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起身而立，只穿着白色里衣的少年静立在笼纱的月光之下，流银的波光里，他宛若月光的精灵不慎跌落凡尘，脆弱得就像是在下一刻就会如月光散去的苍白与不真实。
扉间不敢面对那双干净温柔的眼。
“……我已经知道了。”相望无言良久，泉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温和，清秀的苍白的脸庞上不见分毫愤怒或是悲伤，清浅的笑容如花在月下摇曳。
那个微笑让扉间心口闷得厉害，他走到泉奈面前紧盯着那双温润的黑眸，似乎想要从中看出对方真实的内心，“你不在乎吗？”
泉奈微微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在他身后是泛着银光的湖水粼粼，而他的笑容也氤氲在了这片不真实的幻梦中，“扉间，你想要的并不是我的答案。”
月光之下格外脆弱苍白的笑容让扉间突然疼到快要窒息，他迟疑着伸手，想触碰却又不敢。
微笑着看着陷入挣扎的扉间，泉奈轻声说：“扉间，你是千手，而我……是宇智波。”他笑着往后倒去，白衣与黑发扬起，交织凄冷。
泉奈！！！
扉间慌忙伸手想抓住泉奈，却被泉奈紧紧抓住一同拉入了水中。似乎已经无法感觉到紧紧抱住自己的这个人的体温，冰冰冷冷的究竟是这拥抱还是这湖水？扉间心如刀割，甚至在这一瞬宁可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永远地长眠于这水底——可是他不能！
眷恋地伸手抚摸着恋人的脸庞，在这样冰冷的湖水中却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眼角溢出，凄然的微笑已如诅咒注定刻成扉间这一世不忘的悲哀。
我爱的人哪……
我唯一的深爱着的人哪……
想要一直地注视着你，想要一直地拥抱着你，想要永远永远地和你在一起……
但是……
深深地吻住那苍白的唇瓣，扉间将空气尽数渡给了已经陷入休克的泉奈，抱着他回到了岸上。
“泉奈，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爱的只有你了，你是我这辈子最爱……最爱的人……可是……”
“对不起。”
悲伤无法传递，歉意无法传递，我放开了牵你的手，放开了我最爱的你。
我宁愿你选择憎恨也不想看见你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笑。
泉奈，我爱你。
爱过、爱着、也将一直爱下去。
可我只有放开你。
对不起。
泉奈很快就从溺水的休克中苏醒过来了，扉间看着怀中的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睫毛轻轻颤动着，晶莹的水珠不知是未干的湖水还是新染的泪花，泉奈幽幽地看着扉间，温柔干净的笑靥一如从前，“扉间，你不希望我死吗？”
扉间一愣，泉奈轻笑出声，“对扉间而言。我是个危险的敌人吧？如果不能成为同盟，那是不是只有死掉才是最好的呢？”
“泉奈，我……”扉间想说什么，可终是沉默。泉奈的笑容有些苦涩，“你怕了，对吗？你怕我洞察一切斩断千手一族的前路，你怕我引导宇智波成为你们的阻碍，甚至……你怕我这次叫你来是恩断义绝后埋下了重兵来对付你——”他字字诛心，扉间哑口无言，就算想辩解又能说什么？这一切的真实泉奈早已看得通透，这样丑陋的可笑的、令他一颗真心堕入深渊的自己……
泉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说，杀了我吧，如果这能让你安心的话。
带着死志的悲伤凝结成一滴泪水从他眼角滚落，滴在扉间手上，温热转瞬冰冷，却烧灼在心脏。
三年前，他说过同样的话，三年后，他怀抱着更绝望的心。
扉间不可抑止的浑身颤抖，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拥抱他爱的人——“泉奈，活下去，就算是作为敌人也好，活下去……”
他几近卑微地乞求着怀中的人活下去，而那人却如木偶般不挣扎地任由他抱着，黑色的眼睛中再找不到任何光华。
终于，他伸手捧住了扉间的脸，笑容如雾气。
“好，我答应你，我会活下去的。”
“我要死在你手上。”
“我会死在你手上。”
他倾身覆上双唇，如光消失在扉间怀抱，只有残留指尖的冰冷还提醒着扉间，那个人温柔至死的决然。
“——我活着，等你来杀我。”
第99章 第九十七章 又失恋了
混乱之都大概是忍界一个很奇特的存在，就像它的名字，这是一个混乱的、没有法律的城市，在这座城市里，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钱——付得起代价，你就是混乱之都的王。
已经过了午夜，但整座城市仍旧灯火辉煌喧嚣不已，街边不起眼的武器店仍旧在照常营业，只是柜台后待着的却是几只脖子上系着格子方巾的猫。
不过就算是这样，前来购物的忍者们也没有敢造次的，这家武器店实力太过神秘，店主虽然看起来虽然只是一个小姑娘，可想来找麻烦的人却一个都没有活着回去——运气好的，还有具完整的尸身丢到街上，运气不好的，就不知被什么凶兽啃噬得支离破碎了。
店面后的住房里，十五岁的年轻店主还没有休息，被布下了隔音结界的地下训练场里她正在为将小猫们训练成独当一面的忍猫而努力。这群小家伙才刚断奶没多久，要不就懒洋洋地缩成毛团睡觉，要不就扑腾在一起自个玩自个的，对于教导的内容基本无视。
已经脱离了基础训练的老猫们怜悯地看着这群还玩得不亦乐乎不知道即将悲剧了的后辈们，然后敬畏地看一眼蹲在置物柜上打盹的黑猫，继续埋头苦练。
置物柜上的黑猫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了眼睛，原本乱成一片的训练场在瞬间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你们这群小混蛋，是想被吃掉吗？！”
紫色的猫瞳里闪烁着残暴的戏谑，黑猫跳下置物柜，身后的尾巴如幻影般变成了七条，“没有用的废物，就变成本大人的下酒菜吧！”其中一条尾巴狠狠一抽，一只隔得老远的崽猫被重重摔在了墙上，鲜血立刻从它口鼻处溢出，那小小的身体抽搐着，显然活不成了。
幼猫们顿时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黑猫狰狞笑道：“本大人最喜欢的，就是美味的灵魂了！”张狂地说着，黑猫眼里森然的冷光让小猫们惊慌恐惧，老猫们虽还在各自训练，但内心也是惶恐不安，这位大人的折磨可是来自于灵魂上的呀！
灵魂上的等级压迫让小猫们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黑猫暗暗点头，还准备再恐吓一下这群小家伙，忽然一个温润的声音含笑响起。
“竹醉，你玩得很高兴呢。”
竟没有一只猫知道这穿着黑斗篷的少年是何时出现在训练场中的。
“泉、泉奈君？！”少女惊喜地叫了起来，急匆匆跑了过去，“泉奈君是来看我的吗？！”
“算是吧。”泉奈微微一笑，他刚和千手扉间分了手，正好顺路到这里走一趟交待些事儿，还要早点回宇智波休息，养足精神好跟斑出去玩。
“冕下有什么要吩咐的吗？”还是竹醉比较清楚自家主人的性情，甩着尾巴问。
泉奈俯身抱起黑猫，笑道：“我们到上面谈吧，小环。”
两人一猫一起离开了训练场，小猫们仍旧心有余悸，而老猫们一边告诉着它们该如何在这个地方生存，一边好奇起那个陌生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房间里坐下，泉奈询问了这几年几人的境遇，也未发表什么看法，只淡淡笑着听。中途某只肥毛团悄悄蹭到了泉奈脚边，也不吭声地蹲在那里，不起眼的皮毛将它完全地隐藏在了阴影中。
“虽然看起来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小环，你想过没有，如果竹醉不在了，你怎么去驯服那些不听话的小家伙们呢？”泉奈轻轻抚摸着黑猫的耳后，问。环猛然睁大了眼睛，“诶？为什么竹醉君会不在呢？”这几年来，她倒是不敢再把竹醉当成一直会说话的普通的猫了。
眉尾轻轻一抬，泉奈低笑，“小环，你太天真了。在混乱之都待了这么久还这么天真，果然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吗？”
不解地看着泉奈，环小心翼翼问：“泉奈君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白吃的午餐，等价交换是最基本的法则之一。”靠在椅子上，指尖拂过黑猫顺滑的毛皮，泉奈弯出微笑，“让尾牙一族不会就此湮灭，这个条件我已经达成了，接下来的路应该就是靠你自己努力了。”
“……条件？”环愣愣地重复着，似乎有些不愿相信，“说什么‘条件’，泉奈君是在说笑吗？”
泉奈笑而不语，伏在他脚边的小兽轻轻一扫长流苏般的尾巴，“人类就是这么喜欢自欺欺人吗？协助你只是一场交易而已，就是这么简单。”
“可是！”
“没有可是。”打断了环急切的反驳，泉奈淡淡道，“为了延续家族，你姐姐与我作下约定，所以我才让竹醉和梅见来协助你，等到一切结束，他们也该回来我身边。”顿了顿，他低头看向脚边的梅见，有些无奈地提醒了一句，“本君也还算是人类的，梅见。”
环的脸色变得苍白，但仍是坚持问道：“泉奈君和姐姐定下的约定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呵，你猜呢？”深深地打量着少女，泉奈突然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
“为什么选择姐姐？为什么不是我？”紧紧攥着衣角，环咬着嘴唇追问，眼里隐隐有泪花闪烁。
拖着病体在外头折腾了一整天都还没有休息，泉奈显然有些疲惫，他微蹙眉头道：“说什么傻话呢！弥亚血脉不纯根本无法继承尾牙一族的力量，现在也只有你是最后的纯血了。”他按了按太阳穴，“他们两个暂时我还不会带走，你自己加油吧。”
拍了拍黑猫的头，泉奈吩咐道：“带个好孩子留给她吧，到时候你们走了她也好有个帮手。”看一眼强忍着不哭的环，他微微柔和了眉眼，“将心思放在应该的地方吧，看清楚你真正需要的。在这混乱之都里，感情是最没有必要存在的东西。”
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泉奈解开斗篷丢向竹醉，黑猫化作人形接住，而泉奈推开门，回头，“百级的酒果然还是比千级的差远了，多送点千级的过来吧，反正在这混乱之都里，人命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低笑着关上了门，身影在瞬间消失门外。
屋内的两名式神眼睛一亮，不约而同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尾牙一族最后的继承人终于哭出了声。
第100章 第九十八章 毛绒宠物
漫天的花火是迟来的十七岁礼物，拥挤的人群中，泉奈依靠在斑的身边，在那个人为他支起的温柔下，接住了这个夜晚最后的璀璨。
我会为你铺就这一条路，让你一步步走向巅峰。
在我离开前改变我的心意吧，否则待我再归来，你将万劫不复。
可斑听不到泉奈内心的真实，他只想守护所挚爱的那个人，直至此身身殒。
因为泉奈的缘故，斑对千手一族的恶感可谓是达到了一个顶端，只要是能给千手一族带来麻烦损失，他就不惜代价，哪怕就是自损八百他也在所不惜。
虽然柱间很想和斑心平气和地再谈谈，但斑却用行为直接给了他势不两立的答案。
宇智波的行为怪异疯狂，这让很多家族都敬而远之，族内的反对声也越来越大，泉奈对此只轻叹了一声，只反问，你们看得懂他的决意吗？
宇智波会迎来和平的。
他说。
过度使用万花筒写轮眼给斑带来了极大的负荷，斑终于还是病倒了。泉奈静静地坐在病床边握住斑的手，看着昏睡的斑，轻声道：“在你醒来前，我会替你站在最前面。”
用这双眼睛。
柱间终于近距离地见到了这位宇智波如今的头脑人物，那少年秀颀单薄，乍一看白净纤细得像贵族府邸的病弱公子，可从他身边人的态度看得出，他在宇智波中享有着怎样的权威。
这便是……扉间爱的人哪，可却放了手，也造就了千手和宇智波之间不可挽回的裂缝。
“……泉奈君。”如果能化解这孩子和扉间之间的仇恨，也许两族间还能有一丝希望吧？柱间心怀希冀地看着那个神色平静站在宇智波最前头的少年，“这样的斗争毫无意义，难道我们两族真的不能和平共处吗？”
对于未来的初代目火影，泉奈还是很客气的，但也只是纯属客气，他看着殷切望着自己的柱间，慢慢地摇了摇头，“抱歉，我只是暂时代理族长，这一些事情……不该由我擅做主张。”
“不，泉奈君可以做到的！就算继续争斗也只是带来毫无价值的损失，难道泉奈君还想看到同样的悲剧上演吗？”柱间苦口婆心，而泉奈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浮现出痛苦，脸色也微微苍白了几分。
“……我是宇智波，也是尼桑的弟弟。”维持着语气的平稳，泉奈咬牙，“我只要顺从尼桑的心意就够了。”他有些张惶地转身，脑后的辫子甩出一道弧线，也宣告了战幕拉开。
柱间看着少年几乎是逃一般离开，心中也有了些想法。
斑在病床上躺了几天后终于恢复了意识，在听说泉奈代替自己领率全族后，他不顾自己重病未愈的身体就要冲到前方，斑害怕泉奈会使用那双眼睛，那双强大却不祥的眼睛。
但所幸的是，在得知他醒来后，泉奈很快就赶回了他的身边。
“尼桑，”担忧地抓住斑的手，以往温热的手此时已是和自己一样的冰凉，泉奈抿着嘴看着斑，露出些许生气的神情，“为什么病得这么重了还不打算去医疗部？是不是这次没有晕倒你就准备一直瞒下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要丢下我一个人走？”他原本还急声质问，到后面却已哽咽，将脸埋在被子上细细啜泣着。
斑张口想安慰他，最后却只长叹，轻唤了他的名字。
独自哭了一小会儿，泉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还是努力露出笑容，“尼桑，你不要担心，在你病好至少我会替你做好一切的，所以请安心地养病吧！”
“不行，你！”斑一惊，泉奈却倔强地看着他，坚持道：“我是尼桑的弟弟，我可以代替尼桑暂时支撑起一切的！”他抓紧斑的手，认真说：“如果尼桑不希望我插手这些事情，那就请快点好起来吧。”说罢，他眷恋地放开手，依依不舍地离开。
病房外，杏子带着儿子安静地守在外面，小家伙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提防抗拒地看着泉奈，泉奈对他们和气地笑笑，匆匆忙忙走了。
也许是泉奈的话起了作用，斑很快就恢复到被医疗部放行了——虽然泉奈很是怀疑斑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人身威胁一类的事……
总觉得到现在的斑身边似乎还差了点什么的泉奈在某一日看到又在折腾金鱼的某只伪乌鸦时，忽然灵光一现，立刻欢乐地抓着乌鸦翅膀找斑去了。
“尼桑尼桑！”兴冲冲跑到斑面前，泉奈道，“嘞嘞，尼桑还没有通灵兽吧？”
斑放下手中正擦拭的忍刀，“啊，一直没时间去找……怎么，泉奈想要通灵兽了？”
连忙摇头，泉奈举着乌鸦说：“我已经有了啊！虽然是辅助系的，但还是很方便的！”“泉奈应该找个强大的战斗系通灵兽，这样我才能放心一点。”斑瞄了一眼那只从来都是呆头呆脑玩金鱼的乌鸦，语重心长地说。
“总之我已经有了嘛！”泉奈顺便用精神力威胁了一下因为被小瞧而要暴走的伪通灵兽真式神，摇了摇斑的手臂，“尼桑，我们一起去给你找一只很了不起的很厉害的通灵兽吧！”嗯嗯，我们去收服九尾吧！
“唔，族中最近事很多……”看着泉奈突然失落的脸，斑轻咳了一声，“泉奈想要我找个什么样的通灵兽呢？”
“诶？”泉奈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们偷偷溜出去哦！”小声地在泉奈耳边说着，斑笑眯了眼，“哪，泉奈想要我找什么通灵兽呢？”
顿时放晴的泉奈立刻欢呼一声扑到了斑怀里，掰着手指兴奋地说：“要找一只毛绒绒的！”
“嗯，泉奈很喜欢毛绒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