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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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撒大帝-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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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恺撒走过去准备揭开那层布的时候,围观的平民们都挤着争着,想看一看这究竟是谁的雕像。红布“刷”的一声被揭开了,雕像在晚霞红彤彤的映照中显露了出来。
“马略!”有谁眼尖,先喊了出来。人们挤得更厉害了,但广场上却静寂了许多。自从苏拉上了台,马略的雕像有十多年没有在广场上陈列出来了。
“这怎么行呢?怎么能把马略的雕像陈列在马尔斯广场上呢?”几个显然是苏拉派的人,正七嘴八舌地叫喊着。
“把他撤了,应该把他撤了!”有一个自认为是代表了大家意思的人插了一句。
“谁敢撤!”一个很低的声音。随即好几个人附和:“不许撤!”反对撤的人的胆气渐渐壮了,声音也开始响了。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马略万岁!”立刻,声音响成一片,掌声也如轰雷般地响了起来,那几个一开始叫嚣要撤的人,见势不好,赶忙撒腿就跑。
把马略的雕像在葬礼举行后陈列出来,是恺撒和他的一帮人仔细考虑后精心策划出来的。刚揭开红布的时候,恺撒也很是紧张,他怕出现冷场的情况,更害怕那几个苏拉派的人物的叫嚣得逞,可随后而来的群众自发的热烈的赞许,让恺撒放了心。等到欢呼声小了、停了,恺撒跳上了高处,手扶着马略的雕像,开始了他的演说。恺撒先追溯了尤里乌斯家族的历史:从传说中尤里乌斯家族的祖神维纳斯到为罗马作出重大贡献的他的祖父执政官塞克斯图斯·恺撒。然后,恺撒颂扬了他的姑父盖乌斯·马略那辉煌的战功和崇高的事业;他还痛斥了苏拉的残暴。广场上围观的平民们不时地发出激烈热情的掌声,鼓励着恺撒。 。 想看书来

从政之初(15)
最后,恺撒说:“罗马的法律已经被残暴地践踏了,这种法律已经成了苏拉按照他个人欲望来蹂躏所有人的权利,亵渎所有神的意志的工具。我是*派,我将代表所有拥护*的人们要求古老的十二铜表法重新保护我们。来吧!要求*的人们!来吧!反对贵族的人们!让我们一起为*欢呼吧!”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平民涌向了马尔斯广场,恺撒的热烈的、极富感染力和煽动性的讲话,将广场上的人们的情绪推到最高点。起先还是激烈地鼓掌,散乱地欢呼,渐渐地欢呼声趋于了统一,“*万岁”的口号喊响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不知道谁先喊出了“*派的恺撒万岁”,广场上的喊声立刻呼应了过去,“*派的恺撒万岁”,欢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激烈,这是十多年来苏拉*专制统治下积怨的爆发、不满的发泄。这是沉睡多年的火山喷发了,人们的热情就像那炽热的岩浆,滚滚不断地涌出来,向四周流开去。在岩浆前进路上的一切东西,都会被它冲毁、淹没,不管它是广阔的森林,还是坚硬的宫殿,岩浆都会毫不留情地把它消灭,留下的只是灰蒙蒙的一片火山灰土,但是很肥沃,在这上面将会很快建起更新的生命。这是自然界中不可征服的规律,在人类社会里也会有同样的体现。

天很阴,灰蒙蒙的,而且闷得让人难受。地中海的海水似乎也变灰了,不见往日的一丝蓝色,而且海水在不安地汩动着,好像一只被疼痛困扰的巨蟒在不停地蠕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疼痛而发作。一艘白色的小帆船正从东向西班牙的方向驶去,一个身穿白色宽袍的人正背着手站在甲板前沿上皱着眉头看着这一片死气沉沉的令人沮丧的景色。偶尔几只绕着船作超低空飞行的海鸟飞落在船上,才能给这里带来一些活的气氛,他显然没注意这景致,正低头问着身边的希腊老奴隶。
这时候,东南天空中越来越浓、越来越黑的乌云正向这边滚来,像一个黑色的雪球。雪球两边的云也跟随着滚了过来,或许滚的速度太快了,雪球边缘的云竟化作了一缕缕的黑烟,弥漫在空中,天更显得暗了。那个希腊奴隶看着这一切,很焦急却又很恭敬地说着:“尊敬的恺撒先生,您今天看见的才是真正的大海,咆哮的、暴怒的。您看东南天空扑过来的乌云,马上就要有暴风雨了,您还是先躲一下吧?”
恺撒怎么会跑到地中海上的小帆船里来呢?原来,恺撒自从科尔涅利亚死后,心情一直不好,他一直沉浸在悼念亡妻的哀思中。虽然在马尔斯广场的丧仪和随后举行的纪念马略反对苏拉*的演说中,恺撒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罗马民众中的声望就像汛期的台伯河水越涨越高,但这一切都无法冲淡他失去妻子的悲伤。这几天他总是闷坐在家中,对着科尔涅利亚临终前留给他的纪念盒发呆——里面是科尔涅利亚的两绺头发。他的朋友们对他这一委靡不振的状态非常担忧,因为倘若恺撒再这样下去,不仅对恺撒本人不利。而且将会对恺撒自诩为领导的平民斗争不利。所以在他的朋友们苦苦劝说之后,恺撒同意去西班牙散散心,因为西班牙风景幽美、气候宜人,而且西班牙行政长官提斯提乌斯·维图斯也是恺撒的朋友。恺撒大概是因为上次去罗得斯求学走的海路,感觉很不错,这次去西班牙他也决定坐船过去。可谁料想,船出发还没几天,就遇上了这样恶劣的天气。
恺撒听了希腊奴隶的话,只“嗯”了一声,也没有进船舱去避避,那个希腊奴隶却忙着吩咐水手们降下船帆,做好防暴风雨的准备。
天越来越暗,海水也越来越浑浊了。小帆船在波浪里颠簸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海面上开始起风了,风一阵紧似一阵,一阵大似一阵,波浪在风的推动下,浪头越追越紧,也越打越高。乌云已快要砸到脑袋上了,忽然,一道闪电将乌云劈开,那云好像是一块兜着雨的布,布一裂,雨水便倒了下来。风紧的时候,雨也紧;风大的时候,雨也大。雨点砸在甲板上发出的声音好像擂动的战鼓,随着雨的大小、疏密,也能奏出有旋律的鼓点。雨打在人身上、脸上,砸得人生痛。风大浪急,小船在海浪里拼搏着,但海太大了,浪太猛了,船太小了,就像一片树叶落在海面上,随浪波动,一会儿从浪尖落到浪底,一会儿又从浪底被推上了浪尖。打起的浪头和落下的浪好似一张巨嘴,正在追逐着食物。一阵巨浪打过来,小船就被吞噬了,待得浪头落了,小船又被吐了出来。小船上的一切都在摇晃,人被颠得从船左刮到船右,船上一切都被风刮得嘎吱吱直响,好像船要散了一般。又刮过一阵大风,只听“嘎巴”一声响,碗口大小的桅杆被风给吹折了。
水手们、奴隶们一个个脸都给吓白了,他们航行这么多年,还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风浪,难道是海神发怒了?几个年龄稍长些的水手已经跪拜了下来,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祈祷着。那个老希腊奴隶颤颤巍巍挪到恺撒近前,大着嗓门喊:“主人!赶快进舱里避一避吧!海神发怒了!”
“胡说!哪有什么海神!”恺撒虽然已被摇晃不定的船颠得脸色苍白,但他一只手紧握着船舷,另一只手里攥短剑。他看到水手们都这样胆战心惊地跪拜海神,不由得大怒,举着手中的剑对着海浪骂了起来,那些水手们听了,一个个都面露惧色,害怕恺撒触怒了海神,海神会掀起更大的风浪。正在这时,一个大浪咆哮着打了过来。水手们都吓呆了,以为这是海神前来报复,恺撒却举起了剑向巨浪投去,嘴里还叫着:“我看你有多厉害!”

从政之初(16)
海浪铺天盖地地打了下来,船被大浪吞了下去,水手们都闭着眼睛等死,可一会儿,船又从大浪中现了出来。说来也怪,这阵巨浪打过去以后,再也没有这么凶猛的浪了。又下了一阵雨,雨也渐渐小了,风也渐渐停了,乌云也渐渐消散了,海面上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终于,太阳出来了,太阳的光芒驱散了天空的乌云,把缕缕温暖洒向海面,洒向小船。死里逃生的众人,看着这一切,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终于,一个年纪最大的水手走到恺撒身边,感激地但又是很虔诚地对恺撒说:“尊敬的先生,勇敢的年轻人,你战胜了海神,从此你可以在大海里自由驱驰!”
经过这次大劫难后,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困难了,恺撒他们很顺利地就到了西班牙。恺撒到西班牙的缘由,提斯提图斯·终图斯也知道,所以他给了恺撒一个名誉的巡视员的名号,让恺撒由着他自己的兴趣巡视西班牙的各城市和分社。一个多月来,恺撒从半岛东部的地中海到半岛西海岸的大西洋,领略到两种风味迥然的海洋风格,开阔了心胸。从巴塞罗那到塞维利亚,无数美丽的城市舒展了他的心胸,恺撒的心情逐渐趋于平静。他开始更多地出现在交际场所,白天刚一到达某城市,晚上就游戏于该城市宴会的贵妇人和小姐们之间。恺撒在西班牙是极有人缘的,许多当地有势力的家族都和恺撒建立了巩固的联系,成了恺撒的被保护人。
这天恺撒带着他的几名奴隶到了加地斯当地的一个贵族苏埃托尼乌斯的别墅里去,苏埃托尼乌斯也是恺撒在西班牙的一个被保护人。他在盛情招待了恺撒以后,建议恺撒第二天早点起来去到附近的山上看日出,恺撒看腻了海上的日出、平原上的日出,就是还没能看到山上的日出,所以他对苏埃托尼乌斯的建议很感兴趣,便应允下来。当天晚上,恺撒第一次没有参加宴会,早早地就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恺撒就跟随着苏埃托尼乌斯上山了。天还很黑,还需要点着火把照明。其实,说是山,也并不很高,只是个小山群,不过相对于加地斯的大平原来说,还是有一些高度的。在火把的照耀下,连绵的山峰快乐地闪耀着,但森林和峭壁,却又使它们显得荒凉而又阴郁。恺撒他们行了大约2英里路,终于到了山顶,天还是那样的黑,他们便在山上的花园的由金合欢、长春花和迷迭香组成的芬芳的活篱笆中间休息。
一会儿,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看!”人们发现东方更远处的那原先在黑夜中仿佛挡住了蓝色天空的山峰顶上,出现了好些灰色的云块,它们渐渐亮了起来,仿佛一团团预示着大火将临的轻烟。接着,阳光的大火就突然在周围的几座山的山坡上熊熊地燃烧起来了。山顶的白云顿时变成了玫瑰色,又从玫瑰色变成紫色,最后它们发出了金色的霞光,于是在那些原先矗立着又黑又可怕的巨大花岗石山峰上,一下子奔泻着生气勃勃、辉煌灿烂的阳光的湍流。它照亮了附近那些被葱郁繁茂的植物所覆盖的冈峦峰岱,它照出了在凝固的岩浆所形成的灰色岩层间张开大口的可怕深渊,也照亮了无数美丽的丘陵。这些小丘陵遍布在群山周围几英里以内的地面上,好像在山脚下铺上了一幅奇妙的、由葱茏的绿树和绚烂的鲜花所织成的彩色地毯。山下密密地布满了橄榄树、果树、茂盛多彩的花园、葡萄园和小树林。人们在这儿建造了好多别墅和庄园,使这里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花园,同时又像是一座完整的城市。
恺撒和他的随从们都沉浸在这样迷人的景色中,他们不禁想到在这样青玉一般的天空下,沐浴着如此醉人的温暖阳光,呼吸着洁净的充满了芳香的空气,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的居民该是多么幸福啊!
太阳越升越高,山上的温度也随之升高了,和煦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一种穿不住衣服的感觉。苏埃托尼乌斯想叫恺撒下山去,但是恺撒显然是还没有从这迷人的景色中挣脱出来,他还想到附近的几个山头上逛一逛,苏埃托尼乌斯无奈只得再充做一次向导,带着恺撒他们沿着满是香花绿草的蜿蜒的山间小径,向远处的山峰走去。一路上,他们时走时停,每到一个景致,恺撒总要停下来欣赏一下。不过,苏埃托尼乌斯发现恺撒并没有完全被景色所吸引,他不时地问自己有关西班牙的风土人情的问题,像什么哪里的名门望族是恺撒最喜欢问的问题,每当苏埃托尼乌斯回答了一遍,恺撒总要重复一下,似乎是为了加深一些记忆。有些问题问得之细致,就连苏埃托尼乌斯作为西班牙本地的贵族也无法回答。他不得不佩服这些天来恺撒在西班牙生活的充实,观察的缜密。
再转几个弯,就该从山的另一面下去了。可是,恺撒突然发现山的那面在一片树木中有一片圆乎乎的东西,很像是什么建筑物的屋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恺撒很奇怪,就问苏埃托尼乌斯那是什么东西。
苏埃托尼乌斯看了一眼,很不经意地说:“那是一座神殿,很破旧了,说是里面有亚历山大的雕像!”
“亚历山大?哪个亚历山大?”恺撒追问了一句,“不会是那个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吧?”
“就是他!”
恺撒感到很奇怪,亚历山大那么显赫功名的人的雕像怎么会在加地斯这样的小地方呢?想到亚历山大的丰功伟绩,恺撒就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他对苏埃托尼乌斯和随从们说:“走!咱们看看他去!”
那座神殿就在下山的路上,离着恺撒他们说话的地方也不远,不多会儿,恺撒他们就到了近前。神殿不大,就在一片树林中,树林中的树生得很乱,好像是神殿久无人去了,树木才杂乱地长了出来。神殿果然很破旧,几处屋顶都掉了下来。柱子虽然很直地挺立着,但上面已经有了裂缝,神殿里的地面上、供桌上,以及雕像上都灰蒙蒙的一片。正面有一尊很高大的雕像,也蒙了灰,一名奴隶走过去,将灰吹了吹,才依稀辩认得出来。宽广的前额,鼻孔鼓起得好像狮子鼻一般的大鼻子,一张相当大的、具有两片往外凸出的威严嘴唇的嘴,眼睛刻画得很逼真,阴沉而又锐利,那是一种永无止境的征服的欲望。他的面前还放着两个瓶子,上面也尽是灰。
恺撒回过头,问他的希腊奴隶:“这就是那个征服世界的亚历山大?”希腊奴隶们正怀着畏惧而又崇敬的目光注视着这尊雕像,听到恺撒的问话,一个个都点头称是。
“哦,这就是亚历山大!”恺撒又盯着雕像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指着一个给他讲解希腊历史的奴隶说,“你给我讲讲他的故事。”
那个希腊奴隶就从马其顿的兴起和亚历山大开始征服希腊讲起,一直讲到他东征波斯一直攻入到印度,建立了庞大的亚历山大帝国。最后,那个奴隶指着亚历山大雕像前的两个瓶子说:“这两个瓶子应该一个是装水的,一个是装土的,这里面的水和土代表了亚历山大征服过的每一片土地和每一条河流!”说完这些话,那个希腊奴隶就对着亚历山大的雕像祈祷。
恺撒听完希腊奴隶讲的亚历山大故事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沉思,过了许久,恺撒才低低地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我记得那时亚历山大也33岁。”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亚历山大在这个年纪已经征服了全世界,而我到现在却任何像样子的事情也没有做。”又叹了一口气,恺撒转身离开了神殿。一路上,恺撒只是低头沉思,全没了刚才在山上的好兴致。
恺撒当天晚上还是住宿在苏埃托尼乌斯家中,月亮如银盘般悬挂在空中,很圆、很亮,月光水银一般泻在屋里,四下里很宁静,正是一个好睡的夜晚。可恺撒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的头脑中不时浮现出亚历山大率着大军冲杀的场面,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将东征路上所有的酋长、国王打得抱头鼠窜,举手投降,征服一个民族又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又一个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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