方圆会生病,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吗?幸村暗暗揣测;还有,弦一郎既然一早就知道方圆生病的事;今天早上又为什不说?
那家伙;居然生病了……秋本才不想承认自己对那个爱管闲事的人担心!
事实上;昨晚在树林里的人并不像幸村他们以为的只有三个人,当时秋本也在,只不过是在树上。
他只是在树上躲清闲,谁料到会听见一场惊天动地的对话,自己的同学和老师?秋本对这些八卦从来不感兴趣,可是对象是方圆的话……
后来方圆一个人在那里哭的时候,秋本莫名的感到怒气,差点忍不住跳下去把那个幸村抓过来揍一顿。
但是最终他什么也没做,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把空间留给那个哭的很厉害的人。
虽然这节课没有老师,但是碍于真田的威信,所有的同学倒还安静。秋本觉得没什么意思,随手抓过自己的书本就塞进书包,推开桌子就往外走。
“秋本同学,你去哪里?”真田第一时间阻止他。
秋本连转个身都欠奉,懒洋洋地说:“这课我不想上了。”
真田大概是已经习惯了秋本的无礼,严肃的说:“这是上课时间,请你坐好!”
秋本闻言,转过身走近真田,弯下腰:“这课堂老子来来回回几十次,有谁敢揽着!?”
真田不为所动:“请你回到自己的位置,否则我会在你的名片上做记录。”
秋本嗤一声:“你以为我会怕?”
不再理会真田,秋本又转脸对着幸村:“哼,你还真冷静!”
这已经是明显的挑衅了,幸村没有生气,一点反应都没有。
秋本站直身子,肩上的背包一甩,大踏步的走出教室,完全视纪律为无物。
真田“咔”的一声这段了紧紧握在手里的笔,班里的同学都被吓到了,大气不敢出。幸村从刚才就好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秋本背着书包,双手插在口袋里,目标很明确,七饶八饶就来到了方圆的家。
藤野晃司正趴在沙发上补眠,正睡得香的他听到敲门声,打着哈欠脚步软软的走过去:“谁啊!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秋本!?”
藤野晃司的话语在惊叫声中被咽进了肚子里,他不可置信的瞪着面前的人。
“然开。”秋本可不耐烦对着他这张蠢脸。
藤野晃司傻傻的让开过道,秋本熟门熟路的往里走,扔了书包就要进方圆的房间。
藤野被吓得立刻清醒了,一个健步冲过去挡在方圆门前:“小圆生病了,你就别进去了。”妈呀,这个不良小混混不会是来找小圆的麻烦的吧?
秋本脑门直冒青筋,果然,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朋友吗?他的脑子里装的是草吗!?
“我就是来看他死没死的!”秋本挥开了挡在面前的碍事的家伙,动作看起来粗鲁,却并没有发出声音的打开了门。
其实方圆已经半醒了,只是难得的假期让他只想赖在床上,秋本走的很近的时候他才发现有人进来。
“秋本同学!?”方圆视线里突然出现的熟悉人影,让他吓了一跳:“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秋本没好气的说。
方圆愣了一下,然后又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意识到秋本其实是来看他的。意识到这一点,方圆眼睛都亮了。老师生病,学生前来探望这种事情最有爱了好不好!病中的温馨气氛,同学的嘘寒问暖,这是多么纯洁的师生感情啊!
这说明自己这个老师做的还是比较成功的!方圆,离你“桃李满天下”的夙愿已经很近了!握爪!
秋本不用问都知道这个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个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实在是好奇幸村到底是看上这家伙哪里!喜欢上他根本就是自虐!
“收起你那奇怪的眼神!”秋本喝道。
方圆忙不迭的点头,没想到居然是秋本同学第一个来看他!
“但是,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方圆看看床头的闹钟。
秋本悠闲的伸展自己的长腿:“翘了。”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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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够了没?”秋本活动了一下脖子,方圆已经教育了他足足十五分钟。
方圆喘口气,拿过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顺顺气:“总之你快点回去上课,我这里很好,不要耽误你自己的时间。”
秋本理都不理他。
方圆有些急:“你已经看过了,那就快点回去吧!”
秋本打了个哈欠,装作没听到。
方圆又劝了几句,看对方还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索性也就不说话了,闭着眼靠在床头上休息。
藤野晃司不放心的扒在门缝上偷偷朝里面看,他还是对秋本这个披着狼皮的白眼狼不放心,生怕他对生病的小圆下手。
话说,披着狼皮的白眼狼——不还是狼吗?
秋本在方圆家里一直呆到了快中午才站起来。
“你要走了?”方圆从书里抬起头看他。
“嗯,你还活着的话我就不用呆在这里了。”秋本说。
然后就走了。
目送着那个大魔头走出这个屋子,藤野晃司重重的吐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秋本是发了什么疯突然跑来看望小圆,不过只要没伤害他就好。
只是——好饿啊!藤野捂着肚子哀号,翔太去了幼稚园中午不回家,小圆又还生着病,午饭没有着落,看样子又要定外卖了,藤野悲催的掏出外卖单。
秋本出了方圆家的门,在拐弯的路口碰上了幸村。
幸村好像也不意外碰上他:“秋本同学。”
秋本冷笑:“怎么,你也是来看他死没死的?”
“秋本同学真是说笑了,方老师生病我来看看那也是应该的。”
“哦?”秋本挑眉,“难道不是因为,他生病——你也有责任吗?”
幸村没有说话。
秋本耸了耸肩,抬起脚就往前走,擦过了幸村的衣角时停了下来:“喜欢一个人如果连起码的坚定都无法保证的话,那么,和他说那些话的你——又有什么资格?”
幸村愣在原地。
秋本轻笑一声,“所以,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把别人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突然又抽身的莫名其妙。”
秋本已经走了很远了,幸村却还是站在原地,慢慢地咀嚼秋本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头看了看前方方圆的家,终于是默默地掉转过头,按着来时的路线回去了。
拐角的地方重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谁也没来过一样。
方圆只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正常上班了,反正又不是什么大病,他不能把学生的课拉下来。
邵妹说的没错,无论老师是不是他最初的愿望,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晚了,他现在要做的是,努力的去做好,就像小时候说的那样,做一个伟大的教师。
至于幸村……方圆黯然,也许,他和幸村,终究是没有缘分吧。
幸村这两天也不太好过,原本以为即使没有方圆也不会影响他的生活,谁知最近的网球训练却总是频频出错,害的其他部员都在私下里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田的脸更是黑的媲美锅底。
而这一切,不过就是几天的事情,可是方圆和幸村两个人,却不复从前了。
这天傍晚的时候,方圆又是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所有的作业已经改完,甚至第二天的课都已经备好了,可是他还是没有要回家的欲望。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尤其是日本这种四面环海的岛国,虽是深秋,但是方圆已经套上了厚厚的毛衫。
端着杯水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学生们都显得很精神,方圆不禁开始羡慕起来,年轻就是好啊!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个身体其实也才十八岁。
突然,一个有着鸢紫色头发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幸村!
方圆呆呆的看着他,眼睛都不眨。这几天他就和往常一样,上课就去教室,下课就回来备课,也很努力的不去想幸村,即使课堂上也是努力地让自己的注意力方在黑板上。
如今,他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方圆握紧水杯,果然……还是很在意的吗?
楼下的幸村完全不知道楼上有人在看他,他正和丸井走在去网球部的路上。
眼见幸村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视线中,方圆突然有种冲下去拉住他的冲动。
拉住他,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和他说说这几天自己过得有多不好,询问他最近是否有遇上什么有趣的事情,哪怕只是说句话也好。
在理智回笼前,方圆已经飞快的奔下楼了。
我一定要告诉他!
方圆这么想。
————
“方老师!”有人叫住了奔跑中的他。
方圆被拦了下来。
“怎么了?”方圆已经看不见幸村的身影了,有些焦急起来。
“老师,不好了!秋本、秋本他……”抓住他的人是方圆的学生之一,叫做山本武藏,他的表情看来很更着急。
方圆一听是秋本有什么事情了,忙抓住他问:“怎么回事?秋本怎么了?”
“刚才我在学校外面的那个角落里看到秋本被一大群混混带走了!”山本说,他生性胆小,但是犹豫了几分钟还是赶过来通风报信了,没想到正好撞上了方老师。
“什么!?”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