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担忧,也不无道理。
“就当偿还这件道服吧。”
化身嘟囔了一句,开始监视着仙云岭上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婚礼结束之后,随之继续进行的,便是接任仪式。这与秦川关系倒是不大,故也用不着陪在阿罗叶的身旁,寻了神殿之中一处人少的地方,倚在雕栏之上,依旧神识散出,注视着殿中的所有人。
圣巫教贴近族裔平民,故而此番继任仪式,也有许多普通的西疆族人在这殿中,也正是因为如此,塔纳罗更有充足的机会。
“嗯?”
忽而,秦川双目一凝,发现正有两个西疆男子远远地盯着自己。
随即,装作漫不经心,心神灵念,却是早已将那二人窥探了个遍。其表面上是西疆两个普通的男子,但是隐隐中,却又暗藏着几分熟悉的气息。而且,看向秦川的那股目光,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尽是敬仰与艳羡。
反而,更像是监视。
“韩家人。”
心中一怔,秦川终于察觉了何处异常。
塔纳罗曾是这圣巫教的盘瓠使,想必身边的人在这仙云岭上容易被认出,故才派了韩家人来。看来,那韩天琼,野心仍在啊。
“哼。”
一声冷哼,秦川依然立于原地,不动声色。
不过,外边的心魔化身,却是早已行动起来,再度对所有可疑之人进行了窥探。此番有了目标,自然容易许多,很快,便查出了结果。
“不好!”
心魔化身一句沉吟,急忙朝着新婚居房疾飞而去。
此刻仙云岭上的宫殿群中,绝大部分人都集中到了主殿那边,这处远离中央的清溪一畔平日都少有人来,更莫说现在了。
空无一人,寂寥无声。
然而,却有两个西疆猎人打扮的男子,鬼鬼祟祟,击杀了为数不多的几个站哨守卫,便摸索到秦川与阿罗叶的婚房之外。一股韩家修炼特有的真元气息,外散而出,此时远离了人群,倒也用不着继续隐藏下去了。
“你说是那个什么叶杀了少家主?”
一个悄声问道,似乎瞧阿罗叶那副娇弱的模样,有几分难以置信。
“我听别人说的。”
另一个应道,随即轻叱一声,“你管那么多作甚,家主的命令,只管执行便是。少家主的大仇能不能报,便看我们的了。”
“哼,有这五毒散,还怕他们能逃得过一劫?”
说着,几分邪魅之色流露而出。
这五毒散,正是常州韩家最负盛名的药,虽名为毒,但却并非毒物。其无色无味,只需少许便能扩散至一大片空间之内,根本无从察觉。入体之后,没有任何恙患,而假若再辅以韩家特有的真元术法,却一招便能致人死亡。
想必正是知晓阿罗叶精通毒道,方才设计了这般计谋。
歹毒至此!
“吱呀……”
一声轻响,一人缓缓推开房门。
“谁?!”
猛然之间,却是一声大呼,骇然失色。却见屋内门前一袭红枫道袍,显得几分妖异,秦川怒目而视,一股真元瞬间反震而出。霎时,便将那两个韩家之人震飞数丈之远,狠狠地摔在地上。
“咻!”
一式凭虚御风,秦川手持龙脊,紧驱而去。
自己早已在那屋内候着二人,便是为了探听韩家的目的,听得五毒散之名,自然是怒意丛生。他们要为那韩家的少家主报仇,偏生选在自己需要阿罗叶的时刻,更是想要连自己也一道谋害了。
如此,岂能轻饶!
“你……你是秦川?!”
方才其中离得近的一人,被秦川真元反震,又狠狠摔在地上,此刻竟是生生断了气。而那另一人,极其惊恐地仰在地上,不断地往后挪移。
口中,语不成声。
“你认得我?”
秦川一句反叱,转念一想,便想起了自己在中原的事迹,想必天下间,已没有人不认得自己。随即,又冷声问道:
“中原可是说我已经死了?”
“你……你……”
那人“你”了半天,却是因为极度的惊恐,早已无法道出声来。
本来在神殿中听得与阿罗叶成婚之人唤作秦川,还以为只是重名,可是此番一看,已是满心的惊惧。中原广泛传言,秦川,可是与伏羲门金虚子同归于尽之人啊,那等实力,自己此刻岂不是如待宰的猪羊一般?!
“铛!”
一道剑光,秦川单臂一扬,毫不留情地斩杀了那人。
如此震怖的神色,韩家到底是没有人才还是看不起圣巫教,竟派了这般货色的人前来。不过,从那神色中,倒也说明了如今的秦川,虽然传言已死,但已是人人都十分惧怕的存在。
同时还说明,有一些传言,猜测自己并没有死。
“呼……”
收回龙脊,秦川长叹了一声。
却是想到自己返回中原之后,又该如何行走闯荡呢?当初落雁峰派下山来历练的弟子,竟是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人人谈而自危的地步。
天命,难料啊。
瞥了那地上的两具尸体一眼,秦川忽而散出一股诡异的黑气,片刻之间,竟是将那尸体溶解消无,生生掩去了踪迹。至于神殿中的还留下的几人,待会儿再去逐一铲除,有着心魔化身,诸事都方便许多。
今日之事,秦川并不准备告知阿罗叶,目的,自然也是不想让她分心,好专心地给自己查探魔婴花。
再度一抹清风,化身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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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翌日。
仙云岭,九黎神殿。
某处宫殿之上,秦川负手而立,衣着一件西疆衣袍,迎风而起。
昨日千蝶族中那一战,自己的道服已经破碎,无法再穿,身上这一件,自然便是阿罗叶给的。如今楼夏已经知晓自己与阿罗叶的交易,似乎也想以此利用自己对付塔纳罗,故此,自己倒也用不着隐藏了。
下方,花团锦簇,笙箫歌舞。
千蝶族在桑娜的领导下,到这九黎神殿进行朝拜祭祀,也以此表明对楼夏的归顺服从。当然,这一切,都是阿罗叶的计划。
至于她如何与楼夏力争保全桑娜性命,秦川却是不知了。
也不想去知晓。
只待阿罗叶处理完这些事情,便该向她索要自己应得的东西,找到魔婴花,解去诛仙令,彻底远离西疆这片是非之地。
“秦川大人,楼夏长老有请。”
忽而,一个西疆男子出现在秦川的身后,颇为恭敬地躬身道。
昨日秦川彻底击败桑娜的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圣巫教,在枫木族中更是传言收服千蝶族秦川居功至伟。故而如今秦川在圣巫教中,已是颇有名气,再加上与代教主阿罗叶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无人再敢对其不礼。
“带路。”
秦川道了一声,跟着那侍从行去。
楼夏实力虽强,但自己还不至于怕了他。再不济,自己也还有无明业火这等恐怖的招数,天下虽大,却皆可走得。
更何况,楼夏似乎是在向自己示好之意。
行了半晌,便是到了一间昏暗的祭堂外,在侍从的示意下,秦川独自走了进去。一身真元暗涌,防备着一切变故。
“秦小兄弟,别来无恙啊。”
一个老人从蒲团上立起身来,浑身阴邪之气有些耍锹ハ摹�
“有何事,说吧。”
秦川依旧不与他废话。
“此番收服千蝶族,多亏你帮了阿罗,否则凭阿罗的能力,定然也是不会这般顺利。我见阿罗倾心于你,又还有许多事要做,想必你也不放心,如此,不如与阿罗结为夫妻,成为我圣巫教的一员,可好?”
“哼。”
闻言,秦川一句冷哼。
弄了半天,这楼夏是想将自己与圣巫教绑在一起,同阿罗叶一起为他效力,堪是下的一手好棋。不过,自己可没有对阿罗叶不放心。
本来,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结为夫妻?笑话!
“收回你的主意吧,我与阿罗叶没有半分关系。”
丢下一句,秦川转身便出了祭堂,没有丝毫犹豫。且不说自己心里有慕紫涵和上官瑶,就是孤身一人,也绝不会对阿罗叶有半分好感。
昏暗的祭堂中,一片沉寂。
随后,从那暗影之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阿罗叶看着秦川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落寞,又有一些不甘,静默了许久。
“看来,只有杀了他了。”
楼夏沉声道了一句,狠意尽显。
“先不要,我自会有办法留住他。你不想利用他对付塔纳罗么?那边,可是有你我都不了解的中原韩家。”
阿罗叶一句冷声,继续与楼夏博弈。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
楼夏迟疑半晌,终是应了一声,又道,“桑娜那边的事情,你不用插手,专心研究如何对付东边的塔纳罗便可。”
“我明白。”
阿罗叶应着,心中却是一声冷哼。
自己让桑娜写了一封密信,声称千蝶族为楼夏效力,此番楼夏让自己不要插手的缘故,自然便是想要继续孤立自己。
只可惜,他还不知,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对付塔纳罗之前,先要铲除的,是你!”
……
夜。
阿罗叶的寝居之中。
“今日楼夏找我,是你安排的?”
秦川立于屋中,有些怒意,紧盯着坐在榻上的阿罗叶,隐隐一股暴戾之气,扩散而出。若是让自己不耐烦了,不介意亲手杀了她。
与心中的屈辱相比,诛仙令又算得了什么。
“是。”
阿罗叶抿了抿唇,轻声应道。
“你先别生气。”随即,见得秦川面色不好,又急忙说道,“我查了魔婴花的下落,却是要到巫神陵中才能知道确切的消息。但是巫神陵乃是埋葬历代教主的地方,我只有正式登上教主之位,才能进得去。”
“所以你便要我与你成婚?”
闻言,秦川一声反叱,却不知是何感想。
圣巫教中规矩繁多,位居教主之人除了只能是女子之外,还得要已婚之人才行,大概便是“母仪天下”之类的传统。虽然在秦川一个中原人的眼中感到一些鄙夷,但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
可是,为了魔婴花,难道自己不得不与阿罗叶成婚么?
“而且,楼夏决心要对付你,我只能想出这般两全其美的办法,否则,若是他派人追杀于你,恐怕你无法在西疆安生,更难以寻找魔婴花。”
阿罗叶继续说道。其中含义,便是非秦川不可。
“呼……”
长叹一声,秦川没有言语。
阿罗叶的考虑,也确实合情合理。可是自己早已与上官瑶结成那般共伴此生的盟约,心中又还有一个下落不明的慕紫涵,假若自己如今在这西疆与阿罗叶结为了夫妻,又如何对得起他们?
更何况,阿罗叶还是一个如此心机城府之人。
“我知道你想回中原,可是找不到魔婴花,你如何回去呢?”
阿罗叶淡淡地道了一声,见得秦川开始犹豫的神色,忽而有些凄苦地咬了咬红唇,又继续道,“你放心,只是一个仪式而已,等我除了楼夏,一切便作废。你找到了魔婴花,想要去何处,我也不管你。”
仪式而已么?
如此,秦川心中似乎有些一些松懈。
如果只是一个权宜之计,办一个假的婚礼,倒也没有什么。等到回去好好与上官瑶解释一番,那也没什么问题了。
想着,终于叹了一声。
“依你。”
“好,我很快便准备。”
听得秦川答应了下来,阿罗叶心中一阵喜意,仿佛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权宜之计,而是真正的如一个少女即将嫁人一般。
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如果你敢唬我……”
突然,秦川一句冷声,“罗狼、桑娜,马上便会毙命,你也活不了多久,不管楼夏还是塔纳罗,全都得死,你圣巫教会迎来什么结果,你自己清楚。”
说罢,似乎有些气愤,并未如以往一般迅速离去,而是一步一步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仿佛那脚步声,便是世间最可怕的威胁。
正如地府里的修罗。
“吱呀……”
一声轻响,回荡在阿罗叶的耳边。
原本洋溢的笑容,戛然而止。
……
盛夏。
转眼已过数日。
阿罗叶为秦川准备了一间屋子,数日以来,秦川便一直待在屋中,除了利用无尘子留下的元神提升修为之外,还不断地参悟着九宫八卦的玄机。
虽有所感悟,但也还未彻底悟通。
偶尔有枫木族侍卫送来水食,无不是用另一种目光看着秦川。想必秦川即将与阿罗叶大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西疆。
如今,他的身份,却是不一样了。
虽然心中仍有急切,几番催促阿罗叶赶紧准备,好早日寻得魔婴花。但因诸多原因,比如婚期选定、宾客邀请、婚礼筹备等等繁琐之事,硬生生拖延了这几日。仿佛,就像阿罗叶真把这表面婚礼当做正事一般。
不过想到要以假乱真迷惑楼夏,秦川倒也随着她了。
“秦川大人,教主有请。”
忽然,门外一阵叩门声,一个侍卫恭敬地说道。
“知道了。”
应了一声,对于这些处于下层的西疆人,秦川倒也还算客气。毕竟,不管楼夏还是阿罗叶如何阴险狡诈,与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
人为自己送水食,自己便以礼待之;
人若害自己,自己便亲手戮之!
如此简单而已。
出了房门,秦川一路朝着阿罗叶那处寝居行去,也不顾旁人对自己的目光,我行我素,不多时,便已到了那清溪一侧的吊脚楼旁。
却见原本中规中矩的西疆房屋,此刻竟是经过了一番重建,极为壮丽,装饰着喜庆的红幔,花草蓬勃,一阵清香扑鼻而来。阿罗叶倚在雕栏一旁,见得秦川前来,便是一抹娇艳的笑容,挂在嘴角,不复平日圣巫教主的高冷。
乃是一座婚礼用的新房。
“你想做什么?”
秦川冷声问道,也不顾阿罗叶,踏上吊脚楼,便是进了屋中。
只见屋内却也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整理,还搬入了几件中原才有的家私,铜镜妆台、“囍”字剪彩,又有西疆族民才用的猎装橱柜、炭柴炉火,甚至墙上还挂着一幅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泼墨山水图,出自儒园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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