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行!”伊尔想也不想,断然回绝。
西里斯板着脸说:“为什么?这不是你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我……”他张合一下嘴巴,“总之——不行,教父!”
“如果你不想让我告诉詹姆的话,”西里斯严厉地看了伊尔一眼,“你别无选择!”
“教父,我信任你!”伊尔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西里斯飞快接上话:“所以我需要为你的安全负责任。”
“喂,”伊尔气笑了,“教父,我打赌你当年和我爸爸可不是这样认为的。当年的劫道四人组,逛禁林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的西里斯和詹姆,嗯?”
“……”西里斯头一次觉得和自己教子关系太好也是个问题,“禁林可没有一个心怀叵测的人更危险,伊尔。”
“你是在说小矮星·彼得吗?教父。”伊尔问。
“你知道就好。”西里斯说,“他几乎要了詹姆的命。”
“可是禁林里的八眼巨蛛同样几乎要了我的命。”伊尔飞快接口,然后他醒悟不好——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西里斯惊怒的神情和几乎泛红的眼睛:
“八眼巨蛛?禁林?伊尔,你居然敢在一年级的时候就进入禁林!你知不知道这会要了你的小命!”
“这不是关键,”既然说都说了,伊尔也就不怕死地继续往下,“关键是哈利在最后关头救了我——他挡在我面前,将八眼巨蛛引开了。”
“……你是说他救了你的命。”西里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不是从游走球下,而是从八眼巨蛛下?”
“没错。”伊尔干咳了一声。
“我希望你之前告诉我的,关于你和你小朋友的其他小故事不要再出现什么不应该出现的问题!”西里斯恶狠狠地说道。
伊尔低下头,假作忏悔,实则悄悄撇嘴。
西里斯没有发现,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一圈:“现在看来,我无法说服你远离你的小朋友了?就算之前,你已经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和他交往下去?”
伊尔确实在犹豫,因为活点地图上的名字,因为哈利一直以来的态度。但是也正是因为哈利一直以来的态度,让这个格兰芬多的小狮子就算一直闹着别扭,也从来没有升起过一丝一毫地同对方彻底分开的念头——至少在他弄明白一切之前,这个念头不会出现。
因而伊尔不怎么迟疑的点了头:“教父,我已经大了,我明白我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都曾经以为自己大了。”西里斯淡淡说道,他看着伊尔张开嘴巴反驳,竖起一只手制止对方,说道,“好了,如果你非得要这样的话,我也不可能拉着你不让你去找他,不过我倒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伊尔对自己教父的突然转变颇为狐疑。
事实证明伊尔对自己的教父确实有足够的了解,因为西里斯接下去说道:“尝试着弄清楚困扰你的事情,你的小朋友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直接询问他,也可以用另一种方法——”
“吐真剂?摄神取念?”伊尔下意识地说道。
西里斯:“……你从哪里知道这个的,伊尔宝贝?”
“是你教我的,教父。”伊尔干巴巴说道,“另外,别再叫我‘宝贝’了。”
“哦,得了,莉莉和詹姆都这样叫你。”西里斯耸耸肩膀,“上面的那两样当然不行,那都是有严格规定并且难以达成的,你需要用别的方法,伊尔。至于用什么方法,则需要你自己考虑。”
“另外,”西里斯说,“容我提醒你,伊尔。如果不想重复你爸爸和小矮星之间的事情的话。你至少确信自己了解他。”
“然后,再选择接近,又或者疏远。”
交谈的最后,伊尔带着满心烦闷离开了西里斯的办公室——尽管主动了解是一种解决他烦恼的办法,但是感觉为什么那么奇怪呢?简直就像是他在用手段套取哈利的秘密一样……
可是这个秘密又有关于他——为什么哈利会姓波特?他到底和他有没有血缘关系……
“波特!”洋洋得意的声音止住了伊尔前进的脚步。
伊尔循声看去,就见德拉科站在走廊旁边,转着手里的什么东西,满是得意地看着自己。他心头厌烦:“哦,马尔福。”
“波特你这是要去哪里?”德拉科说,“是去做什么坏事吧?”
伊尔冷笑道:“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儿?至于坏事——我还以为那是你的专利呢马尔福。”
马尔福脸色一变,旋即笑起来:“哦,波特,你何必这样说呢?就算我做过一些事情,可也从来没有试过一边和人做朋友,一边算计着朋友的秘密啊。”
“你说什么?”伊尔的脸色难看了。
“我说什么……”德拉科抛了抛手里水晶球一样的东西,“或者波特你可以自己听一听?”他微笑起来,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恶毒的光芒:
“听一听你刚才说过什么,波特。”
《 ……教父,我已经大了,我明白我自己在做什么。》
《 我们都曾经以为自己大了。好了,如果你非得要这样的话,我也不可能拉着你不让你去找他,不过我倒有一个想法。》
《 什么想法?》
《 尝试着弄清楚困扰你的事情,你的小朋友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直接询问他,也可以用另一种方法——》
《 吐真剂?摄神取念?》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伊尔脸上的表情已经由震惊转为愤怒了,他用力握住自己的拳头:“……接下去呢?马尔福?我接下去说的话呢?”
“接下去?”德拉科狡猾地笑起来,“哦,我以为这样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伊尔用尽自己的力气才保持住冷静,“你想挑拨离间吗?”
“这是事实啊,波特。”德拉科惊奇地说道,“我只是站着朋友的角度,告诉哈利事实罢了。”
“马尔福,”伊尔突然厌倦了和对方打口水仗,他飞快拔出魔杖指着不远处铂金头发的斯莱特林,“放下你偷听得来的东西,立刻!”
德拉科啧啧有声:“我只是把东西落在某个教授办公室的门前罢了,就算校规也不能蛮横地不让我拿回自己的东西吧?当然啦,在拿回的时候,我还意外地获得了某些——某些要不得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某个外表完美的格兰芬多事实上是个低级的、卑鄙的小人,是个——”
伊尔脑袋里的某根神经断了,他毫不犹豫地冲着德拉科挥舞魔杖:“腿立僵停死!”
可是德拉科早有准备,他一闪身躲过了:“腿立僵停死!波特你敢说我保存下来的话是捏造的吗?”
“咧嘴呼啦啦!”伊尔紧跟着丢上第二个魔咒。
德拉科再次躲过,回了一个“门牙赛大棒”后,嘴上还是不闲着:“波特我实在很好奇,哈利知道自己保护过、当成朋友的人居然这样算计他,他会有什么感觉?我恐怕他再也不会把你当成朋友了吧!——”
伊尔使出第三个魔咒。这个魔咒终于击中因说话而分神的德拉科了。
德拉科踉跄一下,跌倒在地。但他随之施展的“腿立僵停死”也歪歪斜斜地击中了伊尔。
伊尔本来已经稍稍平息的怒火再次被点燃,然而他突地冷静了下来——这样的冷静很奇怪,一方面,他依旧为德拉科的种种举动而憎恨厌恶,另一方面,他却在仔细估量着要怎么样才能叫他付出足够的代价……
是的,足够的代价。
伊尔这么想着。他记起了自己这个假期因为研究活点地图上面的名字而在家里图书室找到的一个魔咒。
那是一个拥有足够威力的魔咒。
如同被蛊惑了一样,他举起手中的魔杖……
“伊尔,德拉科?”哈利的声音突然在走廊上响起来。
伊尔浑身一震,他飞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刚刚好走过转角,正朝这里看来。
我在干什么?马尔福是我的同学!伊尔顿时清醒过来,他如同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一样浑身透凉,慌忙想结束魔咒——可是这时候,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已经微颤着自他的喉咙中溢出了。
随后,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轻轻地扯动了他握住魔杖的手。
仅只是那么一点儿。
他的杖尖,对准德拉科的心脏。
发生了什么事?刚刚来到走廊的哈利只看见德拉科和伊尔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的对峙着,根本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情况,他就看见伊尔指着德拉科的杖尖跃出了一道绿芒。
不假思索的,哈利挥舞魔杖就朝德拉科施加数个盔甲护身——也是同样的,基于某种朦胧的、自伊尔脸上惊恐表情而生的感觉,他没有像个呆子一样等在原地,而是拔腿就朝离自己仅仅三两步距离的德拉科跑去。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半秒,一秒,一秒半。
绿芒呼啸着掠过半空,重重击在哈利施加的盔甲护身上——然而由哈利施展的这数个盔甲护身甚至没能挡住那绿芒半秒钟的时间。
只见那墨绿色的,黯淡阴森光芒在半空中略顿一下,就继续坚定不移地朝依旧没能站起来的德拉科而去。
半步!
仅仅只有半步!
最后一刹,哈利脑海一片空白,他毫不迟疑地抓紧手中魔杖,整个人重重朝德拉科撞去!
电光石火之间,德拉科被撞离原本位置,重重倒在墙脚,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而哈利——来到德拉科原本所在位置的哈利,只来得及侧一侧头,就看见那道绿芒无声无息地没入自己的肩膀。
不曾有丝毫停顿。
魔咒与耳光
被魔咒击中,以及本身前扑所带来的惯性让哈利踉跄地坐倒在地。
他只觉得意识有一瞬的混沌,肩膀乃至整个身体都泛起一阵冰冷,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突然而生的寒冷,他感觉有些心悸,不能喘息。
“哈、哈利?”伊尔终于回过神来,面色惊惶,快步就朝坐在地上的哈利走去。
但是此时被撞得生疼的德拉科也惊醒过来,他站起来用魔杖指着伊尔,面孔扭曲的尖叫道:“站住!站在那里——波特,你用了什么咒语?——什么邪恶的东西!?”
伊尔生生停住自己的脚步:“马尔福——”他的话被人打断了:
“出了什么事?”伴随着声音的响起,西里斯自霍格沃茨扭动的楼梯上走下来,他看见还站在走廊的伊尔时显得颇为惊奇,而这份惊奇在他接着看见德拉科以及还没有站起来的哈利时候,变成了警惕。
“教——教授。”转头看见来人,伊尔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德拉科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他没有再说话,收回魔杖来到哈利身旁:“哈利,站得起来吗?”
“叫我西里斯或者教父就好了,像平常那样。”西里斯漫不经心地说道,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自他下来后就没有任何举动的哈利身上,带着淡淡的警惕和防备,“你们在干什么?虽然还没有到宵禁的时间,可是我记得霍格沃茨是禁止学生在走廊上攻击彼此的。”
他慢吞吞拖长声音,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侧头的一刹那却飞快地对着自己的教子眨了眨眼睛。
伊尔接到了这个小信号。他毫不费力地明白自己教父想要表达的那点偏心和恶劣——显而易见的,在学生时代就不是个乖小孩的西里斯就算暂时当了教授,也不会按部就班、规规矩矩地维护那些他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的校规。
如果是平常,伊尔当然乐意并高兴于西里斯这样的袒护和喜爱,但是此时,在看见由自己杖尖跃出的那个魔咒击中哈利的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一点儿心情也没有了:
“教父……”
德拉科打断了伊尔的话,他说:“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还有所疑问吗?波特的魔咒击中了哈利,他违反了校规,试图杀死哈利!”
说道最后,德拉科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怒火了,他恶狠狠地瞪视伊尔——那个魔咒,那个该死的魔咒,只差一瞬,就击中了自己!
“杀死雷文斯?”如果说之前西里斯还谨慎地想处理问题的话,德拉科的这一句话无疑让他恼怒起来了。
啊哈,一个一年级的霍格沃茨学生——就算那个学生是他的教子,不,正是因为那个学生是他的教子——居然已经懂得了足够的魔咒,拥有足够的魔力杀人了?
不过,从马尔福的嘴巴里说出来也不算太叫人意外,不是吗?贵族惯有的伎俩。
西里斯想着,居高临下地看了那个一直没有出声、正依靠德拉科力量慢慢站起来的当事人一眼:
“可惜我想他看上去同平常没有什么差别。”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腾起一抹红晕。他扶住哈利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
甚至僵硬身子站在另一边的伊尔也脸色不好,他低声说:“教父,是我的错,我用了一个课本以外的魔咒……”
西里斯接了自己教子的话:“那么很大可能是你根本没有施展成功,伊尔。另外,我不以为以你目前弱小的魔力能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所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声音也接了西里斯的话,是哈利。
走廊里的人都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昏黄色的光线自天顶和墙壁上射下,摇曳着拉扯出数道狭长黑影。窗台上的彩色玻璃敞开着,窗户将外头的世界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站在里头向外看去,甚至连天空都被拘束在一个又一个的窗格里了。
霍格沃茨的穿堂风呼啸着来来去去。
哈利没有跟德拉科站在一起。他没有跟任何人站在一起。这个碧绿眼睛的孩子在说出方才的、仅有的那一句话后,就将目光钉在了自己的魔杖上——或者他的目光一直钉在自己的魔杖上。
西里斯的神情严肃了,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好。
而哈利,也没有让旁人等待太久。很快的,他再开口,目光也从自己的魔杖上移开,似乎恢复平常的冷静了——就是看起来太冷静,而显得平板呆滞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利似乎爱上了这句话,他又小声重复一次,然后轻轻抬手,斜挥了一下魔杖。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火花,没有光芒,没有爆响,什么都没有。
游荡在长廊里的风鼓足力气将窗户吹得啪啪作响。
德拉科和伊尔因为这不同寻常的气氛而不约而同的保持缄默。
西里斯扯动一下唇角,想要开口。
可是在那之前,哈利已经直视着这位黑发灰眼的年长者,以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满含风雨的口气说:“我的魔力消失了。”
就连风声在这一刻都仿佛停住了。
西里斯一下子怔住,他豁地转头去看自己身旁的教子,就见对方傻傻站着,一副懵然的,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
他顿时冷静下来了。从容不迫的——至少表面上从容不迫的,他回头面对哈利:“既然如此,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想你需要……”
他的话语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因为对面那个碧眼睛的孩子看过来的一眼。
——有些奇怪的一眼。
他捕捉到了那双碧绿眼睛里脆弱的平静下极力压抑的怒火——这并不奇怪,事实上西里斯现在已经觉得这个孩子相对于他的年龄来说,太过于冷静了——但除了这样的怒火外,还有另一种情绪——灰心丧气——从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鲜明显眼得甚至盖过了被压抑在平静表象下的怒火。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西里斯不由自主地想到。
是针对谁的?他吗?在那一瞬间,这个雷文斯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