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问了平。
了平闭上眼睛很正经地想了两秒才回答:“极限地不知道啊!大家都是这个锁,只有里包恩先生的没有红外装置。大概是因为里包恩先生的房间是新建的吧,之前建的房间都有这个装置。”
纲吉暗想,估计是现在也发现没用了吧。了平和纲吉热情洋溢地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纲吉坐在桌子前把之前拿的那一沓资料一页一页地看。资料没有标明页码,左边一栏用胶水粘
在一起,而且纸质极厚,纲吉不得不翻一张就要摁一下折出印记才能接着读下一张。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东西读完,彭格列是33个国家联合创立的,以A国、B国为主,纲吉的祖国D国赫然在列却不是主力。彭格列主要是调查一些国际上不方便公开的案件,若是公众知晓这些案件必会引起恐慌。彭格列下属四个大的部门,信息部,安全部,执行部,还有,纲吉目光一顿,科技部。彭格列的其他小部门资料里没说,大部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执行部是一个比较公开的部门,部长是云雀恭弥,平日的工作就是接到上级指令以后前往调查不便公开的案件。但更具体的就没有什么说明了。纲吉不死心,接着往后翻,最后一页是一个标志,以盾牌中的子弹为中心,周围延伸出茂盛的枝叶,纲吉一愣,手指习惯性地把倒数第二页摁出一条纤细的印子,想仔细研究一下这个标志的时候,就听见“刺啦”两声,指尖感受到惊人地温度,纲吉连忙缩回手,再回过头后就发现整个资料在火焰中已经燃烧殆尽,然而火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一秒钟后就熄灭了。桌子上留下一片灰烬。
纲吉傻眼了,这什么情况,桌子上什么都没有,火是怎么生起来的!他只能庆幸自己在它自燃之前就读完了,否则哭都来不及。他小心翼翼地把灰用纸巾抱起来扔进垃圾桶,经历了刚才一场变故,归于平静后他浑身瘫软在床上。
一闭眼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感觉自己从没变过,他不喜欢冒险,现在却被迫推到风头浪尖。眼球擦着紧闭的眼皮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刚要陷入睡眠,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纲吉惊醒了。
“请进!”他哑着嗓子说,敲门声还在继续。纲吉无奈地只能自己去开门。是山本,好吧,是肩膀上坐着里包恩的山本。
山本笑眯眯地看着他:“呦,阿纲。”很明显是个自来熟。然而里包恩就直接的多,他飞起一脚把山本手上拿的一套衣服踢到纲吉脸上,比想象中的力道大很多,纲吉差点被衣服砸倒在地,他踉踉跄跄地接住。
“你要出任务了,云雀原来的助手扭伤了胳膊,你先代替他行动一下,赶快换好衣服,马上就要出发了。云雀从来不等人。”里包恩命令道。
“咦,出任务什么的,我还没,哇!”里包恩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出一个球棒,纲吉急忙躲开,也不管那么多了,把衣服打开往身上一套,一身黑色的西装就皱巴巴地穿上了。
“阿纲,跟我来。”山本见他换好就转身跑着带路,“云雀5分钟以后就要走了,他不喜欢群聚,去晚
就赶不上了!”纲吉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他宁愿赶不上啊!云雀,那个部长,那个眼神能冻死人的男人啊!况且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要这么走么,他什么都没带啊!
纲吉感觉跑得越来越艰难,反倒是山本跑得极为轻松,竟然能用百米冲刺的速度保持长跑,纲吉暗暗吃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跑下去。终于看到了大门,跑出去后发现外面已近黄昏,天还亮着,天边的太阳光已变得微弱发出较为柔和的橙色的光芒。
前方一片荒凉的空地,视线的尽头是在黄昏下呈现黑色的深不可测的树林。机械发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前方的一个小黑点逐渐扩大为一个正在转动螺旋桨的直升机,地上尘土飞扬。莫非就是坐这个?!还没等纲吉反应过来,前方山本突然取下自己背的书包抛给纲吉,纲吉边跑边接,嗓子干到极限。山本停下来,纲吉一时间停不下超过了他,刚想回头就听见山本冲他大喊:“快上飞机,马上要走了!”
纲吉把双肩背包的带子跨在手腕上,看着飞机马上要离地,快来不及了。他心里叫苦不迭,腿发软,速度逐渐慢下来,背包并不重,但现在他筋疲力尽,多拿一点都像是千斤巨鼎。
螺旋桨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到了振聋发聩的地步,纲吉把头抬起来,看见三米外的西装革履的云雀站在直升机门口冷冷地向外望,黑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晃动。纲吉一咬牙,看见飞机马上离地,冲着门扑了上去。
还是晚了一步,他手指勉强触到轮子,然后整个人就如同被甩开一般双脚离地。他差点吐血,背包还在臂弯里晃悠,□腾空,失去了支撑点。抓紧,会没命的!纲吉惊恐地想,他维持着挎着背包的手不动,另一只手扒住门,身体才向上一点,他能看到飞机内部了。很可惜现在并不是欣赏内部的时候,飞机向上升的感觉太强烈了,他紧张得用力不稳。
眼前出现一双锃亮锃亮的皮鞋,出人意料的,那双脚微微动了下,然后纲吉一阵头晕目眩,比刚才升空的感觉还要糟糕,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一圈,胳膊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烈的疼痛,他被一股极大的劲甩进了机舱,身体侧滑着擦着地板狠狠地撞在对面。
纲吉知道他已经进入了机舱里面,改用鼻子呼吸后,因吸入过多冷空气的嗓子开始发痒,他咳嗽两下,血腥味充斥了嗓子眼。他还没勇气在云雀的飞机上掺着血的唾液,只能咽下去,这下连鼻子里都是血腥味了。
“咳咳,”他挣扎着坐起来,胳膊发软差点不能撑住地,“多,咳,多谢,云雀前,咳,前辈。”
男人没回答,甚至
都没看他,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光下闪着微光,任风钻进袖口,吹出衣服震荡的声音,一身黑色的男人依旧是侧着身体望向窗外,熠熠夺目。
☆、Chapter 4
纲吉迄今为止所经受的心理折磨怕是罄竹难书,然而当面对眼前的这个一看就很强大的执行部部长的时候,他什么想法都不得不往下咽咽。纲吉摸索着身后的座位颤悠悠地站起来,过度劳累的双腿在微微颤抖,他摸到座位后也顾不得云雀还没坐下的事实,只能龇牙坐下。
一瞬间云雀那双反射着亮光的眼睛就看向了他,纲吉看不透他的情绪,只能硬着头皮恭恭敬敬地说:“云雀前辈,您也坐下来吧。”声音还微微颤抖。
直升机内部并不宽敞,云雀的这架显然经过一定程度上的改造,单排座,对着舱门口有很大的一片空地,看得出云雀应该是比较喜欢居高临下地站着的感觉。他暗忖。
云雀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云雀目光在他身上晃了一圈后才离开,纲吉宛如被凉水从头上往下浇,湿淋淋地顺着身体流到指尖。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来,扶着背包一下子蹲在地上,痛得忍不住“嘶”了一声,又有点后悔刚才一时冲动所做的事。
云雀依然再看外面,夜□临后,脚下就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城市。“坐着。”男人声音沉稳浑厚,掺杂在巨大的飞机声中冲入纲吉的耳朵。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就看见男人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眼睛里闪着嗜血的光芒:“拖我后腿的话,一律咬杀。”
清凉的夜风似乎穿透了纲吉薄薄的一层西服,像一开始那样,他如法炮制地坐下,再也没敢开口问云雀东西。目前为止,云雀只跟他说过两句话,还不如不说。看见纲吉不再左右折腾后,云雀靠在门上闭目养神。
纲吉做不到他这般冷静。他仔细理了一下思路,刚才的经历如同幻影一般,但他也没花太长时间就开始翻那个包,胳膊软得像滩烂泥,把包拎上来确实花了不少劲。这个包外表是一个普通的黑色帆布包,摸起来硬邦邦的。纲吉拉开拉链,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里面有两层,外面的一层放了几张卡,纲吉拿出来,上面用世界通用的A国语言标注,旁边还有一张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证件照。纲吉认出了一张的花纹,大概是签证之类的东西,还有其他的莫名其妙的几张卡,看起来都价格不菲。里面的一层放了一个黑色的皮套,和一个写着他不认识的文字的长方形盒子,摸起来很重,还有哗啦哗啦的声音。纲吉屏住呼吸,书包里还有一个拉链,拉开后,一只手枪安静地插在缝在包里的枪套上。
我靠竟然是枪!纲吉长这么大第一次摸到真品,躺在他手心里的真正的西格绍尔P226。一下,只需要一下,轻轻扣动扳机就能轻易地让人送命。额头沁出汗水,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处境有了这般深刻的理解,之前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他都在刻意逃避将要面临的这个问题,当真货到手,就不得不去思考。
他没参加过任何一次射击课,对枪的型号也无特殊研究,更无特别偏爱,而今,也许就在之后的几个小时,就要拿着它。比想象中更重,纲吉把它塞回去,不想用它。
纲吉向后仰去,鼻子酸酸的,血腥味淡去,他却比刚才更难受,现在是不是意味着他平静生活的终结?一个人要想改变非常困难,然而纲吉感到他自己正被迫接受着一种改变,从他身体深处正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再抬头已是深夜,直升机的轰鸣声依旧非常明显,云雀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冷冷地望着外面。纲吉透过窗户看见飞机正穿过反射着月光的白色云彩,他逐渐能看见下面的点点灯火,之后,直升机降落在一片空地上,几个小孩子吓得往四周跑开。纲吉顾不得什么形象,飞快背好包,云雀后脚下,他前脚就跟着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飞机又飞走了。纲吉回过头看了一眼,再转身就发现云雀走了很远了,他三步并两步一路小跑跟上去,云雀步伐比他们上次见面还要快,纲吉跟了一会儿深感力不从心,背包带像要勒进肩膀一样。反观云雀,什么都没带,一脸轻松。
纲吉咬咬牙还是决定先问问再说:“云雀前辈,我们是要干什么去?”
他本来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答,然而过了两秒后男人稳稳的声音就传过来:“调查失踪案。”纲吉和他保持着一米的距离,云雀比较喜欢的一个距离,算不上群聚。城市从来没有夜晚这一说,纲吉现在还不知道是几点,他们穿过一道繁华的商业街,见钟楼上的时间已是午夜,纲吉估计他们已经出了国,招牌上的广告来来往往的人群皆充满了异域风情。
他们一身正装的打扮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云雀,虽然面无表情,清秀的面容还是让好几个大胆的金发女孩跑过去看了半天。纲吉还是挺佩服云雀的定力的,能在这种闹市忍受群聚,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了。
云雀步伐丝毫未乱,纲吉体力透支,和他距离超过三米时,过了一段时间,他又轻轻松松地追到了一米。纲吉知道云雀在刻意
等他,也觉得很新奇,却不敢乱说,只能尽力加快速度免得让这个部长耐心耗尽。
跟着他七拐八拐,人造灯光越来越少,穿过两个楼之间的夹缝,逐渐离喧闹的人声越来越远,一轮圆月夹在楼缝中间。两个楼30层左右,1楼带着一个小院子。云雀大步走到其中的一个院子前,按了篱笆上的铃铛,两下,没人应。就见他扶着篱笆敏捷地越过去,纲吉看呆了,然后笨手笨脚地跨过篱笆,差点把西服裤子给挂烂,跌跌撞撞地跟过去。
云雀按响大门的门铃,两声后还是没人应,沉吟片刻,从腰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还没等纲吉看清楚是什么玩意,就见他左手迅速给那东西套上了什么,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门锁比划了一下,一声闷响紧跟着较为清脆的声音,门锁掉在地上,锁孔处竟让云雀硬生生地用枪打开一个洞。
他没停顿地一脚踹开门,回头看见纲吉傻呆傻呆地看着他,皱眉:“枪。”见纲吉一脸犹豫之色,他也未多言,“算了,跟紧我。”纲吉不知道那个跟紧他是指几米,但现在他还不知道他们正在干啥。
纲吉跟着他慢慢地走进房屋,刚进去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他们刚才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这家主人没道理现在还没反应,莫非是不在家?走入客厅的时候,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们没开灯,看不见云雀是什么反应。云雀低声咒骂了一句,飞起一脚踢开一扇木质门,血腥味浓得让人想吐。
“咔”的一声,灯开了,纲吉吓了一跳,神经质地往周围一看,云雀面色不善地站在开关旁边,眼睛却瞅着另一个方向。纲吉不敢看,他大概能猜到。
也不知道云雀是怎么想纲吉此刻懦弱的表现,他没看纲吉,大步走向血腥味的来源处。纲吉低头,听见几声闷响,眼前就出现那双熟悉的皮鞋。纲吉暗骂自己现在是什么样,怎么关键时刻像姑娘家一般胆怯了,曾经心心向往的国际探员生活跑哪去了。
纲吉紧跟着那双鞋跑出那篇是非之地,走出门时,云雀用枪托把门关上,依旧是跃出围栏,纲吉还是狼狈地跨过去。再次看见那轮明月时,纲吉已不似之前的轻松了,恍若心中挂了重锤,张口想说些什么都酸涩得难以言喻。
死亡,这个词语第一次离他如此接近,气味一点点地侵蚀到他的鼻子里,他不知道自己如此大的抵触情绪从何而来,他脆弱的神经正面临着一个极大的挑战。事情发展容不得他有喘气的机会,
他又跟着云雀走到一个警/察局。
进门就被值班人员拦住,云雀拿出一张卡亮了两下,值班人员的表情立马变得恭敬,纲吉赶快搜包,眼看云雀根本没打算等他,他直接把卡全部拿出在值班人眼前一晃,还没等对方有什么反应,纲吉就把拉链拉上,卡随便往兜里一塞跟了上去。
跟着他进了电梯,纲吉才发觉自己处境艰难。云雀一脸不爽,电梯空间狭小,两人想保持一米的距离有点困难,纲吉连忙缩到角落里希望云雀能饶他一次,好在楼层很快就到,还没等云雀发作,电梯门就开了。又是一阵追赶,奔到了一个门前。
云雀连门都没敲直接进去。房间里很温暖,两名警/察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卷宗,看见有人闯入自然极为不爽,开口就说,纲吉一个字都没听懂。云雀眼神一凛,拿出手枪对准他们,左手同时拿出证件以同样高贵的姿态在两人眼前晃了晃。那两人态度立马软下来。
“别多说话。”云雀惜字如金,说起世界通用的A国语言却毫无晦涩感。
那两人疯狂地点头,云雀才满意地放下枪。期间纲吉一直默默地看着,对男人雷厉风行的风格是理解的十成十,能不说话的坚决不说话,这一路跟下来倒像是在演一部默剧,还是动作片的那种。云雀随意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眼睛扫了两人一圈淡淡地用A国语言道:“米莎让,详细说。”
就算纲吉A语再差也能听出云雀说的什么。他到目前所知道的信息就是他们在调查一个失踪案件,但首先他们跑到一个民居,发现居民已经全部死亡,纲吉苦涩地抿唇,云雀就来到警/察局询问米莎让的消息,并无报案的打算。看起来几乎没什么关联,唯一可以推出来的是米莎让就是他们要找的失踪之人。
两名警官面面相觑,米莎让于昨日失踪,接到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