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一杀!”
秦川面色冰冷,而血晶之中却是一股灼热传遍全身,浓郁的黑气汇于龙脊之上,铛铛作响。疾行十步,便已彻底压制了黑衣人的气势。
“嘭!”
顿时,黑衣人在叶秋奇漫天而来的寒气冰刺之中,无路可退,后脊猛然撞在一株树干之上。面容,更是一阵扭曲,骇然失色。
“嗤……”
只一瞬,鲜血四溅。
“……”
叶秋奇静静地立着,只看着此刻秦川那一对泛着血色的双眸,许久也没有举动。他未曾想到,秦川会以如此残戾的手段,击杀了这个冥教之人。
那目光,分明有着十足的杀意。
憎恶!
“轰……”
一声巨响,那黑衣人连带着身后的一株松木,在十步一杀极其强盛的真元气劲之中,轰然爆开,灰飞烟灭,尸骨无存。就连残留的元灵,也在秦川散出的魔道真元吞噬之下,被焚烧得干干净净。
彻彻底底地,被送入了轮回。
空气之中,积雪飞散,又在那气Lang之中,逐渐消融。
一片狼藉。
“铛!”
一声剑鸣,一股光芒汇起,龙脊随之匿入了虚空。
秦川回过神来,不觉朝着玉剑峰上遥望了一眼。从一开始,柳沉烟便真心对待自己,不顾身份不顾安危,也要护得自己周全。而自己这般状况,虽然没有时间去考虑她,但若是有人敢对她不利,自己便毫不犹豫地诛杀。
残忍又如何?暴戾又如何?
不论何人,皆是如此!
“呼……”
见状,叶秋奇长叹了一口气,不觉也看了一眼那玉剑峰。尽管最近青冥山的那一场交锋他未曾经历,但从各方传言,也只晓得七七八八了。
秦川此刻想什么,他如何会不知。
想着,拍了拍秦川的肩膀,淡淡地提议道:
“若是念她,便上去看看吧。”
……
直入苍穹。
玉剑峰上,仿佛渐渐脱离了山脉间的黑暗,唯有光明。
一座祠堂,沐浴在皎白的月光之下,远离了俗世的喧嚣与浮躁,尽管这般除夕前夜,也未染上半分其他的气息,只有静谧,与安详。
是为玉剑宗的祖师祠堂。
其内一张**之上,柳沉烟静静地跪立着。从那件事以来,除了日常的起居和修炼,她便被责令日日在此面壁思过,直至如今。
因为她仍然觉得,自己并无过。
“可想通了?”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映着门外的月光,缓缓踏入了堂中。正是玉剑宗的宗主玉剑仙,她望着眼前那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有些柔弱、并且此时显得无比孤寂的背影,心中莫名一痛。这,是她最心爱的徒儿啊。
奈何……
点点烛火,摇摇曳曳。
柳沉烟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此时的她,面容清减了许多,显得有些憔悴。然而无人知晓,并非因为这数月以来的禁闭,也并未因为师门甚至整个中原正道的责难。
她此刻想的,只是当时一身伤势的秦川,是否好过来了。
青冥山近在咫尺之前,而她,却没有办法去瞧上一眼,如同远在天涯海角,如同,隔着一条深深的鸿沟。憔悴,便是因为这般原因。
“唉……”
玉剑仙叹了一声,又缓缓走了出去。
有没有错,她也不知,或许便如那时伏羲门的玉虚子所说,是非对错,只能留予后人评判。但她知晓的是,自己的弟子,陷入了情劫之中。
那,是每一个修真女子,都无法避免的劫难。
为情所困,是为情劫。
……
“走了。下去找她吧。”
叶秋奇轻道一声,推搡了秦川一把。此刻二人正在那祠堂之外的某处屋顶之上,直到看着玉剑仙离远了去,才敢出声言语。
然而,秦川却是没有任何举动。
“不了,知她无碍,便好。”
秦川淡淡应道,挪开了叶秋奇的手掌。
自己下去找了柳沉烟,却又能如何呢?且不说她会不会离开师门跟自己走,纵是愿意了,那自己又带着她,到何处去呢?青冥山?还是带着她一起到相思涧去找上官瑶?或者说,流Lang天涯?
都不行!
让她在这玉剑峰上,有着玉剑仙的庇佑,便是最好不过了。
秦川摇了摇头,不由暗自咬了咬唇。
思绪万千。
“不好!走啦!”
突然,叶秋奇惊道一声,拉着秦川一起遁离而去。毫无疑问,在这玉剑宗最紧要之地,在那修为高深的玉剑仙眼皮底下,二人被察觉了!
“咻!”
“咻!”
片刻之间,二人身法发挥到极致,已是疾出数里,逃至了玉剑峰的后山某处偏僻之地。这玉剑宗表面看似防卫松懈,但暗地里竟是有不知多少潜伏的目光。若是方才自己二人不出手,那冥教的家伙,都未必能潜入进来。
“呼…呼……”
叶秋奇一手扶着树干,不住地喘着粗气。
也是此时才知晓了,玉剑宗不愧为儒道释之外首屈一指的宗门。方才自己二人仅在那处停留了数息,但也正是这数息的间隙,便被察觉了踪迹。
伏羲门的防卫,都没有这般紧密。
“果然半夜潜入女居便没有好事,这玉剑宗监视也太森严了。”
叹了一声,叶秋奇终于回了口气,瞧了秦川一眼,便道,“刚才幸好你没去找柳沉烟,不然没准要被抓个正着。”
“……”
“?”
忽而,见得秦川沉默不言,叶秋奇猛然怔了怔神。
原来,还是被发现了!
只见此刻前方,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静静而立,一股强盛的气息牢牢锁定着自己二人。与落雁峰上的紫虚仙姑一般,同样的倾城之貌,同样高深莫测的修为元神,更甚者,还有紫虚仙姑不曾有的一股威慑之气。
玉剑仙!
“你来做甚?”
直接忽略了叶秋奇,玉剑宗紧盯着秦川,冷声问道。
闻言,秦川低垂了头,却是恭敬地行了一礼:“沉烟为我如此,我若不来瞧瞧,便是愧对昔日她的恩情。宗主不必担忧,秦川片刻便走。”
“从今往后,你若再踏入玉剑峰,我便不再留情。”
“明白。”
秦川应道,不过却是昂起头来,“但沉烟本身并无错,宗主这般责罚于她,我于心难安。不知宗主可否答应我的请求,解了沉烟的禁闭。”
“哼。”
玉剑仙凝视了秦川一眼,也顾不上当初那意外的尴尬,眸中只有一阵责怪之色,同时,也有如秦川一般的不忍。只听她叱道:
“因为你,沉烟饱受中原修真各门的谴责,如今还要我交出沉烟,让其任天下处置。若我让她离了玉剑峰,她的安危,却由你来管么?!”
“……”
秦川沉默。
恍惚之间,月色笼罩上了几分凄凉,冷风拂起。
柳沉烟为了自己,落了如今的下场,还要在小小一间祠堂中,面壁思着本就没有的过错。原来,错的,却是秦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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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绝情
青冥山。
一轮弯月悬在天边,犹如触手可及。
晚风轻拂,一袭枫红色的长裙,飘扬起舞。阿罗叶立在山顶的断崖之前,静静遥望着苍茫的天际,久久也不曾有何动作。那暗地里守护教主安危的巫卫们却是知晓,从黄昏开始,阿罗叶便一直在此等候了。
夜深,寒意愈甚。
西疆蛊术不如中原修真这般奥妙,辟谷御寒对他们来说,仍是遥不可及的境界。然而,阿罗叶却是一直忍耐了下来。
倏尔,天际两道疾光划过,恍若流星。
随即,却见阿罗叶拂了拂衣袖,便回身朝着自己的寝居行去。等候了这么长时间,此时终于等来了,竟是头也不回地离去。
“咻!”
片刻之间,两道身影稳稳落在那断崖之前。
秦川瞥了叶秋奇一眼,却是注视着前方那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无奈,更有几分自责。此时,距离天明,也不过只有一两个时辰了。
自己,失约了。
“去吧,听我的,准没事。”
叶秋奇也望了一眼,不过拍了拍秦川的肩膀,却是如此笑道。似乎,如同此时秦川所遭遇的这般的状况,他以前没少经历过。
秦川没有言语。
扬扬手招呼了叶秋奇,便也往那处寝居行去。不觉之间,摸出怀中那把木梳瞧了几眼,最终却还是收了回去,暗自摇了摇头。
自己,始终不是叶秋奇。
“吱呀……”
轻轻推开门户,秦川悄悄走了进去。
此时阿罗叶正坐于妆台前,缓缓卸下妆束,尽管背对着秦川,却依旧从那铜镜中,看到了她面上不悦的神情。不过却让秦川知晓了,她在一直等着自己。
“来时遇到些事,耽搁了。”
叹了一声,秦川也不打算休息了,坐到桌前,倒上一杯凉水,淡淡解释了一句。自己,确实是一直想着赶紧返回来着。
阿罗叶没有应答。
这句解释,却与不解释没有什么分别。
“接下来,我还要出去一次。”
秦川又继续道,好不容易,才将这句说出了口来。自己已与阿罗叶结成了夫妻,按说不该如此,可是那相思涧,自己却不能不去。秦川从未想过给自己心念之人排个高低,但内心深处,上官瑶却是在那个最重要的位置上。
闻言,阿罗叶动作一滞,停了下来。
“明日走么?”
这一次,却是没有问缘由,也没有再阻止。
秦川沉默。此时新春之节,明日更是大年除夕,自己,何忍让阿罗叶一人独在青冥山上?良久,心中叹了一声,面上神情却是微微一舒:
“不,过几日。”
……
窗外,北风呼呼地吹着。
将近黎明,似乎又开始下了大雪,让秦川不由想起,那一年京州的雪似乎也是这般。那时,自己差点没在那破庙中冻死掉。
“呵。”
秦川心中一哂,独自笑了一笑。
屋内,一炉炭火烧得正旺。阿罗叶裹着毯子,躺在榻上已经入了睡眠,不过,时有些许细微的动作,似乎在这雪月中,感到了寒冷。
见状,秦川舒了口气。
伏羲道法注重养生筑基,修至元灵之境,早就已经不畏灼热严寒;而自己又有鹤鸣峰、蚩尤冢两大宝地的各种奇珍药材养着,身躯自是比旁人还要强韧,对这区区雪天的一点寒冷,更是没有半分感觉。
阿罗叶,则不同了。
蛊术有点类似鬼术的法门,专注“神”的修炼,而身躯与常人实际上并无多大的区别。因为顾及自己,阿罗叶并未准备太多御寒的物事。
此时,薄薄一张毯子,哪里挡得住屋外凛冽的北风?
“呼……”
叹了口气,秦川立起身来,脱下身上道服,轻轻盖在了阿罗叶的娇躯之上。又祭出九曜琉璃盏,引来源源不断的火属性天地灵气。
不多时,屋内已是温暖如春。
“这还差不多。”
自语了一声,秦川返回椅上,盘膝而坐。
借着九曜琉璃盏引来的灵气,却是进入了修炼的状态。闭目凝神,洞悉天地宇宙之变,这般的功课,秦川便一直没有懈怠过。
修真之事,其实与俗世的劳作没有任何区别。
辛勤耕作,才会有收成,这也便是修真一界所谓的“功课”,任何修炼的法门都是一般。当然,偶尔也有奇遇珍宝,譬如自己第一次拿到星宿劫导致魔道修为大进一般,可以短时间内迅速地提升修为。但是如此奇遇少之又少,若是自己如那投机取巧之人专求这般,又哪里有此刻的成就?
脚踏实地,不是没有道理。
“道法八法运通已经趋于稳定,距离突破九转阴阳还有一段距离;而心魔之道一直止步不前。看来,修成元神,不知要待何时了。”
想着,秦川忽而略有犹疑。
道法的修行进步缓慢,一辈子突破不了九转阴阳的大有人在,就算天资卓越之辈,也得几年至几十年不等。自己本就不适修道,恐怕还要更慢。
若想尽早突破,可能还得依靠突破魔道来同时提升道法境界。
这便是自己修习的“仙魔之道”。
可是……
忽然间,秦川暗暗咬了咬牙,心中感到了极度的不安。
心魔之道,有绝命、绝情、绝尘三个大境界,每次突破需得分别渡历死劫、情劫和尘劫。自从那次云梦泽历了死劫,自己已在绝命之境止步不前,尽管修为愈加深厚,但不历此劫,便永远不得境界上的突破。
而且,绝情之劫,随时都能触发。
“罢了。”
倏尔,秦川狠狠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不顾疼痛,“就算要我花上十倍百倍的时间来修炼道法,也不愿再渡这情劫了,不愿……”
前世,自己突破绝情之境……
……不得已与慕紫涵交了手,而且结果自己以为亲手杀了她,导致心魔暴乱,最终无形中触了绝情之劫,才得以突破。
尽管后来得知紫涵并没死,但渡劫时的那份伤痛与折磨……
至今都无法忘怀!
而这一世,却是要自己杀了上官瑶?还是阿罗叶?还是,再亲手杀了紫涵一次呢?
都不行!一个都不行!
猛然间,秦川突然睁开眼来,大汗淋漓。神色之中,却是一阵坚定,还有永不屈服。这些人,都是自己应该奋尽一生来守护的,自己轮回重生,不就是为了这般,为了与这心魔斗争,不向这惑心之魔屈服么?
不向,天命屈服!
……
除夕。
喜庆的红幔与灯笼,布置在了青冥山的几处角落。
西疆本是没有这些风俗的,但这些进入中原、感受了一番中原风情的西疆人们,似乎得了入乡随俗的真义,竟也自发地张罗了起来。
只不过,在那西疆风格的建筑之下,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当然,阿罗叶并未过问,也便随着他们去了。
“对,这是我安阳叶家的家主亲手写来赠送你们圣巫教的,可以贴在……不对,贴在你们那大殿前的石柱之上,横幅呢……横幅就暂时放在横匾上,你们那西疆文字暂时也没人看得懂,既然来了中原,就要入乡随俗。”
某处亭间,叶秋奇几分奸笑地对一个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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