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仙侠)天地洪炉梦里说往昔/遍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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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仙侠)天地洪炉梦里说往昔/遍行天下-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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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九个与众不同的屋子,门上分别刻着九门各家的姓氏。

吴邪一追出来就看到张起正对着写有“张”字的屋门出神,心下顿时有些不安:“小哥,你这是……”

张起灵盯着那扇门,轻声说道:“这里还没有找过。”

“这……”吴邪有些犹豫。这里和其他的地方不同,按照张启山书中所载,这九道门内是九门各家的窖藏,不是任何九门子弟都可以随意取用的公中之物。正所谓不告而取是为贼,除了吴家的那扇门,照理来说他们不能动其他任何一家的东西。

张起灵似是知晓他的为难,因而并不催促,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安静地一如既往。

就算再怎么重要的东西,就算是心里再怎么焦急,也不会不顾他的意愿强取豪夺么?这样的想法让吴邪心头一软,叹道:“也罢,反正咱们只取其中一物,事出无奈,只能冒犯了。”

说完他走到门前,从袖中摸出竹签就要如法炮制。不料张起灵几步赶到他身边,用他右手奇长的两指夹起锁头,“啪”地一声就将之断为两截。那门锁是黄铜质地,虽说年月久了腐朽得有些严重,但张起灵仅凭两指之力就能将之轻松夹断,实在是有些惊人。

吴邪正被他这一夹之力震得有些发怔,张起灵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张家的屋子里堆放着许多巨大的樟木箱子,也都落了厚厚一层灰。吴邪叫来胖子与张起灵一道在内中翻找,发现除了张氏族谱、账簿和地等文书之外,只有为数不多的金银细软和一些极为粗浅的入门功法。

张起灵一反常态地没有去查看那些器玩,反而拿起张氏族谱翻看起来。

吴邪与胖子手忙脚乱地将那几个装有金银物件的箱子翻了个遍,别说是什么“鬼钮龙鱼玉玺”,就连个相似的印玺也不曾看见。

胖子有些泄气,坐在地上将箱子里的东西扒拉了几下,说道:“这张大佛爷也忒寒酸了,自己屋子里藏的财宝还不如外面公中的库房,那里看着还更阔气一些。”

俗话说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吴邪正在四下打量看还有何遗漏之处,听到这话忽觉灵光一闪:“胖子,你说这间屋子有多少步长?”

“啊?”胖子被他问得一头雾水,却也不疑有他,亲身站起来走了一遍,“约莫二十步吧,怎么了?”

“我记得那些库房每个都有三十步左右。”说着吴邪走到最内侧的墙壁附近,伸手按在墙面上好一番摸索。他鼓捣了一阵,也不知发现了什么,只见他笑吟吟地说道,“果然,里面另有玄机。这墙敲起来像是实心的,其实只是比较厚罢了,内里另有一番天地。”

胖子闻言立刻跑了过去,也学着他的样子上上下下摸那墙,可是摸了半天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小吴,你可别蒙我,究竟是暗门还是密道,我怎么摸不出来?”

“寻常人都以为暗道秘门不是在地下就是在墙上,而这张家楼穴山建屋,与架梁为房的普通建筑大相庭径。我三叔曾给一家贵人在园林石山中造了个密室,通道便在头顶之上。以往我总以为他这份奇思妙想是来自诸葛武侯与刘荆州世子上屋抽梯的典故,今日我才明白原来先祖父在张家楼早就用过了。”

他这厢话音刚落,张起灵已经如壁虎游墙一般攀墙而上,手掌在屋顶反复推敲,折腾了半天仍旧不得要领。

吴邪站在地上看着他忙活,洋洋得意地又说了一个字:“拉。”

张起灵也不作他想,见那石壁滑不留手便使出内力附于其上,开声吐气,竟将屋顶处的一整面石顶吸了下来。那巨大的石顶被吸下之后也不曾掉落地面,在空中散做十数级台阶,每级中间都有银白色的丝线连缀,好似一部软梯。整条石梯背后还有一条惨白色的长刺穿缀。吴邪上前摸了摸,只觉得那材质非金非木,倒像是某种动物的骨骼。

这回倒是胖子有了见识,他看着这东西“嘿”了一声道:“鲲刺!”后又转头问吴邪,“小吴,这东西能带走么?”

吴邪在那刺上敲打一番:“恐怕这道石梯能够挂顶为墙、散落为梯,全靠这根鲲刺居中为梁。若无此物,这密道就掩不起来了。”

胖子听了有几分失望,却也不是十分在意,笑了笑道:“还是先去看看张大佛爷藏了些什么宝贝吧。”说罢就要跟着张起灵已然消失的身影踏着石梯往密室里窜。

“等等,”吴邪一把将他拉住,“你先告诉我什么是‘鲲刺’。”

胖子毫无防备,被他这一拽险些整个人拍在那石梯上,站稳后怒道:“胖爷长得已经不招姑娘喜欢了,再把这张脸拍出个好歹,以后只怕去窑子都得付双倍的钱。”

吴邪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道:“胖爷赎罪,下次去新月楼我做东,让秀秀把楼里最漂亮的姑娘都叫出来陪你,你且告诉我这鲲刺究竟是什么?”

胖子听他这么说也不急了:“这可是你自己应承的。我在西北军中时,曾有一个国舅爷来犒军,他腰间佩着一根玉带正是用鲲刺洗磨而成的,此物冬暖夏凉,坚逾金铁、柔过绢帛,佩者避尘土、却诸恶,着实是件宝贝。当时伺候国舅的一个亲信与我交好,将此物偷出来给我见识,足足把玩了个把时辰,故而一见此物我便认识。据说这是海中巨鱼化龙时褪下来的须子,一个叫‘老庄’的人还在书里写过。”

吴邪想了想,明白那是庄子的《逍遥篇》,却也不说破,只笑了一笑,就与他一起走上石梯。

石梯之上是个小小的石室,张起灵已在最里端的箱子边上翻找。隔在他们与张起灵中间的是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两个坛子和一只碗。两人见张起灵忙得不亦乐乎,也不急着过去,便先走到桌边打量起两个坛子来。

那坛子和碗倒没什么出奇,只是桌上有人用指力写了一段文字,足有近百个之多,字迹工整沉稳,笔划深浅一致,可见写字之人不仅擅长书法,内功也是一流。大意不外乎张家子孙若是玩世不恭自蹈死地,以至于躲进此处者,有何颜面苟存于世,不如饮左边坛中毒药自尽;若是为强敌所破,不得已避入此地者亦不必气馁,此地府藏食物器用及财物,足以东山再起,更有武学秘笈可供参研,右边坛中自有烈酒,饮之不缀胸中豪气,将来终有重见天日之时。看那语气笔迹,俨然又是张启山的手笔。

吴邪与胖子正在为张大佛爷的深谋远虑叹服不已,却见角落里的张起灵身形一顿,俯身从那箱子里拣出一样东西。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似是拿着那东西正在仔细观瞧,片刻后只听“咚”地一声脆响,却是他失手将那东西又掉了下去。

胖子一听到那声音就跑了过去,嘴上直喊:“张道长你千万小心些,莫要摔坏了宝贝。”

吴邪也赶过去一看,见张起灵再次俯身将那东西拿了起来,只是不知为何脸色愈发苍白,就连嘴唇上也失了血色,不由得有些担心:“小哥,你怎么了?”

张起灵摇了摇头,沉声说了一句:“找到了。”

刑天舞干戚,猛志护诸夷。后世若有知,何须常凄凄。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瓶邪仙侠)天地洪炉20

二十、往事情仇待如何

所谓“鬼钮龙鱼玉玺”并不算大,一掌即可握住,上面密密麻麻雕刻了许多东西,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钮上的几只恶鬼。三人轮流把玩了一番,只觉那东西材质古怪,非金非玉,雕工虽然细致精巧,可上面的恶鬼形态狰狞,令人看了就浑身不舒服。

目的既已达成,这张家楼毕竟不是久留之地,三人便开始商议要怎样离开。原路返回虽然便当,但难保陈皮阿四会不会不死心地堵在那里,无论人品如何,那老头终究是“九门提督”之一,与他正面对敌恐怕讨不了什么便宜,剩下就只有另寻出路。想来这张家楼既是为避祸御敌而建,应不止那一个出入口才是。

三人商议一番,决定今夜先好生安歇,明日开始便分头探索整个山谷,寻找另外的出口。

然而事与愿违,三天过去了,三人已将四面山壁看了个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疑似出口的机关和洞穴。眼看着张起灵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沉默地一天比一天更加厉害,吴邪和胖子心里也不禁有些着急。

又是一天探查无果之后,吴邪看着来时的那个山洞出了会儿神,转头对胖子说道:“别是我们想的太复杂了,这地方当真只有这么一个出口?”

胖子大摇其头:“这不可能,像这样的地方,倘若只设一个出入口,在兵法上便叫做‘死地’。一旦那石门被人攻破,这里面的人就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儿,张大佛爷、齐铁嘴与令祖父都是聪明人,断然不会留下这么一处败笔。”

“可咱们已经将所有山壁都看过一遍了,再这样找下去恐怕也不是办法。”

“小吴啊小吴,你日前找那鬼玉玺时是何等的得心应手,怎么如今出了石室找起出口来,就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呢?”

吴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石室才多大的地方?既知里面必有暗道,寻起来就方便了。这里方圆不下几十里,你让我找一处小小的密道,别说三五天,便是三五十天都未必能找出来。这还是限于那密道在山壁上,若是他开在中间的林子里或别的什么地下,那找起来才真叫旷费时日。我也唯有好好再读那本张大佛爷留下的筑城手记,从中间寻摸出一些线索来,才好限定范围。”

胖子一听要查书便头大如斗,连连摆手道:“术业有专攻,这事情就交给你,胖爷相信你这吴家长孙绝不会辱没了先人的威名。”

“……那你做什么?”

“胖爷我就不信这个邪,从明日起便在这谷中四处转转,说不准还能比你早一步找到出口。”

吴邪嘴角一抽,心知这事情他也帮不上忙,于是不再勉强,只是有几分担忧地又看了一眼张起灵。这几日那人的脸色越发苍白,问他却什么都不说。本以为经过陈皮阿四那场误会之后自己已经离他稍微近了一些,可自打进了这座张家楼,他又刻意地将距离拉开,再次深深躲入自己的世界里。这让吴邪觉得有些难过,好像这一天一地的寂寞都让那人一力承担了,谁也走不进他的心里。

这日晚间用罢晚饭之后,吴邪便回到自己屋中挑灯夜战,仔细翻阅那册由张启山亲手书写的《张家楼筑城录》。

冬日夜晚的山谷万籁俱寂,最能让人静心。吴邪聚精会神地查阅书册,不知不觉已至深夜。根据册中记载,这张家楼主要是由吴老狗负责营建,张启山并未亲身参与,他记录的泰半都是靡费钱粮几何、人工多少、土石几方,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倒让吴邪愈发敬重此人的气魄。然而这些记录委实太过琐碎,又与谷中是否另有出口关联不大,便是吴邪耐性颇好,读了许久也觉得头晕脑胀,眼眶周围一阵一阵发疼。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一眼瞥见窗外月华如洗,便推门出去打算透透气。

门外的空地中有个人背对着他坐在一块山石上,微仰着头似在望天发呆,那背影即便身穿厚厚的棉袍依然难掩清瘦,却不是张起灵又是谁?

吴邪一愣,心道这闷油瓶子究竟是撞鬼了还是抽疯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外面来坐着干什么?正想上前劝他两句,忽然看到那人低下头,从脚边拾起一片树叶,抹了两把就放在唇边吹奏起来。吴邪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这样的本事,竟能用一片看似普通的叶子吹奏出如此嘹亮的笛音,又与笛子不同,这声音略带些黯哑,竟似呜咽。

静静地听了片刻,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曲子,只觉得旋律简单质朴,像是异族民谣。吴邪望着他的背影,越发感到这人神秘地不可捉摸,到底是要生做怎样一幅心肠,才能将一首听不出悲喜的曲子,奏出一股子通天彻地的苍凉?

张起灵不甚熟练地吹了半曲便卡了壳,默默地将树叶掷回地上,又垂首坐了片刻,忽然心有所感地回过头来。

吴邪没料到他会突然回头,想要回避已是不及,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月光下那人的五官有些模糊,只有一双黑如点漆的眼眸格外明亮。那双眼睛好似一汪深潭,虽然清澈明净,却也一眼望不到底。他用这双眼睛掩盖了多少心事?又用这双眼睛表达过多少情绪?

四目相对,吴邪没来由地有些紧张,扯开嘴角勉强笑了笑,没话找话地问道:“小哥,你方才吹奏的是什么曲子?很好听。”

张起灵抿了抿唇,半垂下眼皮没有说话。

吴邪叹了口气,绕至他身前,想也没想就握住了他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手这么冷,怎么不回去歇着?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不迟。”

张起灵浑身一震,带着几分惊讶的神色抬眼看着他。

吴邪这才发觉自己的举动过于唐突,慌忙想要将手抽回,谁知胳膊刚一动就被那双冰凉的手反握住了。张起灵紧紧抓住他的双手,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

“……我师父教的。”

“什么?”

“曲子。”

“哦……”他难得这么配合,吴邪心中暗喜,便顺着他说道,“没想到尊师还有这等雅趣,想必定是个不俗之人。”

张起灵认真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他只在我面前吹过一遍,我……”

吴邪笑了,转身在他身旁坐下,将他的双手包覆在自己掌中不断摩擦:“你莫担心,我一定会找到出口,将你和胖子平安带离此地。”

“……嗯。”

吴邪将他的双手拢在自己手中,待捂出了一些暖意便主动放开了:“去睡吧,明天我们一起找出口。”

张起灵顺从地站了起来,谁知刚刚迈出一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双膝一弯就要向前跪倒。吴邪眼明手快地在他腋下托了一下,另一手往他腰上一揽,瞬间就将他整个人从背后搂入怀中。

“小哥,你到底是怎么了?”

张起灵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姿势站直了身体,不动声色地将他推开:“绊了一下,不碍事。”

吴邪呆呆地看着那人步伐稳定地走开,心中警铃大作。

他刚刚站立的地面上一片平坦,根本没有任何能够绊人的东西。

之后一连四天,吴邪白天和张起灵与胖子一道寻找出口,太阳落山后便回到房里逐字逐句翻阅那本绢册,却始终一筹莫展。可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张起灵,那天晚上怪异的举动让他几乎可以确定此人有事隐瞒,若非心绪大乱便是身体抱恙,否则以他的武功修为决计不可能在平地上被绊倒。然而连日来在山谷中奔走,那人偏又表现得与平日一般无异,让吴邪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那晚自己眼花了。

到了第五日,山谷里下了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足有鹅毛大小,不到半日便在地上积起厚厚一层。

吴邪只在外面呆了不足半个时辰就拉着张起灵回房了,两人的鼻头和脸颊都冻得通红,头顶和肩膀也落满了雪花。他一回到房中便翻出两件干净衣裳催促张起灵换上,又忙忙地烧了一大壶热水泡茶。

张起灵乖乖地换了衣服,一双眼睛却带了几分疑问看着他,似是不解他怎么那么快收工了。

“雪太大了,横竖也不急在这一两天,等雪停了再找也不迟。”一面耐心地解释,吴邪一面倒了杯茶塞进他手中,“喝杯热茶暖暖身。”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手去接茶杯,孰料吴邪刚一撤手,那茶杯居然从他手中直直滑落,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吴邪不疑有他,一把拽过他的手掌摊开:“怎么样?有没有烫着?”

张起灵动也不动,任凭他捏住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查看。

白皙的手掌上连个红印都没有,但是吴邪分明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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