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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蝶衣看到袁世卿的样子就知道了事实,告诉自己不要哭,但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愿意放弃一切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但是他没有问过如果这个男人不要他怎么办。程蝶衣抬着头不愿意示弱,声音却软弱地问着:“你结婚了要我怎么办?要我怎么办!”说到最后脸色都有些可怕。程蝶衣不会说他们还不如不相逢这样的话,他把整颗心都用掉了,不敢想没有这个人可能。程蝶衣知道袁世卿心里有他,所以他能等待两年,甚至更长,但是他不能接受其他的可能性。
“蝶衣……”袁世卿第一时间把程蝶衣抱在怀里,这让他说什么?我不结婚了?这个时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到天色渐暗,大家都归家,依旧重新开始。这是袁家和陈家的结为同盟的开始,不仅仅是婚姻。这个陈家小姐也不是沈康的妹妹,最后能够嫁给自己的三哥,如果他退婚,这个女孩的一生也毁了。
程蝶衣也只能在袁世卿的怀里大哭,这件事情不是袁世卿去风月街,他能用自己去风月街来劝袁世卿,现在却不能用自己也结婚来威胁袁世卿。程蝶衣也知道袁世卿退婚对于女孩来说什么,但是他还是希望袁世卿能退婚,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还那么伟大,无欲无求的佛祖,不是他程蝶衣这个俗人。程蝶衣看着袁世卿,看到他的眼睛里:“世卿,我们私奔吧。”
袁世卿简直目瞪口呆,虽然袁世卿算是比较离经叛道的一个人,但私奔这个话还是太重了,《礼记》里早就有言“奔者为妾,父母国人皆贱之”,女子和男子就如此,何况是男子与男子之间,还不得给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这样的活话却不能对程蝶衣说,程蝶衣没有这样重的思想,他活的太纯粹,也不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至少袁世卿想尽量去维护这种纯粹,只是难看的笑了笑:“蝶衣,你莫不是戏本看多了?”
程蝶衣只是太痴,不是傻,知道袁世卿还是决定结婚。心凉了,连笑容都显得落寞:“那我就先恭喜了。”说完跌跌撞撞跑了出去。程蝶衣一边跑一边想着自己真的太傻,怎么就把袁世卿平时说的话当真了呢,真是活该应了之前别人说的话。是自己不知检点,贪得无厌……但是明明说好的长相厮守怎么就这么经不得考验?就像是满腔热血被冰块冰冻了一般。
程蝶衣一直跑一直跑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直到跑到河边看到没有路才停止,真的想要直接跳进去算了。程蝶衣碰到这样的事情只觉得心脏疼的不行,但是从来想过这样离开,当自己轻生的念头一起也吓了一跳。才不要……才不要死……程蝶衣低着头,恨恨地想着怎么样都要和袁世卿在一起,什么陈家小姐的才不要去管。
“哟……这不是程蝶衣吗?怎么终于下堂了?”一道奇怪的声音唤回了程蝶衣的思绪,那个声音很特殊,嘶哑中还带上点破裂的感觉。程蝶衣转过身去只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影。
“袁……袁……”程蝶衣退了两步,有点不知所措。
“袁逸承,还记得我吗?”那人笑起来别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有点历经繁华尘埃满身的感觉,程蝶衣看在眼里却只觉得恐怖,也许别人会被骗,但是程蝶衣从来都是敏感到不可思议的人,别人的一点点恶意他都能感受地一清二楚,所以对于袁世卿他愿意交心,其中就是因为袁世卿一直以来都对他太温柔,不管是在刚刚认识的时候还是在现在。
袁逸承身边还有几个人,甚至有一个是曾经程蝶衣看到过的,和那个日本留学生起冲突的人,程蝶衣只觉得不可思议:“袁逸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在蝶衣的印象里,袁逸承还是那个骄傲的,聪明的袁家少爷,袁世卿说袁逸承回到了自己父亲的家里,怎么会在这里。
袁逸承打量着程蝶衣,笑容维持的很好:“看起来,小豆子你过得不错吗?不过袁世卿马上要结婚了,你也要和我一样被抛弃了。”说完上前几步仔细去看程蝶衣身上挂的东西,啧啧赞叹了几声,“你说世界上怎么总有这样的事情,我做得再怎么好都抵不过你的一个眼神,真是不公平,是不是?”
程蝶衣只觉得自己汗毛都竖了起来,但是后面就是河,实在不敢再向后退,皱了皱眉,不愿意示弱:“袁逸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觉得我和你有什么可以说的。让让,我要离开。”
“你想这样离开吗?你说程蝶衣听闻袁世卿结婚难以接受,自杀身亡这个结果好不好?”袁逸承和身边的人慢慢靠近。
程蝶衣这次真的是慌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来了,但是看周围什么人都没有,房屋建筑业很破败,心里真的恨死自己了,这叫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
之前看到过的和日本留学生起冲突的男人突然凑过来问袁逸承:“这人看起来倒是不错,要不然让哥几个爽爽?”
程蝶衣小小退了一步,站到一棵柳树下,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身直接跳进河里。程蝶衣是虽然会凫水,但是那个水平实在是不高,一个劲地向前游,看到人就在喊“救命啊!”,他之后后面有人在游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心里急得不行。
他可以接受真的被害死,这样袁世卿肯定会记得他一辈子,这样他也满足,但是如果被人欺侮,却是不行的,他不想不干不净地见到袁世卿,最后脑子里想的是希望能够见到袁世卿最后一面,然后就昏昏沉沉不省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没有评论无能星人……只要给个反应就行,撒个花也可以,不要这样不声不响啊,泣
☆、第三十章
带上你私奔
等到程蝶衣清醒的时候只觉得难过的紧,旁边立刻有人将水喂给他,程蝶衣大口咽下去,觉得好过了很多,但是喉咙随之而来因为吞咽造成刺痛还是一下子让他清醒过来。作为一个戏子,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喉咙,喉咙毁了,那么整个生涯也就毁了。
越想说话越是说不出来,把自己急得不行。自然将比较重要的——自己现在的状况忽略了,程蝶衣是一个自恋并且自我的人,但是这种自恋和自我基于一点,那就是自己能在台上唱戏,能唱出袁世卿喜欢的戏曲。但是事情总是在我考虑到最差的情况下来到,程蝶衣能够说话,但由于在水中泡太久,嗓子还是有点毁了,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唱戏。
程蝶衣不知道这个很长时间是多少时间,也不知道那个大夫所谓的好生调养是什么意思,心里思量了很久,压下去找袁世卿的打算。找到袁世卿就会让他放心,然后袁世卿必定会结婚,这样的结果太让程蝶衣难受。他不知道袁世卿看不到自己会不会不去结婚,但至少自己不知道,能够欺骗一下自己。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袁世卿他们一家都从根子上长歪了。不是说不爱,也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无法拒绝,老是喜欢把眼光放在各种不同的美人身上,袁世卿他父亲袁明峥以前也是个出名的风流浪荡子。程蝶衣有的时候想着要不然就这么死了算了,让袁世卿记着曾经这么喜欢过一个人,特别是在现在不能唱戏的时候,要不是觉得不甘心,大概早就那么做了。
救程蝶衣的那个人是孩子,家里只有一个瞎眼的婆婆,也只有在简单的家庭在这样的世道看到人会愿意救助一下,还找了一个赤脚大夫来看看程蝶衣的情况,虽然其中也有看程蝶衣衣着精美,想要讨要一笔的意思,程蝶衣把身上的东西都给了人,只要求借助几晚。
程蝶衣很早的时候就知道《霸王别姬》这出戏,戏都是师傅讲的,当时听的就晃神了,之后知道了《长恨歌》也立刻就喜欢上了,但是后来才知道那些看着情浓的,也未必就那么真情实意。能够入了袁世卿的眼来教程蝶衣的人自然不是什么迂腐的书橱,同意教一个戏子的也不会是什么抱着圣贤书不放手的人。程蝶衣对于这个老师也是很尊敬的人,除了评讲项羽的时候,他说项羽是一个自私小气,妇人之仁,只会逞匹夫之勇的人,程蝶衣不知道这些,他只会说项羽是一个英雄,是一个深情的人,所以当那个老师说到虞姬不过是一个妾的时候,程蝶衣直接甩了门出去,表示一种抗议。
没有人能毁灭程蝶衣心里的霸王别姬,就是这个他一直尊敬的老师也不能。哪怕这个历史真的是这样,可谁叫历史成灰,早就无从考证,那么霸王别姬什么的就应该是自己心里的样子。在离开袁世卿的,呆在这样黑黢黢的房间里的夜晚,程蝶衣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很多。心里那个声音总是在问他:你要是真的不能唱戏了看看他还要不要你。
程蝶衣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还不如喜欢上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比如说自己的师哥什么的,至少比袁四爷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要好得多,而且还是一个最最看中别人外貌的人。可惜就是认定这个人是自己的霸王,分不得心给别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的容貌没有被毁掉。
程蝶衣想要证明自己不能唱戏也能生活,没有袁世卿也能过得很好,似乎这样能让他觉得好过一点。在程蝶衣的思想里自己也是一个很能吃苦的人,就算是戏班子也能过得比较好,只是他高估了自己。他本来就不擅长其他的事情,出了唱戏,加上后来又袁世卿护着,自然更加不知疾苦,他听着师哥唾骂这个世道,但是终究不是很清楚究竟是怎么样的辛苦,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他才突然间明白了。
对于救助自己的那家人,程蝶衣很想去帮忙,但是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就是叫他看着烧壶水第一次也差点烧干,后来嗓子好了点,没事情做的时候就给村子里的人唱戏,也不拘唱什么,除了《霸王别姬》,他几乎什么都唱,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唱个小生。这样的生活其实还是不错的,那些女子听着他唱戏甚至会流泪满面,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哪怕被人说了闲言碎语也会觉得充满勇气,他现在比不得以前,唱一会就哑了嗓子,但是在这个地方,他就是觉得那些压力突然间减轻了。
程蝶衣一直在想如果袁世卿来了怎么办,如果袁世卿结婚了怎么办……但好似袁世卿一直没有找到他,或者完全没有找他,就任他这样自生自灭去了,心里希望袁世卿能找到他,一边又希望这辈子就这样永远找不到他。这样矛盾的心情一直到那天他一大清早起床,推门出去看到袁世卿的时候统统不见了。
什么永远找不到,什么自生自灭都在那一刻消失,唯有那种厚重到了极致的思念拥挤在他的脑海里,瞬间就忘记了一切。
“蝶衣,我来带你私奔了。”袁世卿就这样伸着双手拥抱了蝶衣,“今天你才是我订婚的新娘……跟我走吗?”最后那个问题用着肯定的语气,仿佛早就知道了结局。
程蝶衣在那一霎那想要哭出来,吸了吸鼻子,还是没有哭,只是哑着嗓子问:“世卿……四爷,我不能唱戏了。”那句“你还要我吗?”在喉咙口最后还是问出来,他不想自己变得那么祈求,没有自尊。
“没事……没事哈……”袁世卿本来拍着他的背,听到程蝶衣这么说,手上顿了顿,之后又慢慢拍了起来,“不论会不会唱戏都是我的蝶衣,没法唱戏我给你唱。”其实袁世卿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加上他也知道只要好好养养嗓子蝶衣还是能唱的,没来没有深想过,现在蝶衣这样一说细腻一紧。他从来没有蝶衣不能唱戏,虽然在安慰着蝶衣,实际上也是在安慰自己。
袁世卿看不起那些为了所谓的情情爱爱就抛弃家族的人,也看不起享受着家中的一切却鄙夷着的这些的人,没有想到到最后自己却做了这样的事情,虽然他处理了不少事情,对于袁家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但是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袁家。
袁世卿查了查和他有婚约的那个陈家女子,陈珈绘,和自己青梅竹马的一个小厮有着感情。袁世卿知道自己的三嫂,原本沈康的那个妹妹和陈家的那个比较熟悉,两人还是一起出国读书的,就去她那里想要探探底,说了半天,也让袁世卿有点数目。直到他三嫂问:“你从我这里问了这么多事情,我也问你一个事情。四爷,你知道我的名字吗?”说完直勾勾地看着袁世卿。
袁世卿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不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他知道这个女子是沈康的妹妹,但是真的没有注意过她叫什么,倒是听三哥提到过,不是沈芙就是沈琥,只是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倒是他的三嫂看了他一会,笑着说:“倒是我糊涂了,四爷怎么会知道我的闺名。既然无事,四爷就请吧。”
袁世卿从他三嫂这边知道了一些信息,加上查到的那些,一边在两人身边谈论一些关于现在这一片不安全,只能快点到上海去,还分析的条条是理,事实上这些也是事实,他们两人也是有自己主见的,在订婚的前两夜,偷了一些东西直接上了上海的火车。
这一次不是袁世卿逃婚,而是陈家小姐和男人私奔了,袁世卿故意装作无意中得到这个消息去了一趟陈家,说是愿意帮助陈家遮掩一二,说是他得了病,不能娶陈家小姐了。至于什么病,也不必告知其他人,随便其他人怎么猜,虽然袁世卿深以为这样讲会让人恶意揣测他是不是那方面得了病,但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八字不合太不靠谱了点,都这个时候了才八字不合,谁信啊。
更何况陈家小姐逃婚也不是天衣无缝,有些人还是知道一些蛛丝马迹的,倒是觉得袁世卿很是仗义,愿意帮忙遮掩在这件事情上,袁家还是占着理的,陈家也十分愧疚,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在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地方愿意帮着袁家大哥。
袁世卿在程蝶衣落水被救起不久后就得知了程蝶衣的下落,给了一笔钱要求好好照顾他,否则程蝶衣哪有过得那么舒适,就是程蝶衣后来治疗嗓子的药钱都是他出的,不然蝶衣的嗓子也不会好得这么快。在解决掉所有事情后,袁世卿就匆匆过来接程蝶衣,实现他的私奔计划。
得到程蝶衣他现在何其有幸,实在不该思前想后,他做了这么多,不就是希望蝶衣能和他好好的,能唱一辈子戏。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对不起大家,以后恢复更新……
☆、第三十一章
风光霁月
袁世卿带着程蝶衣来到上海,住的房子是杜月笙找的,在法租界,是一栋小型别墅的样子,比起袁世卿给的那点钱,这个房子却是远远不止。袁世卿也没有去多说什么,算了承了这份情,只是在到的第二天递了拜帖请杜月笙过来一聚。
杜月笙来的时候看到了程蝶衣,给了袁世卿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袁世卿回以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其实心里带了那么点的不舒服,偏偏又说不得,更是不知道怎么说。说起来,连袁世卿自己都不明白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心态。
杜月笙是朋友,也是地头蛇,带着他们在上海逛了一圈,那些有点隐秘但是能说的都说了出来,就怕他们一不小心得罪了人,那还不要算到他的头上�