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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五色丸于吉投毒
一个历史朝代的开创每个开国君王都或多或少的有那么些与众不同而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而一个王朝的没落,究其根源却没有多大区别。
就拿大汉而言,延续千年的皇汉国祚随着十常侍之乱和董卓进京而被彻底被打破,何进引虎斗狼之谋虽然成功平息了内宦十常侍的叛乱,却也将董卓恶狼引入了权力的中心。谁上位就要被讨伐,很大程度上而言,这便是皇权不稳的乱世潜规则。
在十常侍之乱中获益最大的无疑是董卓,而在外镇诸侯联合讨伐董卓的行动之中,曹擦又成了最大的赢家。诸侯势力经过新一轮的洗牌,曹孟德凭着七星刀刺死董卓的功绩声势大盛,而传统的北方豪强们却在此消彼长之下渐渐显出疲弱来。
袁绍在虎牢关外的阵前听了修远一席话,以少有的果决行动力在回到冀州平原之后迅速而彻底的开始清剿巩固北方领地,而公孙瓒阵营则是首当其冲遭到打击的对象。公孙瓒虽有不错的军事才能,熟识兵法,用兵奇正相合,然俗语有云:“一力降十会。”在袁家军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起来,毕竟独木难支。
是夜,星月晦暗,公孙瓒独坐城楼,身前的案几上展开的军机图上已经是一片鲜红。面容俊美的男子按着额角翻来覆去看了数次,举起的笔却迟迟没在绢帛上落下,最终只是轻叹一身,将银毫墨笔扔在了一旁。
他随手披了件外袍从围椅上站了起来,缓步踱到门廊外静默的对着雾气迷蒙的暗夜,眉宇间的纹理愈发明显起来。良久,一个温润的声音划破寂静传了进来,却是长史关靖举着角灯迈进房内,灯笼虽小,火光却温暖的驱散了些许寒意:“将军可是忧心袁绍不日便要大军压城?”
公孙瓒闻言并不答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军若以攻代守抢先突袭袁家军后方,长史以为如何?”
关靖敛着眉眼低头拨弄案几上的灯芯,许久才回了句:“城下将士皆知文不比田豫,武不及张颌、高览,却依旧死守以拒敌,将军以为是为何故?”
公孙瓒把手掌覆在关靖微凉的手背上,紧贴在他耳边小声反问了句:“军中将士都不如长史这般了解与暧昧伯圭(公孙瓒表字),伯圭如何能得知?”
两人之间的距离显然已经超过了普通的上级与下属之间的关系,而关靖似乎习以为常只是不着痕迹的把公孙瓒的头推开了些,正色道:“士卒战而不怯,败而不溃,皆因将军坐镇后方,主将尚在有何可惧,若是将军在此危急关头,不能稳定军心,反而贸然激进,恐绝非退敌之良策也。”
关靖话音未落,门廊处突然扬起一阵大风,夜风中依稀传来银铃的响动,公孙瓒一转头,却正见一幼小孩童笑眯眯的两脚悬空坐在廊前的扶手上,正是独自一人尾随赵云前来的于吉。
公孙瓒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便把贴在案几侧面的随身佩剑握在手中,利剑出鞘寒光凛冽直指于吉面门。不过被刀剑相向的于吉不仅面上毫无惧色,圆嘟嘟的小脸上反倒扬起一抹不合适宜的温煦笑意来,宽松的袖袍一抖便有两个做工精细的玉兔灯笼滚到公孙瓒脚边,灯笼罩布上的白兔还活灵活现的随着微弱的火光跳动着,显然不似凡物:“不知道伯圭君可还记得黄巾军众的撒豆成兵之术?将军现下虽然略陷困局,不过是缺兵少粮罢了,若有此术相助,或能反败为胜以少胜多也未可知哟。”
于吉自顾自的说完,也不等公孙瓒回来,便把手心的糖豆一股脑儿朝公孙瓒投了过去:“将五色糖豆置于廊前,子时引火焚之,则奇效立现。”
公孙瓒下意识的伸手接住糖豆,再抬头,却哪里还有笑嘻嘻的幼童身影。公孙瓒虽满腹疑问也只得收了剑和关靖一起在案几前细细研究起于吉留下的豆丸来。
子时,公孙瓒城楼突发大火,片刻间便已倾城,等守夜的赵云冲上去,却只看见长史关靖,状似疯癫的喃喃自语:“伯圭陷你危难啊。”赵云矫健的一个滑步飞身上前正要施救,关靖却已经一脸悲戚的投身火海之中。
赵云正错愕间,一个软糯的童音诡异的穿过呼啸的夜风传入耳中:“银龙儿,我已为你除下障碍,只待日后你与金蛟合在一处,则乱世可定矣。”
赵云脑中灵光一闪,也不管四周烈焰熊熊自顾自的半跪下身子朗声对着夜空说话:“不知哪位仙师援手,还望现身一见,子龙也好还请君之高义也。”
于吉原本驾着符纸高高悬在空中,听到声响也不忸怩,落云袖一抖立就落在赵云身前:“哎哟,上次只是远远看了一眼,此番近看,银龙儿倒还真是生得俊俏哟。”
不过于吉调侃的话音未落,变故徒生,银钱寒芒已经朝着于吉心脏疾射而去,不过赵云倾尽全力的一击却毫无实感,片刻后,只有一个胳膊细小的稻草人慢悠悠的落在赵云脚边:“银龙赵云果然忠勇,若要为主报仇可敢随我到西凉去走一遭?”
☆、第14章 事纷繁暗流涌动
子时一过,夜风反倒不显得那么寒凉。吕布静静坐在营帐的圆顶上,温言细语的和修远搭话:“清河,你既熟读百家韬略,自当明白凡事赌不如疏的道理,既然郝萌有心叛乱,我们不防给他这个机会,一则此事若真是天机,定然避无可避。二来,也好借此暗中观察陈公台是否真心归服于我。贾文和如果真如你所料有通天彻地之能,那这点小事定难不住他。”
“侯爷的意思是,我们就当作对此事毫不知情,还是取道匈奴去收服藩将?”修远整个身子都窝在吕布胸中,慵懒的半眯着眼,轻声应答,好在吕布耳力极佳,即便修远声音细弱,也不至于被夜风吹散了去。
“清河,你要明白,在这世上,我最在乎的始终只有你而已,你我同去匈奴,即便是郝萌兵变西凉大乱,我们依旧能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至于文远和高顺这些兄弟,都武功卓绝就更加无需担心了。”
“侯爷难道从不曾想过要快马轻裘取得这大汉的万里河山?”修远突然听到吕布如此直白的话语,也不免有些错愕,下意识的就反问出来。
吕布并未马上回答修远,只是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修远松软的黑发,低沉的声线里透出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润来:“清河已过,谁问君心,只愿君心似我心。修远,十年前的这句承诺,你没忘,我又怎会忘记?易地而处,换做是你,愿意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名利让我平白受苦么?天下之大,处处繁花,你还怕侯爷养不活你不成?”
“奉先既然心里都早有打算,那明天就可以出发了,我就先睡了。”
“当然,做个好梦,不过,只许梦到我一个人。”吕布垂着头轻轻吻了吻修远被夜风濡湿的前额,而修远显然已经困极,很快就沉沉睡去。
吕布双臂一环,把修远朝自己怀里圈的更紧了些,就闭着眼睛开始调息起来。
“军师,太阳都落进嘴角了,大概不到半刻,侯爷就准备要出发了,军师还是先起床稍微整理一下,等上路了再继续补眠吧。”
修远迷迷糊糊的听到一个十分有朝气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听的说话,微微有些愠怒的睁开眼,斜斜瞪了过去。却意外看到曹性正举着一件青绿色的外袍满脸笑意的站在床前。修远诧异的从床头直接跳了起来:“昨日我不是和侯爷一道睡的么?”
曹性第一次看到自家军师如此迷糊,不由莞尔笑道:“军师说哪里话,普天下除了军师还有谁能近得了侯爷的身,侯爷正牵着马在外面等着呢,军师还是快些出去,也好和宋宪他们道个别。”
修远闻言顿时清醒过来,轻笑着在曹性脑门上轻轻弹了弹:“敢情你小子不过是惦记着你家宋大叔就背着侯爷来偷偷闹我,胆子越来越大了么?”
曹性忙不迭软着语气求情:“我那点心思,还能瞒得过军师不成,我知道军师心最软了,就饶了小子这一回吧。”
“行了,行了,快去了,侯爷那儿我去说,可宋大叔那边,该说的你可一句也别漏了哟。”
“多谢军师。”曹性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风一般卷了出去,也就没能看到修远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
“昨夜,我已和军师商量过了,宋宪、郝萌、成廉,你们几个带着余下的兵士们护送陈先生一道回西凉去和文选汇合。曹性年纪小,脑子活,就跟在我和军师身边做个跑腿的,也不大容易引起匈奴那些蛮夷们的注意。”吕布声音洪亮,迎着日光传出很远。
修远随意扯了扯腰间的衣带,也没多说话,独自一人上了吕布身后的马车。吕布颇有些意外的扫了修远的侧脸一眼就朝着部下们挥了挥手,匆匆忙忙跟进了车内。曹性朝着不远处的宋宪扬了扬手里的柳木弓,随着一众亲卫们赶着马车往虎牢关外走了去。
“修远,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似乎精神不大好。”吕布挑了车帘进来,在修远身边坐下,修长的双腿巧妙的一旋,便把自己整个身子都放到了马车里略显窄小的软垫上。
“奉先,我明知宋宪这次回去,定要遭受些波折,却什么也没和曹性说,还强行把他们分开,是不是很自私?”
吕布转过头,拿俊朗阳刚的眉目里直视着修远浅茶色的眸子:“莫非你眼里曹性还只是个天真的孩子不成?自从我们从洛阳城出来,死在那家伙手下的敌人,没一千也有八百了。只要战争还在,不管是谁都只能丝毫不敢松懈的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而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在旁边静默的看着罢了。修远,他们虽然是我的手下,却并不是因为要从你我这里得到什么庇护,这就像你,不管是在多么鲜血淋漓的战场,也从来不会软弱的躲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强。否则,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到底凭着什么才能支撑下去?”
“奉先,你说的对,是我太执念了。”修远细细凝视吕布棱角锐利的侧脸,良久终于在嘴角绽开一个安宁的笑容。
吕布什么也没再多说,只是长臂一伸把修远整个人习惯性的圈进自己怀里:“清河,别胡思乱想了,匈奴还远,暂时在马车里补补眠,休息一下吧,毕竟到了草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骑在马背上了。”
修远本就魂魄不全,即便带着凝魂玉也远比普通人要嗜睡的多,吕布时时刻刻记得于吉的嘱咐,几乎是一有机会就让修远睡觉。而在修远睡着的绝大多数时间,吕布都只是安静看着修远的清秀的眉眼,面上总是挂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15章 入漠北赤兔招贼
修远再醒来的时候,凉薄的月色已经覆盖了暖阳。出虎牢关一路往北走,越接近漠北地界也愈发寒冷荒凉。因为外面太过安静的缘故,赤兔马走过的路途都留下清脆的马蹄声,赤兔马、吕奉先,这些三国时代的神话就这样活灵活现的在自己身边。
修远没由来的觉得满足起来,甚至隐隐明白过来,曾经的自己一心求道升仙并非是心性坚韧,只不过是太过寂寞,寂寞到除了轮回成仙没有任何事可做的地步。若是像现在这样,一直有吕布这样温柔强大的人陪在身边,纵然只活一世便化为草木,又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呢。
修远刚一醒过来,吕布就面无表情的把牛皮水袋递了过来。修远一接竟能感觉到微微烫手的热度,十分吃惊:“奉先,这是什么水袋,怎么过了好几个时辰水还是热的?”
吕布眉眼微弯,扑哧一笑,随即把水袋拿到自己手里,掌心热气蒸腾,不过片刻,窄小的马车就被蒸汽弥漫:“稍微懂点武功的人都可以保持水的温度,只不过,我做起来稍微快些而已,不是什么玄妙的事。”
修远轻笑着把自己细长的指节覆在吕布熨帖的掌心上:“是了,侯爷武功独步天下,拿来热水也不嫌浪费。”
吕布突然伸出粘腻的舌头在修远脖颈出一舔,那神情活像一只偷腥得逞的黑猫:“你我自小便在一处,若不是修远提醒我还以为这身武功也是我们一起练出来的呢。”
修远面色微红,有些不自在的侧过头去,挑起车帘转移了话题:“我们现在这是到哪了,怎么路上一个人也没见到。”
“赤兔走的并不快,不过自出了虎牢关也已经走了四五个时辰,差不多到漠北的地界了,漠北晚上冷得很,自然很少有人会在外面走动。”
修远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黑亮的眸子愈发精神起来:“既然一路上行人,我们也不怕这身装束惹人注意,那就去外面看看这北地的风景好了,一直窝在马车里实在憋闷。”
吕布一听眉头一紧:“你身体不好,又刚受了重伤,底子薄还不是不要去吹冷风了吧。”
修远不以为然的调笑道:“侯爷方才还说,这身武功也是和我一道练的,现下修远要借来暖暖身子侯爷就不乐意了?”
吕布伸手轻轻弹了弹修远的鼻子,无可奈何的嘟囔:“反正怎么说你都有理,我先去外面看看。”说完便径自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修远身形小巧,顺势就着吕布掀起的车帘探出脑袋来,扫了一下驾车的人,疑惑的问:“唐五儿,怎么就看到你一个人,其他的坏小子呢?”
唐五随手扬了扬羊皮的马鞭:“喏,军师叫你们呢。”
“什么事儿啊,军师是不是肚子又饿了?”修远一转头正对上唐十六古灵精怪的小脸,忍不住大笑起来:“小十六,瞧你这小身板,穿着一身黑还真惹人发笑。”
“是吧,是吧。“唐七从马车的另一边探出半个身子来,面上一副深以为然的神色。
修远随手弹了弹唐七黑亮的发顶:“小七儿,一定又是你小子使坏,欺负小十六了是不是。”
唐七顽皮的吐了吐舌头:“军师只有年龄大可不行哟,瞧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也不知道侯爷那手劲,怎么敢随便下手的。还是先吃点东西暖暖吧,等下冻坏了,侯爷说不好要剥了我们的皮哟。”
唐七半真半假的调侃了修远一遍,顺手扔了两个白白净净的肉包子上来,修远就着油纸大大的咬了一口,嘴里嚼着食物含糊的笑道:“这北地的肉包子倒也做得不错嘛,肉馅份量十足,油而不腻,很有特色呢。”
“军师,外面冷风大,还是别大口大口吃,这儿的白面大饼也不错呢。”修远头也不回朝着车顶上随意挥了挥手:“小十,就数你最婆婆妈妈了,谁要吃那些个清淡无味的大饼了,你还是留着送给十五吧。”
修远包子吃的正香,就见吕布拖着一只肥肥的獐子走了过来:“小十儿,你找些人去拣些树枝来,我们来烤肉吃,这么冷的天只吃几个包子怎么行。”
亲卫队行动迅速,不一会儿,枯枝架着篝火就燃了起来。修远趴在赤兔马顺滑的后背上,因为刚刚吃了包子饱得很,懒洋洋的说了句:“我先趴一会儿,你们弄好了再叫我下来吃就好了。”
吕布看到修远明明刚睡醒不久又昏昏沉沉起来,眉宇间隐隐有些忧虑逸了出来,低声问身边的唐五:“小五,军师起来了多久?”
唐五心不在焉的往火堆里随手扔了几根树枝,小声答道:“军师起来和我们说了一会儿话,又吃了两个老七买的包子,前后也不过大半个时辰吧,我和小七一直都拿护体真气替军师挡着寒气里,也不该染了风寒才对啊。”
吕布正担忧修远的身体情况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